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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故南/许朝 当前章节:147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0:18

很多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偶尔见到莫默和裳一时候,莫默总会急不可耐的拉着裳一离开,似乎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这个时候,裳一总会回头对她歉意的笑。

魏和敬有专属的私人秘书,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人,自然没有思危插足的余地,他们之间的相处时间居然没有超过三句话占用的分钟数。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很难改变,不过,思危觉得她或许应该为他们的感情做一次努力。即使不成功,也算是为和敬这么多年的付出给出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

于是她敲开了总裁室的门。

魏和敬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埋头继续手头的工作,“怎么了?”

“……和敬。”思危有些犹豫。

“上班时间不谈私事。”

思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说完了,可能就没有我们两个的事情了。”

“好。”魏和敬点头,推开面前的电脑,也没有让思危坐下来,只默默地看着她,“你说。”

“当初……为什么你同意招我进来?”

“其实原因很简单,”魏和敬似乎轻轻地笑了,脊背倚在滑躺式转椅中间,“你的学历是应聘者里最高的,甚至有你公司为你写的推荐信,作为一个商人,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那你现在对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嗯?”魏和敬挑眉,“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思危一瞬间慌张起来,“我、我、我……”她朝着魏和敬向前了一步,稍微绊了绊,勉强站定了,“小和,我,我肚子饿。”

他的表情瞬间疲惫了,像是蜡烛熄灭之前奋力地一晃,“你究竟想要什么……?之前你在模特界发生的事,我并非不知道,我只是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我在想,如果你比一切伤害和欺骗带来的破坏力更大,我就原谅你。”魏和敬顿了顿,“我作出了衡量,只是你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既然思危有了喜欢的人,无论生死,他也不愿意做第三者。

她静静地听她说完,垂头丧

气地窝在角落,轻轻地嗯了一声,温顺得不像他认识的郑思危。

“真的这么饿?我带你出去吃。”魏和敬叹气,扶了扶额头。

思危猛地抬头,一通地讲下来,担心和敬反悔,“我要吃你做的长寿面!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思危原本是故意和缓气氛地重复,后来声音却渐渐轻了,眼睛红通通的,她慢慢掩下眼帘,“没有吃过了……”

她突然想起当初只身一人,哪里都不敢去,拿着几万英镑的存折,生日却只在家里胡乱吞了一个方便面,想象成是魏和敬每次生日时为她做的不算好吃的长寿面。来到英国之前,对柏林有太多的憧憬,只有来到了国外,才知道人情冷暖,黄种人无论花多少年都融入不了外国人的生活。她那时候因为魏和敬的关系,和家里闹得很僵,生日那一天,由凌晨到凌晨,手机安静得像是它已经罢工了一样。

十九年来,从未试过的寂静。但是,之后的每一年,却都是一样,寂静无声地度过了。说不出后悔与否,都这么多年了,为了梦想放弃了和敬,又因为他放弃了家人。

魏和敬看着她眼眶红透的样子,轻声叹了一口气,“你家还是我家?”

“什么?”思危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煮面,去哪里?”和敬看着她呆怔的样子,认命地重复一遍。

“去你家!”思危仰头笑了。

两人沉默着到了魏和敬的家,思危原本以为他会带她到那栋别墅,魏和敬却把她带到了一间靠近市中心的公寓里。

公寓不大,一眼就可以看完了,有别于别墅里温馨细腻的风格,干净利落得不近人情,电视柜上空荡荡的,沙发倒是整齐地摆放成“凹”形,桌上放了一盒抽纸,还有一台手提电脑,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这里?”思危指了指电视柜,稍稍歪头。

“电视……”和敬偏过头,神色有一瞬间的慌张,“……没买。”

面没有多久就下好了,冒着热腾腾的蒸汽,上面浮着金黄色的蛋丝,细碎的翠绿色的葱花,还配了几块淡色的肉片,看起来暖暖的,很可口。

思危接过碗就放在桌上,埋头吃起来。魏和敬在一边翻着铁书架上的书,大部分都是一些过期的软件杂志,过了一阵,却突然意识到思危很久没有动作,他把手中的杂志随手放在沙发上,用手轻轻地推了推思危,“……郑思危?”

