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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闲情多轶事

作者:陈伙成 当前章节:773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40

国民党“追剿”军中央军薛岳兵团吴奇伟纵队的汤师,前天下午到达沅江边的洪江小城,暂且不走,就地待命。

部队的官兵最乐得驻县城就地待命。有情人柳海曙与梅云霞相约,今天游沅江。他俩都是身不由己又不得志也胸无大志的小人物,乐得不走,有难得的两人共处时光。

先说女士梅云霞的误入歧途和处境。

梅云霞是年26岁,很有姑苏女子的楚楚动人。4年前,她医学院毕业,神差鬼使地穿上国民党军军装,来到稍后成为委员长南昌行营军医处直属医院当军医。这年头,大凡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很招人惦记,而有几分姿色又身在军纪败坏的国民党军中的女子尤招人惦记。打从穿上国民党军装后,梅云霞就像进了色狼的领地,时时都有色迷迷的狼眼盯着,提亲呀,写情书呀不断,甚至还被色胆包天者咬过。这不,她就是打了咬她一口的流氓军官一记耳光,那流氓有后台,恶人先告状,打从南京军政部来的一个电话,她反倒被贬到柳海曙所在师军医处上了前线。

柳海曙是汤师参谋处主任,毕业于黄埔军校早期,要说也是蒋介石校长正牌门生,但并不得志。他的校友已不乏师长、旅长,连同期同队的纯属镀金的“胡少爷”胡钟春,都是同一个师的上校团长。要是这小子不屡犯事,凭他的背景,怕也早已是旅长甚至是师长。可他柳海曙至今还是个大头参谋,军衔也不过才中校。

要说柳海曙与梅云霞的相识,实在是缘分。

他们虽同在一个师部,但梅云霞被贬到师军医处时,师军医处和其他后勤部门留在靠后的县城;而柳海曙的参谋处是指挥机关,已跟师长进至前线,两地相距近百里,谁也见不着谁,更不知道有彼此的存在。

那是这一年夏天,柳海曙患急性痢疾,拉得都脱水了给送到军医处治疗,主治军医是梅云霞。

这一年,柳海曙28岁,雄姿英发的脸上配着金丝眼镜,即帅气袭人,又文质彬彬。最让梅云霞心仪的是柳海曙不卑不亢,平易近人。感觉的良好,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梅云霞不自觉地关怀甚至亲近柳海曙。

巧的是两人竟然是同乡,老家都在姑苏城外的小城,还是初中校友。他乡遇老乡,不由又亲近许多。更巧的是两人都喜欢唐诗宋词。梅云霞为让柳海曙打发住院时光,还托人从南昌给买来一本清蘅塘退士选编的《唐诗三百首》。

应当说他俩相识初时,彼此都没有动情。各自的不卑不亢性格,决定了彼此不着意造作投其所好、掩己不足。但恰恰是这种真实的朝暮相处,无形中迅速地成就了彼此的赏识。而这种赏识,既在于彼此的颜值,更在于彼此的气质,气场相吸,情投意合。德国诗人歌德诗曰:“青年男子谁个不善钟情,妙龄女人谁个不善怀春。”一个钟情,一个怀春,彼此都应了辛弃疾《青玉案·元夕》词曰:“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而他俩的定情,却又婉约。

这天,柳海曙出院!借此去前线不宜带闲书为由,他把梅云霞给他的《唐诗三百首》留了下来。

这让梅云霞很受挫。她送他书时,虽不以信物,但此后的感情发展当视为胜似信物;而他又把书留下,可看作是还书,也可当成是委婉的回绝。她一时扫兴回到宿舍,把书丢在桌上。可这一丢,露出书中有纸。她欣喜打开一看,又是扫兴,那竟然是叠着的一张无字信。这分明不似看书时夹纸条作记号,哪又是什么意思?

梅云霞忽然想到不会是有什么隐意吧。她不由看夹着的这一页的诗,是杜甫祖父杜甫审言五言律诗《和晋陵陆丞早春游望》,诗曰:“独有宦游人,偏惊物候新。云霞出海曙,梅柳渡江春。淑气催黄鸟,晴光转绿蘋。忽闻歌古调,归思欲沾巾。”梅云霞顿时惊醒,诗中竟然嵌着她和他的姓名。莫不是她俩父辈给她们起名时,不约而同取自这首诗,而她俩成年后竟然在茫茫人海中交会了,这真乃天意也。

她又进而思量,唐诗固然有诗人的本意,但也有后人的读解乃至借用。从后人读解角度说,她和他,又何尚不是离开家乡出外求仕途的宦游人;又如把诗中的“渡江春”当作求姻缘,她和他又都到了春情当有归宿的年华。她认定,柳海曙真乃用心良苦,取“此处无声胜有声”的同义无言胜有言,既什么都没说,又想说的都说了;既不让自己万一有情而尴尬,又不致她万一无意而为难。这等用情和得体、人格和品位,不正是她寻寻觅觅的斯人。

