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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8章 终章.31

作者:王梓钧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4

“哈哈哈哈!”紫凤捧腹大笑。

谢衍说道:“他来到地府,久侯阎王升堂不至。杨一笑不耐烦,问阎王怎还不来。鬼卒回答说:阎王爷看了阁下卷宗,狂笑不止,晕厥于后堂,至今也未醒。”

朱棠溪和青鸾都笑出声来。

紫凤的反应最离谱,笑声已变成呃呃呃的鹅叫,站在原地笑得前呼后仰直不起腰。

谢衍都被她给整迷糊了,用得着这么捧场吗?

笑了一阵,紫凤似乎缓过劲来,捂着肚子说:“唉哟,不行了笑死我了。阎王……哈哈哈哈……阎王也……哈哈哈哈……”

笑声是可以传染的,本来已经不笑的青鸾,被紫凤引得又重新大笑起来。

“她一直这样?”谢衍好奇问。

青鸾指着紫凤:“她不经笑的,一笑就止不住。”

谢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主要是紫凤大笑之时,胸口波澜起伏蔚为壮观。

朱棠溪不禁又笑了两声:“六郎哪里听来的笑话?”

“忘了,记不得是谁讲的。”谢衍随口胡诌。

朱棠溪抿嘴微笑:“幸好我不是紫凤,否则今日必然笑得动了胎气。”

紫凤又是好半天止住笑声:“殿下,这个太好笑了,我可以去给她们讲吗?”

“去吧。”朱棠溪说。

紫凤立即跑向附近玩耍的侍女,连比带划说了一通,还没把笑话讲完自己又笑起来。

她献宝似的到处跑,每到一处,便笑声不断。

谢衍讲这个笑话,本来是掩盖情绪。被紫凤疯疯癫癫一搞他的心情也畅快起来。

这样真好。

先让身边人快乐,再让更多人快乐。

后记一百·这个十字内涵丰富啊

(迭个甲。本章的所有宗教内容,都不是瞎编的,只是陈述景教的基本情况。)

冬去春来,转眼已是新的一年。

被礼部召去编教科书的化学家们,也就大年三十、正月初一能休息。

没办法,编撰、校对、印刷、发行……这一系列步骤,必须赶在开学之前,保证全国公立学校,都能拿到新版化学教材。

偏远地方够呛。

谢衍写了一份编撰建议,扔给教材组就不再管。同事们对此并无异议,反而觉得谢驸马通晓人情世故。

没必要跟大家抢功!

这么编出来的化学科举教材,就算要在作者栏署名,谢衍肯定也是排最后面。

今年元旦的大朝会,还有正月郊祭,统统予以取消。

尤其是郊祭,挺费钱的。一场祭祀,动辄几百万贯就没了。

能省则省。

再过两三年,等到小皇帝大婚,那时再搞郊祭也不迟。

另一个时空的今年,蒙哥大汗命丧钓鱼城。

如今依旧还存在蒙古,却只是几个漠北部落,而且还被拆分到各处根本不能连成一片。

有些蒙古部落,甚至已放弃“蒙古”族名。转而以迁徙地的河流名称,或者迁徙的首位酋长名字,来重新给自己的部落命名。

漠北现在挺有意思,景教已从燕然周边,传播到北海和呼伦贝尔地区。那些草原部落,同时信仰景教和萨满教。

……

谢衍此刻,就在教堂上香。

新年期间,公主拉着他到处拜神,为肚子里的孩子祈福。

然后他才知道,大明首都,洛阳神京,居然有十字教的教堂!

但这个教堂极为古怪。

首先是神父们就很不正经,一个个都剃光头、留胡须。

其次是看不到耶稣受难像,教堂里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十字架。

神父们在帮忙祈福的时候,并不是捧着《圣经》祷告,而是类似道士、和尚们念经。

谢衍甚至听到神父们在念:“无上诸天深敬叹,大地重念普安和……”

十字教也有诸天吗?

是朱哥他们改革了十字教,还是景教本来就发展成这样?

本来就是如此!

五代以来,一支十字教在新疆衍化,一支十字教在漠北衍化。前者吸收了一大堆宗教(佛道为主),后者吸收了草原的长生天信仰。

随着大明的扩张,这两个教区被打通,互相之间又继续融合。

祈福完毕,神父赠送公主一个开过光的十字架:“佩戴十字,早晚诵持,必可得诸天神灵庇佑。”

“多谢高僧!”