筷子从思危松动的手掌中脱落,其中一只掉到了地上,魏和敬弯身将地上的筷子捡起来,拿着还盛有小半碗面的碗进厨房清洗,收拾好走出来,思危已经安稳地枕在桌上了。

魏和敬习惯性地伸手摸她的头,微微有些苦涩,弯下|身抱着她到房间。思危下意识地往热源蹭了蹭,两只手穿过魏和

敬的腰侧,松垮垮地圈住。步行之间,思危带着温度的指尖一下下地擦过他的脊背。

只是这样而已,已经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温暖。

魏和敬微微低下头,靠在思危的耳边,声音低低的,“我答应你。”

“唔?”思危半梦半醒,听见他的声音挣扎着醒来。

他将她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掖好被角,摸了摸思危蓬松的头发,又回答了一遍,“我答应你。”

半夜的时候,魏和敬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被摇醒,思危的眼睛明晃晃地,裂开嘴盯着他笑,“小和。”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转头准备继续睡。

“小和,”她慢慢地凑近他,眼睛显得越发的明亮,“我可以耍酒疯吗?”

魏和敬被缠得彻底醒了过来,有些无奈地说,“你没有喝酒。”

他还没说完,思危已经跑开了,一会又小跑着回来,手中拿着一瓶XO。和敬看着她的表情,大概能猜到思危的心思,拿手掌捂住脸说,“不行,太伤身。”

思危再次跑跑跑,拿回两罐啤酒,没等和敬说话,她摇头“不行,不够浪漫。”

又迈开腿跑走。

还没走到和敬身边,她就举起手中的红酒,脸颊通红,显得有些兴奋,“我找到了,98年的,喝了也不会可惜。”她坐到魏和敬的身边,直接开盖往嘴里倒,喝了小半瓶的时候,她的意识是清醒的,但是酒精的催使下,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绪,转身钻进被窝里,将魏和敬挤下沙发,将被子都四角都包起来,包裹成一团。

起初,魏和敬只能听到几声轻微的呜咽,像是动物委屈时撒娇的鼻音。他觉得可爱,同时又有些心疼。他蹲在沙发旁边,像哄小孩一样,有节奏地轻拍着她,“困不困,去睡吧。”

思危窝在里面轻轻哼了一声,魏和敬连人带被子抱起来,把她放在床上,调好空调的温度,回到床边的时候,思危已经从被窝爬出来了,脸颊和脖子被热气蒸得一片通红,眼眶因为刚刚哭过,显得整个人都红红的。

“怎么了?”魏和敬侧头看她。

思危微微偏头,哼了一声,“灯太亮。”

他将床头灯关了,“还有吗?”

“被子,没盖好。”

和敬弯身仔细地折好每一个被角,甚至细心地将边角用手铺平。

“枕头太高。”

他将思危的头轻轻托起,将枕头中间的部分压平,重新将她的头放回原位。

思危的头在习惯性地凑上去,在和敬的掌心上蹭。他感到些微的凉意,坐在她的床边,擦干了思危脸颊旁边的泪迹,“怎么了?”

思危咧开嘴笑了,露出了完整的八颗牙齿,却没有说话。

很久没有人对自己这样不求回报地好了,父母虽然爱着自己,但从小对她就尤为严格,她也喜欢在

长辈面前做一个乖小孩,于是就一直假装,假装服从,假装孝顺,假装温婉,到了现在,成为了设计师,成为了模特,台前幕后都顺应着别人的喜好变换着说话习惯,处事方法,不是她不想回复本来的样子,只是她居然已经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人。

她只能学着坚强一点,如果不坚强,软弱给谁看,连原本的她都已经被埋在地底,她自己也不懂得去心疼自己了。

“小和……”她撇着嘴看魏和敬,“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嗯。”魏和敬将纸巾盒放在她怀中,抽出一张帮思危擦掉连她都没有意识到的眼泪,“我给你讲一个真实的故事。”

“他遇到她的时候才十七八岁,年轻气盛,喜欢在各个比赛中获奖,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上台,心里却沾沾自喜。高二的时候,一些早就看不惯他清高作风的人,联手污蔑了他,他成为了偷东西的贼,似乎一夜之间就成为了众矢之的,让他有些不习惯,不过日子还是要过的,他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不知道是因为觉得清者自清,还是维持着最后一份自尊。”和敬侧头看了思危一眼,目光清浅,却透着比月光更深的光华,像大海一样,温和而轻柔,“遇到她之前,他都无法想象,自己内心原来藏着这么深的愤愤不平,委屈无奈。记得是某一天他从图书馆回到教学楼,经过楼梯口的时候,被一些细碎的声音围堵,他刻意漠视周围谈论的声音,装作平静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她就这样突然从走廊冲下来,跑步带起的风声,像是翻开新篇章一样清脆,说些什么他也忘记得差不多了,不过,这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被人护在身后。”

魏和敬微微叹气,“所以后来有更好的,他都不屑,因为生命中已经出现过一个最好的了。”

“……那你呢?”思危的声音颤颤的,“你跟故事里的主人公一样吗?”

