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时间,也就是1934年12月上旬,蒋介石在南京。
蒋介石是11月19日从南昌返回南京的。他所以暂且放下“追剿朱毛共匪”大事返回南京,是因为既有“公事”,又有私事急办。
这“公事”其一,是与党内的政治对手汪精卫斗。
蒋介石与汪精卫的斗争由来已久。但要说“文斗”,当以1931年的国民党四大最激烈。当时,国民党内两广军事势力反蒋很强烈,汪精卫联合两广势力图谋逼蒋介石下台。所以,那一年的国民党有3个四大,分别是汪精卫操纵的国民党广州四大和上海四大;蒋汪一定妥协的国民党南京四大。南京国民党四大决议国民政府主席只是国家元首,无其他实际权力。蒋介石来个以退求进,辞去国民政府主席。但他掌握着军权,派系力量大,1932年3月的国民党四届二中全会决定由他出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不仅名义上得到委员长尊称,而且得以名正言顺拥有统帅三军的权力。对此,汪精卫一直耿耿于怀,到近期,提出召开国民党五大,图谋借中央委员会换届让他的派系取得更多席位,巩固并加重他在国民党中的地位。蒋介石虽取得委员长头衔,但想更进一步立法当总统,一统党政军全部权力,故主张推迟召开国民党五大,先召开四届五中全会议决他组织起草的宪法草案。汪精卫拗不过蒋介石,只好同意推迟召开国民党五大,而召开四届五中全会,议决宪法草案和其他议题;但又认为先总理孙中山主张的政制是行政、立法、司法、考试、监察五权分立,不宜违背孙中山遗制实行总统制,打破了蒋介石想当总统的梦。都说政治斗争的艺术在于妥协,他俩的目的谁也没达到,国民党四届五中全会还得开,就找些矛盾冲突不大的议题走过场。
“公事”其二,是布置南京、上海等大城市召开“剿匪胜利庆祝大会”,大造蒋介石在江西“剿匪”取得大捷的舆论,借此向党内和全国舆论有个交代,也宣示他实行的“攘外必先安内”政策的显著成果。应当说,他对这后一件事更上心。
私事也是两件。其一,拔牙,除去折磨他多年的牙患;其二,回老家浙江奉化溪口给他母亲的灵位上香,是年12月15日是他母亲71岁冥诞。
这“公事”交代手下人去准备,私事办了一件拔牙,但弄得他死去活来的。
要说人世间最无法无天随心所欲的,当数是病魔了,它可不管你官大官小、钱多钱少,看上谁就落在谁头上,全无商量,即使你是大官和很有钱的人,拿它也无可奈何,该受的痛苦得自己承受,该交出老命的还得给。这不,一个小小的牙患,也竟然找上委员长,弄得他这些年来苦不堪言,而这回拔牙遭大罪了。
蒋介石的上下牙都有毛病。牙医安排,先拔上牙床的两颗坏牙。可没承想坏得只剩下牙根,牙医下不了钳子,只好动锤子、凿子,虽说是名医,但给委员长下家伙也紧张、手抖。手一抖,凿子落点没了准头,把患牙周边几乎凿烂了,缝了好几针,弄得蒋介石的脸肿得都变形了,好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消炎后又拔下面的一颗坏牙,虽说顺利许多,一下子拽了出来,但也留下个洞,疼痛不说,蒋介石又是两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治个牙折磨他前后好些天,顾不上朝政。
兴许是拔牙的痛苦消失了,也许是这些天折腾得太困了,昨晚的这觉直睡到今天早晨太阳已上树梢。洗漱用过早餐后,已经是上午9时许,他往客厅一坐,感觉精神了,也注意到壁炉火熊熊,屋里暖烘烘的。