朱棠溪双手接过十字架。

新年这几天,她已经拜了很多神,佛珠、灵符收了一大堆。

谢衍对此大感震撼,忍不住问道:“不知尊者如何称呼?”

这光头神父说道:“贫僧法号宝灵。”

景教高僧在唐代就有法号,而且兼具汉语词义和西方音译。

比如法号“宝灵”,其实就是“保罗”。

法号“审慎”,其实就是“参孙”(圣经里的犹太领袖)。

“在下籍贯河北,此前居住在黄州,那两个地方都没有十字教,”谢衍问道,“我对十字教很感兴趣,不知尊者可否赐教?”

光头神父非常高兴,他觉得可以让驸马皈依十字门:“公主、驸马请入内喝茶。”

朱棠溪对此无所谓,她什么都信一点,丈夫想入教她也不会阻止。

夫妻俩被带去方丈室。

没错,这位十字教的保罗神父,正是洛阳十字寺的方丈。

他们不但剃光头,而且还吃素,且禁止杀生。

夫妻俩来到方丈室,有僧人沏茶过来。

保罗神父盘腿端坐,身前放着一个木鱼。

谢衍看看桌案上的木鱼,又看看神父胸前的十字架。

尼玛……

“我可以观赏尊者的十字架吗?”谢衍问道。

保罗神父微笑道:“自无不可。”

谢衍接过十字架,仔细端详。

没有耶稣被钉在上面,却有许多复杂图案和文字。

十字交叉之处,有一个大圆环,内绘六瓣莲花,外绘四个小圆圈。

底部,有一朵九瓣莲花。

顶部有一团火焰,火焰内部形似太阳。

四方有八个小圆圈。

“这十字代表什么?”谢衍问道。

保罗神父说:“判定四方。”

谢衍问道:“你们信什么神?”

“创世之神阿罗诃。”保罗神父答道。

阿罗诃,即唐代对“安拉”的音译,也就是西方的那位上帝。

保罗神父继续说道:“

我教之神,三位一体。正所谓敬礼妙身皇父阿罗诃(上帝)、应身皇子弥施诃(耶稣)、证身卢诃宁俱沙(圣灵)。”

谢衍听得一愣一愣。

以上那三位,在景教还有其他称呼。比如,天尊、世尊、净风。

谢衍又仔细询问,才知道十字架代表四方八极。顶部的太阳火焰,是他们要拜火(祆教)、拜光明(摩尼教)、拜东方(道教)。

至于六瓣、九瓣莲花,自然跟佛教有关。有些教区的十字架直接就在中间搞出个“卍”字符。

一神教确实还是一神教,但已经变成了一神创世,是诸天神佛世尊的老师和法皇。

他们连草原的长生天都拜!

谢衍瞬间感觉手中的十字架,暗暗蕴含着无限神力。这特么集齐了东西方多少神佛啊。

这十字架要是拿去罗马,教皇陛下恐怕会气得再搞十字军东征。

谢衍又问了一番教义,再次深受震撼。

保罗神父口宣天尊,对起身告辞的谢衍说:“驸马身具慧根,与我教有缘,此《圣经》便赠予阁下。”

谢衍稀里糊涂拿到一本《圣经》,带着公主离开教堂回家。

半路上,忍不住坐在马车里翻看,很快就读到创世内容。

不是说要有光,这世界就有了光。

而是:“判十字以定四方;鼓元风而生二气;暗空易而天地开;日月运而昼夜作;匠成万物,然立初人;别赐良和,令镇化海。浑然之性,虚而不盈;素荡之心,本无希嗜。”

罗马教皇:????

“六郎信那十字教?”朱棠溪问。

谢衍摇头:“这《圣经》可以当故事书读。洛阳信十字教的多吗?”

朱棠溪道:“不多。可能也就几千信徒吧,皆是从安西、甘肃、七河、漠北来洛阳定居者及其后代。”

“没人阻拦他们建寺?”谢衍问道。

朱棠溪反问:“阻拦作甚?”

