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没有完蛋。
已经跟汉人结盟的六个部落，完全没有必要再动用武力。
反而可以带着那些友好部落，一起北上去抓捕敌对土著做奴隶。一边使用奴隶来挖矿，一边跟友好部落进行贸易。
盘踞在墨西哥地区的奇奇梅克人，以及他们统治下的托尔特克人，可以说是汉人和玛雅人共同的敌人。
有无数的奴隶可以抓，犯不着攻击友好势力！
甚至可以把周边的友好部落吸收同化，反正他们已经跟汉人通婚了二三十年。
内阁已经议定一年去一次美州。
去的时候，带上货物和移民。回的时候，带上黄金、橡胶和皮毛。
前几年多半要亏本，但接下来就是纯赚。
现在的大明不缺人，人口多得都快要爆炸了，美州也是个处理人口的好地方。
曾九游继续说：“除了薛山所在的村落，美州北部西海岸，还有几个汉人聚居地。有一处发现黄金的，朝廷早已派了驻军开采。另有一处发现白银的须得增加军队和移民。”
邓公武按照提前写好的剧本，站起来
说道：“美州发现许多金银，又有美州使者来朝贺，正是上天对圣人临朝的褒奖。臣请设立美州总督府！”
叶太后点头说道：“此事可行，着令阁部院筹办。”
此时大明的经济非常诡异。
连续一百多年的贸易顺差，持续性的从海外输入金银，正常情况下应该严重通货膨胀才对。
但通货膨胀比较严重的地方，只局限在沿海省份和内陆大城市。
大明疆域太辽阔了，而且人口也太多了！
把钱存进银行吃利息，这个现象已在城市很普遍。
但在广大农村，尤其是内陆地区，却依旧不喜欢存银行。甚至还有许多商贾和士绅，有钱了只干两件事：兼并土地，往地窖里存钱。
这种局面，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顺差过多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最近几年，就连大明宝钞都在减少发行量，因为广州那边的通货膨胀太严重。
现在又要设立美州总督府，今后还会从美州大量输入金银，鬼知道会不会酿成历史上欧洲那种白银通胀。
说不定，大明会从铜本位变成银本位，最后干脆搞出一个金本位来。
叶太后说了一番勉励群臣之言，今天的大朝会就算结束了。
一桶桶吃的，被太监和侍卫抬过来。
这些食物，都是光禄寺准备的，直接从洛阳各大饭馆酒楼订购。没有太多汤汤水水，以饼食和点心为主，赐给群臣带回家分享。
算是官员和家人们，一起给太后庆生。
这种赐食的情况，一般发生在各种节日。叶太后虽然搞生日大朝会，但还不算太破费，只是当普通节日来过，没有整出普天同庆的阵仗。
谢衍半夜就起床折腾，一直到临近中午才回家，手里拎着许多糕点小吃。
“都过来吃吧，太后赏赐的。”谢衍觉得大明皇室好抠啊。
朱棠溪拿起一块桂花糕，招呼几个贴身侍女：“拿去分了吧。”
咬了一口糕点，朱棠溪递给谢衍一封信：“老会长派人送来的。”
谢衍咬着糕点把信拆开，顿时惊道：“橡胶都搞回来了！”
“怎么了？”朱棠溪问。
谢衍说道：“老会长让我明天进宫，另外还有四位化学家也去。说是从美州弄回了橡胶，需要搞明白硫化之法。”
朱棠溪说：“父皇当年派遣船队去美州，好像就是为了寻找橡胶和金银。却不成想，反而从美州弄回了烟草、辣椒等物。”
“对了，番茄有没有？”谢衍问道。
朱棠溪反问：“什么是番茄？”
谢衍连忙掩饰：“我听人说的，美州有一种茄子很好吃。”
朱棠溪笑道：“再好吃也是茄子。六郎若是喜欢，我今日便让厨子用茄子烧菜。”
谢衍心想：得跟玛雅使者和探海官员交流一下，但又不能暴露自己的先知先觉。
朱棠溪对一个侍女说：“去让厨房用茄子做菜，驸马今晚要吃……唔！”
