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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8章 终章.28

作者:王梓钧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4

这是可以谈恋爱的意思。

名妓遇上自己喜欢的风流才子,如果感情到位了,直接以恋人身份相处。

甚至在恋爱期间,名妓会减少接客数量,或者不再接待其他客人。而男方则可以带着朋友过来,让朋友们见见自己这位女朋友,一起谈天说地、喝酒散心。

真人版的恋爱游戏!

男人偏偏就喜欢这个,尤其是那些包办婚姻,跟家里的妻子过得不愉快。这时突然有一个名妓做女朋友,不仅说出去有面子,而且还能体验到爱情的滋味。

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这种恋爱游戏有一定期限,往往以男方钱财耗尽为终点。

充值游戏,很难白嫖,

不续费玩不了。

也有弄假成真的。

名妓发现自己真爱上了才子,愿意自己掏钱为心上人续费(主要是支付给平台的抽成)。更有甚者,死活闹着要自赎,铁了心跑去给男人做妾,而且还会带上自己的积蓄。

更有意思的是三角恋。

两个男人,同时追求一个名妓。

不管是难以抉择也好,还是故意吊着也罢,名妓对这两人都恋人未满。然后出于竞争心理和面子问题,两个男人会变得越来越疯狂。疯狂砸钱讨名妓欢心,乃至争风吃醋,弄得大打出手。

这种事情如果传开了,名妓不但不会被指责,反而会因此名气大涨,引来更多追求者砸钱消费。

赵京京意识到自己言语稍显急切,这是做名妓的大忌,连忙补救道:

“朱学士说笑了,奴讲的都是实情,并非有什么非分之想。前几日还有客人在楼房那边,非要吃什么麻辣鸡丝。一问才知,这是谢学士与大长公主的定情之菜。”

“还有那青丝称毫、秦国水泥,兰若院的姐妹们都说,若能遇到谢学士这般深情男子,必定想方设法自赎以托付终身。”

曾忭笑道:“谢学士又弄出什么公主糖呢。”

赵京京好奇问道:“公主糖是何物?”

谢衍解释道:“玛雅使者进献了一种可可豆,我加入羊奶和白糖制成一种糖果。”

“大长公主真有福气啊,能得这般如意郎君。”赵京京既是在奉承,也是在说心里话。

她一见谢衍就喜欢上了,很馋谢老六的身子,以至于有点迫不及待,居然犯了做名妓的大忌。

而且有一种攀比心理。

她很想跟谢老六谈一场恋爱,品尝一下公主吃过的大餐。

眼见有些冷落鲁处仁,赵京京又转开话题:“鲁学士不在洛阳任职吗?”

石怀介绍说:“存德贤弟是金陵太学最年轻的教授。”

“失敬,失敬!”赵京京举杯自罚。

鲁处仁就是一个闷骚男。

之前说要来兰若院,扭扭捏捏的是他。来了之后,最先摸侍女小手的也是他。

此刻又表现得像正人君子,不但不摸侍女的小手了,而且还刻意跟侍女拉开距离,生怕给赵京京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这家伙忍不住想表现自己:“我其实驽钝得很,做学问全靠勤奋。再加上一点运气,三十一岁时侥幸做了药玉学士。后来顺着那个方向做实验,三十四岁再出成果做了碧玉学士。如今又过了十年,竟连升芙蓉学士、玫瑰学士,年轻时想都不敢想。”

赵京京听了,连连赞叹,几句话把鲁处仁夸得飘飘然。

其实她觉得鲁处仁有点滑稽。

故作稳重,又刻意装逼,三言两语便把底细说出来。

这种人她见得极多。

很好哄骗!

赵京京继续跟几个男人闲聊,看似雨露均沾,实则偏向谢衍,想了解更多关于谢衍的信息。比如兴趣爱好之类。

她好想跟这位驸马谈恋爱啊,那滋味肯定很美妙。

可惜谢老六对她不感兴趣,极为敷衍的聊几句,就跟身边的侍女阿兰窃窃私语。

也不知他们在说什么,反正阿兰被逗得捂嘴偷笑。

小浪蹄子!

赵京京有些吃醋,吃自己侍女的醋。

她只能继续找话题:“听说名动京城的《独流谱》,正是谢学士祖父之大作?”