壁炉是他夫人宋美龄的主意,按庐山别墅的设备改造的,那是欧洲贵族的派。不过不烧劈柴,也像庐山别墅一样,烧乡下炭翁烧的上等木炭。劈柴不免有烟和异味,木炭要好些,干净许多,热量也大。
神情恢复了,也想到了朝政。他倒不在乎眼下要开的两个大会的准备,也不在乎下一步的“剿匪”问题,这些都有手下人去办,但他得过问,过问是领导的态度。由此,他又想到该让陈布雷和晏道刚来汇报。
这阵子,陈布雷已走进晏道刚的办公室。
近期,蒋介石把他的“委员长南昌行营”改为“委员长行营参谋团”,要由南昌迁重庆。人事上也有些变动。贺国光出任参谋团参谋长,原来的“南昌行营”秘书长杨永泰退出,候任湖北省政府主席;侍从室改为第一厅,原主任晏道刚任厅长,还是“大管家”;秘书宣传等并为第二厅,陈布雷任厅长。蒋介石向来独尊,有谁能为他真正的参谋?这个“参谋团”,不过是蒋介石为“剿匪”专设的前方协调机关。
陈布雷和晏道刚年纪相仿,都四十出头。虽说陈布雷为一介书生,晏道刚为官场油子,秉性不同,但同事又无利害矛盾,两人倒也走得近。这几天,蒋介石拔牙,少了时不时把他们召去问事训示,但他俩各司其职,并不轻闲。
晏道刚见陈布雷兴兴而来,忙起身招呼:“委座在首都‘纪念江西剿匪胜利大会’上的讲话稿写好了?!”
“这不,等委座过目呢!”陈布雷轻车熟路在沙发上坐下。
“你倒急了,”晏道刚笑笑,为陈布雷沏茶,“他的牙痛劲过去后,必定找来。”
陈布雷是浙江人,好龙井茶,晏道刚有上好的龙井茶。这茶是浙江省进贡给蒋介石的,蒋介石不喝茶,只喝白开水,晏道刚收下喝,也当招待茶。
陈布雷说:“看来,习惯成自然这话很有道理。朱毛早已不当江西共产党红军的家了,委座还是习惯地把江西共产党红军称为朱毛‘共匪’。”他的这个感慨,当说是出自给蒋介石起草讲话稿。他很是用心琢磨蒋介石的习惯用语。
晏道刚端上茶,与陈布雷并坐:“在委员长的眼里,共产党中央的那个王明、博古,还有那个洋顾问,都不过是懵懵懂懂的小孩子罢了,不足以为对手。委座的对手是朱毛,尤其是毛泽东。在庐山时,我听委座说过,毛泽东才是他的对手,他等待着再与毛泽东较量。”
“是呀,高明的棋师况且讲棋逢对手,何况是争夺江山社稷的历史巨手。”陈布雷喝了口茶又说:“在这一点上,委座远比三国周郎坦荡。周瑜不敌诸葛亮,仰天长叹‘既生瑜,何生亮’!委座则坦然面对毛泽东,并且坚信他能打败毛泽东。这等胸怀,真乃人杰也!”
晏道刚接话:“现在看来明白了。当着我军要对江西‘匪区’实施总攻时,委座离开南昌前方指挥,出巡西北和北方;当着江西‘共匪’突围西去,委座并不急于返回南昌;而回到南昌不出一个星期,回南京来……这些似不可理解之举,都应当看成是委座不屑与共产党的博古和那个洋顾问为对手……”
“这等对手,让何键和薛岳上场就足够了!”陈布雷附和。
“只可惜给了何键、薛岳,还有自命不凡的小诸葛白崇禧以施展才能的机会,他们都没抓住,还是让‘共匪’红军突破了湘江防线。”晏道刚侧身对陈布雷,“不能不佩服委座的先见之明。你可记得我们在南昌行营时,委座就发出在湘江以西‘会剿’朱毛‘共匪’计划大纲吧……对了,那是上个月17日发布的……”
“是呀,委座早已料到何键、薛岳、白崇禧不可能齐心协力把朱毛‘共匪’聚歼于湘江以东!”陈布雷说。
晏道刚接上:“这次,可又给了他们一个亡羊补牢的机会……”
“怕也未必抓住!”陈布雷说,“朱毛‘共匪’一旦回到湖南地界,白崇禧不会真心协同何键;而薛岳对没当上‘追剿’军总司令愤愤不满,根本不会听从何键指挥的……人心不齐,朱毛‘共匪’就有机可乘!”
