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以每亩十贯的价格,买了二十五亩山下旱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溢价,而是价格直接翻倍还有余。
但没办法,即便是翻倍有余的价格,司马家都还有点不愿卖。纯粹是想跟谢衍和公主结交,才给个面子同意卖掉。
这二十五亩旱地挨着山林的地方,还有一座石灰窑,谢衍也顺手买下了,溢价之后也才五十贯。
总计花费820贯,也就值洛阳权贵们的几件衣裳。
“你倒是出手大方,每亩10贯都能买京郊薄地了。”朱棠溪听了谈妥的交易价,忍不住出言取笑他。
谢衍说道:“京郊田产,除了走投无路谁愿卖啊?我那里距离洛阳城区也才六十里,而且全程可走水路,勉强也可算是洛阳郊外。”
朱棠溪感慨道:“确实不好买地。我的京郊庄园,也属皇室田产,不能传给子孙的。”
谢衍把公主搂在怀里,笑嘻嘻说:“所以我要拼命赚钱,以后跟姐姐生很多孩子,每一个孩子都有一份产业。”
“谁要跟你生很多孩子?想得美!”朱棠溪明显口是心非,笑靥如花任由情郎搂住,心里已经在想给儿女起什么名字。
想着想着,她发现男人已伸手进来,顿时身体变得又热又烫:“好六郎,别这样,天色还没黑呢。”
谢衍把脸埋进她脖颈亲吻:“白天另有情趣,姐姐不想试一下吗?”
朱棠溪陶醉的闭上眼睛,红唇微启,轻喘粗气:“不想,我一点都不想。”
谢衍不再说话,手口继续作怪。
朱棠溪的左手,本来轻轻搭在谢衍肩上,很快就用力抓紧他肩头的衣服,用仅剩的理智哀求:“别在这里,回卧房去!”
回卧房多麻烦,在另一处楼阁呢。
青鸾和侍女们都在外间,一边各自玩耍,一边等着传唤。耍着耍着,就听里面隐隐又传出动静。
“白天也这样啊。”一个侍女面红耳赤道。
青鸾手里正执着围棋子,此刻已无法集中注意力,盯着棋盘半天也不落下,心想公主已被谢六郎带坏了。也不……也不知道分我一点!
少年时代,血气方刚,精力就跟用不完一样。
转眼已到了中午,里面才传来声音:“青鸾,浴汤。”
“哦,哦!”
青鸾吩咐侍女去浴室准备,自己则进去服侍公主穿衣。
一进屋她就羞得连忙低头,继而又忍不住偷看,因为谢衍还没把衣服穿好。
好大!
难怪公主都哭了。
来不及梳妆打扮,公主只把衣服穿好,就匆匆跑去浴室那边。谢衍也想跟去,被朱棠溪严词拒绝。
她此时快羞死了,这还是白天啊,而且还尝试了奇怪的招式。
洗着洗着,朱棠溪又一个人傻乐,开始期待今后的婚姻生活。第一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好呢?
嗯,先生一个儿子,再生一个女儿,儿女双全就再好不过。
吃过午饭,休息片刻,谢衍被公主带去皇宫。
他们在东廓城外下车,出示腰牌便予放行。
只不过那四个城门侍卫,都非常好奇的打量谢衍,想仔细认认未来的驸马爷。果然长得帅,难怪能迷住大长公主。
进了城门,步行一阵,来到一处停车场。
这里停了三十多辆马车,场边还有一排候车室。
“进了皇城还要坐车?”谢衍颇为惊讶。
朱棠溪给他讲解道:
“这座东廓城,在唐朝属于东宫所在。国朝太祖太宗迁都洛阳之前,把东廓城这边改了。城门改为东华门,文武官员朝会时,都要从这边出入。”
“都察院衙门,也在东廓城内。百姓告御状的登闻鼓,就悬在东廓城外,御史们坐在衙门里也能听到。”
“官员若要进皇城办公或上朝,也须在东廓城等候马车。我们这时不用等,到处都是空车,坐最外面那辆便可。”
谢衍看啥都感觉稀奇,直接把车帘挂起,一路欣赏皇城景色。
他去过北京故宫,感觉这里比紫禁城大得多。
穿越者前辈
打下的江山啊!