谢衍点头:“正是。”

赵京京赞叹道:“此谱之曲,皆为神品、上品。前几日,隔壁院子的陈姐姐,为杨相公奏了一曲谢老先生的《阳关三迭》。杨相公竟听得当场流泪,还评价谢老先生此曲,在现存所有《阳关三迭》中,最得王摩诘之真意。”

“那位杨相公谬赞了。”谢衍说道。

赵京京顺着话题往下讲:“谢老先生精于音律,想必谢学士也家学渊源。”

谢衍说道:“一窍不通。”

这话让赵京京有些尴尬只得换个角度夸赞:“难怪谢学士少年成名,为了研究学问,竟对各种闲玩物什不屑一顾。”

“还好,我挺喜欢玩的只是不通音律而已。”谢衍说道。

赵京京被噎了一下。

妈的,你这样聊天,我该怎么往下接?

石怀、曾忭和朱世镕一直在憋笑,他们觉得太有意思了。

还是鲁处仁最解风情,表现出舔狗潜质:“听说赵倌人歌声美妙,不知今日是否有幸得闻仙音?”

赵京京微笑道:“愿为诸君歌一曲。”

后记九十一·好男人不能夜不归宿

赵京京身边的侍女,个个都有技艺,皆属储备人才。

她们一般十五六岁出阁,也即正式单独接客。

初夜价格极高,甚至还会搞拍卖。

根据各自的具体情况,出阁之后的路线也不同。大部分都只能去做蓝倌人,少部分可以晋升成为红倌人。

也有走清倌人路线的,她们会继续跟在赵京京身边,直至发展到拥有单独院落的实力和名气。

比如,此刻挨着石怀的侍女,去年就已经正式出阁了。

但她还留在赵京京身边,继续积累经验和名气。偶尔赵京京身体不便,又或者客人非要留宿,她就会代替赵京京待客。

代替接客之时,说不定就得到某位恩主青睐,帮忙宣传一下突然名气大涨。

那侍女从石会长身边离开,取来拍板坐于堂前。

服侍曾忭的侍女,则掏出一支笛子。

又有一个吹笙的乐工进场。

其余三位侍女,许是因为年幼,技艺尚且不精,还不能参与公开演出。

赵京京自己则怀抱琵琶,演奏弹唱散曲小令。

“挣破庄周梦,两翅驾东风。三百处名园,一采一个空。难道风流种,唬杀寻芳的蜜蜂。轻轻飞动,把卖花人扇过桥东……”

另一个时空,这玩意儿应该叫元曲。

它的最初形式,源自唐代的酒令,到了宋代进一步发展。

有专家说宋金散曲大流行,是因为胡乐嘈杂、变化迅疾,导致中原和江南语言难以适应,于是就有了散曲这种新声。

只能说,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更有可能是受众群体下沉,毕竟散曲在宋代就有雏形了。

诗词的受众更狭窄,地位更高。

散曲的受众更宽泛,权贵富商,贩夫走卒,都可以听。

可以理解为一种面向大众、歌词可俗可雅,而且变得更市井化的古代流行歌曲。

散曲往往配合杂剧演出,这就更受底层百姓欢迎。

它是音乐、诗词世俗化的必然结果。

赵京京反复歌唱此散曲小令,歌声因为歌词的含义,似乎也变得俏皮起来。

一曲唱罢,众人鼓掌。

石怀笑道:“半年不来,京京却是转变风格,居然变得戏谑俏皮起来。”

赵京京说:“什么都得尝试一下,否则高雅词曲唱得太多也招人烦。诸君若是不喜,奴便再唱一阕雅词。”

“此曲看似大俗,实则大雅,讥讽意味十足。不知是哪位名家所填?”朱世镕问道。

赵京京说:“北京燕山府的王和卿。前几日新填的,通过电报发来,恐怕东西二京还没几人听过。”

这话把谢衍给听乐了,电报居然用来发送歌词。

曾忭问道:“这首散曲是在讥讽哪位权贵?还是权贵家的纨绔子弟?”

“不知,或许都有,”赵京京笑道,“全凭对号入座。”

“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大笑。

在什么客人面前,该唱什么歌,这些都是有讲究的。

谢衍五人皆为学者,不管本身如何,多半会喜欢讽刺歌曲。

这首散曲小令的歌词很简单,就是有一只大蝴蝶,把三百处花园都采空了。说它是风流种吧,它把同来采花的蜜蜂全吓死了。轻轻一扇翅膀,把卖花人都给扇飞。

可以理解为,讽刺那些在欢场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

但还有更深层次的政治隐喻!