“你醉了。”和敬伸手摸摸她微烫的额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是的。”她静静地闭上眼睛,声音沉沉的,“我醉了,而且永远不想醒。我恨这样清醒的自己,即使在梦里,我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完完全全失去了你。年少轻狂的时候什么都不在乎,以为时候还早,自己还年轻,以为那样的感情将来必定会再次遇上,一点都不珍惜。可是我发现自己很难再单纯地爱上一个人。喜欢是有的,但喜欢又是一件多么平凡的事,对谁都可以,谁都可以替代。”

只有你不行,你知道,喜欢和爱是不同的。

魏和敬的手掌盖在她的眼睛上,轻声打断了她的话,“很晚了,睡吧。”

思危睡着了,以一种平躺的姿势。

晚风习习。

魏和敬站在窗前,手握紧了又放松,最终只是走到她的

床边,用指腹擦去她在睡梦中留下的泪迹。

“对不起。”他轻吻她的额头,“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的时候。。。漫漫说,她心疼了,心疼思危。。

后面会慢慢洗白思危。。

☆、团圆

第二天,思危是被吓醒的。

前一天晚上哭得太厉害了,眼睛酸疼,她微微睁眼,拿起被子盖过脸准备继续睡觉。

她缩进被子没有多久,就感觉床微微凹陷下去,一只手轻轻地地掀开被子,鼻间隐隐有些油烟味,她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推开那个人凑过来的头,“唔……走开!”

一睁眼就看见了一双眼睛,清澈深邃。

“啊!”思危翻身爬起来。

“醒了?”

思危用手掌抵着他的额头,将和敬推得远一点,“你……你怎么在我家!”

他挪揄地朝思危笑了笑,“嗯?”

“不对!”思危伸手锤他,“我怎么在你家!”

思危忽然意识到自己因为和敬稍微和善的态度整个人嚣张了起来,讪讪地收回手,以前她也是这样,仗着别人对她的好,不断地与给与求,直到把别人用尽了为止。

那时候,魏和敬应该很累吧。

魏和敬却只是拍拍她的头,态度自然得像是他们并没有这几年的空隙一样,“快起来,我做了早餐,你应该很久没有吃过了吧。”

“……有将近十年了。”思危低着头,下意识回答。

魏和敬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没有刻意地亲密,只是自然的相碰,“起来洗漱。”

她突然握住魏和敬准备在腰间抽回的手,“……小和?!”

“嗯?”

“没事了……”她的嘴唇张合几次,却吐不出一个字。

早餐是很简单的面包加咖啡,只是摆在思危面前的是牛奶。她低头专心地吃面包,假装看不见牛奶的存在,和敬将牛奶向她的方向推,“喝一点。”

思危低着头,眼珠转了转,“喝多少?”

“起码……”和敬的手在玻璃瓶上比了比,“这里吧。”

她利落地拿起牛奶瓶,倒了一半进和敬的咖啡杯里,她知道他一向不喝加了牛奶的咖啡,“你喝了这杯咖啡,我就喝。”她微微地昂起头,看起来就像是小动物的挑衅一样。

和敬笑了一声,隐隐地叹气,举起咖啡杯喝掉了一半,扬眉看着她面前的牛奶瓶。

思危几乎是捏着鼻子喝完整瓶牛奶的。

“思危,”他递了张纸巾示意她擦掉嘴角的奶迹,“等会陪我去见一个人。”

“……谁?”

魏和敬沉默了一会,突然说,“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性。”

思危笑了笑,似乎已经不想再说什么。

她想不到,魏和敬居然带她去见他的母亲。欧阳阿姨住的屋子不小,但是收

拾得干干净净的,木门上贴了传统的“福”字,两边贴了喜庆的对联,已经粘不紧了,被风吹得咧咧作响。

听见门锁响动,欧阳春推着轮椅出来,向着她微微一笑,转身对着和敬扬手,“来,低头!”

“妈。”魏和敬喊了一声,恭敬地蹲在欧阳阿姨的面前,微低着头。

欧阳春对着他的后脑勺一连拍打了几下,“在外面又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叫你讨个媳妇儿照顾你呢,又不听妈的!”

和敬凑过去挨在欧阳春的膝盖上,“这次,给你讨回来了。”他直起身子,替欧阳春拉好膝盖上的毯子,“给你看看,我认定的媳妇。”

欧阳春照着他的后脑勺又来了一下,“你都不问问当妈的意见呢!”

