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田纲吉焦急地喊:“小初根本就不会用枪啊里包恩——”
子弹没入屋顶发出极轻的声音。
一声短促的痛呼响起。
空中玛蒙的身影消失,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那里正是十月初一瞄准的地方。
小婴儿捂着右肩的伤口,神色阴郁地看向前方的人。
鲜血滴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十月初一吹了吹枪口,十分真诚地道歉:“哎呀,抱歉,第一次用枪果然瞄不好,下次我会努力瞄准你那颗大头而不是肩膀的。”
十月初一这句话完完全全是真话,但是,如果这一枪完全射空了也就算了,明明打中了目标却还这么说,只会让人更加愤怒。
泽田纲吉抱头蹲下。
“这一定是幻觉是幻觉……”
里包恩嗤笑,“小初果然比你有才能啊。”
“这种夸奖听起来完全不开心啊!小初她才不需要这种才能啊!”
“呵,需不需要,那是……”
“你竟然能看破……”
玛蒙捂着自己的右肩再次消失,一秒之后,空中同时出现了两个玛蒙。
“那么这样又如何!”
地面突然裂开,灼热的岩浆涌了上来,发出滋滋的响声,迅速融化着接触到的事物。
屋中的温度瞬间上升,空气中都要冒出火苗来。
“咿呀好烫——!”
“烫烫烫——”
“啧。”被岩浆烫了一下的可乐尼洛指挥法路歌飞了起来,“真不愧是毒蛇,这种程度的幻术连我都被骗了。”
“是啊。”里包恩在升起的地面上跳跃着,躲开灼热的岩浆,“他认真了。”
地面的皲裂向着十月初一包围过去,将她周围孤立起来,之后炽热的熔浆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喷涌出来,完全吞没了她的身影。
“小初——!”泽田纲吉惊叫。
“这种温度下,即使是钢铁也会完全熔化,更不要说人类的身体……”
玛蒙冷笑,“幻术就是控制人类的知觉,也就是掌控司掌五种感觉的大脑。只要一瞬间相信这些熔岩是真的,就会尸骨无存。”
“怎么会……”泽田纲吉无法接受地大喊,“不可能的!小初她肯定——”
岩浆溅落在地上,一打一个凹坑,木板在堪比火焰的热度下迅速消失,发出一阵阵的白烟。
屋内的气温上升到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
如果真的被这样的岩浆吞没,也许刹那间就……泽田纲吉不敢想下去,只能睁大眼睛看向那里,期冀能发生什么奇迹。
熔浆喷射了足足几分钟。
“看来是断气了吧,那个小女孩。”玛蒙哼了一声,看向场中因为幻觉大汗淋漓的众人——就连里包恩也没有例外。
“能够抵抗我的幻术的,只有超一流的幻术师。”
“是嘛?”
少女的声音从灼热的熔浆流中传出来。
“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惜我完全不赞同。还有啊,这些熔浆实在太假啦,让我相信它们是真的,完全办不到啊。”
“小初还活着——”
“极限地厉害啊!”
“蠢纲,收收你的眼泪。”
一道透明的球面逐渐扩大,凡是接触到的地方,所有的幻觉全部消失。
熔浆流中生生分割出一个平静的小空间来。
黑发的少女安静地站在原地,毫发未损。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求RP求祝福。
如果工作能搞定的话我就轻松多了,更新也会更有保障的(喂)。
☆、雾守之战-终
“所谓的幻术,如果不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就只是浪费力气罢了。没有见过真正的东西,光凭想象造出的伪物,怎么可能令人打从心里相信‘这是真的’?若是没有这种认知上的动摇,想要混淆对方的感知,夺取知觉的控制,根本就只是说笑而已。”
玛蒙看到对方竟然完全没有受到自己的幻觉影响,不禁暗自心惊。
什么都没做就破解了幻术?
这种事情……
“你……”
十月初一环视四周,目光在泽田纲吉等人站立的地方停留片刻,岩浆立刻消失,皲裂的地面恢复原状,几个又叫又跳的少年来不及反应直接摔在了地上。
体育馆再度恢复了平静。
玛蒙突然想起了曾经听说过的事情,目光瞬间落在了十月初一脸上。
两人视线交错的瞬间,玛蒙的身影消失。
那一瞬间,他发现了一件事。
十月初一的眼镜只有一边有镜片——左眼前方完全是空的!