大蝴蝶暗指贪官污吏。东风是朝廷权威或背后靠山。三百名园,即天下州县财富。蜜蜂是勤勉工作的百姓。卖花人是想认真做事的好官。

果然鲁处仁有感而发:“唉,世风日下,是该整顿吏治了。”

曾忭说道:“去年借着颁行新法,就已经在整顿,好歹看到一些成效。”

鲁处仁撇撇嘴:“金陵太学,去年就来了一只大蝴蝶,差点把我这卖花人扇去天边。”

石怀惊讶道:“存德是金陵太学的骨干,又在皇家学会颇有名望,新来的知学竟然敢针对你?”

鲁处仁叹息:“人家毕竟是进士官,我就一个穷酸学究。玫瑰学士的身份,摆出来又有什么用?我这人又是大嘴巴,看不惯就喜欢说几句,估计是说了什么话得罪他。”

赵京京适时加入群聊,举杯说道:“品行高洁之士,历来被污浊所不容。鲁学士仗义执言,实在令小女子敬佩。这一杯酒,为鲁学士赞。”

鲁处仁顿时就高兴了,认为这位名妓很有眼光,是真正能理解自己的知心人。

唉,可惜过阵子就要回南京,不能经常来这里跟京京小姐交心。

谢衍笑道:“鲁教授这次奉诏进京,等再次回到金陵太学,恐怕那位知学就该换一副面孔了。”

鲁处仁跟赵京京遥碰一杯,点头微笑:“至少他不敢再明里暗里针对我。”

赵京京立即获取到有用信息,走过去亲自为众人斟酒。

她一边倒酒,一边用崇敬的语气说:“原来五位大学者,正在奉诏研究学问,想必是利国利民之大事。奴乃微末之身,不能为国效力。能为诸君歌舞助兴,能陪诸君共饮解忧,便也聊算尽了一份心意。今后相公们做学问,若是乏了闷了,尽管来奴这喝上两杯。”

“一定,一定。”鲁处仁快要陷进去了。

他觉得京京小姐不仅是知心人,而且还是个关怀国事苍生的奇女子。

有才有貌,温柔体贴,心怀苍生,最重要的是她懂我!

朱世镕和曾忭对视一眼,都偷偷笑起来。

石怀决定散场之后,悄悄提醒一下小鲁,切不可相信名妓的鬼话。

逢场作戏即可,千万不能付出真感情。

小鲁一看就是不经常喝花酒的,而且脑子缺根筋,容易着了坏女人的道。

今晚干脆带小鲁去寻红倌人,好生体验一下真正的温柔乡。

赵京京故意最后给谢衍斟酒,借机站在谢衍身边说:“京京预祝相公们研究顺利,圆满完成朝廷的重任。”

“借京京吉言!”石怀率先举杯,他资格最老年龄最大。

谢衍先是隔着空气,跟赵京京虚碰一杯,转而又跟阿兰碰杯,还叮嘱说:“小孩子不要喝太多酒。”

阿兰说道:“奴下个月就十三岁,已不是孩童了。”

不是才怪。

就你这样的,放在后世顶多刚读初二,入学若晚可能才小学六年级。

赵京京一杯饮尽,看到谢衍和小侍女互动,心中就很郁闷:难道自己比不上一个小女孩?谢驸马肯定是个变态!

更可气的是,阿兰那个小浪蹄子,居然故意往谢驸马身上蹭。你那搓衣板身材,有什么好蹭的?人家驸马已经把屁股挪开,你还要再蹭过去简直是不知羞耻。

谢衍真就在躲避。

他稍微对这小姑娘好些,似乎释放了错误信号,导致对方变得极为主动。

这可得避嫌啊。

万一小姑娘想借自己扬名,在下一拨客人那里乱说,他谢驸马炼铜的名声可就要传开了。

化学家可以炼金,千万不能炼铜。

并非谢衍杞人忧天,而是这种清倌人,特别擅长借势扬名。谢驸马喜欢的女人,收费肯定水涨船高,说不定还有人排队来消费。

结交的名人越来越多,等到小姑娘正式出阁那天,估计能直接搞出一场拍卖会——嘿嘿,老子抢在驸马前面,拔了这个清倌人的头筹!