也对,这种把基督教、道教、佛教、祆教、摩尼教、萨满教……甚至是儒家融合到一起的宗教,谁吃饱了撑的去阻拦啊?

十字教已经被华夏文明给统战了!

同样被统战的,还有七河都护府和大宛国的穆派沙漠教。

朱棠溪把那开过光的十字架戴在胸前,手腕上还有一串开过光的佛珠,腰间香囊里又有一张开过光的灵符。

这么多法器护佑,肚子里的孩子肯定能安全降生。

回到家中,谢衍翻了一阵《圣经》,便将其放到书架上落灰,继续跑去跟着公主学琴。

古琴的基本指法,他已经学会了,但还缺乏练习,弹起来很不流畅。

最近在学十二律吕和五声,挺复杂的。

直到前两天,谢衍才知道中国古代音乐,并不是只有宫商角徵羽这五音。

而是以这五音为骨干,加入不同的偏音,组成不同的六声、七声、八声、九声调式。

至于西方的七声音阶,《左转》、《国语》里就有七音概念。曾侯乙编钟的出土,其铭文更是直接证明七音的存在。

但中国古乐还是以五音为主,因为剩下那两个音不太和谐。

谢衍倒是觉得,可以多用用那两个音,搞一搞“另类”也很有趣。

“六郎在想什么?”朱棠溪见谢衍在发呆。

谢衍说道:“我在想这古琴指法过于繁复,五声六吕七音也过于复杂。能不能把诸多音律化繁为简,造出一种只需按下去,就能弹奏各种音律的乐器。”

朱棠溪笑道:“世间哪有轻松之事?便连奏乐也要偷懒。”

谢衍说道:“偷懒才是进步的阶梯啊。古人为了偷懒,用舟车代替步行,现在甚至有了火车。我学这古琴太难了,弄个音乐火车出来岂不美哉?”

朱棠溪被此言逗得忍俊不禁。

所以,钢琴的工作原理是怎样的呢?

谢衍对钢琴的了解,仅限于肉眼可见的黑白键。

算了,先学律吕吧。

毕竟钢琴就是靠十二平均律发明出来的。

谢衍感觉自己有点玩物丧志了,在化学界搞几下,又改进水泥,发明球磨机。现在居然想着造钢琴。

但他对公主说的是实话,古琴的指法太复杂困难了。

躺一会儿再说。

谢衍打个哈欠,直接在榻上躺平。

唉,前段时间才想着救济苍生,现在又沉迷于惬意享受。

还是生活太安逸了,一点也没有奋斗的劲头。

朱棠溪挨着他躺下,轻抚着小腹说:“过两日便是元宵。想去看元宵花灯,又怕人太多挤来挤去,把肚子里的孩子给吓到。”

“不是说好在皇城的城墙上看吗?”谢衍说道。

朱棠溪撇撇嘴:“城墙上只能看,灯市要逛才有意思啊。这是我跟六郎过的第一个元宵,不能逛元宵灯市总觉得遗憾。”

谢衍安慰道:“明年吧。抱着孩子一起逛。”

“明年也不行,孩子才四五个月大。”朱棠溪不高兴,孕妇情绪波动就是大。

谢衍笑道:“把孩子扔家里,我们夫妻一起逛灯市。”

朱棠溪抚摸肚皮说:“可怜的儿啊,你还没出生,爹爹就嫌弃你了。”

谢衍哭笑不得,蹭起来跑去听胎动。

后记一百零一·真正的大明盛世

元宵节,下午时分。

谢衍和公主已经收拾好了,只剩最后的节日点缀。

一大捆雪梅、雪柳被抱进来,这是昨日从街市买回家的。

假花!

以竹篾、铁丝做骨架,用丝绸做成梅花,用白纸剪出雪花。这种叫做元宵雪梅。

雪柳也差不多。

谢衍和公主并坐在妆台前,青鸾、紫凤带着其他侍女给他们插花插柳。

有诗云:今年灯市好安排,雪柳香梅费剪裁。

朱棠溪已经梳髻戴冠髻上还有许多饰品,她看着镜子说:“你左手更短的那枝。”

“这个吗?”青鸾挑出一枝雪梅。

朱棠溪说:“对,贴冠斜插。”

青鸾立即把这枝雪梅,贴着金冠斜插在公主发髻上。

“第二枝插开些,不要凑在一堆,”朱棠溪继续指挥,“有三朵梅花那枝。”

片刻之后,朱棠溪已然满头雪梅、雪柳。

红梅、绿柳、白雪,相映成趣,煞是好看。

青鸾说道:“要不要再插一只燕子?”