同为穿越者,咱没那么大的志向,搞搞学术和发明就行了,顺便搞一搞穿越者前辈的曾曾曾曾孙女。
“那边是翰林院,皇家学会的一些学士,平时便在翰林院里供职。”
“那边是文渊阁,皇城内的藏书楼之一。”
“文渊阁旁边是内阁,阁臣和中书舍人便在里面办公。”
“那边是通政院,亦有官员和中书舍人。”
“通政院和内阁中间,是正式写圣旨的制敕房,还存有许多文书、册符的底簿。”
“那里是枢密院……”
“那里是宣政殿……”
马车缓缓前进许久,终于来到垂拱殿的偏厅。
叶太后正在批阅奏疏,陶金凤正在辅导小皇帝做作业。
小皇帝一般是在上午,跟着各位老师学习。下午做完作业,就可以放开了玩耍。
听说朱棠溪把谢衍带来,叶太后不但自己放下工作,还把陶金凤也叫过来围观。
“谢衍拜见圣人!”谢衍作揖行礼。
他在半路上问了,知道“圣人”是对皇后或秉政太后的尊称,从武则天到宋朝一直延续下来。
叶太后微微一笑:“不必拘礼。赐座。”
起居郎提笔写道:六月十八日,下午,秦国敬大长公主携芙蓉学士谢衍,入宫觐见太后。
然后,起居郎坐直了聆听,他还要记录对话内容。
聊闲天时不必记,归纳要义便可。
叶太后仔细观察一番,非常满意地点头:“才貌非凡,气度绝佳,果然是公主良配。陶先生觉得如何?”
陶金凤一把年纪无儿无女,看到优秀的年轻人就喜欢:“我若有女儿,也当选谢学士做女婿。”
朱棠溪笑而不语,心里高兴得发疯。
谢衍说道:“圣人与……陶先生谬赞了。”
叶太后介绍说:“这位便是大明开国以来,唯一进士做官的女神童陶金凤陶先生。”
“失敬,晚辈拜见陶先生!”谢衍连忙起身作揖,他对这位女神童可是久仰大名。
叶太后说:“你那个秦国水泥,工部派人去看了。能否把工艺和配方献给朝廷?”
“愿意献给朝廷!”谢衍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叶太后笑道:“放心,不白占你便宜。朝廷得了工艺配方,只在一些边疆地区的水泥厂使用,拿来建造边疆城池堡垒。”
谢衍说道:“不同的地方,石灰石、黏土的成分不一样。我可传授工部官员一套法子,教他们如何试验加入辅料。有了相对应的辅料,水泥的质量才可达到最佳。”
叶太后非常满意,对起居郎说:“谢学士公忠体国,把真本事也献上了,你且好生记下他的功绩。”
“遵旨!”起居郎立即提笔。
叶太后又说:“先赏赐你一千贯,彩币十金元。明年皇家学会评奖之后,朝廷要对一些学士封爵。你这个功绩,在赐爵的时候有用。”
“多谢圣人提携!”谢衍心头大爽,老子明年也是爵爷了。
我要做大明牛顿。
谢爵爷威武!
“妈,我作业做完了。”小皇帝的声音突然传来。
这话听得谢衍差点发笑,太特么出戏了!
叶太后笑着招手:“皇儿快过来。这是你未来的小姑父,谢衍谢学士。”
小皇帝立即跑向母亲,路过谢衍面前又停下,仔细打量说:“小姑父好年轻啊,比我也大不了几岁。”
朱棠溪不高兴了:“小姑姑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
小皇帝不理她,而是对谢衍说:“我听人说起过你。你是不是学问很厉害啊?”
谢衍说道:“陛下若努力学习,今后学问也很厉害。”
“那你做完作业,都玩些什么?”小皇帝问。
我玩你小姑姑。
谢衍说道:“我就下下棋。”
小皇帝道:“那却无聊得很。你会蹴鞠和捶丸吗?”
谢衍摇头:“不会捶丸,但踢球会一点。”
“那你今日陪我踢球如何?宫人踢球都让着我,一点也不好玩。”小皇帝说。
谢衍说道:“这个要请示太后陛下。”
小皇帝立即往叶太后那边跑,扯着母亲的袖子摇来摇去:“我做完作业了,我做完作业了……”
叶太后宠溺的摸摸儿子脸庞:“知道你听话,带小姑父去玩吧。”
小皇帝大喜,又跑回来拉谢衍:“小姑父,我们去蹴鞠,踢球的时候不许让着我!”
后记五十七·教小皇帝如何躺平
谢衍被小皇帝拖去东宫。
虽然小皇帝早就从东宫搬走,但他喜欢那里的“演武场”。可用来练习武艺、骑术,也可用来蹴鞠、捶丸、手毽(羽毛球)。
还未走到场地边缘,小皇帝就问:“小姑父,你球技如何?”