“干喝无趣,且来行酒令。”曾忭提议道。

眼见众人附和,谢衍连忙说:“猜枚!骰子也行。那些词令我可不会。”

几人闻言大笑。

猜枚就是划拳,也叫拇战,属于酒令当中的手势令。

谢衍穿越过来,只学会了划拳和骰子。

谢衍对阿兰说:“你最年幼,不能多喝,便做监令吧。”

“朝宗才是惜花之人。”朱世镕笑道。

另外两个侍女毛遂自荐,分别做了觥录事和律录事。

监令,相当于酒桌总司令。

觥录事,则是负责倒罚酒的。

律录事,判断酒令的平仄韵律是否正确,错了就以此令奏乐罚酒。如果不是行词令律录事也要负责挑选喝酒的小曲。

第一场划拳,鲁处仁输掉。

阿兰煞有介事的取出令旗:“鲁学士犯觥令,当罚!”

鲁处仁拱手道:“某知罪。”

他左手接过令旗,右手端着酒杯,等待行刑——罚酒。

负责担任律录事的侍女,从曲牌里随机抽出一支,说道:“命以《梧叶儿》送之。”

赵京京抱起琵琶,开始弹商调小曲《梧叶儿》。

曲声响起,众人摇头晃脑听着。奏完一段,随即大呼:“喝,喝!”

在乐曲声中,鲁处仁仰脖子喝下。

这舔狗居然擦嘴说道:“有京京姑娘奏曲,又有诸位好友相陪,我平生就数这杯罚酒喝得最爽利。”

划拳第三局,赵京京输了。

有侍女正要弹曲,朱世镕挽袖子说道:“我来奏琵琶。”

谢衍觉得古代划拳也有意思啊,罚酒居然也能点歌伴奏。

难怪叫词牌、曲牌,估计就是源于行酒令的牌子。

众人越喝越高,开始满嘴胡话。

赵京京时不时插几句,更加调动气氛,就连谢衍都觉得这顿酒喝得很爽。

也不知喝了多久,鲁处仁给喝趴下了。

石怀摇摇晃晃站起:“时辰不早,该回去了。记我账上。”

朱世镕扶着不省人事的鲁处仁,指着小院的厢房说:“我们不……不行了,今晚住那边。”

二人都是从外地奉诏进京,时间太晚懒得回临时住所休息。

赵京京问道:“是否择人伺候?”

这是在问朱世镕,要不要喊个卖身的姑娘来过夜。

“不……不必。”朱世镕连连摆手,他现在只想躺着睡觉。

鲁处仁被扶着去厢房,出门时还在闭眼大喊:“京……京姑娘……我……喝了!”

谢衍反而没喝多少,他发现自己划拳挺牛逼。

本来谢衍打算付钱的,但既然石怀让记账,他也就懒得再争抢。

赵京京把他们送出去,看着谢衍欲言又止,最终欠身行礼说:“三位相公慢走。”

刚从这院里出去,曾

忭就说:“去红倌人那边。”

“还有第二场?”谢衍惊讶道。

曾忭嘿嘿笑道:“第二场更激烈呢。这赵京京把我勾得不行,又懒得花时间跟她谈情说爱,直接找个红倌人睡觉最利索。”

“我不行了,你们去吧。”石怀已经五十多岁,没喝酒可能还凑合,喝了恁多酒哪能再战。

曾忭对着谢衍挤眉弄眼:“朝宗若回赵京京的院子,今晚必能留宿主卧,不必孤单睡在厢房。她喝到最后,都已经不掩饰了,那眼神像是能把你吃掉。”

石怀大笑:“还是朝宗有福气啊,天生一副风流相貌,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比的。”

谢衍说道:“我还要回去给公主复命。”

曾忭低声说:“下次悄悄来,我帮你掩护。”

“下回再说。”谢衍模棱两可道。

三人结伴走到内院门厅,他们的随从连忙过来搀扶。

谢衍和石怀自是要回家,曾忭却兴冲冲的跑去五楼找红倌人。如果红倌人们没空,三四楼的蓝倌人也行。

这尼玛,曾哥牛逼。

来到街上冷风一吹,谢衍顿时清醒许多。

寻花问柳之事,见识一次就够了,谢衍感觉自己不会再来。

虚情假意没意思。

家里还有那么多真情实意的姐姐妹妹呢。

坐车回到公主第,公主姐姐果然还没睡,一直焦急地等着他回家。

“姐姐怀有身孕,须得早点休息。”谢衍连忙表达关怀。

朱棠溪反复自我告诫不能生气,但此刻闻到男人一身酒味,还是忍不住有些上脸色。

就是那种,你知道我怀孕,还鬼混这么晚的表情。

朱棠溪深吸一口气,心想: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男人逢场作戏很正常。

谢衍愈发心虚:“我服侍姐姐就寝吧。”

“嗯。”朱棠溪应了一声。

一直来到床前,她终于忍不住问:“去兰若院见了哪个?”