话还没说完，朱棠溪就捂着嘴，强行压住呕吐的冲动。
过了一阵，她又开始呕吐。
谢衍终于反应过来：“姐姐，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青鸾闻言大喜，开心得手舞足蹈：“我这就让人去请妇科医生！”
朱棠溪白了青鸾一眼：“你比我还欢喜。”
“姐姐多久没来月事了？”谢衍问道。
朱棠溪仔细回忆：“好像一直没来！”
看来是真有了。
谢衍高兴之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还怕自己穿越导致不孕呢。
初夏就开始跟公主滚床单，这特么都已经深秋了。若是再不怀孕，谢衍更会觉得自己有问题。
“姐姐要保重身体，不要再去打手毽和蹴鞠，也不要再进化学实验室。”谢衍叮嘱道。
朱棠溪见他一副紧张的样子，顿时开心笑道：“医生都还没来呢，说不定只是凉了肠胃。”
半下午，洛阳最有名的妇科医生，带着一个男学徒、一个女护士登门。
一阵把脉之后，医生说道：“恭喜殿下，恭喜驸马，确实是喜脉。”
“几个月了？”谢衍问出这话，才发现好像不对劲。
把脉能算出胎儿几个月吗？
医生说道：“一般要怀孕两个月，才能号出喜脉来。因人而异，有迟有早，但大致如此。”
医生开了一副养胎的方子，又讲述许多注意事项。
谢衍现在是有钱人，大喜之下，重重打赏，连那男学徒和女护士都得到赏钱。
等把医生送走，朱棠溪才埋怨道：“都至少两个月了，你前日还在乱来！”
昨晚要上朝所以休战，前日确实搞得挺激烈。
谢衍两辈子第一次要当爹，颇为后怕道：“我也不知道啊。”
朱棠溪瞥了青鸾一眼，对谢衍说：“不准再碰我了，找青鸾伺候你睡觉去。”
青鸾虽然欣喜若狂，却还是说：“殿下刚诊出怀孕，这两日还是让驸马陪着吧。”
谢衍也说：“今日我陪姐姐。”
朱棠溪听了更高兴：“算你们两个有良心。”
谢衍把耳朵贴到公主的小腹：“我听听是否有动静。”
朱棠溪笑得要死：“哪有恁快的！”
谢衍却是坐立不安，总怕出现意外。公主跑去上厕所，他都想跟进去扶着。
新手爸爸就是这样。
婴儿若是生出来，几分钟就想去探一下鼻息，生怕小孩子突然就断气了。
后记八十四·居然带回了南瓜和番茄
“姐姐，你也别一直躺着啊，快起来散散步。”
“我怕摔了。”
“没事的，快起来走走。”
“哈哈，早就躺得烦了还是站着更舒服。六郎快扶着我，人家怕摔……”
青鸾站在旁边笑嘻嘻看着，心想：公主的小心思真多啊，什么怕摔要扶着，纯粹就是想让六郎多关心她。
唉，六郎今晚多半也会陪着公主，明晚会不会来跟我亲热呢？
青鸾回忆着她偷看的各种场景，不由自主脸红起来。也不知六郎跟自己的第一次，会用到哪种招式，又或许是成套的解数。
“郎君，时辰到了。”一个侍女来提醒。
朱棠溪这才让谢衍放开自己：“六郎，你去梳洗一下，莫要进宫失了礼数。”
谢衍又叮嘱几句，便回衣厢着装打扮。
衣厢在唐代特指衣帽间，到了宋代也泛指装衣服的组柜。
几个侍女立即跟过去，拿出公主早就帮忙选好的一套衣服。
有侍女手捧衣服站立，有侍女伺候谢衍脱衣。身上的衣服脱下，立即又有侍女伺候他穿衣。
谢衍只需在关键时候，把手臂抬一下即可。
刚开始他还有点不习惯，觉得用不着这么多人围着。但只过了不到半个月，谢衍就开始享受起来，衣来伸手的滋味真不错。
尤其是比较复杂的着装，自己一个人穿还真挺麻烦。
换好衣服，谢衍在梳妆台前坐下，又有侍女帮他重新梳理发髻，最后还要戴上一顶小冠。
黛玉和宝钗在旁边看着，她们需要慢慢学习。
黛玉还好，她的目标是成为谢衍的实验室助手，并负责家中实验室的管理。
宝钗对自己的定位，却是谢衍的贴身侍女。她必须学会梳妆打扮，学会怎样搭配服饰，甚至她还想学推拿按摩。