“白打和单门很差,双门球技还行。”谢衍回答。
蹴鞠在大明太流行了,李敦实跟着谢衍做水泥试验期间,就有一次请假跑去跟朋友蹴鞠。
就连公主和青鸾,也偶尔在家里白打,球技能够轻松碾压谢衍。
白打就是无球门蹴鞠,形式多种多样,从单人到十人都有。
单人白打,对球技的要求最高。
全身必须绷直,可弯腰不可弓背,踢出各种各样的套路。一套固定的动作组合,被称为一个“解数”,总计有数十上百种解数。
“浑身解数”这个成语,就是源自蹴鞠白打规则。
人数变多之后,花样和规则也更多。
比如双人白打。
可以“打二”,既第一脚停球,第二脚踢回。也可以无规则对踢,这属于最正宗的白打。还可以只用单脚对踢,这种叫做“挑踢”。可用任意部位踢出各种花样,这种叫做“杂踢”。
“日月过宫”最有意思,两个球员相对站立,必须同时对踢两个球!
白打人数如果增加到十个,根据足球数量的变化,那简直就是群魔乱舞,能把观众看得目不暇接。
“梁方,球来!”
只听小皇帝一声呼喊,便有太监把球抛来。
小皇帝挺胸停球,开始表演“上截解数”,即只用肩、胸、头、面来停球运球的套路。
上截解数表演完毕,又用腰、腹、膝表演中截解数。
谢衍在旁边看着,心里疯狂吐槽:这他妈哪是皇帝,分明就是没长大的高俅!
就你这球技,还需要别人让着?
突然,小皇帝一个“下珠帘”解数失误,不慎把足球掉到了地上。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一脚把球踢给谢衍:“小姑父,你也来几套解数。”
谢衍接球之后尽量表现,踩单车啊,马赛回旋啊,看得小皇帝和太监们哈哈大笑。
小皇帝喊道:“小姑父,白打的时候,气毬不能落地。你这是双门蹴鞠的解数!”
白打和单门,都是宋代的传统踢法,足球都是不可以落地的。
而双门蹴鞠,则是朱国祥、朱铭带来的踢法。军中全是踢这种的,民间也比较流行。
“那就双门,”谢衍说道,“白打和单门我都不会。”
小皇帝说:“双门就双门!”
人数有点不够,所以他们决定踢五人足球,谢衍和小皇帝各选四个太监做队友。
这些太监,皆为10岁到13岁的孩子。
在童工遍地的大明,从小被阉割了进宫,其实过得比许多童工更幸福。
面对着一群孩童,17岁的谢衍身强体壮,认为自己可以吊打对方。
才怪了!
这货正踩着单车,突然遭到小皇帝逼近。谢衍晃了几下也没能晃过去,又不敢仗着身体优势跟小皇帝对抗,在一个小太监也过来夹攻时,他吓得连忙回传给自己的队友。
然后,就遇到队友故意放水,慢吞吞接球被抢断!
谢衍一脸懵逼,我这是在1个打9个?
少年天才谢学士气急败坏,对那放水的太监吼道:“谁都不准让球!”
小皇帝也跟着喊:“对,不准再让着我!”
在两人的强烈要求下,那些太监终于认真了一些。
至少,不敢再明目张胆放水了。
谢衍那球技算是最差的,但对方也有漏洞。不管对面谁拿到球,不管足球距离小皇帝有多远,都会千方百计把球传给小皇帝。
于是,谢衍只需要防守小皇帝即可。
同样的,小皇帝也重点防守谢衍。因为其他太监都不敢跟小皇帝对抗,又不敢放水得太狠,所以也喜欢把球传给谢衍。
谢衍跟这位小屁孩儿皇帝,居然打得势均力敌。
他真没放水啊,仅在避免身体对抗而已。可如果不玩身体对抗,他的球技哪比得过小皇帝?
一场打完,8比17。
谢衍惨败。
妈的,比跟公主大战三百回合还累,这些小太监全都悄悄放水不配合。
太监果然坏得很!
谢衍累得气喘吁吁,缓了一阵直接就地躺下。
小皇帝居然看得双眼发亮,也学谢衍躺在地上,而且还非常自在的打了两个滚。
一个宫女过来提醒:“官家,地面脏得很,圣人若是看到……”
小皇帝立即打断其说教:“我小姑父都能躺着,朕为什么就不可以?”