“是呀,我们党国的最大弊端就是各图各的私利……”晏道刚感叹。
“还有,共产党方面会不会引起变故?!”陈布雷并非单纯的书生,他也有一定的政治眼光。“老话说,物极必反,博古和那个洋顾问当家造成江西共党红军的一败再败,会不会引起共党内部换帅?!”
“你是说可能引发毛泽东东山再起?!”
“我以为不无可能!”
晏道刚喝口茶:“如果是这样,对我们消灭‘共匪’固然不利,但岂不也正合了委座要与毛泽东较量的心愿……”
“果真是这样,往后的戏就好看了!”
晏道刚反倒笑了。“可眼前的戏是看何键怎么唱了……”
“你认为何键这场戏的开场会怎么唱?!”
“你说呢?”晏道刚反问。
陈布雷笑笑:“何键会抱佛脚。他继承唐生智的习俗和信仰,一到大战,首先会烧香拜佛,求神仙保佑!”
“对,对。湘军信这个,有传统。”晏道刚大笑。
一个参谋进来:“二位厅长,委座刚来电话,让你们过去!”
“得,活来了。”晏道刚站了起来。
还真让陈布雷说对了,何键确实在临时抱佛脚。
何键被蒋介石委任为“追剿军总司令”后,倒也把“追剿军总司令部”设在衡阳,学蒋介石靠前指挥,但他的湘军行动的确不够主动,没能赶在从江西撤出的共产党红军到湘江之前全部到位,结果是让共产党红军突过了湘江防线。他知道,共产党红军的企图是要到湖南西部,与在那里的贺龙、任弼时红军会合;他也明白,如果共产党红军的这个目的达到了,他的湖南将成为国共两军内战的主战场,那他就无宁日了,既要全力以赴于“围剿”共产党红军,又要防着蒋介石把他的湘军变成了蒋军,他真的怕了、当回事了。
他们湘军乃至他,的确有老长官唐生智传下来的信佛传统,一有战事,必燃香拜佛,求神灵保佑。这阵子,何键和他的参谋长刘膺古同乘一辆车,前往衡阳南岳大庙烧香。
车子上了通往南岳大庙的便道后,刘膺古突然若有所思,愤愤地说:“白崇禧这老狐狸,哪怕早一二天行动,薛岳中央军哪怕稍积极些,也不至于让‘共匪’全军突过湘江……”
“他们是存心看我们热闹的。”何键说。
刘膺古:“李宗仁、白崇禧与我们有隙,看我们热闹倒也可以理解,可薛岳就不应当了。不就是没当上总司令么,至于拿委座的‘剿匪’大业赌气……”
“委座如把这个空头的总司令头衔给他,我可谢天谢地啦……不但用不着我为他的军粮犯愁,他还得为我们的军粮操心!”
“委座倒是门清。”刘膺古想说强龙压不住地头蛇,立马想到那对何键不恭,咽了下去。“我从陈诚那听说,委座早回南京去了。”他没忘了显摆他与陈诚的关系。
许久,何键回应:“委座料定,他只要把江西的‘共匪’撵出来,我们必定躲不开闪不掉,得全力去对付……他能不放心……”
“我怕是薛岳还在赌气,放给我们单挑……”刘膺古又感叹,“党国这种不顾大局的弊病如不彻底改变,早晚会坏大事……”
“那是委员长考虑的,”何键说,“想必他胸有成竹!”