3天后,梅云霞给柳海曙一信,还以“此处无声胜有声”,无言胜有言。她原想抄录王维《五绝·相思》,“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但终觉得太直白了,过于显露是轻浮。她抄王维的下一首《杂诗》。诗曰:“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她来个寒梅已著花,却问绮窗人。也不让自己万一有心而尴尬,也免得他万一无意而作难。

精明的柳海曙,自然理解姑娘的用意。

从此,俩人情书不断,只是虽说同在一个师部,但处在作战状态的流动中,一个在前方指挥机关,一个在后方勤务部门,难得见上一面,更没机会约会,以至于虽热恋半年,竟无人知晓他俩相爱。

这次,难得整个师部到了县城,并传出暂且休整,就地待命的命令。乘此难得之机,柳海曙约梅云霞游沅江,两人也一拍即合,同有此意。

柳海曙与梅云霞约会的这阵子,范有贵已策马走出十几里地,到了他堂弟范有勇部队的驻地。

范有贵是柳海曙参谋处的参谋,比柳海曙早些年当兵,也年长他几岁,参谋业务胜过柳海曙这个主任,运筹能力赶上师参谋长,可他混得比柳海曙还不如。其实他也是科班生,少年就读于广州陆军小学,后进广东陆军学校,毕业后在粤军元老许崇智部队,从排长一路干到营长,后随所部编入蒋介石一军,算进入蒋介石嫡系中央军行列。但他毕竟不是黄埔门生,生性不善阿谀,一副凭本事吃饭劲,仕途上吃不开,营长的位置也被人顶了。好在顶头上司纵队司令吴奇伟看在广东老乡份上,他这才在现在这个师谋了个参谋位置和中校军衔,得有一份薪饷。

范有勇比堂兄范有贵小一岁,出身经历基本相同,但比范有贵更有灵活性和活动能力,尤其是打仗勇猛,也正是凭着有丰富的带兵作战经验,被他现在的师长看重,保住现在的营长位置,但也仅此而已,多少年了也上不去。

兄弟俩虽同在一个师,但一个在师机关,一个在团以下作战部队,也有好几个月没见面了。今天,范有贵抽空到郊外范有勇部队驻地看范有勇。

不巧,这阵子,范有勇正与他的团长胡钟春争执。原来是范有勇手下的一个连长,在报实力时少报2名减员,让胡钟春派来核实的参谋发现了,报给胡钟春。胡钟春追上门来,借欺上瞒下罪名,要打这个连长二十军棍,以示惩罚。

范有勇看到范有贵来了,但没顾得上去接待范有贵,仍在为他手下的连长求情:“团座,那2个兵是前天晚上才失踪,这不还在找……不是有意不上报!”

“找?找到了吗?跑了还找得到?”胡钟春又嚷着,“你小子想不报吃空额……”

“团座,我给他担保,他不是有意少报吃空额……”范有勇陪笑求着。

“你担保?!”胡钟春恶恨恨地说:“老子没连你一起打就算够面子……你担保!”

范有勇强压心中的怒火:“你打他二十军棍,他起码一个星期走不了路,这个连谁带?!”

“你去带!”胡钟春又骂着,“难道还我他妈去带!”

已下马在一边看热闹的范有贵看不下去了:“胡团长,这位营长说的也有道理,你把人打坏了,影响‘追剿’任务的执行,不好吧!”

“你是哪儿冒出来的?!”胡钟春似乎这才在意范有贵的到来。

范有贵:“师参谋处,范有贵!”他一副俨然样。“你到我们师没几个月,但几次作战会议上我们见过……”

胡钟春:“你到我的团什么公干?!”

“看看,看胡团座的团是个什么状况,好给师长有个报告。”范有贵抓住他是师机关的人,汇报可以直达师长这一点,吓唬胡钟春。

“我没接到你到我们团的通知!”胡钟春到底不敢对范有贵耍横!

“你打电话到师里问嘛!”范有勇说,“你不是也派参谋下来暗查!”

胡钟春惯于对手下人耍横,他气不打一处来:“有你他妈什么事……”但范有勇说的“暗查”两字,倒把胡钟春震住了。

范有贵:“你把嘴放干净!”又说:“先不说你敢骂我!我说你一个团长粗言野语,成何体统!”

“你……”胡钟春到底不敢对范有贵造次。

范有贵又说:“如果你还是想让我向师长报告,你把一个连长打得没法带兵行军,那你就打,往死里打!”