一身装扮弄好，谢衍对着镜子看了看，镜中的靓仔越来越帅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唉，今后若没有侍女伺候那种日子该咋过啊！
出得公主第，谢衍乘车直去皇城。
这次被宫人引去文华殿的偏厅。
眼下这一处文华殿，即北宋时期的文明殿。而文明殿在唐朝的时候，还有一个名字叫贞观殿。
北宋洛阳皇宫的格局，相比隋唐已出现巨大变化，包括文明殿的位置都改了。
偏厅里已有两人在等候都是谢衍认识的。
一个是他的笔友朱世镕，这次专门从开封赶来。
一个是玫瑰学士石怀，前阵子升任化学学会第一副会长。
“晚辈谢衍，见过石学士，见过朱学士！”谢衍作揖见礼。
二人连忙回礼，然后坐下聊天。
交谈内容都跟化学有关，主要是讲自己最近的实验成果，各自确定了什么物质的分子式。
没过多久，陆续又有两人进来。
一个叫曾忭，一个叫鲁处仁。
其中，鲁处仁是从南京召过来的。接到电报立即北上，昨日下午才抵达洛阳。
除了石怀已经五十多岁，谢衍只有十七岁之外，其余三人全是四十来岁的壮年科学家。
五人正在互相见礼，老会长突然带人来了。
老会长为他们做介绍：“这位便是完成环球航行的曾九游曾将军。曾将军，这位是化学学会的副会长……”
曾九游不敢怠慢，恭恭敬敬行礼。
一番寒暄之后，众人落座。
老会长说道：“曾将军从美州带回一种橡胶，此物硫化之后有大用处，所以太后下令召见五位化学学者。打开吧……”
偏厅里的三个箱子，被宫人逐一打开，里面装着的全是橡胶。
曾九游指着其中一个箱子说：“这是我从土著那里交换来的成品，有胶球、有胶衣、有胶靴……”
谢衍和另外四个化学家围上去，各自拿起一个橡胶物品端详。
谢衍手里是一只橡胶靴子，内里隐隐可见零星毛发。
他能够想象靴子的制作过程，即美洲土著把橡胶抹在脚上，待其完全凝固之后再扒下来，把脚背和脚踝的毛都扯掉了。
而且，此时已是洛阳的深秋，这只橡胶靴变得更硬更脆，轻轻一捏便有开裂的迹象。
众人互相交换手里的物品进行观察，很快他们就发现那橡胶球不对劲。
这玩意儿的弹性最好，而且捏起来不容易开裂。
石怀说道：“曾将军，此球是否用什么特殊方法制作过？”
曾九游说道：
“当地土著在割下橡胶汁之后，一般会放进陶罐里烧煮，然后静待其冷却凝固。在还未完全凝固的时候，就涂抹在脚上做成靴子，也有涂抹在身上防蚊虫的。”
“在烧煮橡胶汁的时候，他们会加入一种葡萄汁液（其实是果实为葡萄状的荨麻科植物）。”
“这种橡胶球又不一样，他们通过玩球来确定人牲。获胜者会被杀死 用来献祭给神灵。为了让球变得耐用，他们还会添加另一种东西，就是掐断红薯藤冒出的白色汁液。”
谢衍对橡胶硫化一无所知，当然不知道土著们在干什么。
加入荨麻科植物的汁液，其实是通过甲酸来促进橡胶凝固。
加入红薯藤的白色汁液，则是通过黏液蛋白来让橡胶硫化，并增加橡胶的抗氧化性。但其硫化效果有限，还容易导致橡胶发霉。
朱世镕猜测道：“那种美州葡萄汁液，还有红薯藤汁液，恐怕是跟橡胶起了什么化学反应。植物汁液成分复杂，我们很难找到是哪种物质起作用。”
曾忭指着另一个箱子问：“这里面又是什么橡胶？”
曾九游说道：“是我让土著收集橡胶汁液，直接烧煮过后凝固的。什么也没加，凝固得很慢。在低纬度航行的时候，全是软塌塌的一坨。到了洛阳天气变冷，它们又变得更硬更脆。”
“弄到的橡胶只有这些吗？”谢衍问道。
曾九游说道：“我带回了两百株橡胶树苗，在海上死了几十株，剩下的赶紧种在吕宋。还带回上千颗橡胶种子已经交给了农学家们。至于橡胶，则只有这些。”