原来如此……
另一个玛蒙低声说着:“这种事情……不可能……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
十月初一听到对方的话不禁笑了起来。
“最具有灵魂力量的术士先生难道不明白吗?”
玛蒙不忿地反驳:“不过就是凭着那种天赋——”
“可惜术士最需要的就是天赋。”
十月初一一句话把玛蒙噎住。
“喂,这是怎么回事?”可乐尼洛飞到里包恩旁边,“他们在说什么?”
里包恩毫不客气地给了可乐尼洛一个头槌。
“我怎么知道。”
十月初一环视在场所有人,扬起嘴角。
“或许所有人经过一定的训练都可以成为战士,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术士。那是为什么呢?”
“能不能成为术士,在出生之前就已经决定了。”玛蒙看向十月初一,心情复杂地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天生的术士。”
十月初一微笑着挑起了眉。
“没错。术士只有天生的,天意决定一个人能否成为术士,同时也定好了每个人能有多强的力量。”
“你是想说,你的力量比我强吗?”
玛蒙稍稍降低了高度,直视着十月初一的眼睛。
“术士的力量来自于灵魂而不是肉体,肉体可以锻炼,灵魂不可锻炼。术士能具有多大的力量早在出生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天意确定的,就是天赋。天赋高强的术士即使只是个婴儿也可以轻易弄死没天赋只能熬日子的三流术士。”
十月初一再次举起了手枪对准玛蒙。
“你的天赋或许的确不错,才能变出这些三流戏法。可惜,也不过就只是看一眼就会消失的脆弱把戏而已。”
玛蒙再次隐
去了身形,不知从何处发出声音。
“只是被‘你’看一眼才会消失吧!你根本就不会幻术,只不过是仰仗那双魔眼——”
砰。
子弹破空而去,在某处微微停顿,之后继续向前飞去,击中墙壁,留下一个弹坑。
鲜血从空中飞落,之后,一个身影逐渐显现出来。
小小的身体从空中坠落,摔在地上。
十月初一微笑着将枪口对准倒在地上捂着胸口挣扎的小婴儿。
“我很庆幸你是个正统的术士,不会格斗,也没带着兵器。作为感谢,下一枪我一定会射中心脏的。”
玛蒙站起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对面的人。
在场的人里大概只有他能看到对方的左眼微微散发出红色的光晕。
无论什么幻术都能在一瞬间看破,使之消失;捕捉虚幻的影子,无论如何都会命中——这根本就是杀人的才能。
从前他因为自己身为幻术师的天赋吃了多少苦头只有他自己才明白。
那些崇拜、畏惧、疏离、利用……因为有这种力量,才会被诅咒……这个世界上,只有不断重复的痛苦。
昔日的残像从眼前闪过。
玛蒙下意识地问了出来,如同自问一般。
“……那种天赋……真的开心吗……”
只有术士才会明白拥有这种力量的同时会有怎样的副作用。
获得普通人不可能获得的力量,自然会拥有普通人不可能拥有的痛苦。
这一瞬间,同样是“术士”的两人起了一种奇妙的默契——虽然不曾见过,却能够明白对方承受的痛苦。
十月初一愣了一下,弯起嘴角。
“我们没有选择天赋的自由,只能接受它,无论那是什么。平庸的人憎恨自己的无能,软弱的人憎恨自己的才能——而我,两者都不是。”
扳机再次扣下。
玛蒙从原地消失,地上只留下了半枚指环。
十月初一大大地松了口气,慢慢挪过去捡起指环,和自己手腕上系着的拼成一枚完整的雾之指环,骄傲地向着旁边观战的众人展示。
视线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小小的身影时,十月初一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老师,我赢了!”
“雾之戒争夺战,胜者——望月初!”
切尔贝罗发出了宣判,正式结束了这场战斗。
十月初一双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把枪往旁边一扔,双手抱着腿,眼泪汪汪地向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场边的风哭诉。
“老师,腿好痛啊……我都要站不住了……幸好他没带武器啊,不然我死定了……”
众人心中刚刚筑起的望月初的高深莫测的形象瞬间坍塌。
刚刚一定全都是幻觉吧!