“要说委员长也难。听陈诚说,汪精卫主席又与委座闹……”
“老冤家啦,”何键说,“话说回来,汪主席手无一兵一卒,早晚得彻底出局。”
车子过一个弯,前头的路更不好走。
何键接着说:“当今,是有军则有权,两广的陈济棠、李宗仁、白崇禧,还有西南云、贵、川各路诸侯,不就因为都有军队……两广的三大头,每每与委座较劲,甚至动武;而委座有时也得让他们三分,不就因为地方实力派中,他们的兵力最强……”
“是呀,连共产党都看到了这个根本原则,拉起红军和我们较劲。”刘膺古说,“要是朱毛‘残匪’与贺龙‘股匪’在湘西合成一股,我们湖南的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说千道万,还得靠我们自己。”何键似想了起来:“回去后,你拟个命令电,让刘建绪和薛岳督促他们的兵团,加速向湘西南运动,务必堵住朱毛‘残匪’北出湘西的路……”
“好的。”刘膺古说,“就寄希望于刘建绪这回能吸取教训,能积极起来……他积极了,也能把薛岳带起来!”
何键:“所以我们得把司令部迁到邵阳,往前逼着他!”
蒋介石还坐在客厅沙发上。见陈布雷、晏道刚进来,问陈布雷:“四届五中全会准备好了?”
陈布雷坐到习惯位置上回答:“都向有关部门传达委座你的意思了。主席团拟定是委座,还有汪兆铭、孙科、于右任、戴传贤、丁惟汾、居正等七人;秘书长叶楚伦。大会拟定10日开幕,汪主席致开幕词后谒中山陵;提案截止时间为12日,后分党务、政治、军事、经济、教育五组讨论……汪主席那边,应当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靠着陈布雷坐下的晏道刚插话:“委座把召开五大的提议否了,他想再分到更多的席位也办不到……”
“还是要注意他们的活动!”蒋介石又一叹,“党内玩枪杆子的陈济棠、李宗仁这些人,是玩阳谋,甚至与我动武,不怕;而那些玩政治的是阴谋。俗话说,明枪好挡,暗箭难防,不掌握他们的动态,会措手不及……这回,他们拿孙总理主张的五权分立政体堵我,就弄得我想办的事办不成……”
“这事得怨党务调查处不力……”晏道刚嘀咕。
“知道,知道!”蒋介石转了个话题:“首都‘庆祝剿匪胜利大会’准备得怎样?”
陈布雷回话:“落实了。计划在四届五中全会开幕的当晚……不能让四届五中全会的气氛掩盖了‘剿匪’大业胜利的意义!”说着,他从随身的皮包里抽出讲稿,“你的大会讲稿拟好了,正要请你过目。”
“你说说要点。”蒋介石拿起茶几上的凉开水漱口。一下子缺了3颗牙,不习惯。
陈布雷真是个书呆子,倒读起了讲话稿的第一段:“旬日来各地同胞,以赣省剿匪完成,积年匪巢摧毁,闽赣陷匪区域次第收复,数载期望,达于一旦。慰勉之电,络绎而至,中正对此,不胜感激……”
“‘积年匪巢摧毁’这一句,加上‘根本’两字;‘不胜感激’改成‘弥增惶愧’!”蒋介石又说:“把稿子放下,我自己看。”
晏道刚乘机插话:“12月15日是太夫人71岁冥诞……”
“记得,记得。”蒋介石说,“我得和夫人回趟家,上炷香。所以,四届五中全会的会期不可超过5天,务必赶在15日午前结束。”
陈布雷:“我告诉会务组。”
晏道刚:“这个会也不过是例行惯例而已,多一天少一天无所谓……”
“朱毛‘残匪’到哪里啦?”蒋介石问。
晏道刚:“南昌行营贺参谋长来电报告,已遁入广西东北部大山中。”
蒋介石:“你还记得上个月17日我在南昌下达的计划大纲吧?!”