谢衍说道：“实验材料太少，我们不能分开搞。就算分开做实验，也要分配好各自的实验内容。”
鲁处仁说：“一起搞吧，橡胶太少不够分。”
“明年还能带一些橡胶回来。”曾九游说道。
谢衍和四位化学家开始讨论，其实听到“硫化”二字，就已经指明实验方向。
他们很快确认了几种实验方法，比如把硫磺和橡胶放在一起蒸熏，比如把橡胶切碎了和硫磺拌在一起加热等等。
在实验室里不难。
但如果要投诸工业使用，则还有更多问题需要解决。
比如蚁酸（甲酸），早已被化学家们发现，蒸馏大量蚂蚁就能获得。但包括谢衍在内，都不会想到用蚁酸来促进橡胶汁液凝固。
不加蚁酸也行，那就需要更高的温度、更久的时间，大大降低橡胶生产的效率。
老会长说道：“硫化实验就在皇城里做，我会给你们安排几个助手。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讲。”
“是！”
谢衍和四位化学家拱手领命，然后通过讨论写下所需器材。
今天肯定不行，什么都没准备好。
众人离开文华殿偏厅时，谢衍跑去追上曾九游：“曾将军，这次除了橡胶，还从美州带回了什么植物？”
曾九游说：“一种瓜，有圆的，有长的。小者如拳头，大者如脑袋。成熟之前是墨绿色，成熟以后变成黄色。”
“能画下来吗？”谢衍说道。
曾九游蹲下，用指甲在石板上粗略画出形状。
谢衍盯着观察一阵，越看越像南瓜。
曾九游又说：“玛雅人也种玉米，但他们的玉米，没有大明的产量高。”
谢衍好奇道：“大明的玉米，不是从美州带回来的？”
曾九游说：“玉米和红薯，皆为太祖皇帝取自海外岛屿。”
谢衍沉默，颇为无语。
曾九游继续说道：“还有一种水果，没成熟时是绿色的，成熟了变成红色。我去见玛雅王的时候，他们就用这种水果招待我。酸甜可口，颇为多汁。”
“这种水果长在树上？”谢衍问道。
曾九游摇头：“植株不高，外形……嗯，有点像茄子苗。也不是很像，反正就那个意思。”
谢衍心中欢喜，这恐怕就是番茄啊。
西红柿炒鸡蛋有着落了！
谢衍又问：“那个玛雅使者姓可可，是不是也是源自某种食物？”
曾九游笑道：“确实有种叫可可的东西。平常只有贵族才能吃，又或者赐给立下战功之人。玛雅人祭祀占卜的时候，也会服用此物。但苦得很，不怎好吃，偏偏土著还当成宝贝。”
“没带一些回来？”谢衍问道。
曾九游说：“这般难吃又不能果腹的东西，带回来也没什么用。玛雅王招待我的时候，就让我吃可可，苦得差点当场吐出来。”
“既然如此，当初为何又带回辣椒和烟草呢？”谢衍问道。
曾九游说：“当时有人学着土著卷烟吸食，据称被呛得流泪，但多吸几口就习惯了。累了犯困的时候，烟草可以提神。至于辣椒，当佐料很好吃的，尤其是远洋航行的时候。”
谢衍说道：“下次能带回一些可可种子吗？”
曾九游说：“那就只能等后年了，今年的船队已经出发。”
谢衍想了想：“我能否去见见玛雅使者？”
“这个得问鸿胪寺。”曾九游道。
后记八十五·玛雅人的货币可以做巧克
可可·卡巴正在学习，手里拿着一本《初等数学》。
他当然看不懂，但有薛山做翻译。
薛山作为一个美州二代，文化水平自也不高，可加减乘除他还是知道的。
初学之下，可可·卡巴认为大明的数学很滑稽。居然采用极不方便的十进制，完全没有玛雅人的二十进制好用。
双手双脚就是二十嘛，难道明人愚蠢到只会数双手？
可可·卡巴对自己的数学能力非常自信，所有玛雅祭司都擅长数学和天文。他们拥有四套不同的历法，还测算出一年是365.242天。
明人的1、2、3，也让可可·卡巴极不适应，认为变化过多不方便记忆和读取。
玛雅人用“·”来代表1，两个点就是2。
又用“▁”来代表5。
如果是8，则写为一横上面三个点。
以此类推直至写到19。
0有点像甲骨文的目字。