“天家威……威仪……”宫女嘀咕道。
谢衍才懒得管这些,躺在地上,望着蓝天,还抬脚翘起了二郎腿。
小皇帝有
样学样,也躺着翘二郎腿,颇为兴奋道:“这般果然舒服,还是小姑父懂得享受。”
谢衍说道:“剧烈运动之后,不能立即躺下,须得像我那样先缓一阵。”
“知道了,知道了,”小皇帝心血来潮,指挥刚才打球的那群小太监,“你们也全部躺下,不准再站着!”
小太监们面面相觑。
小皇帝又威胁说:“朕躺着,你们却站着,是想比朕的地位还高吗?”
小太监们吓得胆颤,瞬间就躺倒一地。
那些宫女不知如何应对,既想劝皇帝注意天家威仪,又害怕劝得太多触怒皇帝;既不愿躺在脏兮兮的地面,又不敢就那样站着高过皇帝。
左思右想,宫女们一个接一个蹲下,有的甚至干脆趴跪于地。
谢衍见状,只能坐起来。
小皇帝却不跟着坐起,继续搁那儿躺尸,见宫女们姿势别扭,便喊道:“你们退远些去便是!”
宫女们如蒙大赦,纷纷退得老远,终于敢正常站立了。
小皇帝望着天空:“这样躺着看天,感觉却又不同,比以往更……更自在。”
谢衍哭笑不得。
咱教小皇帝的第一个技能,居然是他娘的躺平吗?
小皇帝今天格外开心:“小姑父你真厉害,居然能进八个球。换做以往,他们一个球都不敢进。就算要给我让球,也好歹演得像一些啊。”
谢衍还在耿耿于怀,说道:“他们若不让球,今日我必可获胜!”
“哈哈哈,小姑父再接再厉。”小皇帝幸灾乐祸。
谢衍说道:“等休息一阵,我们来打手毽。”
手毽就是羽毛球,球拍和球都跟现代羽毛球非常近似。
另外,足球在唐代就已是充气皮球。内为动物膀胱,外层缝制八片皮革。
到了宋朝,改为外缝十二片皮革,其外观已经跟现代足球一模一样。
朱铭带来的双门蹴鞠,又在内外层之间,加了一层填充物,让足球变得更重一些。否则球太轻,根本没法玩。
两人躺在地上闲聊着,叶太后、朱棠溪、陶金凤等人,已经结伴散步慢慢走向这边。
“那是……”叶太后目瞪口呆。
却见谢衍、小皇帝、小太监躺了一地,宫女们远远站着局促不安。
小皇帝甚至学着谢衍,不知从哪儿拔来一根草筋叼嘴里。
朱棠溪尴尬得以手扶额,一副不认识谢衍的样子。
只有陶金凤在憋笑。
叶太后气得胸脯起伏:“真是岂有此理!”
陶金凤低声说:“这样也好,官家平时太拘束了,难得如此惬意自在。张弛有度,方为长久之计,一味绷着反而不美。”
叶太后仔细思考片刻,转身说道:“我们别过去了,就当放他一天假。”
众人应诺,跟着转身离去。
继续行走一阵,朱棠溪告罪道:“谢六郎不知礼数,还请嫂嫂恕罪。”
叶太后不禁发笑:“帮着情郎说话时,便喊我嫂嫂是吧?”
朱棠溪抿嘴一笑,算是默认了。
叶太后说:“官家既然喜欢,你每个月可带谢六郎进宫耍一趟。唉,先帝晚年局势复杂,那孩子从小便没什么玩伴,童年却也着实可怜得很。”
陶金凤说:“不如选几个同龄少年进宫做伴读。”
叶太后摇头:“伴读之事,影响深远,容我再仔细想想。”
谢衍那边,已经爬起来了,正在跟小皇帝打羽毛球。
足球我踢不赢你,羽毛球我可厉害着呢。
小屁孩儿不能惯着!
连输十几个球,小皇帝把球拍一扔,愤怒指责道:“你欺负人!”
谢衍问道:“官家输不起吗?”
小皇帝说:“你比我大好几岁,长得比我高,手臂比我长,跑得也比我快。手毽我如何打得赢?”
谢衍说道:“海外那些邦国,若被大明军队击败,难道他们也这样抱怨吗?哎呀,大明国土比我们辽阔,大明人口比我们繁多,大明火器比我们犀利。官家若是那些邦国的君主,应当如何做呢?”