作者有话要说:面试果断是勇当分母刷经验值了啊。
嘛嘛,不提了。
。
回来以后我都涌现出干掉玛蒙的冲动了……不行要忍住……时间还不到……
☆、BLACK QUEEN
风走过去,伸手按上十月初一的额头,轻轻揉了揉。
“腿很痛?”
十月初一用力点头,“我总觉得骨头又裂开了……明明站着都没动啊,早知道也许应该坐着打?可是坐着完全没气势啊……”
有那么一瞬间风很想一巴掌把这家伙给拍到地板里去算了。
瞒着他把腿上的石膏敲掉,随便用绷带缠了缠就跑出来,原来她还知道疼?
风给气得笑了起来。
“你也可以坐医院提供的轮椅过来,上场再站起来。”
这句话根本就是反话,结果十月初一愣了一下之后追悔莫及地捶地。
“对啊,我怎么忘了轮椅!我就说为什么总觉得走过来怪怪的,脚下不能用力也没法开车,还有轮椅啊!”
风抬头就给了十月初一一个栗凿,砸得她抱头直叫。
“老师您再砸下去我迟早会变成凹额头啊!下次换个位置嘛!嗷嗷——好痛别动腿——”
卡擦一声,风松开了双手。
十月初一怔怔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老师,刚刚是不是有‘卡擦’的声音……是……骨头摩擦的声音……吗……”
“你说呢?”风温柔地笑着回望。
十月初一纠结地看着自己重新被正过骨头的双腿,看看风,无奈地看向场边,目光从那些并不熟悉的“熟人”脸上一一扫过,不出意外地捕捉到棕发少年焦急的面容。
“阿纲!”
因为莫名出现的人有些发愣的泽田纲吉听到呼唤立刻跑了过去。
“小初,这是你的家庭教师?呃,你好我是泽田纲吉。小初你还好吗,好像很疼的样子……”
风笑着摇摇头退到旁边,远远地和里包恩对视一眼,点头致意。
“很疼,我怕动一动骨头又错开……”
十月初一为难地看着自己被缠成木乃伊的双腿,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泽田纲吉。
“你别再动了,粉碎性骨折你还——”
泽田纲吉想到对方是为什么才会受伤、才会拼着受伤还要战斗就无法把指责的话说出来。他擦了擦眼睛,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十月初一的双眼。
“小初,答应我,下次……以后,不要逞强,遇到危险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
十月初一迷惑地看着泽田纲吉。
泽田纲
吉鼓起勇气大喊:“我会保护你!”
少年真诚的声音传到十月初一耳中。
她怔了一下,笑着眯起了眼睛,放软了声音回答:“可是,我也想帮阿纲啊……”
泽田纲吉的脸颊一下子红了起来。
“小初你只要好好的就好了!别动,我抱你起来。”
棕发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抱起受伤的少女。
乌黑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一瞬间少年的脸颊烧了起来。
为了掩饰那种不自在,少年开口说话。
“小初怎么换了发型?”
“嗯……削流海的时候不小心削错了,只好重新剪一下。是老师帮我剪的哦,怎么样,好看吗?”
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笑颜,感受着怀中的温暖和柔软,少年几乎都听到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哎,还是说,阿纲更喜欢我以前的发型?唔,头发重新留长后我就梳回去吧。现在先将就一下吧?”
在这样近的距离看着那个人用自己最熟悉的温柔的表情说话,少年涨红了脸,慌忙摇头。
“……不、现在,也很好!”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黑发的少女稍稍收紧双臂,脸颊在少年的耳边蹭了蹭,“阿纲这样说,那一定不会有错了。”
泽田纲吉整个人都烧了起来,活像出锅的炸虾。
狱寺隼人感慨:“十代目和初小姐感情还是这么好啊……”
“狱寺这是羡慕吗?”
“棒球笨蛋,你少胡说!什么羡慕!我是、是为十代目开心!”
“好啦好啦,别突然拿出炸药嘛。小初即使失忆了,还是会下意识地亲近阿纲啊。”
山本武笑着往前走去。
“小初,恭喜获胜!”