谢衍说道:“赵京京。”

朱棠溪没好气道:“我就知道是她!”

谢衍其实很想问,是不是前夫哥也去过。

算了,狗命要紧。

谢衍当即进行批判:“赵京京此人,看似温柔清纯,实则虚情假意,一看就不是良善性子。”

“兰若院里哪来的良善?”朱棠溪不屑道。

谢衍趁机把话题从赵京京身上转移:“也有许多苦命的。今晚为我斟酒的,却是一个波斯胡姬。她以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可惜遇到战乱,就此家破人亡。”

朱棠溪果然注意力被引开:“你看上那胡姬了?”

“人家下个月才十三岁,还是个小女孩,我能看上她什么?只是觉得可怜而已。”谢衍语气坦荡,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朱棠溪却说:“没看上那胡姬,却连她的生日都问明白了?”

谢衍叫冤道:“她说自己下个月十三岁,我也没问是哪天啊。”

说着就举手亮出三根手指,毫无心理负担的发起了毒誓:“我谢衍在此发誓,此生不再踏入兰若院半步。若违此誓,天诛……”

“不准乱说!”朱棠溪终于生气了。

不是气谢衍寻花问柳,而是气他乱讲这种话。

万一应验了怎么办?

谢衍趁机握住公主的双手,含情脉脉道:“我这次去,纯粹是好奇,就是想见识见识。全天下的女子,加起来也比不上姐姐一根汗毛。有了姐姐,我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朱棠溪就吃这招,百试百灵。不但气消了,而且还笑起来:“我的汗毛那么粗?”

谢衍贴到她耳边低语:“姐姐的汗毛很细,全身的毛发都细。尤其是那里,又细又软,漂亮得很。”

“又在说胡话,真个招人烦。”朱棠溪食髓知味,现在经不起他挑逗,莫名其妙就想起羞羞的事。

总算搞定了。

谢衍又帮她脱衣服:“姐姐早点休息吧。我一身酒气,洗个澡再回来陪姐姐。”

朱棠溪说:“你洗了澡去青鸾房里。今日被狐媚子勾搭,肯定憋不住。改天我让紫凤也陪你,但你不许再去那种地方。”

“保证不再去。”谢衍连忙表态,同时心头暗喜,居然因祸得福又解锁一个丫鬟。

唉,公主姐姐太好骗了,以后绝对不能辜负她。

谢衍等公主躺上床又亲自给她盖好被子,才转身出门去浴室洗澡。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公主的声音:“六郎!”

“怎么了?”谢衍转身回来。

朱棠溪问道:“你真喜欢那胡姬吗?”

谢衍连忙解释:“没有的事,仅是觉得她可怜。”

“哦,那没事了。”朱棠溪嘀咕几句,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谢衍如蒙大赦,开开心心出门去。

幸好没听曾忭那个损友的话,今夜如果在兰若院留宿,回家可就没那么容易过关了。

公主姐姐对我真好。

一想到紫凤的博大胸怀,谢衍就觉浑身发热。

唉,我怎么这样了?居然满脑子黄色,今后得多干点正事才行。

谢衍啊谢衍,你是正人君子,还是朱哥的穿越接班人,你应该树立更远大的志向。

不过,似乎远大志向和小姐姐们并不冲突。

正想着呢,青鸾小姐姐来了,一脸关切道:“六郎,殿下生气啦 ”

谢衍还没回答,紫凤就跑来:“刚才闻道郎君一身酒味,奴已安排好了浴汤。”

谢衍不禁感慨,他妈的这种日子,再坚定的意志也会被消磨啊。

我好可怜。

后记九十二·大明旬报之国际版

距离在兰若院喝花酒,已经过去五天。

更专业的橡胶硫化实验设备,终于由工部派人制做完成。实验地点,也从东宫典膳局,改为皇家学会化学分会的总部。

谢衍把授课任务扔给助教,再度跑去跟四位老哥研究橡胶。

其实,没必要这么多化学家盯着。

他们共同确定了实验内容,便由一人轮流带领助手负责,剩下四人在旁边聊天看热闹。

“小鲁前日又去见赵京京了?”石怀问道。

鲁处仁稍显尴尬:“去喝了两杯。当时另有贵客,听说我是玫瑰学士,便邀我一起喝酒听曲。那几个贵客皆为富商,还给我留了名片,说是今后多多来往。”

