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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挥师扬长而去

作者:陈伙成 当前章节:982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40

侍卫领着孙渡进入蒋介石住处二楼客厅。

蒋介石迎了上来:“辛苦了……坐,坐下说。”

孙渡受宠若惊,伫立、敬礼:“谢委员长召见!”说着,在蒋介石示意下毕恭毕敬坐下。

“路上还顺利吧?”蒋介石说。

孙渡回答:“之前,部队驻地分散,集中东下费些时日,多亏委员长派车队到鸭池河南岸接应。我二旅已向龙里开去,后续部队也全部到清镇了。”

“好,很好。”蒋介石仍一副热情。“孙司令雷厉风行,这才是党国军人的风范。”又关切地问,“有什么困难吗?”

孙渡:“我们是客军,困难总会有的,都可以克服……但有一事不好办。”

“说。”蒋介石说。

孙渡:“我们带的给养钱是云南富滇银行发行的新滇币,贵州的有些地方拒绝流通,就是流通的地方,也贬我们的值,这严重影响我们的供给和士气。还请委员长给贵州省政府打个招呼,让我们的滇币能在贵州流通不贬值。”

“看看,这个王家烈都干了些什么?!你们自己带钱帮他保贵州,他反倒不让你们的钱流通,岂有此理!”蒋介石一副生气样子,“我已免去了王家烈的职务,任命吴忠信为贵州省主席。回头,我让吴主席发文,严令让你们的滇币在贵州流通,不得贬值。”

孙渡:“那就谢谢委员长……”

“我还得慰劳你们。给你们纵队部2万元,每纵队1万元,就算犒劳官兵的酒肉钱。”蒋介石说。

孙渡站了起来:“谢委座,也替官兵们谢委座!”

“坐,坐下。”蒋介石说,“调你们过来,是近日发现朱毛‘残匪’窜到紫阳清水江边,要过江东进湘西。我已让中央军主力追过来,命令都匀、独山的桂军北上,想让你们纵队立即赶到龙里,下一步协同中央军、桂军,‘会剿’朱毛‘残匪’于瓮安。”

“明白了。”孙渡说,“先头旅已遵照你之前的命令,向龙里开进……”

蒋介石站了起来:“你立即回去带后续部队,赶到龙里待命,准备下一步参加‘会剿’!”

孙渡看出蒋介石意在送客,也站了起来:“我这就去执行!”

“好,军务急就不留你吃饭。”蒋介石说,“以后有什么困难找我。”

孙渡退出。陈诚和何成濬从侧门进来。

“看来,孙渡还听命。”陈诚说。

晏道刚领着薛岳匆匆闯了进来。

“怎么啦?!”蒋介石看出有大事。

薛岳站着:“刚接到报告,说朱毛‘共匪’已离开紫阳,进入贵阳和龙里北部……”

陈诚紧张了:“是小股还是大部队?!”

“报告说人数不少,而且还有后续部队……应当是大部队吧?”

何成濬说:“会是‘共匪’改变企图,调头南下……什么目的?!”

“你们的判断?是意在袭击我贵阳?还是由贵阳龙里之间南下?”蒋介石说。

何成濬:“无论是哪一种企图,都太疯狂了……最后的挣扎!”

“辞修,你说!”蒋介石对何成濬回答不满。

陈诚:“来者不善!”

蒋介石不满于他们的回答:“这是判断吗?!”

“我们不能不防‘共匪’是冲着贵阳而来的!”陈诚终于说出他担心的话。

蒋介石不言语。

陈诚问薛岳:“我们的主力部队到什么地方?”

薛岳:“吴奇伟一纵的欧师和梁师在紫阳北部,正按此前命令向瓮安运动中;汤师分散在紫阳城等地筑堡;韩师主力在息烽。周浑元二纵队3个师,当已进到金沙东部乌江北岸;郭思元师担任贵阳城防……湘军李韫珩师到瓮安……”

“看来,调大部队拦击已赶不上趟!”何成濬自语。

蒋介石问:“贵阳到底有多少守备部队?”