和敬难得笑出了牙齿,“我知道你一直只想我快乐。”

“儿子大了,没法管了啊……”欧阳春推着轮椅转回屋子,“都进来吧,你们两。”

和敬跟上去帮着推轮椅,扶着欧阳春坐到沙发上,蹲下来按揉她的膝盖,还有稍显萎缩的小腿,轻声细语地,“妈,等会我们去看看爸爸,好吗?”

“好好好……”欧阳春连着点了几次头,“我跟老伴儿,也久不见了,你给我去带一束姜花……我跟小姑娘说几句体己话。”

思危一直怔怔的,似乎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媳妇这个身份。

“来,小姑娘,坐这。”看着和敬出门了,欧阳春拍拍自己身侧的位置,招呼思危坐下。

没等思危说话,欧阳春就握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这些年啊,小魏身边都没别人,我看着都苦。不过啊,小姑娘,我这里跟你说明白了,小魏以前喜欢过一个姑娘的,他以为我不知道呢。”欧阳春扬眉笑,那份骄傲跟和敬如出一撤,“是高中的时候了,吃饭的时候老走神,吃着吃着,就傻呵呵地在那笑!那个时候啊,我回家得晚,路过书房的时候,总有几次看见他拿着荷包在那里鬼鬼祟祟地看着照片。”

欧阳春拍了拍她的手,“……我这儿子很专一,这么多年了,也终于放下了。”

她侧头用力地擦着眼角,哑声说,“欧阳阿姨……”

“怎么了?”欧阳春静静地看着她,苍老的眼珠透出几分锐利,“小姑娘啊,你这里跟阿姨坦白讲,要是介意,那就趁早分了,省得心里有疙瘩,闹得两个人下半辈子不愉快。”她顿了顿又说,“你也别怪阿姨,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这些年他一直照顾我,也没过得什么好日子。我也差不多下去陪着老伴了,他先走了,我活着,就是留个心眼给小魏将来讨媳妇的。”

“不是……”思危满脸都是湿润的泪迹,她微微抬头,吸着鼻子,轻声说,“欧阳阿姨,对不起……”

眼泪却再也忍不下去,呜的一声哭出来,哽咽地重复,“对不起……真的……”她低低地打了一个嗝,“欧阳阿姨……对不起……”

对不起,你只有一个儿子,从小宠到大,却被我这样伤害。

欧阳春将她带到自己怀里,“没事了……没事了……”

思危在她怀里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欧阳阿姨……呜……我一定会好好对他的以后……”

欧阳春有节奏地请拍着她的肩,没有说话。

一个母亲,怎么会连儿子喜欢的人都认不清,只是,她想为儿子的未来争取多一分幸福罢了。小魏不舍得让这个女孩难过,就让她这个当妈的来。

######

魏和敬回来的时候,两人的聊天已经消停了好一阵子了。

简单地吃过午餐以后,魏和敬开车载着母亲和思危去了一片荒芜的草地。几人走了很久的路才找到一块凹凸不平的石块,随意立在一棵高大的杨树旁边。

魏和敬蹲着身子,将周围的杂草一簇簇清理干净,才将欧阳春推到墓碑前。

欧阳春看着儿子十年如一日细致地做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她用老皱的,青筋凸显的手轻轻拍了拍魏和敬推着轮椅的手,“老伴儿啊……我们生了一个好儿子,这个儿子,今天终于讨了一个媳妇来见你了。”她伸手拉着思危站在墓碑前,“无论他们以前,或者以后,做错了什么,都请你保佑着他们不要再错过了……”

欧阳春微微叹了口气,“老伴儿啊,地位这些迂腐的东西咱两都别在意了,不过,不用多久,我就能下来督促你了。”欧阳春笑起来,露出里面参差不齐,发黄的牙齿,眉眼间却带着十六七岁的欢快,“你这臭老头子,在下面一定都不让人省心!”

中秋节当天,欧阳春就走了。

她像以前的每一个中秋节一样,吃过晚饭后,让和敬推着出阳台赏月,旁边的玻璃桌上依旧像往年一样,放着柚子,葡萄,月饼,不同的是,这一次多了思危。

“今年的月亮真圆,你们说是吧……”欧阳春手上拿着月饼,安详得看着月亮,“月圆了,人也应该团圆了。”她像是不经意地说着,头轻轻点着,看着魏和敬和思危笑着。

欧阳春突然想起小魏刚刚和这个女孩分开那段时间,日子过得和以前的似乎一样,事情依旧有条不絮地做,但是整个人却失去了斗志,不知道终点在哪里,到底是为谁辛苦为谁

忙。

她把小魏带到了老头子的坟前。

“有什么话,你自己和老头子说去。”

“你站在你父亲面前,告诉他,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你要是想明白了,就干脆地告诉老头子,让他在下面帮你准备停当,我这个当妈的也不怪你。”