小皇帝认真思索道:“先把自己的国家变得强大,再找机会跟大明开战。”
“那官家平时可多练手毽,等今后长大长高了再来找我报仇。”谢衍笑嘻嘻说。
小皇帝眼珠子一转:“我们来比马术!”
谢衍说:“我认输。”
小皇帝又说:“我们来比箭术。”
谢衍说:“我也认输。”
小皇帝又高兴起来:“那你的骑射皆不如我!”
“要不要比看书?”谢衍问。
小皇帝一眼把他看穿:“哼,又是劝我一心向学的把戏。”
谢衍说道:“就说敢不敢吧。泰西和天方诸国志,我都没有看过。我们随便挑一本,从明日开始读书,一个月后看谁学得更精。”
“我可不怕你,我背书很厉害的!”小皇帝昂首挺胸。
男人之间,总有奇怪的胜负欲。
一句“你能摸到那片叶子吗”,就能让一群男人在树下跳来跳去。
后记五十八·父母进京
天气越来越热,谢衍都懒得再去水泥厂了。
购地合同已经签好,接下来的事情再等等,至少要热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李家正在修建改进过的水泥窑,由李敦实全程盯着督造。等李家的水泥窑修完,那些工匠有了经验,就会被谢衍拉去寿安县继续修。
洛阳府十个县,有两座新型水泥厂就够了,谢衍不会再把专利授权给别家。
太后已经同意,把寿安的无烟煤供应给谢衍。
李家可没这样的待遇,他们若想采购无烟煤烧水泥,得从更远的永宁(洛宁)或栾川运来。
水泥厂的管理人员,谢衍和公主各出一半。
谢家的人负责日常管理,公主的人负责对外接洽。
谢以勤、王贻彤夫妇此次进京,除了处理儿子的婚事之外,便是要把懂得管理的家仆带来。
“你还真要跟小孩子比看书啊?”朱棠溪和青鸾端着西瓜过来。
谢衍说道:“总不能只教陛下在地上打滚吧?若不激励陛下读书,太后心里可就不高兴了。”
“说得也是,”朱棠溪递过来一块西瓜,“尝尝,扔到井里放了半天,这西瓜很凉快的。”
“姐姐真好。”谢衍又变成小奶狗。
青鸾站在旁边撇撇嘴,这是我选的瓜,是我安排放井里的。也不知道来谢谢我!
天气炎热,公主今日不出门,穿着一袭淡绿色的薄纱衣。
半透明!
谢衍刚看到的时候,两只眼睛都直了,里面的雪白肌肤和贴身衣物若隐若现。
若非侍女们都在旁边,谢衍当场就要扑上去。
这个真受不了,已经跟情趣服装差不多,偏偏公主还故意在他旁边来个贵妇躺。
唉,晚上再来,整天这样身体扛不住啊。
而且就这鬼天气,做一次便浑身是汗,洗澡换衣服有够折腾的。
看书!看书!
公主这个坏女人,竟又主动来撩他。吃西瓜就吃西瓜嘛,非要挨得那么近,身体都已贴上了,也不嫌热得慌。
“六郎看书,怎还画这许多地图?”朱棠溪趴在谢衍肩头,看向书桌上那些图稿。
谢衍解释道:“天方诸国的国名、地名、人名有些混乱,国家版图也变来变去。我把那些地名、国名、人名整理了一下,再根据时间线画出版图变化。这样一来,只需用历史事件对照地图就能很快记住。”
朱棠溪好笑道:“你这般看书,简直就是欺负小孩子,官家哪里跟你比得过?”