薛岳回答:“郭思演九十九师3个团,还有韩汉英五十九师的1个团。城防警务部队连同宪兵加起来不过2个团,但这些部队是王家烈黔军……”

陈诚自语:“看来,‘共匪’是精心策划把我们的主力东引……”

陈诚精明地制止了蒋介石迁怒于薛岳使贵阳几乎成了空城。

蒋介石果然一时无话。

“我们的城防还是强固的……”何成濬说。

蒋介石终于开口了:“再查一下城防碉堡固防设施……让他们确实落实守备力量。”

“是。”薛岳回答。

蒋介石又说:“传我的命令:第一纵队的梁师、欧师调过头来向南跟追南进的朱毛‘残匪’;命令李韫珩师取捷径向朱毛‘残匪’追击;孙渡纵队速到龙里截击!”

“我这就办去!”薛岳转身走了。

何成濬:“让孙渡纵队加强贵阳城防务?”

蒋介石:“他们靠得住吗?!”

陈诚凑近蒋介石:“委座,党国大事多着,都等着你去定夺,你不可以长时间在这里……我还是建议你和夫人明天就回南京去,这里留给我和薛岳……”

“是呀,你们回京去。”何成濬说,“要不我也留下……你尽可以放心!”

“毛泽东!毛泽东知道我在贵阳,竟敢冲着我来!”蒋介石脸上泛起被羞辱的沮丧。

陈诚:“报纸上都登了好几次……他能不知道?!”

“不,我不能离开贵阳。”蒋介石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我这样一走,岂不让天下人笑我……让毛泽东也笑我……不能走,我万万不可以走!”

军委指挥所,灯火通明。

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王稼祥、刘伯承、张云逸围着桌上的地图。

“该再来一招了!”毛泽东直起身,点上一支烟。

王稼祥随口:“第六招!”

“算是吧。”毛泽东回到地图上,指着方位:“命令一军团陈光、刘亚楼二师,以一部佯攻龙里,逼敌闭城;命令彭德怀、杨尚昆三军团指向贵阳城北水田、乌当,让他们已进到梨儿关的那个团,带上电台向贵阳城积极佯动,而后转向东侧南下,并对贵阳城东警戒;军团主力挺进城南青岩,并控制花溪、青岩向贵阳南城警戒,掩护全军由贵阳、龙里间南下!”

朱德一笑:“老毛,你这一招够狠的……会吓坏贵阳城市里的蒋委员长!”

“他既然不远千里追到贵阳来,我总得陪他玩一把!”毛泽东直起身来,习惯自信地抽着烟:“他‘围剿’我们8年了,我吓他一下还算公道吧!”

周恩来也直起身来:“只可惜是我们的兵力严重削弱了,要不真攻贵阳,活捉他……”

泛黄的电灯下,蒋介石坐在客厅沙发上,宋美龄站在窗前。

宋美龄自语:“住的是什么地方,也没个庭院……晚饭后散散步都没地方去!”

蒋介石没回应。

“我要回去……回上海去!”宋美龄回过身来。

蒋介石:“这几天不行……”

“明天就走!”宋美龄瞪着眼。晚饭后,晏道刚给了她一张字条,说形势危险,让她说服蒋介石快离开贵阳。

晏道刚进来:“委座,贵阳警务司令王天锡到了……”

“带他上楼来。”蒋介石站了起来。

宋美龄走了。

晏道刚领着王天锡进入客厅。

蒋介石故作亲热迎上:“到底是一奶同胞,王司令很像你长兄王天培。”又说:“坐,坐下说。”

王天锡这才想起给蒋介石敬礼。

晏道刚:“坐吧!”他也坐在能为蒋介石挡子弹的位置上,右手始终没离开衣兜。显然,衣兜里是待发的手枪。他知道蒋介石与王天锡有杀兄之仇。

蒋介石转过脸对王天锡:“到贵阳10来天了,总想看望你和你大哥的遗孀,就是抽不出空。”