20是在零的符号上面或左边加一个点，即一个20。40则用零的符号加两个点，即两个20。
100则用零的符号加一横，即五个20。
400则是两个甲骨文的目字，即二十个20。
多么清晰简洁的表达方式啊，相比起来明人的数学符号真是垃圾！
即便心里存着鄙视，但可可·卡巴还是在努力学习。因为大明的一切都太过先进，让他必须放下轻视之心。
“咚咚咚！”
敲门声响，可可·卡巴的随从，连忙跑去打开院门。
鸿胪寺官员带着谢衍进来，给他们做了介绍。
薛山翻译道：“这位是大明皇帝的姑父。”
可可·卡巴不敢怠慢，连忙垂下权杖朝谢衍行礼。
谢衍作揖回礼，并拿出自己的礼物——两个精致烟斗，两袋南洋烟丝，两个煤油打火机，两瓶煤油。
“非常感谢你的礼物！”可可·卡巴非常高兴。
尤其是打火机。
他在前来大明的路途中，就见过明人如何抽烟。
此刻有样学样，把烟丝放进烟斗之中。拨弄火石燃起打火机，将烟斗侧倾迅速点燃烟丝。
这位玛雅老哥吞云吐雾，微笑赞叹：“明人的烟，味道很好！”
薛山也收到其中一份礼物，学着吸了一口，呛得连声咳嗽。
众人进屋，坐下闲聊。
谢衍问道：“玛雅有一种食物叫可可？”
可可·卡巴说道：“那不仅是食物，还可以交换任何东西。部落能用可可，代替其他物品，向城邦首领进贡。城邦也能用可可，代替其他物品，向玛雅之王进贡。”
听到薛山的翻译，谢衍瞬间明白，可可在玛雅人那里，已经具备了货币属性。
玛雅人使用可可作为货币，大概是从五代时期开始的。
一直到殖民时代初期，殖民者都还能用可可作为工钱，发给为他们干活的玛雅人。
谢衍又问：“你们是怎样食用可可的？”
可可·卡巴详细讲述。
一种方式是作为药水来服用，一种则像是没有加糖的巧克力。
这玩意儿对于玛雅人来说，不仅可以沟通神灵，而且还能包治百病。
谢衍又旁敲侧击的询问玛雅人的政体。
很快就在可可·卡巴那里得到答案，大概是“王国（城邦联盟）—城邦—部落”三级体系。
如今的玛雅王国首都“玛雅潘”，城市居民约有一万多人。
这证明玛雅文明确实衰落了。
曾遭异族占领并长期统治，又被玛雅人收复的奇琴伊察，那里的巅峰时期城市人口是五万人。
而奇琴伊察，在玛雅文明的极盛时期，只不过是一个中等城市。
玛雅人几百年前的首都之一提卡尔，巅峰时期城市人口有十多万！
为什么说之一呢？
因为当时有两个玛雅王国，另一个王国在墨西哥南部。
他们互相之间交战数百年，最后通通被来自墨西哥中部的异族灭掉。
而那些墨西哥中部信仰羽蛇神的异族，也属于农业文明，结果被更北方的渔猎民族征服。
谢衍对此非常感兴趣，又问了许多玛雅人的风俗。
继而又问薛山：“你们那个村子有多少人口了？”
薛山说道：“不止是村子，已经有集镇。镇上居民五十多户，每逢初一、十五赶集，镇子周围的农民都会来交易。如果把农村的小孩也算上，我们估计已超过2500人口。”
这2500人口里面，有一大半属于玛雅女子，以及汉人和玛雅女子的混血后代。
不仅仅是跟友好部落通婚，还有从敌对部落抢来的女人！
至于奴隶，因为不算人，所以不统计在内。
“所以，你们也抓捕奴隶干活？”谢衍问道。
薛山回答：“那些奴隶很
笨只会刀耕火种，白白浪费了火山灰堆积的沃土。抓来一个奴隶，前两年都只能做粗活。至少要三年以上，才能学会怎样翻地、施肥、堆肥等等。”
“那些奴隶也是玛雅人吗？”谢衍问道。
薛山回答：“他们来自失去了自己的城邦和国家，被异族奴役两三百年的玛雅部落。甚至连信仰都改变了，被迫信奉羽蛇神。每年都要给异族首领，进献粮食和人牲。”
“大概在二十多年前，奴役他们的异族国家，又被另一个异族给攻灭。这些改变了信仰的玛雅人，就此变成自由部落。互相结盟，互相征战，互相吞并。”