曾忭说道:“欢场女子,不必那么当真,贤弟切记此言。”

鲁处仁说:“京京姑娘与寻常风尘女子,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你们怕是不知,京京姑娘居然懂化学,而且是最新的‘分子—原子学说’。”

“名妓必看《大明旬报》,她们什么都略懂,”朱世镕笑道,“今年夏天的时候,报纸文教版对分子学说连篇报道。如果赵京京再阅读最新一期的化学期刊,她很容易把分子学说了解一个大概。”

曾忭指了指正在领头做实验的谢衍:“四天前赵京京都还不谈化学。前日你再去,她就涉猎分子学说了,恐怕是为了驸马爷而阅读期刊。”

朱世镕道:“也不全然是为了朝宗贤弟。现在分子学说被民间传得神乎其神,赵京京了解一些皮毛之后,无论面对什么客人都可以聊。”

“如果她只是临时看些期刊,怎又唬得住我这研究化学的?”鲁处仁执迷不悟。

石怀说道:“民间占卜看相的,能把问卜者家中情况讲得清清楚楚。赵京京不需要太懂化学只须晓得一点皮毛,就能引得你自己讲出来。你且细细回忆,是不是她在听,而你一直在说?”

鲁处仁开始回忆,却又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前天晚上聊得很愉快,京京姑娘非常懂自己,那几个富商也对自己很尊敬。

一顿花酒喝下来,甚至都没让他付钱,富商们直接喊记账。

“对了,那几个富商,向我打听小谢学士,”鲁处仁终于回忆起有用信息,“其中一人,是从浙江来的,想要买断南京和浙江的水泥专利授权。”

朱世镕问道:“他们为何不直接找朝宗谈专利?”

鲁处仁说:“似是已去过公主第拜见,但公主收下拜帖,却没让他们进门。”

曾忭说道:“这是故意晾着商人呢。商贾越是着急,秦国水泥的专利,就越能卖一个好价钱。如果再遇到那些商贾,你千万不要大包大揽,说什么帮忙引荐之类。”

“我又不傻,掺和那些事作甚?”鲁处仁其实有点心虚,他已不记得酒醉之后说了什么。

谢衍主持的一组实验做完,记录了数据便走过来:“该你们了。”

“我去吧。”曾忭说道。

谢衍把凉透的茶水重新冲上,笑问:“你们刚才聊什么呢?我好像听到秦国水泥。”

朱世镕便把鲁处仁的遭遇讲了一遍。

谢衍说道:“那些商贾,狗鼻子灵得很。这两三个月,已经来了十几拨。有人狮子大开口,想独自买断好几省的专利。有人打算做二道贩子买了专利授权再卖出去。慢慢来吧,反正我不着急。”

鲁处仁连忙保证:“不管谁来套近乎,我都不理他们!”

“几位学士,这是今天的报纸。”

“放下吧。”

眼前除了《大明旬报》,还有两种商业性质的旬报。

今天是九月十一日(农历),月刊、半月刊、双月刊等早在月初就发行了。

朱世镕拿起《大明旬报》,把头版头条看完:“嚯,朝廷有大动作啊。浙江的东吴商社,有多家工厂瞒报占地面积,伪报工厂烟囱数量和型号。罚款二十万贯,限期整改,并追查是否有逃税行为。帮忙遮掩的品官,已被抓了四个。涉案吏员抓了三十九个。分管工商的浙江省参政,降职调往辽宁做清闲参议,此人应该是仕途尽毁了。”

“官商勾结,抓得好,罚得好!”鲁处仁当即赞叹,他还是个中年愤青。

石怀说道:“朝廷征收厂地税、烟囱税,是为改革工商税铺路,相当于工商界的清查田亩。折腾了这么久,地方上还一塌糊涂,阁部院重臣们自然要下狠手。无非杀鸡儆猴而已。”

朱世镕又阅读头版次条新闻:“南京金陵府的泰丰商社,以购买土地建厂为名,多年来违规侵占农田、山林、河滩一万四千余亩。哈哈,这次申报厂地面积对不上号。由于数据太过悬殊,被御史重点调查。不仅查出官商勾结,而且还涉及命案。若是命案被查实,估计哪天就要上头版头条了。”

“没有命案也要上头条,”石怀说道,“这次只是初步定性,具体案件还在查呢,就已经登上头版次条了!”

谢衍在旁边听着,也觉得很解气。

那些资本家就该吊路灯!