“哪能有劳委员长大驾!”王天锡一副受宠若惊状。

蒋介石故作沉重:“说起你大哥的事我很心痛。他是我保定军校校友,又是黔军老将领,北伐时也带兵出征……只是误会,也怪总司令部军法处那些人草率……”

“先兄的事已过去多年了,委座还记在心上,真感激不尽!”王天锡岂能不知道蒋介石是杀了他大哥夺走他的兵的事,可眼下他和这个杀兄仇人是“君臣”关系,只好忍着。

蒋介石问:“你大哥还有后人?”

“有的。”

“那就好。”蒋介石转而说,“我们检查了你组织修筑的城防工事,很好。好好干,日后你会比你大哥更有作为!”

陈诚进来:“委座,刚接伯俊电话,说据报‘共匪’已过了水田坝,快到天星寨了。”

蒋介石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问王天锡:“水田坝在哪个方向,距贵阳多远?”

“在贵阳城北,距城约30里地。”王天锡也站了起来。

何成濬匆匆进来:“委座,薛岳来电话,说‘共匪’前锋已到了乌当;他还说清镇飞机场报告,发现有便衣活动,疑似黔军的部分溃散官兵要闹事。”

蒋介石一时无语,背着手在客厅里转着。忽然回过身问王天锡:“不经清镇有便路可到安顺吗?”

“有,”王天锡说,“从次南门出城,经花溪走马场,可以直达平坝,平坝到安顺只有60里地。”

蒋介石对王天锡说:“你马上去准备,挑选20名忠实可靠的向导,预备12匹快马,两乘小轿,集中到这里,听候晏厅长调用。越快越好。”

“是。”王天锡走了。

昆明的龙云,这阵子很不爽。

作为国民党一方霸主的龙云,绝非一介武夫,他也学会并且运用国民党内一切尔虞我诈的手段,在贵阳安插有耳目并说有电台,防着蒋介石挖他的墙脚,监视孙渡的举动。

这天下午,龙云收到耳目黄毅夫的电报,报告红军的动态和孙渡应蒋介石之命,已兵进龙里,并报告薛岳底下人引诱孙渡所部官兵投靠中央军。这让龙云气不打一处来。

这天晚上,龙云把左膀右臂的军务处长陶汝滨、总经理处长孔繁耀叫到家中,商量处置。

陶汝滨看完耳目黄毅夫来电后,首先开骂:“王八蛋,仗着财大气粗,挖我们的墙脚!”

“孙参谋长也是……听他的!”孙繁耀附和。所谓的孙参谋长指孙渡,而他指蒋介石。

龙云:“我一直不明白,孙参谋长因何不顾我2日和3日连电,让他停止前进的命令,将部队开到龙里,还骗我说部队已停止前进在贵阳整顿。现在明白了,是老蒋接见了他,并且给了他钱,他全听老蒋的了……”

孔繁耀:“好么,他也来个有奶便是娘。既然老蒋给了他钱,他跟老蒋过去……“

“跟老蒋过去?想得美。老蒋要的是铲除我们滇军,而不是他孙渡。”龙云说,“王家烈的下场,他不会不知道,不吸取教训……”

陶汝滨:“黔军师长何知重、柏辉章投靠蒋介石后,部队被裁编的事,他不会不知道,不吸取教训……老蒋的话听得?”

龙云对陶汝滨:“你记一下,给孙渡发个电报,就说后方未得中央补助,已无力接济,我军若再超过贵阳前进,经费立将断绝。无论何人令赴黔东,均须考虑,不能轻进!”

一个参谋进来报告:“孙参谋长来电,说‘共匪’已调头指向贵阳和龙里……”

龙云没再听下去:“他呀,要是把带出去的部队打光了,也就别在我们滇军混下去!”

桂林。

李宗仁家客厅里,应召的参谋长叶琪已到了;随即白崇禧也赶到。

“对不起,晚了一步。”白崇禧不请自坐,“什么新情况……朱毛‘残匪’还真的向东而来?!”