“我们这些汉人，跟其中几个部落结盟，跟剩下的部落敌对交战。”
谢衍觉得很有意思，一群被流放的汉人罪犯，居然在美洲玩起了部落战争。
如果长期不跟大明接触，等最初那一批汉人死完，估计他们的混血后代，将彻底融入中美洲。
眼前这个叫薛山的混血，乍看上去跟汉人没啥差别，仔细观察却有明显的异族特征。
手臂极长，鹰钩鼻子，嘴唇较厚，皮肤略带棕色。
但他也继承了父系特征，来自山东的父亲，让他的身高明显超过玛雅人。头围比大脑袋的玛雅人更小。额头不似玛雅人那样扁平。颧骨比玛雅人更突出。脸型比玛雅人更长。
这货的身高大约有1.65米，而玛雅男性平均身高只有1.55米。
跟薛山聊了一阵，谢衍又问可可·卡巴：“你有带可可来大明吗？”
可可·卡巴转身回到自己房间，拿来一个小袋子：“我身边只有这么多。还有一大袋可可，作为礼物送给了你们的皇帝。”
这位玛雅老哥，留下半袋自己吃，剩下的全都当成回礼送给谢衍。
谢衍询问了可可的烹饪方法，便起身告辞。
可可·卡巴也回屋，继续学习大明数学。
离开这座院子，谢衍问陪自己来的鸿胪寺官员：“玛雅人进献的可可，朝廷是怎么处理的？”
鸿胪寺官员笑道：“曾将军说那东西是苦的，一点都不好吃，皇室也不可能乱吃东西。又害怕发霉变臭，就连内库都没入，扔在鸿胪寺让我们自行处理。”
“可以送给我吗？”谢衍问道。
鸿胪寺官员说：“驸马想要，尽管拿去便是，我这就派人去取来。”
“多谢！”谢衍拱手。
他是真的很喜欢公主姐姐，想给公主制作巧克力。
孕妇是可以吃巧克力的，谢衍的堂嫂生孩子，医生就让买巧克力给孕妇补充体力。
谢衍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当时正值放寒假。他也跟着跑去医院凑热闹，那巧克力还是他负责跑腿，到医院外面的小超市给买来的。
研究如何硫化橡胶有啥意思？
研究给老婆做巧克力才是大事！
就那点橡胶做实验材料，最多只能搞出最基础的硫化方案，必须等到从美洲运更多橡胶回来。
而想投入工业生产，则需要等更久的时间，最好是等到南洋的人工橡胶林可以割胶。
鸿胪寺官员派人去仓库拿可可，谢衍留在这里无所事事，干脆又去拜访隔壁院子的大宛国常驻使者。
这位大宛使者，倒是标准的汉人，而且还是国王的侄女婿。
他自称是开国勋贵靖边侯王德的后代。
但王德是谁？
谢衍却没啥印象。
聊了一阵大宛国的风土人情，鸿胪寺官员终于把可可送来。
他兴冲冲的拿回家里：“姐姐，我要给你做好吃的。”
“这是什么？”朱棠溪好奇道。
谢衍说道：“玛雅人带来的可可。玛雅国虽有金银，却没有货币，通常都是以物易物。唯独这种可可，能够当钱用，甚至可以拿来交税。”
朱棠溪颇为期待：“玛雅人那般喜欢，想必极为美味。”
“不能直接吃，苦着呢，需要加糖才行，”谢衍说道，“姐姐且等着，我先去厨房了。”
目送谢衍离开，青鸾说道：“殿下真有福气，天下有几个男子，能如六郎这般疼爱妻子？”
这话说得好听，朱棠溪感觉甜蜜至极：“今晚你好生服侍六郎就寝，莫要把他憋坏了。”
青鸾按捺住心中狂喜，说笑道：“才三天时间，憋不坏的。”
朱棠溪打趣道：“怕是你要憋坏了。”
“我没有！”青鸾矢口否认。
这两人虽是主仆，但从小一起长大，简直比亲姐妹还亲，拿闺房之乐开玩笑纯属家常便饭。
“附耳过来。”
朱棠溪不知嘀嘀咕咕说了什么，很快就羞得青鸾脸颊通红。
青鸾想入非非，却还在嘴硬：“我才不要那样！”
后记八十六·谢老六是个大渣男
玛雅人收集可可豆，跟现代过程稍有不同。
就是直接摘下可可果，令其天然发酵再晒干，接着火烤果壳取出可可豆。
从头到尾，甚至都不用清水淘洗。