谢衍说道:“他打赌输了,肯定不服气。到时候,我再传授自己这套法子,约他比试学习泰西诸国志。学会一种读书方法,比读一百本书更有用处,这法子也能用来学华夏历史。”
朱棠溪说:“若能如此,太后必然开心。”
“太后答应赐婚,又同意出售寿安无烟煤,可是咱们的大恩人啊,我自然要投桃报李。”谢衍说道。
见谢衍确实在做正事,朱棠溪终于不再撩他。
吃完西瓜,朱棠溪唤来侍女收拾,又让青鸾自己出去玩。她则留在谢衍身边,陪着一起画地图,了解天方诸国历史。
谢衍这两天阅读《天方诸国志》,有些颠覆他对古代欧洲和中东的刻板印象。
比如一位沙漠教国家的法官,是这样评价欧洲人的:“这类民族完全没有孕育出任何科学,他们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野兽……他们不具备敏锐的智力和洞察力,他们以无知和愚蠢而著称。他们大多愚不可及、精神闭塞,就像斯拉夫人、保加利亚人和其他邻近民族一样。”
而拜占庭的一位主教,则这样评价沙漠教徒:“沙漠教的各大教派中,所有的性行为不但未被禁止,反而得到许可,甚至赞扬。所以他们当中,除了有不计其数的妓女,还有许多娘娘腔的男人。这些男人剃光胡须、涂脂抹粉、穿着女装、在胳膊和脚上戴镯子。沙漠教徒忘却了人类的尊严,无耻的被那些娘娘腔吸引,公然的生活在一起,就像我们社会中的夫妻一样。”
这两段话,把谢衍搞得极为震惊。
沙漠教徒鄙视基督徒愚蠢、野蛮、闭塞,而且不懂科学。
基督徒谴责沙漠教徒太过性开放,到处都是妓女和同性恋,而且同性恋还公然生活在一起。
似乎,跟21世纪完全颠倒了。
一直忙活到半下午,朱棠溪终于感觉无聊。她不再学习那些天方历史,转而歪趴在书桌上,把纸卷成小棍去逗弄情郎。
先是用纸棍在谢衍脖子上轻轻划动,接着一点点的划到脸颊上,继而又去戳谢衍的耳朵。
这还不觉满意,又非常轻微的呼出一口长气,看能否把谢衍垂下的一缕头发吹动。
捣蛋了半天,谢衍终于忍不住:“再胡闹我可要打屁股了!”
“嘻嘻。”朱棠溪无比得意的笑起来。
谢衍继续看书画地图。
朱棠溪完全不知悔过,还在旁边恶作剧般挑逗,她想看看谢衍能够忍多久。
终于,忍无可忍了。
谢衍猛地起身,恶狠狠说道:“站起来!”
“怎的了?”朱棠溪还在笑,却又好奇的听话站起,想知道谢衍接下来要干嘛。
谢衍又说:“趴下,趴在书桌上。”
朱棠溪嘻嘻哈哈,连退几步躲开:“我就不。有本事来抓我呀!”
谢衍张牙舞爪的扑上去,公主尖叫欢笑着逃跑。
青鸾在外头听到惊叫声,连忙跑过来查看情况,然后就站在门口极度无语:都多大的两个人了,居然还玩这种小孩子游戏。
不过他们玩得很开心,我也好想加入啊。
青鸾就这样倚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两人欢快追逐打闹,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突然,青鸾目瞪口呆。
只见公主躲闪不及,被谢六郎抓住按在茶几上。公主的臀儿翘起,谢六郎猛地一巴掌拍去。似乎手感还不错,谢六郎啪啪啪又是几巴掌。
青鸾已然惊呆了,谢六郎竟然敢打公主的屁股,我……我该不该进去阻止呢?
朱棠溪委屈扭头:“你居然打我。”
“错了没有?”谢衍又打几下,不过力道越来越轻,生怕把公主姐姐打疼了。
“没错,没错,打死也没错!”朱棠溪扭着臀儿示威,仿佛在嘲笑谢衍没有力气。
谢衍气得加大力度,边打边问:“错了没?”
朱棠溪嘴硬一阵,总算求饶:“好弟弟,姐姐错了。”
认错态度极不端正,居然还在笑,媚眼如丝很享受的样子。
谢衍终究是宽宏大量,他不提倡体罚教育,应该以口头批评为主。既然公主已经认识错误,那就应该再给一次机会。
“好姐姐,打疼了吗?”谢衍柔声问道。
朱棠溪可怜巴巴说:“疼死了,就知道欺负姐姐。”
谢衍俯身下去:“那我给姐姐揉揉。”
“要揉轻一点,姐姐怕疼。”朱棠溪趴在茶几上不再动弹。
咦~~~
青鸾一脸嫌弃的表情,转身离去不愿再看,顺手把门给掩上。这对狗男女太可恶了,一天到晚也不嫌腻歪,大白天害得旁人心烦意乱。
青鸾气呼呼走到外边,对侍女们说:“准备浴汤和衣服。”
侍女们:“……”
这次却是痴缠到了浴室,朱棠溪完全不知羞,主动邀请情郎一起沐浴。
折腾好半天,终于洗完澡出来。
太阳即将落下,气温降了少许,而且有晚风袭来。
二人手牵着手,跑去夕阳下散步。
朱棠溪身心愉悦道:“这般日子真好,不知不觉便要天黑了。以前却觉得一天很长,仿佛度日如年。”
“快乐快乐,乐起来自然时间过得飞快。”谢衍笑道。
来到凉亭之中,朱棠溪靠在情郎的肩头。
一阵晚风吹来,摇动着满池荷花。没有荷叶遮挡的水面,被夕阳晚霞映成金色,又被晚风吹皱变得波光粼粼。
朱棠溪自言自语:“嫁给六郎,能一直这般快乐吗?”