这是小魏第一次在她面前红了眼眶,即使后来小魏慢慢恢复,她也知道,这个女孩是无法替代的,既然拆不散,只能尽着力气撮合。

看着思危别过头,她感慨地说了一句,“慢慢磨合,慢慢来,你们的时间还长着呢,不急……”说到最后,她似乎是困倦了,握着月饼的手垂到膝盖上,头就这样斜斜地靠在了椅背上。

魏和敬低头揉了揉自己微酸的鼻尖,走过去拿走欧阳春手中的小半块月饼,替她盖好膝盖上的毯子,轻声喊了一声,“妈。”

思危的眼泪突然就这样淌了下来。

火化,葬礼,跪灵,魏和敬一件件处理了下来。

思危一直陪在他身边。

第三天下午,膝盖已经跪得发麻,魏和敬握着思危的手,用身体挡住两人交握的双手,低声道谢,“谢谢。”

思危摇头,牙齿抵着下唇,“我最该谢谢你,给我做这些的机会。”

☆、【秦关番外】白费

秦关注意到谢裳一很久了,因为一个特别可笑的原因。

起初是觉得她真傻,喜欢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人,但是现在开始明白了,有种感情本身就叫做“白费”。

白费力气去劝说,也白费力气去喜欢。

后来才明白,是他确确实实地辜负了景映,只是当时的他没有意识到而已。因为在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喜欢她这么久。眼睛总是忍不住想要看着她,背影或者侧脸,轻微的动作,接电话的语气,抬头微笑的表情,如果无意中对视了几秒,就会觉得,真的赚到了。

我最想在你面前做自己,可是我在你面前时最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做自己。起初是因为你喜欢和敬,而我身边也有一个需要负责的人,其实,这个需要负责的人,不过是自己给自己的一个荒谬的借口。

景映想要找一个爱她的,能认真地陪她过日子的人,而自己又算什么,不过是一个利用她的人而已,利用她,能够安稳地喜欢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想想就觉得卑劣。

猜不到连最后分手也是景映为他做到的,对于她,他已经说不出是愧疚或是感谢多一点了。

哪一个女性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别人驱逐出来,而且□。

面对赤|裸|裸的她,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脱下外套盖在景映身上,“外面冷,穿上。”

景映平静的面容在裳一关门落锁的一刻松懈下来,她的声音似乎是从喉咙深处强硬挤出来的,“秦关,我等你一句分手很久了,是我喜欢的你,我不忍心主动跟你说分手。”

一想到在一场恋爱中,被甩的人通常都会比较难过,就松了一口气,幸好是你甩的我。

秦关却误会了她的意思,紧了紧她身上的大衣,“我应该早点结束这段感情,对不起,让你痛苦了这么多年。”

景映推开了他,不轻不重,似乎他们两个本来就不应该贴合在一起,但是事实上秦关已经太过熟悉这样的亲密了,被景映推得踉跄了一下。

“我不知道该说你迟钝还是聪明。”她转身走掉,随意将大衣脱下来,往后一甩,“只是你对着我的时候,向来愚蠢。”

她就这样光|裸着走回自己的房间,这一直是她活着的态度,身上有的就是这么多,活了这么久积累下来的所有都可以拿出来送到他面前,即使自己无一件遮盖之物也不在乎,不过,既然他不承情,也就没有必要给予任何馈赠。

她不需要。

爱就是面对他挥出一巴掌,然后打在她自己脸上,还要问没有吓到你吧。是他捅她一刀,她还担心着血有没有溅到他身

上弄脏他的衣服。既然如此,又怎么会在意那些无所谓的回报。

她不需要他为她做任何事。她只需要他需要她,她需要他只需要她。

他做不到,那她就离开,一切都是自己主动的,也没必要去觉得不公,或去讨要什么补偿。景映心傲,她连一件大衣都不愿去接受。如何来就如何走,生命接下来没有他,就没有必要留下任何一物睹物思人。

######

景映走了,秦关虽然觉得愧疚,却还是暗暗地送了一口气。感情的事情是做不得假的,那份关心和照顾不可能轻易假装出来。他对她没有感情,自然也无法再顾及许多。

景映走后的第二天,秦关无头无脑地敲开谢裳一的房门,给她送了一块黑森林蛋糕。

裳一拿着蛋糕,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给我的?”