朱棠溪说:“燕子插在斜侧方,嘴挨着柳条。归燕衔柳。”

燕子也是假的,但颇为逼真。

而且公主、驸马的这些东西,跟仆人们还不一样。由金银丝制作,而非普通的铁丝。

谢衍那边就简单得多,他戴着帽子,只在帽子上插一枝雪梅。

紫凤还想再插几枝柳条,但谢衍不喜欢那颜色,尤其不喜欢那颜色插在头上。

“好看吗?”朱棠溪站起来。

谢衍做出一副神魂颠倒的模样:“这莫不是仙女下凡?敢问仙女,我的公主姐姐去哪儿了?”

“就你会说!”朱棠溪似嗔又喜,心里甜得跟吃蜜一样。

这满头的假花、假柳、假燕子,一般人还真就罩不住,容易显得繁复累赘。

但朱棠溪如此打扮,却有另一种美态。

少了三分端庄和淡雅,多了七分雍容和娇艳。

夫妻俩收拾完毕,青鸾、紫凤等侍女,也一个个开始打扮,最终全都搞得满头装饰。

临近傍晚,他们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出门前往皇城而去。

公主带了足足十个侍卫用于隔开观灯百姓,免得人群冲撞到胎儿。

谢衍的五个男随(加上王昇),也全部出动,跟侍卫们一起保护周全。

公主的侍女带了六个,谢衍的侍女带了三个。

大家都提着花灯,并没有坐车,而是沿街步行。

天色还未黑透,满城灯火已亮。

“卖雪梅、雪柳、菩提叶、蛾蜂儿……”

前方有小贩挑着担子,沿街呼喊售卖。品种还挺多,假的蜜蜂、蜻蜓各类昆虫,还有假的柳叶、菩提叶各种植物。

偶有观灯路人把小贩喊住,挑几件买来插在头上。

有词云:“花艳艳,玉英英,罗衣金缕明。闹蛾儿簇小蜻蜓,相呼看试灯。”

“殿下,郎君,快看那边!”玉彩突然喊道。

却见几个浪荡子,头上顶着巨大的蝴蝶,行走时动作幅度很大,蝴蝶翅膀就一直扇啊扇。大老远都能看见。

他们故意往年轻女子身边靠,双臂也摆动如同扇翅膀,试图吸引异性的额外关注。

“哪来的浮浪辈!”

或许是跟女子靠得太近,那女子的长辈大怒,抡起老拳就要打过去。

“哈哈,长者息怒。”浪荡子们连连后退,嬉皮笑脸全不当回事。

又有一群半大孩子,踢着滚灯跑过来。

这是种足球形状的灯笼,也不知怎么制作的。不但经得起用脚踢,而且灯笼在地面翻滚,里面的蜡烛居然始终不灭。

公主侍卫连忙大呼:“莫要冲撞贵人!”

那群半大孩子吃了一吓,连忙踢着滚灯从旁边绕过。

谢衍扶着公主缓缓前进,他看啥都觉得稀奇。

去年元宵是在黄州府城过的,那里虽然也有灯会,却远远不如洛阳热闹,而且花样也没洛阳这边多。

偶尔遇到勋贵文武带着家眷观灯,大家都满脸笑容互相见礼,比平时少了许多尊卑高下。

“拜见殿下!”

武灵凤和丈夫也来了,同行的还有她公公、婆婆、妯娌。

她那小叔子丁少严却不见,元宵节连老婆都不陪,估计是约了损友跑去哪里寻乐。

两家人互相道贺,聊了几句便分开。

又逛了一阵,谢衍看着前方笑道:“嚯,很会玩啊。”

朱棠溪说:“那叫火杨梅,莽撞少年们才戴。”

却是把干枣、木炭,全部舂成粉末,又加红色颜料搅拌,最终搓成暗红色的杨梅状。再用竹子、铁丝,做成杨梅的枝条。

这玩意儿插在头上,点燃之后噗噗燃烧。

谢衍此刻见到的那群少年,有人甚至满头冒着火焰,昂首挺胸走在大街上。就差没有 喊:“快看我,快看我。看我牛逼不?”