“记得。委座真是先见之明,料定何键他们不可能在湘江以东聚歼朱毛‘共匪’,未雨绸缪,布置了在湘江以西再‘会剿’计划!”晏道刚回话。
蒋介石说:“何键对党国虽无二心,但目光短浅,只看着他的一亩三分地,看不到‘共匪’过湘江正是我们聚歼他们的良机,他却不积极,错失良机。这回好了,朱毛‘残匪’必定出广西东北部大山进入湖南,他自己收拾去吧!”
晏道刚:“不再给何键去电敦促?”
陈布雷:“他何键要是蠢到连湖南将可能成为‘剿匪’的主战场都看不到,那就别再玩枪杆子……他不是字芸樵吗?那就打柴砍樵去好啦!”说着,不由得一笑。
蒋介石:“我们也得有言在先。给他发个电,重申我上个月17日下达的在湘江以西‘会剿朱毛残匪’大纲!”略停又问:“广西的李宗仁、白崇禧有什么动静?“
晏道刚回话:“没收到贺参谋长发来的有关电报。”
“广西这帮人可不是省油的灯!”蒋介石说。
蒋介石所谓的“广西这帮人”,这时主要指掌握桂系军权的李宗仁、白崇禧。
李宗仁和白崇禧两人中,李宗仁为国民党桂军统帅,白崇禧为桂军战役指挥。
在国民党军队中,不论是中央军还是地方军的将领,白崇禧有些与众不同。他把用兵当成是军事才能的显示、职业的成就。他也的确有些小聪明,确实小有名气,在他的圈子里获得“小诸葛”的赞誉。
湘江战役后,白崇禧一直陶醉在这一仗的用兵“杰作”里,但又不免有美中不足的遗憾。从战俘口中得悉,和他对阵的是共产国际派来的洋顾问。在他看来,与这样的对手过招有损他的声誉。他认为,唯我中华古国,才是军事文明大国,历朝历代,多少兵书典籍,多少名将名战,洋人算老几?也不过是近代发达了,靠洋枪洋炮占有优势而已,本无用兵上的艺术性,要说用兵的艺术,还得数我们中华古国名将,而他就是当代中国军事舞台上的明星。他看不起蒋介石用兵的拙劣,更看不起蒋介石请洋顾问,那是既无能又无眼光的人才出的洋相。
在这之前,他虽没有和朱毛过过招,但从朱毛每每打得老蒋没脾气看,他很敬佩朱毛,早有心要与朱毛过过招。可惜天不如人愿,上天没给他这个机会。
而较之白崇禧,李宗仁更有些政治眼光和手腕,他考虑的问题和侧重点更在于用兵服从政治。
这天,李宗仁把白崇禧请到家中。
两人在小客厅坐定后,李宗仁似自问又似考考白崇禧:“共产党红军的下一步会怎么走?!”
“不是说他们要去湖南西部,与在那里的贺龙‘股匪’会合?”白崇禧显得不在乎,“你放心,我已命令把他们快快撵出我们广西,到湖南的西南部……他们想上哪儿,去哪儿!”
“怎么个撵法?”李宗仁似有不同感,“你派部队追击?”
“没派大部队,但让七军派一部前出一段,佯装追击。”白崇禧转而得意地说:“朱毛‘共匪’不是善于玩游击战吗?我也和他玩游击战;他们有个游击战的十六字诀,我就取他十六字中的‘敌驻我扰’4个字,但改1个字,叫‘敌过我扰’……”
“怎么个敌过我扰?”
“我让七军所部和西延、龙胜保安队的谍报队,深入到‘共匪’所到之处,杀人放火嫁祸于他们,煽动老百姓反对他们……”
“这太损了吧?!”李宗仁说。
白崇禧却很得意:“兵不厌诈……两军对阵,就得要用损招……”
“可我们当下的劲敌不是共产党红军,而是老蒋……”李宗仁说,“我正在考虑当下老蒋‘追剿’战局会怎样发展,我们应当怎样应对!”
白崇禧信口说:“老蒋的中央军又没进我们广西……”
“可是发展下去,会不会断了我们的财路!”李宗仁说,“我正考虑联合广东的陈济棠,下一步我们该怎样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