秦关点点头,僵硬地在原地站了一会,转身准备走了。

裳一拆开盒子看了一会,将在厕所不小心拿出来的洗面奶挤一点在手心,抹在他脸上,轻声笑了,“送你的。”

“什么?”秦关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微微的手脚无措。

“洗面奶!”裳一步子轻快地转身回房间。

之后两人在秦关不着痕迹的亲近下,两人熟络起来。裳一心中有些微的不好意思,不知道是因为秦关的性格太过寡言,还是她没有在意过这个人,直到最近她才恍然觉得,原来我身边有一个这样的人。

骨子里有些懒散,却擅长不着痕迹的温柔,那种照顾也是深入骨髓的。不会多,也不会少,就这样妥妥帖帖地帮你理顺了生活里的烦琐事。

那天从魏和敬房间出来以后,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裳一敲开他的门的时候,脸色还是苍白的,泛着一点不正常的青,她强自掀了两下嘴角,“秦关,我们去喝酒吧。”

他的态度却没有之前那样热络了,似乎从中午那出闹剧发生后对她就冷冷淡淡的,但是该有的照顾却没有少。她尽力去想了一会,却发现脑袋一片空白。

于是又说,“秦关我们喝酒去吧,好不好?”

这一次却变成了疑问句,小心翼翼地问,好不好?

她的无措秦关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对她的感情无法付诸语言,除了一句,好。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他能说的,似乎都只剩下一句,好。别的都不重要,只要你满足,那就很好。

喝酒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秦关是不擅于此道,谢裳一则是不愿意说。

她埋头喝酒,秦关也不去劝,只在间隙说,慢

点喝,不急,我等你。有些事情是劝不来的,倒不如在身边陪着,倒也放心。

谢裳一很快就醉了,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话,却也不会撒酒疯,秦关让她做什么,只要她能反应过来,她基本都会去做,头也会一点一点地应。

别人都希望手里醉酒的人少点折腾,秦关却不满意,他见过太多难过的人醉酒时候又哭又笑的诡异模样,她这样安静反而让人更加担心,他微微弯下腰,在她耳侧问,“想不想哭?”

谢裳一瞪着眼睛看了他一会,似乎没明白过来。

秦关又问了一次,“想哭吗?”

谢裳一摇了摇头,他以为她是不想的,她却说,“哭不出来,没有立场哭。”

秦关抬手打了她一下,力道不重,但是也不算轻。

她被酒精弄得整个人愣愣的,看着他,语气带着不易察觉难过,“你打我。”说完还推了他一下。

他没有理会她,对着她的肩膀用差不多的力道又打了几下。

裳一是真的觉得委屈了,用手捶了他好几下,只是因为喝了酒,打在秦关身上倒是不痛不痒。

他把她拉近,抱住,“嗯,我打你了,你哭吧。”

“你以为我不敢哭吗!”她的头狠狠地撞在秦关的胸前,使劲往里钻,“我就哭……哭给你看!”

秦关因为肩上的潮湿感愣了一下,随即又笑着拍她的背,“哭吧。”

裳一听到他这样说,忽然就放松下来,扑到他怀里,像小孩一样嚎啕大哭,手上还捶着他的肩,“你干什么打我!”

他抱了她好一会儿,慢慢地她只余有几声抽噎,酒有些醒了,她还是就着他的衣服蹭着抹了脸,哼哼唧唧了几声,还是不好意思抬起头来,含糊地说,“我捂着脸,你带我回去。”

她本以为秦关会稍稍地嘲笑她,他却没有,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回去了。”

她就这样由着他牵着手,另一只空下来的手紧紧捂住脸,眼前是一片黑暗,但是从喝酒的地方回到酒店,却没有摔着碰着,哪怕只是一点。

即使之前她不懂,现在也应该知道,秦关对她是喜欢,这种小心翼翼地护着,又担心别人发现的心情,这些年她经受了太多。

☆、【秦关番外】再见1

之后两人都没有提起那个晚上的事情,只是谢裳一会试着去回应这份照顾。

很多时候,两人的相处方式还是尴尬的,四目相对的时候不敢停留太久,稍稍看一眼就别开脸了。

谢裳一总是先躲开的人,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而已,反而有几次魏和敬跟他互相看着对方很长时间,也许是磋摩,琢磨将谢裳一交给这个人值不值得。

他由着魏和敬去探究,只是替谢裳一不值得,将年岁交到魏和敬手中不值得。却又替她庆幸,这个人是真的把她当做至交,当做亲人一样保护。幸运或者不幸运,只能是经受的人去说,旁的人说什么都没有立足之地。

######

回到G市以后,唯一的感受只剩下忙和累。

游戏里的画面需要先用手稿画出来,贴上网点,在扫描到电脑里加工。人物设计的大纲已经出来了,只是很多的细节需要一次次地修改,长久地对着同一张图,重复地擦去又补上,改变的也只是细微之处,就容易让人产生懈怠感。