这句话打破了短暂的仿佛只有少年少女两人世界的奇妙氛围。
泽田纲吉瞬间冷静了许多。
十月初一笑着挥挥右手。
“阿武,谢谢!上次没能看你的比赛,很抱歉啊。”
“没关系,小初没来看也好。”
三人很快就聊了起来,在一旁等着救护人员赶来。
稍远处的狱寺隼人垂眸看看里包恩,“那家伙……”
“小初发挥得很好。不去恭贺吗
?”
“啧。”狱寺隼人皱着眉,“我有点介意,初小姐这次是怎么受的伤?并不是被敌对家族袭击吧?”
里包恩露出天真可爱的表情。
“我不知道哟。”
在狱寺隼人爆发之前,里包恩指向悄悄从窗口离开的风。
“这段时间,教导小初的人是风。”
“那个也是阿尔柯巴雷诺吧。但是,这场战斗,初小姐根本没有用过幻术。”
狱寺隼人想到之前听说过的雾之守护者的使命有些疑惑。
有中生无,无中生有,无法捕捉实体的幻影,影藏家族的真实——那是雾之守护者的使命。
“这样的雾之守护者没问题吗……”
“不用担心。小初是因为几乎耗尽了体力和精神力才没办法用幻术的,再加上那种伤,也没办法近身格斗吧。”
“耗尽了体力和精神力……”狱寺隼人惊愕地看向旁边和众人说笑的少女,“然后,她打败了那个阿尔柯巴雷诺?!”
里包恩压下帽檐。
“她会成为彭格列有史以来最强的雾之守护者——也许是最强的守护者也说不定。”
Black Queen。
作者有话要说:越写越觉得初一就是个渣渣,欺骗少年感情最可恶了!!!难怪会腿断!!!(喂
。
喂,JJ你够了!把章节吐出来啊!!!
☆、真真假假
正和“青梅竹马”以及“同班好友”聊天联络感情的十月初一丝毫不知道自己被里包恩定义上了什么样的标签。
她算了算到目前为止的比赛,“唔,也就是说,还剩下云之守护者的比赛了?云之守护者是谁啊?”
“欸,小初不知道吗?”
“是云雀。”
“云雀?是谁?”
十月初一的这句问话瞬间让两人再次意识到她失忆的事实。
因为先前的气氛太过熟悉,和从前没什么差别,两人也就跟着忘记了这一点。
——此刻的“望月初”已经不记得他们从前是多么亲密的朋友。
言谈之间偶尔会有间断的停顿、无法接上话题只能温柔地笑笑、面对两人亲昵的举止下意识地回避然后又强迫自己表现出开心的模样……
所有这一切,全都再明白不过地说明她的窘迫。
为了不让他们难受,她不断地勉强着自己,勉强自己配合着“陌生人”的话题,甚至忍受着伤痛去参加可能有生命危险的战斗……
——即使失去了记忆,她的心依然那样温柔。
两人心里转过相似的念头,细微的地方则产生了微妙的差别。
山本武哈哈几声,“云雀是高年级的学长,非常厉害的人。”
“云雀学长他……”泽田纲吉想到云雀恭弥的种种“辉煌”过往,找了半天还是只能用“很强”来形容。
“唔,不被任何东西所拘束,以独自的立场来保护家族的孤高浮云——独来独往的话是得很强才行。云雀学长全名是什么?”
“Hibari Kyoya。”里包恩突然插了一句话。
“Kyoya。”十月初一重复了这个发音,“字怎样写?”
里包恩不知从何处变出来一块小黑板举了起来,上面写着“云雀恭弥”四个字。
十月初一盯着名字看了一会儿,隐约觉得有点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云雀恭弥……”
奇怪,总觉得有点背后发凉的不祥感……
“小初。”里包恩收起黑板,把刚刚捡回来的枪再次递了过去,“你学过射击?”
“弓箭学过一点,枪械第一次接触。”十月初一也没跟里包恩客气,直接接过了手枪。没蓝的术士带点热兵器才是正道——假如那个玛蒙带着机关枪她就真心不想打了……
“哎?真的是第一次用枪?”山本武惊讶地看看十月初一,“我还以为你故意激怒那个小婴儿呢!”