虽然老子也建了水泥厂,但咱合法经营,不是黑心资本家。

谢衍从朱世镕手里,抽了其中一张报纸过来,居然是半年一发的“藩邦异闻”板块。

第一条新闻:

南豫国王暴虐无度,致使其国内民间沸腾、叛乱四起。

大明皇帝诏令废除暴王,另立有德之贤王。并派遣援军平叛,已取得两次大捷,被暴王逼反的叛军纷纷倒戈。

文章赞美大明皇帝仁政爱民,歌颂大明将士英勇无畏。谴责南豫国的暴王独夫,强调君王应当以仁义治理天下。并重申大明对南豫国的宗主权,大明皇帝有权废立属国之君。

第二条新闻:

日本贵族起兵叛乱,伪借国王名号倒幕,导致日本国内生灵涂炭。幸有幕府将军指挥得当,迅速荡平叛乱。

日本国王对此深感自责,引咎退位做太上王。

此番禅让,三请三辞,颇具三代遗风。大明皇帝褒奖日本太上王之德行,并派遣使者前往日本册封新君。

关于日本的这条新闻,谢衍读完是哭笑不得。

大明报纸,真会颠倒黑白啊!

明摆着是日本国王想要收权,拉拢一帮亲信搞倒幕运动,然后被幕府势力轻松击败,还把日本国王给逼得退位。

第三条新闻:

印度羯陵伽国王,不顾大明与羯陵伽的邦交友谊,刚刚继位就纵容乱兵暴民驱杀汉人。

忠诚果敢的大明印度总督,为了保护海外汉民,不得已将那羯陵伽国灭掉。

文章强调,海外汉人,亦为大明子民。只要不作奸犯科,大明皇帝必然护佑其身家性命,任何针对大明子民的残暴行为,都将视同对大明天朝的挑衅!

此类海外新闻,半年刊登一次,分别在三月和九月。

第四条新闻,则跟缅甸有关。

文章谴责蒲甘国王暴虐凶残,而且还诱杀大明朝廷的老朋友(一位掌控蒲甘枢密院的王族)。

第五条新闻:

祝贺大宛国把赞吉苏丹国给干崩。

祝贺大宛国联手东罗马、格鲁吉亚,东西夹击希尔凡(阿塞拜疆)将其覆灭,打通了一条绕过阿尤布王朝的丝绸之路。

顺便祝贺大宛国世子,迎娶格鲁吉亚公主为侧夫人。

这条新闻,把谢衍看乐了。

朱哥的后代,居然迎娶格鲁吉亚公主为侧室。

更扯淡的是,被大宛给灭国的希尔凡,属于阿尤布王朝的藩国盟友。而东罗马,也是阿尤布王朝的盟友。

等于是大宛国拉上阿尤布王朝的一个盟友,灭掉其另一个盟友兼名义上的藩属国。

只为打通那条穿过里海的丝绸之路!

这么搞下去,东罗马怕是要跟阿尤布王朝提前破盟了。

当然,东罗马肯定不怕破盟,因为其转身就能跟大宛国结盟。

谢衍前段时间跟小皇帝打赌看书,对天方诸国的基本情况有所了解。所以此刻看到新闻,那是越看越乐。

中东地区,即将掀起规模更大的战争!

谢衍还不知道,西北非的大汉国也入局了,已灭掉盘踞在北非那位哈里发,领土正式跟阿尤布王朝接壤。

未来是大宛国、大汉国、东罗马,从三个方向围着阿尤布王朝进攻。

大宛国想要夺取波斯地区。

大汉国试图染指埃及。

东罗马打算干掉罗姆苏丹国,彻底收复沦丧了几百年的故土。

看完报纸聊天打屁,轮流主持做实验。

一直忙活到傍晚,谢衍婉拒了几位老哥的邀约,老老实实坐着马车回家。

“姐姐,我回来了。”谢衍负责提供情绪价值,连回家也喊一声显得有仪式感。

朱棠溪微笑坐在堂中,身边还站着个年幼胡姬。

“你是那个……阿兰?”谢衍无比惊讶。

朱棠溪说:“外面的女人不干净。六郎既然喜欢胡姬,便自小养一个。我刚考教了她的才学和礼仪,还算不错,带出去不丢面子。”

阿兰上前,怯生生行礼:“郎君万福。”

公主姐姐这么搞,谢衍有点不知如何应对。

后记九十三·买这胡姬一文钱没花

谢衍挨着公主坐下,按兵不动,观察形势。

朱棠溪没有理他,而是对小胡姬说:“兰若院给你落的户籍和姓名,暂时还未改过来。你依旧叫做赵萑(huán)兰。”

“奴谢过殿下!”阿兰连忙屈身致谢。

朱棠溪说:“这不是什么好名字。兰若院给你取此名,无非是想惹来男人同情怜爱。”

阿兰说道:“奴知道。”

萑兰,并非某种兰花,字面意思为泪流满面。

朱棠溪这才扭头对谢衍说:“六郎的侍女,该六郎亲自来改名。”

谢衍想了想:“就叫袭人吧。”

“袭人?”朱棠溪仔细品味,“此名可有什么出处?”