火杨梅其实算比较安全的。

还有人的头上顶着油灯,一般是莲花或牡丹造型的灯碗。这种走路时都得小心翼翼,一不留神就灯油淋头,甚至是把头发给引燃。

随着玻璃的普及,这种油灯有了改良版。

人们用玻璃做成灯泡,加入灯油、灯芯点燃。玻璃灯泡又用罗网固定,作为网巾的一部分戴在头上。

女子戴玻璃灯泡的极多!

刚刚有一个官员,带着家人过来拜见,他的老婆、女儿、儿媳就全戴着玻璃灯泡。而且是有色玻璃,只有鸡蛋大小,发出五颜六色的光彩。

这种叫灯毬,北宋就有。

当时玻璃制作不易,大户人家的女子才戴得起。

谢衍真是开了大眼,他在出门之前,觉得自己跟公主的打扮很拉风。结果到了街上,才发现他们夫妻俩非常保守。

这洛阳城满大街的,到处都是妖魔鬼怪。

不但花灯各式各样,奇装异服也争奇斗艳。

他甚至看到一个男娘,穿着鲜艳的女子服装,满脑袋鸡蛋大的灯毬,就像夜里自动发光的菩萨。

最紧张的可能是官差。

从五城兵马司,再到府衙、县衙,官吏们今晚全部加强警惕。甚至还调来一些禁军,守在各处要道。

维持治安,只是次要任务。

首要任务是消防!

就连沿街店铺,都被勒令提前准备水桶,屋内和院内的桶盆全装满了水。

“咚咚咚咚……”

钟楼的自动报时钟,响起一阵阵钟声。

与此同时,天王寺的大钟也敲响。这座巨钟,声音可传遍整个洛阳。

“砰砰砰砰!”

城内城外,有人开始放花炮了,夜空里出现一团团烟花。

许多火树也点燃焰火,真正就是火树银花。

朱雀大街的中央,早已搭起一个个舞台,开始戏曲、魔术、杂技等免费表演。这些钱由街道两侧的店铺集资,因为可以给附近店铺带来巨大客流量。

谢衍扶着公主前往东华门,门内门外,人山人海。

皇城的部分区域都对民众开放了,商贾摆摊甚至摆到了内东门外——就是谢衍迎亲时站立的地方。

皇城内的元宵摊位,租金高得吓死人!

从前宋就这样搞了,宋朝君臣还是很有经商头脑的。

那些在洛阳过元宵节的外地人,纷纷跑进东华门看热闹,体验一把自由出入皇城的乐趣。

“让一让,让一让,莫要冲撞贵人!”

公主侍卫奋力开道,强行把东华门给打通,谢衍小心翼翼的护送公主进去。

很快有皇城侍卫过来,把他们引向东廓城的马道,登上城墙往内东门那边走。

“哇,我们登上皇城城墙了!”宝钗兴奋低呼。

黛玉也特别激动,但忍着没喊,她怕给郎君丢脸。

袭人亦步亦趋跟在黛玉身后,此时心里充满了骄傲和自豪。哼,即便是赵京京,也没资格登上皇城墙!

她们三个是谢衍点名带来的。

王昇等五个男随,心情也差不多,全都是沾了驸马的光。

众人来到内东门城楼时,男女随从和侍卫皆被拦住。即便是公主带来的,他们也不准再往里走了。

只剩谢衍扶着公主,继续往里面的城墙而去。

他们在皇城侍卫的带领下,一直走向皇城正大门的城楼,那里已聚集了一些顶级权贵。外面就是朱雀大街,搭建了许多舞台在表演,城楼上的权贵纷纷用望远镜观赏。

谢衍看了一阵,身后传来响动,许多侍卫和宫人跑过来。

继而礼乐声大作。

“皇帝升楼!太后升楼!”

随着一声声呼喊,小皇帝在两位太后的陪同下,带着侍卫和宫人登上城楼。

“官家来了,官家来了!”