“这有什么好说谎嘛,真的是第一次碰枪啊。”
“第一次……”
“用枪……”
“极限地厉害!”
泽田纲吉、狱寺隼人和笹川了平相继发出惊叹,前两者更忍不住多看了十月初一
好几眼。
枪械要说容易使用的确也很容易,但是真的要做到“神枪手”则很不容易,否则的话,也不会有专业的训练课程了。
第一次用枪就能枪枪命中,最后一击完全是对准了心脏去的,更不要说整场战斗都还夹杂着幻术,射击的难度远远超过普通的情况。
枪械天才?
可乐尼洛突然精神了许多,冷不丁地跳上笹川了平的肩膀,盯着十月初一看。
“你要不要跟我学枪械Kora!”
“呃……”十月初一不知怎地心里有些毛毛的,瞄了里包恩一眼后果断地摇头,“抱歉啊,我已经有老师了。”
“风那家伙拳法厉害,对枪械的使用可比不上我!”可乐尼洛自豪地挺胸。
十月初一下意识地溜出一句话。
“别挺了,很平。”
“……混蛋Kora!”可乐尼洛气愤地指挥法路歌飞走了。
“那家伙真的很擅长枪械。”里包恩看着十月初一说,“他也不常教人。”
言下之意是,你真的错过了好机会。
十月初一笑着摇头。
“我有风老师就足够了。”
少女脸上的笑容真切而满足,满满的信赖和依赖毫不掩饰地传达给众人。
除去场内的众人,隐藏在外面的风也看到了这一幕,惊讶又无奈地笑了起来。
十月初一笑眯眯地补充。
“何况,我是术士啊,枪械只要能用就够了,不需要太精通,比起学好久还会打空的人来说,我已经做的不错了吧。”
泽田纲吉嘴角抽了抽。
“小初你就不要再打击我了……”
他就是那个学了好久都打不中目标的家伙啊!
无论如何,雾之戒的取得令年轻的彭格列家族有了欢欣的气氛,直到把十月初一送回医院后这种气氛才被医生的训斥打破。
“望月小姐,如果你还希望你的腿能长好,请不要再随意离开床位,更不要随意敲掉石膏!”
中年医生脸色铁青地一手拿着碎在地上的石膏一手拿着手电筒对准意图悄悄回到病房的几人。
“什么?!小初你敲掉了固定的石膏?!”
真相被披露之后,十月初一毫无疑问地再次被裹成了木乃伊——并被威胁如果还这样乱动就直接上钢板——强行塞回了病床。
已经夜深,不是探病的时间,除去病人十月初一本人,其他人都被值班医生礼貌地请走。
十月初一拉着泽田纲吉的手眼泪汪汪地说:“阿纲,明天记得给我带奈奈阿姨的小饼干。”
“好的,小初你好好休息,我会来看你的,千万别乱动了!”
泽田纲吉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离开病房。
门关上之后,一个小小的身
影从窗口跳进来。
“初一,太乱来了。”
十月初一立刻擦干眼泪,笑眯眯地挥手,“老师!你看到没有,我当时是不是很帅——哎哟!”
作者有话要说:表示我在医院实习真的见到过自行敲掉石膏逃跑的病人OTL……
☆、无法欺骗的真实
十月初一立刻擦干眼泪,笑眯眯地挥手,“老师!你看到没有,我当时是不是很帅——哎哟!”
风用一个栗凿回答了十月初一的提问。
十月初一抱着头缩起脖子,扁着嘴看向风。
“老师到底在生什么气?我明明都赢了啊……”
风在床头坐下,直视着十月初一的眼睛,确认她眼中只有疑惑之后抿了抿唇。
“疼吗?”
十月初一愣了一下,“有点疼,呃,好吧,挺疼的,路上走到一半就觉得骨头好像有点错位,但是天这么晚了也没有的士和公交,就算有单车我也没法骑,当时赶着过去就没想太多……”
风微微皱眉,追问:“你有没有想过,假如对方带了武器怎么办。”
“……啊,这个啊……”十月初一的视线开始左右飘,“我想,术士的话,多半会更信赖自己的力量而不是武器,当然如果他真的带了,我就只好出绝招了。”
“嗯?”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
“反正是一半一半的机会嘛,术士不会那么没自尊到拿出一把枪或者刀子戳死敌人的。”
风静静地看着十月初一没出声。
十月初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尴尬地笑了几声,“我这是情况特殊嘛,如果我有蓝,我是说如果我有精神力就认真和他比一比了。”
风见十月初一始终是一幅满不在乎的笑容,心里有些愠怒。
“如果,他不给你逃跑或者认输的机会呢?”