谢衍握住她的手:“我要让姐姐快乐一辈子。”
朱棠溪开心得想哭,趴在谢衍怀里痴痴说道:“我其实脾气不好的,而且特别爱面子。六郎以后只纳青鸾一个妾好不好?就算我哪天年老色衰了,你也不要再纳第二个妾,传出去我会被人笑话的。六郎若是寂寞了,可让那些女使来侍寝。”
这话说得近乎哀求,谢衍感觉自己就是个渣男。
万恶的旧社会啊!
谢衍连忙安抚:“我都听姐姐的。”
朱棠溪从他怀里爬起来,凑到谢衍耳边低语:“青鸾也是完璧之身呢。以前驸……他厌恶我,碰都不愿碰我一下。我为了讨好他,就让青鸾去侍寝。他却打了青鸾一耳光,大骂青鸾是贱妇,又让青鸾跪下认错。还让青鸾一直跪在外间,他自己抱着从外面带来的女人上床,故意让那贱人大声**羞辱青鸾。其实他就是想羞辱我。”
谢衍说道:“我以后不会再让姐姐和青鸾受委屈。”
“六郎你真好,”朱棠溪莫名其妙的眼眶湿润,“人们都说,太祖太宗是天神下凡,驾崩之后就升天归位了。肯定是父皇在天有灵,求太祖太宗施展仙法,把六郎送到我身边来。”
谢衍一声叹息,这恋爱脑的傻女人,傻得让人不忍心欺骗。
两人不再说话,就那样搂在一起,吹着晚风看夕阳。
夕阳还未落下,就有侍女过来跟青鸾通报。
青鸾轻轻走进凉亭,生怕打扰他们:“殿下,六郎的父母到京了,目前已至城南李员外家,刚派了仆人过来传递消息。”
“啊?”
朱棠溪猛然站起,慌慌张张说:“我……我……按照礼制,我出嫁之前是否该去拜见?”
青鸾噗嗤一笑:“殿下都急昏头了。”
朱棠溪猛然醒悟,随即俏脸通红。她这样子还讲什么礼制,都跟男人睡在一起了,而且男人还隔三差五住她家里。
后记五十九·我那可怜的受气包儿子哟
城南,李宅。
听说谢以勤、王贻彤夫妇到来,李敏求连忙开启正门迎接。
谢家送上拜礼,李家杀鸡宰羊。
李敏求说道:“贤伉俪一路劳顿,不如今晚屈尊在寒舍住下,我已让仆人收拾客房、烧煮浴汤。”
“李员外的好意,鄙人心领了。吾等在洛阳逗留并非一日两日,长久叨扰实在过于唐突,已在城外选好了一家客栈。”谢以勤婉拒道。
又是一番邀请和推辞,李敏求不再强留,开始夸赞他们的儿子。
闲聊许久,夫妻俩回谢衍租住的院子休息。
谢衍带了两个男随去公主家,这里还剩两个男随和两个女侍。
“你们是六郎聘用的女使?家在何处?”王贻彤问道。
黛玉屈身行礼,小心翼翼回答:“回禀娘子,我叫黛玉,她叫宝钗,都是本地人氏。”
面对谢衍的父母,宝钗吓得跟鹌鹑一样,细声细气补充道:“黛玉家在北圪垱村,我家住在刁窑村。”
王贻彤微笑点头,对黛玉印象较佳,因为她更懂礼数且举止从容。
谢以勤问道:“六郎经常去公主家里?”
男随谢长寿说:“去过五六回。”
“可有在公主那里留宿?”王贻彤问。
谢长寿说:“留……留过两三次。”
夫妻对视一眼。
谢以勤扭头看向时钟,吩咐道:“王兴,你去公主第跑一趟,就说我们已经到京了。时辰不早,快去快回,慢了恐被关在城内。”
“是!”王兴立即拔腿往外跑。
谢以勤又询问儿子在洛阳的各种表现,谢长寿、黛玉、宝钗尽捡好听的讲。
听完一通零零散散的叙述,谢以勤眼睛发亮:“六郎已觐见过太后和陛下?”
