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匹马之间夹着一匹踉踉跄跄的小马匹，走路的时候头摇摇晃晃的，毛还没有长齐，有一些短小的毛发在它走路的时候上蹿下跳，似乎感觉到了头上的骚扰，它赌气似的甩了甩头。
老马的孩子是一只身形遒劲的母马，用左后肢轻轻地将孩子拨出自己身下，公马却只是轻轻地用耳朵和嘴巴蹭动着母马的脸颊，母马在教导的空隙也回应着它。
因为母马刚生了孩子，两人就都没有了骑马的意思，秦关跟看守农场的人交代了几句，就跟裳一一起离开了。
下午的时候，她坐在火车的靠窗位置，风吹起了她的头发，落下的发尾不断地拍打着她的脸，裳一有些昏昏欲睡。火车呜呜地向前驶进，她从来没有一刻感觉到自己的人生可以如此轻松。
秦关为她端了一杯水，“要喝吗？”
“嗯？”
他慢慢坐下来，呼出一口气，“我是个很平淡的人，玫瑰花和巧克力我也不懂得，但是，如果你生病了，或许还是开水比较有益。一辈子这么长，找一个相互扶持或许更好。”
他静静地看着裳一的眼睛，“要喝吗？”
她看了看他，推开了面前的一次性水杯，“我只有一种打呵欠的方式，两种理头的样式，”她将水泼到火车外干燥裂开的黄泥地上，“我们是同一类人，无所谓接不接受。”
火车继续往前，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车厢直接，折射出弯曲的光线。如果你回应过你喜欢的人给你的柔软的话，那么每一个字都会开出好看的花。
######
一年后，思危和和敬总算是结婚了。如果硬要说出一些感觉的话，大概就是再也没有了顾虑吧，她也终于可以开始自己的人生。
对于自己喜欢魏和敬，至今没有丝毫的后悔。是这个人教会她什么是爱，怎么去爱别人。
魏和敬从不去管这个世界对不对得起思危，可是他不会对不起思危。感情里，经受不住一句对不起。由始至终，日升月落，他的身边也只有这样一个思危。这份感情，是坚韧又柔软的，可以狠心地拒绝任何对他别有用心的女性，却对思危说不出一句拒绝。可以承受每一个没有她的晚上，在梦见她之后，睁眼的时身边没有她。
无数个夜晚，日以继夜思念。
却还是把思危放在自己心里最柔暖的一个角落。
爱就是，即使他可以数出思危的一大堆缺点，但是如果你只允许魏和敬用一个字来概括这个人，那就是：好。
思危对于魏和敬而言就是这样的存在。
这样的人，是应该得到幸福的，曾经她以为自己会不甘心，但是真的看到他们两个人牵手，亲吻，然后拥抱，心里只剩下满满的祝福。
或者说幸福，替他，替思危感到幸福。如果一个人不能认定一个人去爱，这个人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
当初，她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他，如果这个人中途改变，即使让他改变的是她，她也不会感到高兴的。
这也算是，另一种含义上的从一而终吧。
☆、【顾维番外】同病相怜
那天我穿着西装，看着四周的觥筹交错，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站在这里。
钱，或者权利？也许两者都是。
庆婚宴上形形色色的人对我或嘲讽或祝福的微笑，我深知应该融入进去，回以一笑，偏偏我又清楚地知道，这不过双方各有盈利的交易而已。妻子的父亲远远地对我举杯，我强自牵起嘴角，礼尚往来地举起杯子回应。
身边妻子抑制不住的笑，笑容渗入眼底，浸润得眼睛比以往的每一次见面都明亮。我当时是怎么想的？既然不能跟喜欢的人相守，就把婚姻当做一次交易，把自己当做商品衡量价值，卖出去。
她看着身边祝福的来宾，挨在我肩膀上，说，“真好，是吧，维。”
我颤抖似的躲闪了一下，极其轻微的，偏偏她最是在意我的感受，轻声问，“怎么了？”
“我的肩上放了手机，怕硌到你。”
她拉着我手臂的手紧了紧，脸色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光滑，眼神也明亮了几分，“维，我一直以为你不爱我……不过，原来是我的错觉啊。”
我只微微一笑，营造出一种无声胜有声的错觉，她如我所预料地脸红了。有时我会憎恨这样的自己，聪明却又自私，导致这种人人殷羡的聪明变成了狡猾。
连自己都讨厌。
等到适婚年龄的时候，我决定不再等待。我在众多的企业中挑选了她，并不是因为她的美貌，也不是因为她的才情，或是她在性格上兼有男人的办事能力和女人的娇柔，纯粹是，她的集团满足了我。换了其他奇怪难缠的女人，我也一样会娶她。