这话还真把胡钟春唬住了:“先挂着……老子得空找你们算账!”他甩出一句走了。

范有贵已看出胡钟春色厉内荏,软的欺硬的怕,又冲着胡钟春:“你把要打人的事挂着,我是不是也得报告师长!”

跟在胡钟春身后的参谋立马回头走来,像求范有贵:“兄弟高抬贵手……我们团座是说气话……不会的,不会找他们算账!”

范有贵训着:“告诉你们团长,大家都到此为止!”

柳海曙约梅云霞游沅江,期许是浪漫的,但结果并不尽兴。

两人到了江边,柳海曙虽雇了条打鱼小船,可这段江并没有什么奇观;而小船没遮没挡,又时值隆冬,江风凛冽,船上有渔夫,说话也不方便。柳海曙担心梅云霞感冒,小船没放出3里地,见岸边有小镇,便上岸改为逛小镇、看民俗,买点此地盛产的安江香柚。

可这里是湖南和贵州的边界,穷山僻壤,也没什么好看的。虽说小街逢圩有不少村民赶集,也算是颇有人气,但他俩倒成了展品。兴许是这里的人从未曾见过国民党正规军的军官,而且又是年轻的一男一女,尤其是梅云霞,不免引得路人和做买卖者看稀罕。无奈柳海曙和梅云霞又改为上菜馆,喝茶吃中午饭。

店家见来了稀客,便让上二楼雅座。吩咐店家上茶和准备午饭后,二楼包间倒成了他们的两人世界。

“对不起,没计划好。”柳海曙笑笑。

梅云霞还以一笑:“要是盛夏,我还真的想畅游沅江,来个梅云霞到此一游……”

“你会游泳?!”柳海曙着实惊诧。

“这个时代,会游泳的女孩子稀罕?!”梅云霞笑着说,“老家是水乡,后门就是小河,小时候跟我哥哥学的……中学时,要不是家父说女孩子穿着泳装有伤风俗,我就上运动会一展风采!”

柳海曙感慨:“是呀,这个社会还是封建主义当道……从五四运动以来,就喊着要解放妇女,至今乡下女孩子还在裹脚……”

“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权当出来散散心吧。”梅云霞感叹,“从江西追到湘西,都两个多月了,也算是难得有闲心坐下来喝茶。”

柳海曙:“这些天可苦了你……”

“我学会骑马了。”

“也给你配马啦?!”

“我们的设备改由挑夫挑,配给的驮马改成坐骑,我也摊上一匹……我们同事多少还有点绅士风度,女士优先……”梅云霞说。

柳海曙:“天天骑在马上也不是个滋味……”

“饱汉不知饿汉饥!”梅云霞笑笑,“苦了底下的兵,还得天天行军……病号太多了,又没什么条件治疗,有些人原本并不是得了什么致命的病,但给耽误……死了!”

柳海曙:“你看到的是病号,我知道的是逃亡……每天都有官兵逃亡!”

梅云霞:“不瞒你说,我真是后悔莫及……医学院毕业时,怎么会傻到听信校方蛊惑,竟然到军队中服役……”

“可这船上得来就下不去了。”柳海曙换了个话题,“看来,共产党红军聪明了,转向贵州西去,避开我们的锋芒……看这架势,他们是要把我们引进穷山恶水,拖垮我们……”

梅云霞:“这样说来我们的‘追剿’,岂不是‘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得有这种思想准备。”店家送上茶,柳海曙停下话,给梅云霞倒茶。

待到房里又成他们两人时,柳海曙又说:“原本是盼着能尽快结束这种差事,环境安定,如你同意,我们‘会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但现在看来,即使是到了巴山夜雨涨秋池,仍然是君问归期未有期……”

“只怨我们生于乱世……”梅云霞接过柳海曙倒的茶。

“也怨我们从于乱事!”柳海曙给自己倒上茶。

梅云霞似想起:“记得你说过,你原先也是共产党的人?!”

“那是在一腔热血要跟孙中山救国救民的黄埔军校时代。当时,国共两党合作,黄埔军校有许多共产党人,我被他们的救国救民热忱感染,尤其是被我们政治部主任周恩来的魅力吸引,加入共产党。后来,我们校长当了国民革命军总监,在他直辖的军队中‘清党’,也就是不许跨党,军中的共产党人要么退出共产党留下,要么走人。我们师长让我跟他留下……这不,退出共产党了……但我自认为,我只是退出共产党,并没有背叛共产党!”

“可是,打上了红色烙印啦。”梅云霞说,“你留在国民党跟着他们,可他们并没有重用你……”

柳海曙似不无后悔:“问题不在于没有被重用,而在于改变初衷了……”

“改变初衷了?!”