谢衍拿到的一大袋可可豆，便是未经淘洗直接烘烤之后的玩意儿，表面附着有一层果肉发酵分解后的残留物。
看起来有点脏，但直接剥掉很困难。
谢衍感觉可可豆似乎潮了，干脆先让厨子去炒制一番。
他试着舂了几颗重新炒制的，发现那层残留物自动脱离，用筛子就能迅速将杂质筛掉。
“弄些羊奶来！”谢衍吩咐道。
公主家里养着几只母羊，专门用来产奶，下崽后有8个月的产奶期。
趁着厨子煮羊奶的时候，谢衍开始思考怎么做巧克力。
他在四方馆已经问明白了，如果是玛雅人来制作，接下来就该先磨成粉，接着要加水，再加玉米粉，还要加辣椒等调味料。
最终制成一种糊糊状饮料，还会反复摇晃冲调，让糊糊里面充满气泡，不等其凝固就直接喝下。
谢衍试着用玛雅人的制作方法，但不加玉米粉、辣椒等物，而是加入羊奶和白糖。
一番折腾，静待凝固。
谢衍咬了一口觉得味道还行，毕竟他一边加料一边品尝。
但口感极为粗糙，一点也不丝滑。
而且外形非常难看，巧克力表面和内部到处都是气孔。
“去找黛玉，让她把实验室最细的滤筛拿来。”谢衍对一个厨房小工说。
实验室里最细的滤筛还没用过，第一次使用居然是用来筛可可浆。
琴房里。
朱棠溪好奇道：“六郎怎还没回来？”
青鸾正待去打听，厨房那边就来人了。
一听谢衍要用实验室滤筛，朱棠溪哭笑不得：“我怎不敢吃了？”
青鸾毛遂自荐：“我来为殿下试吃。”
“你去看他在做什么。”朱棠溪说道。
青鸾跟黛玉拿着滤筛，结伴跑去厨房。
谢衍那边也没有傻等着，他发现高速搅拌之后，可可浆会变得更细腻顺滑，似乎就跟打奶油是一个效果。
于是，一个厨房小工，被谢衍命令疯狂搅拌。
直至滤筛拿过来，谢衍又对搅拌过的可可浆抖动过滤，快速去除里面的气泡和结块，以及还残存着的少量杂质。
这下再看可可浆的外观，就两个字：丝滑！
一直忙活到傍晚，首批巧克力终于做成。而且使用了制作糕点的模子，花朵形状，煞是好看。
此前那些残次品，谢衍让厨子们分了。
“好香！”青鸾凑近了闻。
有可可的焦香，还有羊奶的淡淡奶香。
谢衍对厨娘说：“把那些有点回潮的可可豆，全部重新烘炒一遍，注意别炒焦了。炒完以后，小心存放，防止受潮。”
带着青鸾和黛玉，谢衍回到琴房。
朱棠溪看了一眼，笑着说：“忙活半天原来是玛雅人的糕点。”
谢衍说道：“玛雅人可不会做这个，他们还往里面加玉米粉和辣椒呢。姐姐快尝尝。”
朱棠溪拿起巧克力，轻轻咬下一块，眼睛突然睁大了许多。
青鸾好奇发问：“殿下，好吃吗？”
“好吃。”朱棠溪又咬了一口，仔细品味那种口感和味道。
青鸾心想：看来确实好吃，公主什么糕点没吃过？
谢衍乐呵呵坐在旁边，特别有成就感。
青鸾想着今晚侍寝之事，趁机拍马屁道：“整个下午，六郎都在厨房忙碌，只为给殿下做这种糕点呢。此事若传出去，洛阳城内外的女儿家，一个个怕是羡慕得要死。她们的夫君哪有这般疼爱妻子的？”
“就你会说。”朱棠溪得意微笑。
她感觉嘴里的巧克力更甜了，再看谢衍之时，眼神都在拉丝。
谢衍说道：“一天只吃两块，莫要吃多了。等这些吃完，我再给姐姐做。”
或许是因为怀孕，让公主更容易情绪波动。
她嘴里嚼着巧克力，想着前几年的日子，突然感动得想哭：“六郎，你怎待我这般好？跟做梦一样。”
“不对姐姐好，我还能对谁好？”谢衍感觉亲密值已经破100，多出来的属于隐藏值。
如果换成恋爱游戏，肯定可以解锁特殊剧情。
朱棠溪把剩下的巧克力收好，让青鸾拿去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青鸾心里嘀咕：这得多好吃啊，连我都不分一块。
吃过晚饭。
朱棠溪问：“这种可可还有多少？”
谢衍说道：“玛雅人只进贡了一麻袋。算上我试制失败的，今日大概用了十分之一。”