她是M集团的法定继承人，M集团涉及的领域是我之前没有接触过的，我需要借鉴他们的经验，既然能够更快地达到目的，何乐而不为。
我按照计划一步步地攻下她，对于我来说，她不是一个女性，她甚至不是一个人，她就是我得到一件物品前必须攻克的难关而已。
求婚当天，她问我，你爱我吗？
我想要讽刺她，用最恶毒的语言，质问她这样无意义的问题你是怎么问出口的，我们之间除了你来我往的交易还剩下什么，何必在一段污浊的关系里硬是挤进一抹白色，那跟一身汗臭的人涂满香水一样，让人恶心难耐。
但是当她看着我的时候，我知道自己错了，原来她的关心，照顾，每天分别时的不舍，都是真的，假的只有我一个，我推她进入了一场梦境中，但是因为自身的原因，我被隔绝在外。
最后我只能弯□对她说，你是我第一个恋爱对象。确实是第一个，谁能说不是，但是我爱的却不是你。
我爱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我为你拒绝
了所有人，差点忘了，你也拒绝了我。
这样虚伪的自己恶心得我想吐，偏偏又狡猾得记得保持一抹安抚的微笑，最后也还记得忽略她眼神里隐藏的东西，刻意地直视她的眼睛，温和又坚定地说，“你也会是我最后的妻子。”
她在我怀里喜极而泣，将手送进我的掌心，似乎她的一生都交到了我的手里。
其实我在坚定什么？
我只不过是坚定自己不会再找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一个，即使你面对我的时候没有丝毫女孩的样子，没有一点温婉，甚至不体贴，不懂迁就。
在我面前你永远是最真实的，太真实了，真实得毫无美感，可是你是我这一生唯一愿意送一支红玫瑰的人。
只有在你面前，我可以没有目的，不求回报，但是你不喜欢我，甚至算得上讨厌。
你以为自己隐藏得滴水不漏，但是我偏偏又是这样聪明的人，我知道，但是不我会说出来，因为我愿意委曲求全地去维持我们之前岌岌可危的关系，即使努力的只有我一个人。
如果你不爱我，或者将来你也不能够爱我，我的爱能够支撑两个人，只是能为你做点什么已经能够让我满足。
那时候自己还年轻，还相信付出了会有回报，不过说这些又有什么作用，即使现在身心疲惫，老得不成样子了，依然想要为你做点什么。
高三，替你录音的时候，我的手是颤抖的，没有人知道我私下用自己做了多少次催眠试验，多少次差点就此沉睡过去。在课业里抽出一半时间，甚至更多的时间去学习自己完全没有接触过的领域，每天练习，一生只用了一次。
但是若非时间紧迫，我倒是愿意将催眠的时间拖得久一点，再久一点，以确保什么错误都不会发生。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对不对得起你，但是我对得起你。
只是，我为你辜负了妻子对我的爱，仅此而已。
******
吃早饭的时候，妻子直视我的眼睛，问我，“你有喜欢过别的什么人吗？”
“谁没有？”我顿了一下，“可能我在牵手的时候，你正和别人分享心情。”
“没有别人。”
“什么？”我一时没有听清。
妻子拿着碗沿的手绷得发白，脸上却笑着，“我觉得你的心里有别人。”
“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慢慢切着碟子上的西多士，“爱人？伴侣？其实都不是。”
我咽下嘴里的西多士，掩饰我面对她时的内疚和心慌，“我们只是为了企业的发展而结合。”
我清楚了看见了她眼眶里的眼泪，在灯光在分成了几个亮块，就像世界在她面前瞬间崩溃，瓦解，破碎。这
样的煎熬难忍，却又无处申述，因为她爱的这个人，不爱她。
而我居然从这样的眼神中得到了快感，她以为我是爱她的，她一直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中，而现在梦境破碎，她终于尝到了跟我一样的苦楚。
我开心得唇齿间微微发苦，我想，大概是最近酒席太多，有点上火了。跟同病相怜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的时候发现收藏掉了好忧桑。。。
☆、【顾维番外】我爱你（捉虫）
妻子从浴室出来，满身湿气地坐在我身边，蒸发的热气扑到我身上，我用身体带着滚轮办公椅往旁边挪了一点，“吵到你了？”
“是啊，”她握着我的手，说话时声音低沉带着些沙哑，“早点休息？”
我拿起桌上的手提，站起时，手臂擦过她的左边的肩膀，“擦干头发，睡吧。”