程式已经编制好了,只需要不断地测试检查是否有BUG,而这些并不需要太过高级的编程人员,秦关他们几人自然就闲下来,将事情交待到属下手中去办,就各自回家洗了澡,趴到床上混混沌沌地睡了一天。

即使没有别的事情,秦关也几乎每天都来,呆的最多的就是谢裳一和莫默的办公室,在旁边帮着她们修改图纸或者提出一些突如其来的构想。

更多时候他会沉默地坐在旁边,放下手中的杂志或者小说,偶尔瞅瞅她,察觉到她的视线,就又低下头继续看书了。

莫默如果注意到了就会用不在作画的左手手肘碰一碰她,裳一很少去理会。

一直连续加班了几个星期,工作已经到尾声了,莫默却在这个时候说要和丈夫回老家,裳一看着事情不多,就应下了,宽慰她说,“你去吧,剩下的事情也不多,回来给我带伴手礼就行。”

画稿已经全部完成了,只需要稍微在电脑里润饰,粘上效果网点和贴合背景就可以了。

秦关看着在电脑前不停动作的人,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个人大概已经忘了满足食腹之欲了。买了两个饭回来以后,谢裳一已经握着鼠标枕在笔记本的键盘上了,左手还是按在触摸键上,保持着移动的姿势。

累坏了吧,他摸了摸她的头。

将她抱到办公室掩门后面的休息室里,她安安分分地躺在床上,连姿势都没有换。

秦关凑到她的耳边,刻意压低的声音有诱哄的味道,“我帮你弄好游戏的画面设定,你答应我一件事。”

谢裳一意识模模糊糊地,听不出他的语气是肯定的,只觉得有人在耳边嗡嗡嗡地说话,自觉想打断他,就口齿不清地答应了几声,其实

她连自己说什么都没有听清。

秦关的嘴角微小地上翘,很快就回复原来没有表情的模样,只是眼底的笑意出奇的孩子气,甚至做出了一个吹口哨的嘴型,才脚步轻快地走出去。

他的动作很快,割网点,贴背景,扫描,最后按照角色剧情顺序编排好。第二天谢裳一醒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全部完成了,只留下一张简短的纸条,“累,回去睡了。”

谢裳一觉得腰酸背痛,又回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了秦关的电话,她的睡眠不足,语气有点冲,对着电话吼,“谁啊?”

“秦关。”

听见他的声音,语调不自觉就降低了三分,“……干嘛?”

“有空吗?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干嘛要去啊。”她这样说着,却让他先去吃早饭,半个小时以后回到楼下等她,按照秦关的吩咐收拾了几套简单的衣服。

看着秦关将车停在她家楼下,裳一有些疑惑,“不是直接去吗?”

“坐火车。”秦关沉默了一下,可以觉得需要做一些解释,又补上一句,“路远,我也不太会去。”

裳一在火车上吃过早餐就握着手机眯着眼睛睡觉了,感觉到秦关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往她的方向蹭,小心地将肩膀放在她侧着的头下面,还僵硬地正了正姿势。

感觉到秦关的动作,她翘了翘嘴角,差点笑出声音。她并没有睡着,只是觉得和他相处起来有些尴尬,刻意闭起眼睛来掩饰,这样即使不说话也不会显得奇怪了。

他的肩膀离她很近,热气若有似无地扑到她脸上,火车轻轻地晃动了一下,她就顺势地向热源靠下去了。察觉到秦关的肩膀太过僵硬,她假装不舒服地在他的肩上拱了拱,身后的人马上放松下来了,呼吸还小心翼翼地放得很轻。

您,你在我心尖上。

挨在他的肩膀上,她突然就想起了这个字。接着又模模糊糊地想起了梁静茹的一首曲子,“你的背弯像片沙滩,既厚实又温暖,能给我心安。阳光在你心里灿烂,从指尖传递着,总让我温暖。”

胡思乱想了一阵子,就真的睡着了。

☆、【秦关番外】再见2

  下火车的时候,是被秦关搬着下去的,“来,抬脚,放脚,嗯,好。”

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程,裳一本来半靠在他的肩膀上,后来整个人都赖在秦关身上,“好累,不想走了。”

秦关停了一下,“再走一会。”

她懒洋洋的,连眼睛都懒得抬起来瞪他,“不想走。”

“你等等。”他两手扶住她的肩膀,“能站稳吗?”