“人家没那么傻。”李宗仁说。

叶琪:“我们在贵阳的耳目报告,朱毛‘共匪’调头指向贵阳……贵阳城乱成一锅粥了!”

白崇禧大笑:“老蒋的用兵也实在太差劲了,这简直是让毛泽东玩弄于股掌之上。他不是断定‘共匪’是要东渡清水江转进湘西么?还要我们在都匀、独山的部队北上瓮安,协同他的中央军‘会剿’……好在我们按兵不动……他老蒋可好,上朱毛的当了吧?把部队都东调到紫阳、瓮安,贵阳倒成了空城……毛泽东行呀,弄得老蒋唱空城计!”

“他老蒋可没有诸葛亮唱空城计的两下子!”叶琪说。

李宗仁:“问题是朱毛虽不会犯司马懿的狐疑错误,但只可惜他们的兵力已受到严重削弱,不能真攻贵阳,活捉老蒋……”

“德公又怪我在湘江一战中,把朱毛‘共匪’打惨了!”白崇禧大笑。

李宗仁:“你不觉得朱毛要是有兵力乘这个千载难逢之机攻贵阳,抓住老蒋,是给国家和百姓做了件大好事……对我们也极有利!”

“那就佯攻,吓唬他!”叶琪说。

“毛泽东能想不到这一招?”李宗仁说,“可想而知,老蒋这回正在抓瞎!这脸丢大了……”

白崇禧:“谁让他逞能跑到贵阳来让朱毛羞辱……活该!”

李宗仁:“老蒋太自以为是啦!他来贵阳无非是两件事。一是你说的逞能,要亲自来灭了朱毛红军,但没办成,还自取其辱。二是铲除王家烈山头,办成了,可没什么意义!”

……

贵阳城。

已经是深夜了,蒋介石卧室里的床头灯还亮着。蒋介石和宋美龄躺在被窝里,宋美龄背对蒋介石;蒋介石一脸愤怒又带恐惧、沮丧。

一阵猛烈的枪声和爆炸声又起。

宋美龄抱怨:“又开打了……这打一阵,停一阵,都几小时了。”她翻过身来,对着蒋介石:“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共匪’攻贵阳城?”

蒋介石突然掀起被子,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冲进卫生间。

宋美龄嘀咕:“你说这是何苦,你一国之尊,不在国都治国,跑到这里挨枪炮轰!”

随着一阵抽水马桶的响声,蒋介石出了卫生间,又钻进被窝:“我知道,晏道刚让你说服我回南京去……他懂什么?!我这一走还有何颜脸见我的将士……”

“你就不该来贵阳……”宋美龄说。

蒋介石又猛然掀开被子,冲进卫生间。

宋美龄忙拉过被子盖住身子:“没吃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怎么跑肚子?”略停又说:“你这一会儿跑一趟卫生间,被窝里的热气早散了……我也像着凉。”

蒋介石冲过马桶又回到被窝里。许久,他突然说:“不对劲,你身上这么烫……发烧了?”

“还不是折腾的?一会儿一阵枪炮声,一会儿你跑一趟卫生间,我能不着凉?”宋美龄说,“明天还得看医生……传出去都丢人……”

蒋介石:“还得怪这屋子透风……”

“你真想得出来,”宋美龄苦笑,“明天早上我得说说侍卫长蒋孝镇,不该让我们住这透风的房子!”

红军一夜的佯攻折腾,让贵阳和龙里城里的国民党军惶惶不可终日,蒋介石和他的文臣武将也自知他们兵力太弱,白天也不敢让他们的部队开城出击,只是眼巴巴地看着红军由贵阳龙里之间南下。

这天下午大约5点钟时,中央纵队早早宿营。因几天来的紧张没睡好,毛泽东、周恩来协商今晚放开睡个好觉,决定每晚惯例的碰头会提早在晚饭前进行。他俩乃至朱德、王稼祥、刘伯承没进村,在宿营村外攀枝花树下隆凸地面的树根上随便坐着。刚好张闻天、博古、陈云策马过来,也下马跟着坐。

张闻天找话:“这庄子可不小呀!”