她用右手将我的左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顺着重力将薄薄的一层睡衣一点点坠下去，露出了一大片桃色的肌肤，并不是完美无瑕的，肩骨以下有一块深红色的胎记，在一片光滑的肌理间，显得尤为明显。
我受了蛊惑，用食指轻轻地触上去，然后抚摸，顺着形状打圈，突然发现胎记是心形的，我笑了一下，手指顺着笑意在她肩上动了几下，我沉着声音说，“你的胎记是心形的。”
她没有像其他女性一样顺着情势靠在我怀里，反而慢慢解开了束在睡衣上的巾条，转过身将整片腰背都放在我的眼前，语调缓慢地说，“……你不想看得更清楚吗？”
我的手臂穿过她的睡衣，搭在她的腰间，对着她的胎记呼出了一口热气，“朦胧一点更美。”
她微微的颤动了一下。
我的手放到外面，隔着睡衣慢慢往下滑，握住她睡衣下垂的衣摆，她放松着身体，让我更轻松地脱去身上的阻碍。
我却是想替她穿上。
明显还是新手，我不屑地勾了唇角，拉起她的睡衣，“我看过了，去睡吧。”
她有些不可置信，瞪着眼睛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笑了一下，看着她脸上不正常的粉色，勾起她的下巴，轻轻地碰触，“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我抬起食指划过她的嘴唇，由上至下，缓慢地，“你还不够资格。”
无论是勾|引，还是被勾|引。
能够让我这样想这样做的人，只有一个。
妻子低头束着睡衣的腰带，指尖的颤抖却泄露了她的情绪，她嘲讽地说，“顾大才子不会，想，为了别人，守身如玉？”
她的气息不稳，一字一字地吐出来，尤其清晰。
“是。”我第一次直视她，也第一次对自己说了真话。
她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眼中看出些什么。
我凑近她，用手掌盖住她的眼睛，她的睫毛在我手指之间轻微扫动，我的唇印在她的额头上，来回摩擦，然后贴着她的脸颊游弋到她的耳廓，咬了咬她的耳垂，感受着上面略低的温度，“不要试图去探究我，我不喜欢。”
她生生地打了一个寒颤。
我的唇移开她的脸，手贴在她的脸颊，“现在，回你的房间去。”
她的神色恍惚，脚步却不松懈，似
乎巴不得我从此再不出现在她的生命之中。
看，我又为你赶走了一个爱我的人，但是你偏偏不属于我，我在这里，一直都是一个人。
******
晚上我梦见了几年前的你。
那是我们多年以后的重逢，你眼中的不屑似乎因为我的离开而稍稍消减了几分。
我是冲着魏和敬去听这个演讲的，因为我猜想也许能看到你。我的猜测是对的，但是并不能带给我多大的喜悦，我从你面前经过，你没有注意，眼睛定定地看着魏和敬，又因为他的几句话而痛苦地弯下腰捂住胃部。
一如既往，周而复此。
我们因为魏和敬相见，却又是因为他不能相见。
我对魏和敬说，他是我的目标，但是连他这么聪明的人都没有听出我背后的含义。你肯定也不懂，我的意思是，我愿意为你成为你喜欢的人。
握着麦克风的时候，我手指发冷，像是在冬天握着一把融化中的冰块，我想我应该为你做点什么。
于是我对魏和敬说，“你在古代一定是昏君，可是思危明明不是妲己。”
我以为你会高兴，你会因为思危比不过你而高兴，但是你只是轻轻地看了我一眼，说看或许也太过了，只能算是掠过。
我怎么会忘了你不喜欢别人诋毁魏和敬，哪怕一个字。大概是我太紧张了。
我对魏和敬透露郑思危的消息，你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甚至极力撮合。
像你们这么傻的有多少？
大概只剩我了，并且比你们更傻。
对不起，我唯一让你喜欢的“已经不喜欢你了”也是骗你的。
魏和敬喝了一杯又一杯，你一直坐在他身边，没有挪动半步。他喝完站起来走掉，你也急急忙忙地追出门口。
我看的，还是你的背影，看了不知道有多久了，有多少遍了，熟悉得不需要回想就能描绘。
几次在噩梦里醒来，看见的都是身边的妻子，我觉得倒不如让我回到噩梦中去，至少还能看见你。
******
结婚时我没有邀请你，因为我怕事态出乎我的预料，特别是在耶和华的面前，在神圣的教堂，我怕一不小心我就遵循了心中的旨意。
再一次见到你却是在你和秦关的婚礼，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