城下百姓纷纷呐喊陆续转身看向城楼。

小皇帝站在女墙箭垛处,朝着城外百姓挥手致意。这是太宗在世时喜欢干的事儿,此后几位皇帝也有样学样。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人们嘶声力竭的大喊着。

但不准下跪。

是否废除跪礼还在其次,主要是今晚人太多了,跪下去容易酿成踩踏事件。

“放御花炮!”

随着礼官一声令下,洛阳内外城墙上的花炮,一个又一个被点燃升空。

可可·卡巴等藩国使者,今晚也被请到城楼观礼。

可可·卡巴看着夜空中的礼花,看着城下无数的百姓和灯火,已然目瞪口呆。

这里真不是神国吗?

谢衍也在感慨:大明盛世啊!

后记一百零二·颠鸾倒凤是一个成语

谢衍感慨大明盛世的时候,无数商贾却仿佛面临末日。

从今年三月一日起,真正的工商税改革要来了!

粮食类商品的税收全面降低。尤其是粮食进口关税,几乎变成了象征性收取。

同时,提高农村购粮保底价。

各省每年都要制定并公示价格,不管该年丰收还是减产,粮商在下乡收购时,都不得低于这个保底价。

一旦违反,重重罚款,并且吊销粮食经营牌照。

这是在防止谷贱伤农,提高农民的收入,减缓农村土地兼并。

其他商品的税率也略有调整,但影响不大。

商贾们的末日,在于企业所得税!

历史上,这玩意儿是英国面临拿破仑入侵,在财政崩溃的情况下发明出来的。

太宗朝的时候,就一度提出企业所得税,但反复讨论几次就放弃了。当时的大型企业数量还不多,对小企业征收又收税成本过高。

鼎泰帝在位期间,重新拿出来讨论,后来忙于整顿军队又搁置。

如今这一届内阁,却是要动真格了。

去年收取厂地税和烟囱税,就是在给收所得税铺路——

朝廷不管你如何隐藏企业营收,只根据你的企业占地面积,以及工场烟囱的情况来划定。超过一定的占地面积,超过一定的烟囱数量(或高度),就得缴纳企业所得税。

还把企业细分为工、商、矿三种,每一种下面又继续细分,不同种类的企业所得税税率又不同。

最低5%,最高10%——根据具体情况还会调整。

所有被认定为需要交所得税的企业,都是工商部门严查的对象,今后偷税漏税就更困难了。

初创税种,只能这样。

等企业所得税渐渐被大众接受,肯定还会继续扩大征收范围,并且变成按照企业营收来确定是否征收。

另外,朝廷这次还新增了农地占用税。而且实行阶梯式税率,农地占用得越多,相应税率就会越高。

“商社所得税啊。”

谢衍拿着《大明旬报》仔细阅读,发现有漏洞可钻,但那些漏洞不大。

比如谢衍的水泥厂,烟囱数量暂时没达到征收所得税的标准,但烟囱的高度却是达到了。由于水泥厂的性质,不修那么高都不行,因为朝廷有着更具体的规定。

但可以把水泥厂跟矿山进行切割,水泥厂注册为一个企业,附近矿山注册为另几个企业。

一大片矿山拆分为几家矿业公司,占地面积就都没达到所得税征收标准。可以省下一笔税钱。

他如果这么做,从法律上属于违规,但官府肯定不会来查。

可是没必要,那一片石灰石矿,又能省下几个钱?石灰石在洛阳周边太便宜了!

更何况,对于通过拆分工厂、矿场来避税,朝廷肯定还有什么后手。由于报纸的篇幅关系,文章没说得很清楚,细则会直接发到公司。

真当内阁那群老狐狸是傻子?

“我们的水泥厂要多交税了。”谢衍把报纸扔到一边。

朱棠溪对此无所谓多交就多交呗。

去年下雪之前,秦国水泥的专利授权,已经卖出了七个省,每个省的价格都不一样。

少的两三万贯,多的四五万贯。直接卖断。

不要这些钱觉得太少,购买专利的商人还嫌多呢,吓跑了不少主动来谈判者。

他们买下专利,一般是自己建厂的同时,再转卖授权给本省其他商人。并且,还要在本省一直盯着,时刻准备打专利侵权官司。

这也是谢衍分省卖断的原因,他可没工夫再去盯着侵权现象。

“动了,动了,快来听!”朱棠溪突然喊。

谢衍立即贴过去。

随着月份增加,胎动越来越明显。听孩子在肚里闹腾,已经成了夫妻俩的情趣爱好。

朱棠溪问道:“听到没有?”