谢长寿说:“就是前几天的事情。”
王贻彤笑容满面。
黄昏时分,李敏求派人来请,夫妻俩前去赴宴。
都是些农家菜肴,但排场挺大。
李敏求甚至叫来一些村中的年轻男女,换了好衣裳临时客串家仆,端着杯盘盏碟来来去去。如此,方能显得李家奴仆成群。
谢以勤不知其底细,李敏求又可劲儿吹嘘,他还真觉得洛阳李氏底蕴深厚。
李敦实全程埋着脑袋,尴尬得要死。
“别看我这宅子不大,却常有贵人来居住……”李敏求又开始讲述光辉历史。
谢以勤感慨道:“不愧是洛阳神京,不愧是勋贵门第,非地方士绅可比也!”
李敏求心头得意,捋胡子说:“洛阳李氏,向来以节俭持家。今日备下这些酒菜,实在显得过于寒酸,还望贤伉俪海涵一二。”
夫妻俩连忙说已经很丰盛。
推杯换盏之间,谢衍终于回来了。
他乘坐公主家的马车,一路加速出城,正好碰到城门关闭,差点就被堵在城里出不来。
谢衍先给李家人行礼,继而又拜见父母。
一通宴饮,谢衍陪着父母回小院:“爹,妈,你们有住处吗?”
王贻彤说:“下午就选好了城外客栈。”
谢以勤问:“听说你改进了水泥,还要跟大长公主合伙办厂?”
谢衍说道:“地皮都买好了,距离洛阳城六十里。”
夫妻俩又问起细节,谢衍认真作答。
把情况大致讲清楚,谢衍说道:“老家那边,也可让叔父出面,开一家新式水泥厂。还有外公家,如果他们愿意,我也可无偿提供专利授权。”
此言说出,夫妻俩心中不禁感慨,儿子是真的长大了啊。一年前还浑浑噩噩,如今却是名动天下,不但即将尚公主,而且做事也极有章法。
王贻彤让男女仆人都退下,低声问道:“公主有没有逼你?你可考虑过仕途?”
谢衍笑道:“公主与我情投意合,并无逼迫之举。”
王贻彤又问:“听说公主们都脾气很大,着实不容易伺候。这位公主可还好相处?”
谢以勤不愿听类似问题:“你问这些作甚?六郎与公主的私事,我们做父母的还能插手不成?难道你还要送公主一本《女戒》敲打敲打?”
“事关儿子的终身,我做母亲的问一问怎么了?”王贻彤横了丈夫一眼。
谢以勤说:“你问了也没用,就不要多费口舌。”
王贻彤道:“你去歌楼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当着儿子的面,谢以勤被揪住小辫子,瞬间面子上挂不住:“一码归一码,你提这做什么?这里是洛阳,不是黄州府!”
“你还想逛洛阳的歌楼?”王贻彤责问。
谢以勤感觉无法沟通,气急败坏道:“蛮不讲理!”
这夫妻俩,目前都是微醉状态,而且没有外人在场,三言两语就吵起来。
谢衍非常尴尬,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争吵一阵,王贻彤才问正事:“这公主大婚,是
怎样一个章法?”
谢衍已经打听过了:
“我亲自写一封聘书,请媒人送去宗正寺。宗正寺若是接了聘书,我再备上雁礼,与父亲前往宗正寺致谢。到时候会摆几桌,双方一起吃吃饭。女方主要由宗室出席,太后和陛下或许会来。”
“接着,宗正寺派一个宗亲做媒人,双方合对生辰八字。八字若合,陛下就正式赐婚。”
“赐婚之后,赏赐我万贯钱财,以及宝马银鞍等物。我们再纳吉备礼,正式定下婚约,挑选黄道吉日作婚期。”
“大婚之前,皇室会腾出一座大宅,供父亲母亲暂时居住。婚礼便在那座大宅举行,跟民间结婚大同小异。事后,二老离京归还大宅,我则跟公主搬去公主第生活。”
谢以勤听完说道:“那我还要再来洛阳一趟?”
谢衍低声说:“八字已合对,吉日也看好了。补上三书六礼,下个月就能完婚。”
“这么着急?”王贻彤惊讶道。
谢衍嘿嘿一笑:“害怕出什么意外。”
能有什么意外?
公主被搞大肚子呗!
如果磨磨蹭蹭按照正常流程,公主大婚之时估计都快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