秦关看着你时，眼神里的爱似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真难想象这样寡言的一个人有这么热烈的爱。我想我就输在这一点上，在你没有任何回应之前，我不会把自己放在这样一个危险的境地，即使我心里的感情不比他少。
我输在，我不愿输。
参加你们婚礼的时候，我面对十字架，十指交握，我祈祷着我们能永
远在一起，就算事实上我们根本从未在一起，我还是希望我们能永远永远在一起。
有些事无所谓结束，因为我从来没有让它开始。
活了不长不短的时间，我发现自己并没有为你错过和失去什么，该去的地方，该做的，都一一兑现了，除了那些想要一起去看的，直到后来都下映的电影。
谢裳一，我走出礼堂的时候在想，有三个字我似乎从来没有说过，即使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不过现在似乎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现在换成四个字的吧，祝你幸福。
☆、【思危番外】家
我从前曾经想过，以后生了孩子，第一个教他的词汇一定得是爸爸，这样在每个他吵闹的夜晚，我就能理所当然不睁开眼睛，只懒懒地用脚趾尖去碰碰身边的人，理所当然地说，“孩子叫你呢。”
他第一个学会的单词确实是“爸爸”，模模糊糊地，却又分外清晰。我热泪盈眶，不知所言，为了这一声爸爸，我在和敬不在的时候，指着他的照片一遍遍地在儿子耳边说，“爸爸”，“爸爸”，似乎从未倦怠，直至儿子在我怀里睡去。
和敬回来的时候，我对他说，“儿子会说爸爸了！”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我继续说，“他最爱的人是你！”
就像我一样。
他回头，慢慢地解开领带，却依然只是笑，“谢谢。”
那种神情就像洞穿了我私下偷偷做过的事情一样。
我躲开他的眼神，“我做了饭，要吃一点吗？”
“不用了。”他又笑了一下。
“陪我吃一点吧？”我说，“我还没吃。”
他皱了皱眉，“你吃吧。”却没有说我一句不是。
吃饱饭，我收拾了碗筷，窝在客厅熬完了两集卿卿我我的电视剧，时针终于指向了十点两刻，我将脚步放到最慢，挪着走进卧室，消磨了五分钟。
果然，他还在工作。
儿子在他怀里睡着，舒服得一塌糊涂，口水淌在他的衣服上，染湿了一大片。
看着他短时间没有睡觉的打算，我躺上床盯着天花板，“和敬，早点休息吧。”
“你睡了？”他的声音放得很低，拿着手提准备到书房去。
我闭上眼睛，“就在这里吧，没事。”
“嗯。”他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亲了亲我的额头，“晚安。”
“晚安。”我翻过身，背对他。
他睡上|床的时候其实我的意识还是清醒的，我感受到床的另一侧深深地陷了下去，然后床铺多了别样的温度。
于是我顺从着他手臂的引导靠到他怀里，这已经是积年累月的习惯了。
半夜的时候，宝宝闹了起来，惊天动地，我用手按住准备起床的他，“我来吧，你工作一天，该累了。”
他轻应了一声，翻身继续睡。
我看着他的侧脸，起身下床。
儿子的身体软绵绵的，声音也软绵绵的，一声一声的叫着爸爸，脸都涨红了，我亲了他一口，“别喊了，爸爸在睡。”
“……爸爸！”他的手脚徒劳地挣扎着，睁着眼神看着我又喊了一次，睫毛长长的，眼睛水润，
我有些生气，却又觉得心里特别柔软，忍不住一口咬在他的脸颊上。
留下了浅浅的口印。
我轻声笑了，擦干儿子脸上的口水，“小青像你爸爸一样是个混蛋。”
他咿咿呀呀地挥舞了几下小胳膊，笑得特别开心。
我又问，“谁是坏蛋？”
理所当然的，“爸爸！”他兴奋地答，两只手还握着拳头向上举了举。
玩得累了，我摇着他，看着魏青枕在我手臂上睡着，我将他放在婴儿床上，轻轻抽出他含在嘴里的拇指，点了点他白嫩的额头。
看着他透着粉色的脸颊，又忍不住重重地亲了一下，“晚安！”
回到床上的时候，和敬已经平躺在床上了，似乎这才是他最习惯的姿势。我转过身面对他，将他的手塞进我的手心里，侧着身睡去。
即使半夜手臂会被麻得醒过来，我也不管不顾了，麻了再说吧。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身体的摆放已经调整到了最让我舒适的位置，我看了看柜上的闹钟，也该起来了。
倾身亲了亲他的嘴唇，我喜欢这样不着痕迹的体贴。
做好早餐的时候，他已经起身穿好了我放在床边的衣服，笑着对我说，“早。”
我走过去为他系好领带，将衣领仔细地翻好，他低下头在我额头碰了一下，口腔里还存着牙膏的气味，“谢谢。”
一如既往的谢谢，一如既往疏离的碰触，一如既往地让我觉得厌烦。