如果,他一开始就认真地要杀死你呢?
十月初一听懂了风真正问的话,这是质问,是指责,也是担忧。
她稍稍收起了笑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微笑着说:“不会的,我不会死在这里。”
“毒蛇是个非常厉害的幻术师,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七个人之一。”
“或许对其他人来说,毒蛇要比其他六位……嗯,阿尔柯巴雷诺可怕的多。但是对我来说,他还没有随便哪个三流杀手可怕呢。未知的东西才可怕,因为不了解所以害怕。”
十月初一睁开眼睛,稍稍前倾身体,认真地看着风。
“但是,就像我说的那样,只凭着想象来构建的幻术无法欺骗我的感官和知觉,更不可能杀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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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为什么?”
毫无根据的自信便是自大,无知比畏惧更糟糕,只会将人送上绝路。
十月初一露出苦恼的神情,她习惯性地想抓辫子却抓了个空,过了会儿才把脑后的辫子给抓过来拽了几下。
“我不想骗老师……怎么说呢,最简单来说就是,如果见过真货的话,哪怕假货做得再精致也能认出那是假的吧。A货和正品怎么都是有区别的,就像天生的后天整容的美人总归不大一样,只要能找到那种差别,就可以很容易地区分开来。”
洞察幻术当中与真实细微的区别的确是破解幻术的方法之一。
但是,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有种其他的含义。
风琢磨了一会儿,终于捕捉到那一丝不和谐。
“见过真的?”
十月初一微微一怔,声音稍稍低了下去。
“啊,老师真不愧是最强的七人之一。”她闭了闭眼睛,笑着说,“是的,我见过真正的能要人命的火焰。”
奔袭的水流,无边的火海,崩裂的大地,倾塌的天空……
将“不可能”化为“可能”,将“时间”与“空间”的屏障打破,那是真正的奇迹的景色。
“只要看过一次真实,就不可能被虚幻迷惑。”
十月初一悄悄地握紧了双手。
没有错,只要看过一次真实,就不可能被虚幻迷惑——不管多么痛苦,多么美好,虚幻的东西终究只是虚幻的而已。
她对玛蒙说谎了。
身负这样的天赋,她并不是没有痛苦过,也不是没有质疑过,但是,她因此得到了无法想象的幸福,所以,不管承受多少痛苦都是值得的。
“老师,我很累,想休息了,要不要一起睡?”
十月初一笑着问完,然后笑着看着风再一次逃了,她耸了耸肩,躺下睡觉。
还好风没继续追问如果对方扛火箭炮来她准备怎么办……
不想骗他又不想说真话,真为难啊。
养病的时间总是无聊的。
十月初一翻着日历无所事事。
在这个没有无线网、电脑不普及、据说她的那台半新的笔记本是只有军方和黑——组织才有的超高级配置、网络游戏都没开服(……)的年代,她简直不知道要找点什么娱乐。
说好了会来探病的泽田纲吉没来,小饼干还是碧洋琪送来的,十月初一
看到饼干就心生不祥,好不容易熬到碧洋琪离开,世界之书一拍,差点把她吓出毛病来。
嚯!
区区一袋小饼干上构成元素全是毒!
十月初一以敬畏的心情把饼干全都冲厕所了。
听山本武说泽田纲吉去特训了,这几天都请假没去上课。
笹川京子特意把测试题给带来了,一起带来的还有好几本笔记。
十月初一感激地收下,等人走了翻开笔记本,顿时一愣,再打开试卷看看,她狠狠地眨了眨眼睛,再看,揉了揉眼睛,再看,最后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
“不可能吧?!为什么我莫名其妙地会说日语了却看不懂啊!这不科学!”