她微微睁开眼,隐约见到一间电动摩托的棚,头左右晃点着。

裳一闭着眼睛,摇摆地站在路的中间,感到身边的人离开了,不够一刻钟又骑着一部电动摩托回到她的身边,说,“好了。”

其实让宠物觉得最幸福的事,不是主人给它好吃的,也不是主人允许它床上地下到处跑,而是它心里笃定地知道无论它打翻狗粮多少次,咬破多少条新床单,它的主人永远都不会把它送走。人和人的相处也是如此吧。

这个人永远也不会离开她,无端地,她就是这样的笃定,并且为此感到窃喜。

她坐在后座上,手松垮垮地搂在他的肩膀上,身体随着上下坡和凹凸不平的泥土地,裳一甚至随着崎岖的路颠簸,有人却比她更担心,捉住她搭在腰上的两只手,紧紧握住,“坐好!”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严厉地对她说话,她对他笑了一下,挨在他的背上,“你握好就行了,我睡会。”

秦关似乎气得不轻,却还是嗯了一声,点头答应了。

裳一是因为草木的气息清醒的。

她睁眼的时候已经傍晚了,深橙色的阳光照在遍地的向日葵上,染得一片金黄。花园的田地很宽旷,但是只种了两种花,向日葵,还有薰衣草,一半浅紫,一半深黄。

四周围着一些切割成小块的果地和菜地,薄荷,芦荟,孜然,车厘子,还有大片大片不知名的植物,每一片田地的四周都围着稻草人,唯独薰衣草田前面没有。

“这是我几年前买下的农场。”他站在薰衣草田前的土地上,像稻草人一样张开双臂,“我很久之前就有这个没有志气的梦想了,只工作到40岁,种田,直到老去。”

“将来,我想和妻子穿着礼服在薰衣草田的边上张开双臂拍一张照片。”

“所以薰衣草田边上没有放置稻草人。”

晚霞照在他的背影上,阴影映在肥沃发黑的泥土上,跟身边的稻草人几乎一模一样,他就这样转过头看着她,没有问,“你愿意吗?”,也没有说,“我希望这个人是你。”

他只是看着她,然后嘴角微微地倾斜。

天地宁静,众鸟归巢,稻草人隐隐张开手臂。淡淡的暮霭中,她似乎听见了这个微笑的声音。

两人在周围简略地逛了一圈,天色已经晚了,秦关在带着她在鱼塘之间的小路走着,“回去可能很晚

了,农场很大,你……不用担心……”

大概是因为在乡间的小路,时间不算晚,但是已经黑得接近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裳一什么都没有看到,但她却轻声笑了,说好啊,即使什么都看不见,她还是知道,秦关是在不好意思。这个人,总是在不好意思,裳一是明知道的,却还是喜欢逗他,看着他拿她完全没有办法的样子。

回到屋子以后,秦关给她做了一个半焦的鸡蛋炒饭,她用筷子随意地挑了两下,秦关就取走了盛炒饭的盘子,“别吃了,我给你下个方便面。”

一点自信和骄傲的痕迹都不复存在了。

裳一按住他的手,“我喜欢。”

我喜欢别人为了我努力。

吃过晚饭,秦关将她带到了农场另一边,在房门口将钥匙交给她,吞吐了几下,还是忍不住啰嗦,“里面的东西可以随便用,有电视,电脑,你睡不着就开着。”

裳一的房间在东面,而他的房间在西面,是一段让人不能再安心的距离。

######

第二天秦关来敲门的时候天才微亮,他的手里握着两只鸡蛋,“母鸡早上刚下的,要吃吗?”

她点了点头。

洗漱过后,秦关带她到了一个很简陋的木屋里,里面堆了一些火柴和结实的黑泥土,秦关先将泥土烧的红了,把鸡蛋放进去,还加了几根红薯,小心地用土埋了起来,过了几分钟,才开始用粗实的火柴枝把盖在上面的泥土拍成块状,注意着避开放了鸡蛋的位置。

他将鸡蛋和红薯拿出来,在旁边取了一块干净的布包着垫在下面,看着裳一说,“够吗?”

“嗯,”裳一点头接过,“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吃着红薯的时候,秦关呼着热气,眉眼间带着柔暖的愉悦,“你要不要去看看Annie?”

“是谁?”

“两匹马生的孩子。”

“你养马?”

“很久了,以前的农场主留下的。”

裳一被烫的说不出话,呼呼地喷出热气,比了个OK的手势。

农场里只有四只马,一只已经老得站不稳了,前肢懒懒地搭在草堆里,嘴里却还是不停歇地嚼着草。

秦关摸了摸它的头,老马的头使力地摇了摇,似乎在回应他的亲昵,幅度却极其微小,他轻轻地拍它的脸颊,作为安抚,“这匹马已经很老了,其中一只是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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