“要不,怎么称旧司大庄!”刘伯承回话。

周恩来笑笑:“告诉你,此处往西30里,是蒋委员长下榻的贵阳城;往东30里,是滇军纵队司令官孙渡固守的龙里城!”

“好你个‘朱毛残匪’,胆大包天呀!竟然在蒋委员长的眼皮之下睡大觉!”张闻天打趣。

毛泽东抽着烟:“你说的不错,我们的红军是有点‘残’了。要不,我们就进贵阳城在老蒋住的地方睡一觉。”

陈赓过来:“我对你们有意见……”

刘伯承:“怎么啦?”

“没让我们干部团佯攻贵阳?!”陈赓说。

朱德:“岂有舍近求远之理!”

陈赓一本正经地说:“多好的机会失掉了……我真想逗我们蒋校长玩!”

毛泽东一笑:“要不,你现在进贵阳城找你家蒋校长玩呗?!”

“我不同意。”周恩来笑笑,“他还不把他的蒋校长又给背跑了!”

“去!”陈赓扭头走了。

张闻天诧异:“怎么这就走了?”

“恩来提了他不开的那一壶。”毛泽东说,“这不,10年前二次东征时,老蒋到前线逞能,碰上陈炯明叛军反攻,给吓软了腿,身为警卫连长的陈赓背他逃命!”

张闻天大笑:“我说呢!”

王稼祥倒忽然想起似的:“老毛,你这第六招叫威逼贵阳吧?!当数连着六招的高潮!”

朱德:“通过这六招,我们已把老蒋‘追剿’军的主力甩得远远的,接下来我们可以扬长而去,经黔西南、滇北北渡金沙江到川西,与四方面军会师,以求开创新局面。”

张闻天:“是不是可以说,我们基本上摆脱了蒋介石重兵的围追堵截?!”

“可以这样认为。”刘伯承说,“当然,接下来老蒋还会让薛岳兵团追我们,滇军孙渡纵队也会跟着返回云南。但我料定他们都会是实质上取伴走。”

周恩来感慨:“湘江一战惨重损失后,我们处于极端危难的境地。在这种状况下,老蒋都没能赢得了我们,下一步,乃至今后,他更是赢不了我们!”

“精辟!”刘伯承回应。

“不,”周恩来说,“我不过是对这几个月来我们的实践的理性认识而已。从通道会议老毛实际上接手的这几个月来,他的用兵是8个字:因势利导,把握主动。我们谱写的历史也是8个字:精彩绝伦,智斗经典!”

毛泽东笑笑:“实在说,我也有些得意。得意于能与老蒋直接交手,并且逗逗他玩。这段战争对我们来说,保存力量就是胜利,从这个意义说我们胜利了,但你们也别把这说得神了……”

“当然称得上是神了。”刘伯承说,“孙子兵法上说:‘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用这个标准衡量,可不就是神了!”

博古感慨:“我也看到了这几个月来老毛领导的高明。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我老是想不明白我错在哪里,但经过这一段的冷静观察思考,我不仅明白了,而且有新的所得。”

王稼祥:“好呀,说来听听!”

“不瞒你说,我在对权威问题上的认识有了心得。”博古说,“在恩格斯《论权威》一文中,汪洋大海上的航行比喻最能说明权威的重要。他说:‘在危难关头,要拯救大家的生命,所有的人就得立即绝对服从一个人的意志。’我片面地理解这句话,错怪你们不服从我的意志。经过这一段的旁观、思考,我才明白了,我没有领导的权威,是因为我不具备领导的能力;权威不是职务的必然,更不是上级能委任的,而是在实践检验中自然形成的。老毛,你是以自己杰出的才能获得领导的权威,我衷心拥护你!”