红蓝绿三团光悄悄地从十月初一发间飞了出来。
“初一殿下,为了提高您的适应力,口语能力设定为‘精通’。”
“书面语等级零。”
“抱歉啊,设定不可能一次性给予初一你太多便利,所以,除了生存需要的基本口语能力,其他的还要你自己学习。”
十月初一伸出手,左一只右两只抓住了企图逃跑的三个小精灵,用力地捏住。
“啊,好久没见到你们,我差点把罪魁祸首给忘记了。你们的意思是,我需要在住院的几天内自学日语到精通,以避免出院后用‘失忆了’这种不靠谱的理由来解释我为什么能说话却不认识字吗?”
三只小精灵扑棱着翅膀挣扎。
“初一你只要努力毁灭世界就够了啊!”
“初一不需要去上学,咳咳咳,这些只是为了完善资料最基本的设定,就算考试全零分也不会影响你创造新世界!”
“正、正是!初一殿下无需挂念这些琐事,呜呜呜——”
“说的也是啊。”
三只小精灵刚刚松了口气,立刻感觉到十月初一更用力了,顿时被捏得翻白眼。
“你们以为我会这么说啊?!动动脑子好不好!等我出了院,我直接生活不能自理啊!去超市都不知道什么是什么!给我实时翻译——!”
“初一殿下请冷静……我等……我等也不会日语……我等不能对自己的资料重新设定……”
十月初一黑着脸把三只傻逼精灵扔向垃圾桶。
“要你们何用啊!”
【KUFUFU,看不懂日文却能说日语……这真是神奇的失忆啊,十月初一。】
脑中传来的声音令十月初一的脸色更黑了。
【六道骸……】
作者有话要说:我换了文案音乐!
超喜欢这首歌了!
以及如果听到的是“相思局”,可以尝试把地址从www改成my,如果听到的是亡灵序曲(THE DAWN),那么没问题,如果听到的是另一个,请微笑一下给我看看?
☆、雾之人
【六道骸,你真是阴魂不散啊……】
十月初一听到那种欠刷的语调就完全把“我先在圣杯战争期间揍了无辜的小六道骸所以他长大了来报复”的事情给扔到了脑后,磨了磨牙,呵呵呵连笑几声。
【复仇者监狱好玩吗?水牢的水凉快吗?营养液没过期吗?你还没有肌肉萎缩大脑退化吗?】
【KUFUFU,真遗憾啊,虽然环境不太好,不过至少字怎么写我还是记得的。】
【……擦。】
十月初一远远瞥到三只小精灵悄悄地想要溜走,也没开口阻止,确定暂时没人会经过病房后,她干脆把精神链接的脑内对话改成了直接开口。
“你就吹吧。我听说你很小就被送到了研究所,出来后天天忙着杀人,然后就开始break in和break out,最后还是把自己弄进监狱去了,你哪来的时间上学认字。我就算不认识日文,好歹还认识两国文字呢,你直接就是小学学历都没有的文盲!”
对面的六道骸很久都没吭声,不知道是不是被十月初一强大的逻辑给打败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坚强地笑了起来。
【只有普通人才需要学历。那种东西根本……】
“你根本就搞不来嘛。好不容易上个黑曜中学,也只是不考试就能进去的,我完全了解你的成绩会是什么水平。”
【在这一点上似乎你更没有立场来说我。】
十月初一给噎住了。
没错,如果现在再来一次入学考试她百分之一万地不可能考进并盛中学,估计卷面分能有个25就算不错……
“那又怎样,总之我学历比你高这就够了。”
【小学文凭吗?】六道骸愉快地笑了起来,【真是了不起的学历啊。】
十月初一给那种讥讽的语调气得脱口而出:“喵了个咪的,我好歹也有初中文凭!”
【……那真是奇怪啊,我记忆中,“望月初”还是国中在读。】
糟糕……
十月初一脸色微变,她下意识地抬手,很快又想到对面那家伙被关在复仇者监狱最底层的水牢里,她舒了口气,笑着说:“啊,反正读完了就会有中学文凭了,好过某人中途辍学。”
【……那也要你能够毕业。】
这句话简直就是正中要害。
十月初一怒目。
“……你好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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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FUFU,如果实在读不下去,你可以让彭格列带你来意大利。黑手党并不看重学历。】
“彭格列是谁啊!不对,我不是黑手党!我又不懂意大利语,去意大利不是比现在更惨!”