国家不幸诗人幸,动荡的时局,重重的挫折,往往能诞生大诗人。

反过来说,如果岁月静好,有些名篇是写不出来的。

在南宋写了9000多首诗词的陆游,在大明可没有那个闲工夫。他不到30岁就中进士,退休时已是从二品,公务繁忙哪有时间写诗?

这个时空的陆游活了88岁,拢共才留下500多首诗词。

“花气袭人知骤暖”此句,就没有被陆游写出来。

谢衍根本不知道“袭人”的出处,随口胡诌道:“香气袭人,没有出处。”

朱棠溪问阿兰:“你平时用的是什么香?”

阿兰回答:“奴没有固用什么香,都是捡京……捡赵倌人用剩下的。奴还未出阁,只跟着赵倌人学艺,每月连工钱都没有,只随便给些零用钱。”

“大名鼎鼎的兰若院,居然也这般小气。”朱棠溪忍不住讥讽,同时也对阿兰印象稍微改观。

堂堂大长公主,犯不着吃这种可怜儿的醋。

阿兰不敢接话。

朱棠溪说:“你那姓氏,估计也是从赵京京处得来。按《百家姓》改,以后叫李袭人吧,明日我派人给你改户籍。”

“奴谢过殿下。”阿兰突然趴跪于地。她知道自己的余生,都被掌握在公主手里。

中国很早就有户籍。

先秦时期隶属于国家的叫公民,隶属于贵族的叫私民。

秦汉编户齐民,且不论具体情况如何,原则上所有百姓都成了公民。

到了宋朝,更进一步,从法律意义上废除贱籍。根据居住区域,被划为坊郭户(城市户口)和乡村户(农村户口)。又根据是否有不动产,划分为主户与客户。

如今的大明,把主客户也给取消,只剩城市户口与农村户口的区别——早在北宋末年,就已经很难区分主户和客户了。

大明的户籍管理跟宋朝一样,在某个地方生活一年以上,并有购房或租房合同做证明,就可以更改自己的户籍所在地。

但是,为了防止科举移民,更改户籍十五年以内的士子,必须回原籍参加科举考试。更改户籍超过十五年,才能在现籍应考。

另外,太祖、太宗在位的时候,由于小孩子夭折率太高,年满十二岁才给孩子上户口。随着社会发展和医学进步,现在不管几岁都可以上户口。

阿兰此前的户口,挂在兰若院那边,如今自是要转移到公主第。

大明没有专门对娼妓进行户籍管理,因为朝廷始终不承认娼妓合法。这是写进《大明律》的,百余年来,有许多官员呼吁娼妓规范化,但始终难以取得实质进展。

如果按照宋朝的规定,乐工和娼妓通通归入乐籍。中央有教坊司,地方有州府,军队有军营,各自管理着一套乐籍。

拥有了乐籍,才是合法的乐工、歌姬、舞姬、娼妓。否则就是非法从业者,属于被扫黄的对象!

戏文里的“赎身”,赎的便是其乐籍必须官方同意改户口。

而娱乐场所通常跟官府有勾结,妓院老板如果不同意,官府是不会撤销其乐籍的。那样一来,户口根本改不了,无法正常的嫁为人妇。

如今的大明,连教坊司都没有,更谈不上什么乐籍。所以乐工、娼妓的流动性很大,合同期满了就能走人,可以直接跟雇主打官司。

当然,因为娱乐场所往往背景深厚,娼妓在多数情况下不敢撕破脸。

……

阿兰……不对,应该叫袭人。

袭人被带去侍女所居院落,住在黛玉和宝钗的隔壁。

“你以后便住这间房。”

引她过来的公主侍女,态度不好不坏,但语气稍带鄙视:“公主第的规矩森严,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可比。你以前养成的坏习惯,全部都要改掉。尤其是不准勾引男人,否则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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