“是的。”柳海曙低着头说,“我原以为,共产党和国民党都以孙中山的救国救民为宗旨。既然两党都为救国救民,留在哪一党都一样……哪里知道国共两党合作打下江山后,国民党当权者容不得共产党和他一起坐江山;更没料到这些丧尽天良的人用大屠杀对待昨天的同盟者……那时,我在政治上还很幼稚,说过一些他们不愿听的话,从此被打入冷宫……”

“还好嘛……不是给了你一官半职!”

柳海曙抬起头:“这得感谢我的老长官……可是,也成了雇佣兵啦!”又苦笑:“这些话要是让政训处的人听到……”

“会招来杀身之祸是吧?!”梅云霞笑笑。

“倒没想到你比我成熟……”柳海曙也笑了。

梅云霞淡定中透着无奈:“我在这个环境中也待4年了,知道保护自己……”

“我有时笑话自己……已经胸无大志,为了高薪厚禄,甘愿沦为走狗!”柳海曙不免还有悔恨。

“走狗?!太难听了……不过也是事实。”梅云霞说,“比起被我们苦苦追杀的共产党人,我们的确胸无志向……”

“也没有那个承受力。”柳海曙接上,“我们追得苦,他们走得更苦……”

梅云霞似忽然想起问道:“你后悔过离开他们的行列吗?”

“我检讨过年轻时的幼稚……”

“你现在成熟了,可以重新选择呀!”

“性格使然,我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柳海曙低头喝了口茶,抬头对柳云霞一笑,“也许是命中注定得走这条路,才能在路上遇到你……与你结伴而行……”

不知何故,梅云霞倒叹息:“可路漫漫呢……也不知能否天随人愿!”

胡钟春走后,范有勇把那个惊魂未定的连长训了几句,也放走了;把范有贵让进他的住房,又叫来管理员吩咐一番。

“对不起,我这里连口茶都没有。”范有勇尴尬地说着,掏出烟,请他抽烟。

范有贵随便坐下:“能见上一面,比什么都好!”

“看你说的……”范有勇说,“我早说过,我们兄弟俩命大……这些年打过多少仗,身边倒下多少人,我们兄弟俩毫发未损!这是命中注定!”

“你以这种自我安慰当护身符……”

“要没有这个自我安慰的护身符,我能坚持这么些年干这种卖命的事!”

范有贵苦笑:“兄弟,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又说:“你没听说,湘江一战多惨烈,双方死了几万人呀……”

“可我们中央军一枪没打。这说明什么,说明薛长官对‘追剿’共产党红军没那么积极……你在师里,应当比我更清楚。”范有勇说。

“可老蒋能容得他永远不积极吗?!”范有贵说,“知道不,我们当面的共产党红军转向贵州去了……”

“倒也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范有勇又问,“那我们的下一步?”

“你说呢?能就这样搬师回朝?!”范有贵笑笑。

“追入贵州?!”范有勇又换上一支烟,“从表面上看,人家走我们追,彰显官军很是主动;但实际上,我们是让人牵着鼻子走,虽说没有战斗伤亡,可几乎是天天都有逃亡,有病号、死亡……”

“有逃亡有死亡,就有空额,你们不刚好可以吃空额……”范有贵笑了。

“吃空额不假,可那轮得到我们?”范有勇苦笑,“现在的这个团长,带兵打仗菜,克扣军饷吃空额倒很精……就这么三天两头派参谋下来点验人头。刚才的事你看见了,不就是怕我这个连长吃空额,要杀鸡儆猴!”

范有贵:“你说实话,从出江西以来,你们营有多少逃兵?”

“到前天统计,快凑上1个连了。”

“能这样说,1个团的逃亡人数得有1个营的员额?!”

“是这个数……还有呢,病号和病死的。”吴有勇说,“这是跑掉的,还有死掉3人。前天死的那个,夜里叫唤肚子痛,躺着打滚,折腾到天亮,死了……”

范有贵:“兴许是急性阑尾炎……这种病抢救及时,死不了……”

“抢救?”范有勇愤慨地说,“谁来抢救?战场上许多伤兵的伤并不重,不致命,结果没能及时抢救,死了……反正呀,我们这些人就像会说话的牲口,尽管使,活着干,死了算……谁看重我们!”

“这样说你们团长肥了。”范有贵算着,“就算跑掉的人都按一个普通兵的月薪10元算,减员300人,只要推迟一个月上报,空额就是3000元;还有300人的伙食费……”

“不错,但都是上头的人拿走了。”范有勇说,“要不我们那个鸟团长在实力统计上会那么上心……王八蛋,连2个空额也不放过!”

“这家伙钻进钱眼里……也不怕吃黑枪!”

范有勇:“要不说他菜……他没带过兵,不知道把下面的人逼急了,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又说:“这小子早晚得吃黑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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