【KUFUFU……】六道骸再也忍不住,笑了好一会儿才问,【学校里不教意大利语吗?】
“拜你所赐,我目前除了在住院,还是在住院,一天学校都没去过,我怎么知道学校里教什么。”
十月初一没好气地喷了六道骸一句,之后看看桌上堆着的一堆笔记,国语、数学、英文、历史、等等。
“我想应该没有意大利语,怎么了?”
六道骸再次笑出了声,【十月初一,你真的是望月初吗?你真的失忆了吗?】
十月初一皱眉,“六道骸,你这是什么意思?”
【KUFUFU……】
六道骸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怀好意的笑意,这种笑声令十月初一感觉到不安,接下来的话则印证了她的预感。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和你说的就是意大利语啊,可爱的女孩。】
十月初一的内心瞬间充满了“卧槽这货好阴险”、“马勒戈壁的难怪被复仇者监狱追捕”、“靠之这种货色必须被关到死”等等的念头。
过了会儿,她整理好心情,跟着呵呵了几声。
“恭喜你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啊!可是,你没机会跟别人分享啦!雾之戒在我手里,彭格列不可能再去找你这个罪犯当雾守,你这辈子就准备被关到死吧。”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六道骸笑着说,【像这样的秘密,只有埋在少数人心中才有价值。你说是吗,对彭格列没有半点忠诚心的雾之守护者十月初一小姐?】
真相一旦被捅破也就没什么可紧张的了。
十月初一耸了耸肩,“哪怕我没有半点忠诚心,作为彭格列十代目‘青梅竹马’的我总归比复仇者监狱追捕的罪犯来的可靠吧?更何况,我打败了阿尔柯巴雷诺的幻术师毒蛇,只凭这一点,彭格列中就不会有人质疑我担任雾守的资格。”
【明明就不是那个人,却毫不犹豫地占用着她的身份,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
六道骸低声笑着,【天生的黑手党作风啊。可爱的小姐,你知道你此刻欺骗利用的人里有那么几个非常棘手的角色吗?如
果被他们发现的话……】
你一定会粉身碎骨。
未说完的话里隐含着怎样的意思两人都心知肚明。
十月初一勾起嘴角。
“怎么会被发现呢?我……就是‘望月初’啊。”
她侧头看着镜中映出的少女露出微笑。
镜中的少女和泽田纲吉带来的相册中的“望月初”几乎一模一样。
同时,也和几年前的她一模一样。
“或者说,六道骸你想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那就不必特意联系我了吧。”
十月初一看向半开的房门。
“我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到底想用这个秘密来交换什么条件呢,六道骸。”
【十月小姐非常适合“雾”这个属性啊。】
无中生有,有中生无,真真假假,隐藏在迷雾中的真实稍纵即逝,谁也不知道此刻的真是是否是下一刻的幻影,此刻的幻影是否会变成真实。
越是想要分辨,越是无法判明。
隐藏在层层迷雾之中的真实只会在特定的时刻显露。
“在这一点上,六道骸你要比我更适合。”
十月初一瞥一眼时钟。
“再过一会儿,我的老师就会来了。”
【KUFUFU,好吧。】
一个陌生的男孩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来,流海下的右眼是鲜妍的红色。
“我们合作吧,‘望月初’。”
“这张卷子你会做吗?”
六道骸准备好的话直接被憋回了肚子里。
十月初一把六道骸的沉默当成不会做的意思,“啧,我就知道,会被关监狱的一定是文盲,知识就是力量啊,如果你多念几年书可能就不会制定那些傻不拉几的计划最后被复仇者监狱盯上了。”
“……”
“既然不会做就快走吧,要是给老师看见,你就死定了。”
“……我会。”
“……什么?!”
男孩抢过十月初一手中的卷子,刷刷刷地写上了一道大题的答案,哼了一声丢回十月初一手里。
“我说过,我只是不需要文凭,并不是不会。”
十月初一仔细看看那些算式,数学式完全正确,原来这题是这个意思啊,看不懂题干真心悲惨。
她盯着六
道骸附身的男孩看了好一会儿,伸出右手。
“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六道骸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如果我不会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