“只剩十分之九了？”朱棠溪觉得很可惜，她喜欢巧克力，尤其是谢衍亲手做的。
谢衍笑道：“可以让太后也尝尝 。她若喜欢，就能把可可纳入贸易货物，甚至是从美州引种可可树。”
“对，让太后也尝尝！”朱棠溪跟着笑起来，笑得像一头小狐狸。
青鸾站在旁边听他们聊天，只盼着时间能过得快些。她已选好最诱人的亵衣，迫不及待想穿给六郎看。
朱棠溪不时的瞟一眼青鸾。
青鸾越是焦急，公主就越觉有趣，心中醋意也淡了几分。
哪个女人愿意分享丈夫啊？
公主也不例外。
只是自己怀孕了，总不能让丈夫一直憋着。
快到睡觉时间，朱棠溪让谢衍陪她回房，然后两人脱衣相拥睡下。
青鸾瞪大双眼，欲言又止。
她很想问问：殿下，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但她不敢问，只能默默退到外面。
其他侍女见青鸾情绪失落，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便各自回房睡觉去，仅留下一人在外间打盹儿值班。
朱棠溪靠在情郎怀里，闭眼说道：“等我睡着了，你就去找青鸾。”
“我陪姐姐睡。”谢衍连忙哄道。
他早就摸清公主的路数，以退为进非常好用。随便哄哄，就能把公主给哄高兴，剩下的事情公主会帮他考虑。
朱棠溪伸手探过去，抓住谢衍的把柄，恶趣味道：“看你能憋多久。”
谢衍哭笑不得，化身霸道总裁：“女人，你在玩火。”
“算啦，不逗你了，快快去吧，”朱棠溪轻啄情郎的脸颊，“今天我很高兴，那种可可糕点也好吃。以后你有了别的女人，可不要冷落我。要一直哄着我，我喜欢被你哄，就算是被你骗也喜欢。”
谢衍说道：“我不会骗姐姐，我要哄姐姐一辈子。”
朱棠溪往他怀里蹭了蹭：“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快快过去，莫让青鸾等久了。”
谢衍继续跟公主腻歪，说了好一阵情话，给足了情绪价值，才三请三辞跑去青鸾房里。
刚离开公主卧室，谢衍就心头火热，感觉兴奋无比，如同偷情一般刺激。
渣男！
外间值守的侍女，裹着毯子正在打盹儿，听到动静猛然睁眼醒来。
她见谢衍走出来，连忙站起问候。
“嘘！”
谢衍低声说道：“你继续睡，别弄出声响。”
侍女又躺回去，目送谢衍走远，心里开始想入非非：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呢？也不晓得公主是否同意。唉，好想吃郎君做的那种糕点啊。肯定很美味的。
青鸾正在房里哭，趴枕头上低声抽泣。
她也不晓得自己为啥哭，就是觉得很委屈。像一个等待施舍的乞丐，最后却被富人给耍了。
“咚咚咚！”
“幼娘，我进来了。”
青鸾猛地停止抽泣，又羞又喜，连忙起床点灯。
谢衍推门而入：“还没睡呢？”
“嗯。”
青鸾应了一声，背过身子，悄悄擦干泪痕。
她用煤油打火机，把煤油灯给点燃。
屋内瞬间大亮，谢衍看到一个只穿了亵衣亵裤的人儿，光滑白皙的肩背全都暴露在外面。
偷吃的刺激感愈发强烈，他馋青鸾的身子已经很久了。
此刻不再多说什么，三两步走过去，从后面把青鸾给抱住：“好姐姐，你想死我了。”
青鸾浑身一颤，只觉双腿发软站不住，呼吸急促道：“莫喊姐姐，那是公主的专称。”
“我就要喊，青鸾姐姐，青鸾姐姐……”谢衍凑到她耳边一直说。
“嗯，嗯，我听着呢，只许今晚这样喊。”青鸾高兴得不行。她知道不该这样，就像是偷了公主的东西，但她好喜欢这种不道德的偷窃感。
谢衍正待将其拦腰抱起，青鸾说道：“等一等。”
谢衍不解其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