我提起嘴角，拉直西装里的衬衣，“魏总不必客气。”
他却听不明白，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面对我的时候总是这样，迟钝得可怕。
“我出门了。”他套上皮鞋就出去了，随手关上了门。
他向来是不在家里吃早餐的，秘书会买好放在他桌上，方便他听早晨报告的时候吃，节省时间。
我对着桌上的早晨怔了几秒，又笑了一下，除了早餐，似乎也没有让人不满意的了。每晚都在晚餐之前回家，有时还会帮着做家务，也很少出长差，放我一个人太久。
只是，他花在工作上的时间实在太长了，长得匪夷所思，长得有些欲盖弥彰。
一个人的时间太久了，无论是对他，还是我而言。
以至于我越来越不了解他，以至于我已经很少能够做出让他感动或者开心的事情，以至于我们都习惯了一个人的睡姿多于两个人的，以至于我怀疑，以至于我存有了某种无法消除的怀疑。
我相信我是他的唯一，我也相信这里是他唯一的家，但我却也不确定。
他不开心，我还是不是原因。不确定我还能靠他多近，两个人睡在床上，身体相触，却有些翻来覆去的错觉。回复也只是一般的语气，连关心都表现得小心翼翼。
不是怕我不开心，是怕我离他的心太近。
也许他心里还有另一个家，另一个没有任何人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真是没有甜的地方了。。。【扶额】
☆、【思危番外】最后的最后
二十年？或者已经三十年了。
儿子带了一个女孩子回来，长得不高，脸圆圆的，笑起来脸颊边有两个酒窝。私心里我觉得这个女孩配不上魏青，嘴上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字字句句都在打压着她，儿子总是护着，这样一来，我对她更加不满了。
我躺在床上，魏和敬侧过身子，在一片黑暗中他拍了拍我的手，“儿子的事，你也别管太多了。”
“他……可以找到更好的。”
魏和敬轻声笑了，“没有更好的，眼前的就是最好的了。”
我用手压了压微酸的眼角，“那对你而言，我是不是最好的？”
他搓了搓我微凉的手心，“都老夫妻了，还说这些。”
我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那究竟是不是？”
“是。”他的脚搭着我的脚掌，“我承认我曾经介意过你的过去，不过我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
“这么多年，一直搁在心里的只有你而已。”
我慢慢往他的肩膀上挪，他伸手环住我，以一种不松不紧的姿势。
“我不想儿子重蹈覆辙，走我们走错的路。”我说。
“怎么说？”
“要找一个，能跟他一起奋斗的。”
“这样的女孩更好，她把儿子看得比什么都重。”
我点头，“这倒是。”
“当年你也有这个能力和我一起奋斗，你也没有这么做。”
“对不起。”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我觉得这样的女孩正好。”
“听你的。”我叹了一声。
“你也是，别把话都憋在心里，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讲的？”
“你今晚就是要开批斗大会是不是？”我瞪了他一眼。
“只是觉得时间刚好。”他顿了顿，才说，“你以前什么都敢说，其实我一直等你问，不过几十年过去了，日子就这样过下来了，如果不是今天说起，我以为你已经不介意了。”
“老了，就发觉不是什么都可以摊出来说了。”
他笑着，胸膛贴着我的脸颊震动，“放心好了，咱两都老了，我也没有力气找别人了。”
“我知道你没有别人。”我停顿了一下，才下定决心说出来，“只是我觉得你一直在介意我之前为了梦想放弃你……”
他打断我的话，声音里带着笑意，“该说你老了还是喜欢乱想。”
最后他似乎感叹地笑了一下，“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你。”
【完】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字数很少，但还是觉得就在这里结束最好。
☆━━━══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罗小谨】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