张闻天感慨:“我们的革命航船现在正处在惊涛骇浪之中。由此推理,我们要绝对服从我们推举出的船长老毛一个人的意志!”

朱德说:“这几个月来,我们党纠正了错误,选择了正确的领袖,当数政治上的胜利。”

“这是起决定作用的胜利。”陈云说。

毛泽东:“谢谢同志们的托付,我会担当、珍惜、努力的!”

周恩来站了起来:“要我说,咱们来点诗意吧。你们看,夕阳下的远处很美吧!这让我想起前不久老毛填的《忆秦娥·娄山关》的最后一段: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人们不由都站了起来,放眼远山。

……

尾 声

中央红军威逼贵阳后不日,惊魂落定的蒋介石作出一派泰然若定的大气模样,把在贵阳和赶到贵阳附近“救驾”的将领们集中到贵阳绥靖公署礼堂训示。大骂一通朱毛红军是“土匪”后,他喊出了一句实在话,不仅骂了他的将领,也骂了他自己:“‘朱毛残匪’现在已陷于我们重围之中,我们如果还不能将他消灭,那还能做人吗?!”

就在蒋介石大喊不能消灭中共中央和中央红军就不是人的同时,中共中央率领中央红军主力沿着贵阳、龙里之间,在无敌情顾虑的情况下南去,经惠水、长顺、紫云向黔西南扬长而去,不出半个月,顺利地离开了贵州。

刘伯承的判断没有错,蒋介石命令薛岳带着他的兵团追;孙渡也带着他的纵队打道回云南。但他们的部队都落在红军后头约一个星期路程,跟在两侧,犹如护送。

1935年4月25日,中共中央率领中央红军主力进入云南。此后经滇北,于5月6日至9日,全部顺利地北渡金沙江,进入川西南。其间,担负佯动任务没能与主力一起南渡乌江的九军团,也以孤胆英雄之气概突出重围,渡过金沙江,与主力会合。

至此,中共中央和中央红军基本结束了与强敌围追堵截的缠斗,进入与自然界给予的艰难困苦的苦斗。自此,这一长时间长途的战略转移,有了一个特定的概念——万里长征。

但是,中共中央和中央红军乃至其他红军的长征,仍然走在万水千山的长征路上;中国共产党和中国革命的航船,仍然在惊涛骇浪中搏击!

后 记

写作是件苦差事。70多岁的老夫长时间写作尤为自讨苦吃。朋友笑我是贱骨头玩老命,学生说我是“老夫聊发少年狂”。

可不,我这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尽管我有40多年的红军史研究基础,长征历史大概了然于胸,用不着再作熟悉相关历史的准备;长征的许多圣地也到过,能唤起、触动形象思维的灵感。但这毕竟是百万字之作,百六十余章回,一字一字地写,很是费时费事;况且历史纷繁复杂,内斗外斗皆是谋略智慧,全凭主观推测;还有必须虚构在那个环境下可能发生的故事,以彰显长征的艰难、人性的无奈,以增强阅读的趣味性,这就不免要穷尽脑汁,挖空心思,弄得常常梦里也在编故事。其间最怕的是身体不给力,突然倒下,造成壮志未酬。还好,总算一切都过去了,终于玩了一把,狂了一回,写完了,很开心。

开心过后,我也冷静地想到,我虽然编写了迄今没有过的长征最详细的故事,但由于功力不足,时间不许可,书中定有许多不尽人意之处。但我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时也不多。处于生命末程的我,未必有时日能作纠正补充,敬请读者见谅。

应当感谢江苏人民出版社给我机会出版这套书,尤其应当感谢责任编辑汪意云同志和她的同事,为我这套书的出版付出的辛劳。感谢我旧时的同事曲爱国、王建强给我的鼓励并提供资料。感谢我家老太婆给我做饭,叫我吃饭。

是军事科学院把我培养成为我军历史研究者,这套书就算再加一份对它的回报!

作 者2018年10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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