谢衍笑道:“听见了。”

朱棠溪说:“好像在踢我。这么小就会踢,长大了肯定蹴鞠玩得好。”

这话让谢衍很无语,踢足球玩物丧志啊。

胎儿闹腾一阵,很快就消停了。

公主说想走走,谢衍就扶着她出去散步。

还要再过几天,太学那边才开学,谢老六最近闲得很。

化学实验也偶尔做一些,家里的实验室总不能闲置着,顺便教一教黛玉粗浅化学知识。

其余的时间,便是看书、练琴、学习乐理。

偶尔还玩一玩枪,他在园林里树了靶子,隔三差五就去打靶消遣。

谢衍已经把四书看完了,但也只是看完而已,仅背诵了一些名篇,其他内容全都不求甚解。

出门散步一圈,夫妻俩回到琴室。

“咚……咚……”

谢衍心不在焉拨弄琴弦,想着究竟该怎么制作钢琴。

钢琴,肯定是用钢啊。

练了两三个月古琴,再结合穿越前听过的钢琴声,他基本可以断定钢琴是通过琴弦发声。

所以,用钢丝来做琴弦?

先不管琴弦材料,把机械结构搞出来再说。

“六郎又在发什么呆?”朱棠溪觉得丈夫是在偷懒,练习古琴确实枯燥得很。

谢衍突然起身:“我去一趟书房,很快就回来。”

不多时,谢衍拿来一迭稿纸、一捆铅笔。

铅笔这玩意儿,是朱铭退位之后,无聊时搞出来的。

用石墨、黏土和松香,磨粉搅拌加热凝固,再按压成型加装木笔杆。

谢衍把古琴搬开,把稿纸铺在琴桌上,拿起铅笔设计琴键联动装置。

真就是自己从零开始设计,他穿越前没见过钢琴内部结构。

先画一条线代表琴弦,接着又画一个杠杆。

琴键怎么复位呢?

肯定得加弹簧。

三下五除二,他就把基础结构画出来。

但并非现代钢琴结构,而是和原始的羽管键琴大同小异。因为这种古早钢琴,结构要简单得多,没有现代钢琴那么复杂。

谢衍自然而然的就产生类似思路。

它是靠拨弦发声,而不是用锤击方式。

如果想用锤击发声,钢琴结构要复杂得多,根本不可能凭空画图纸来设计。

但简单就必须付出代价,它不能通过手指按键的力道,来改变弹奏出的音量和音色。

所以,它显得更机械!

钢琴演奏家变成了无情的弹琴机器。

朱棠溪默默看着,等谢衍收笔才问:“这是什么?”

“一种琴,”谢衍指着图纸说,“这是琴弦,钢丝做的。这里是琴键,按下琴键,带动拨片发声。”

朱棠溪说:“就一根弦?”

谢衍摇头:“几十根,这只是其中一根。按照十二平均律,来制作琴弦和琴键,什么调式都可以弹出来。”

朱棠溪把这个装置,在脑子里想象出排列好的几十个,脸上渐渐露出微笑:“极为有趣,六郎所思所想,果然异于常人。”

“姐姐感兴趣?”谢衍问道。

朱棠溪说:“怀孕了无聊得很,出去聚会玩耍都放不开,索性在家陪六郎创制这种新琴。”

谢衍笑道:“叫公主琴怎样?”

朱棠溪听了虽然很开心,却又说道:“还是换个名字吧,已经有秦国水泥和公主糖了,我总不能把六郎发明的东西全都霸占。”

“钢丝为琴弦,那就叫钢琴吧。”谢衍说道。

朱棠溪铺开另一张稿纸,拿起铅笔画自己想象中的钢琴。

结果画出个长方体盒子,而且没有钢琴腿,必须放在一张大琴桌上。

谢衍拿起铅笔,给钢琴加了几条腿,又在旁边画一张板凳。

“那么大?”朱棠溪惊讶道。

“几十个琴键,肯定很大啊,”谢衍说道,“明天寻些工匠来。各处细节肯定还要改进,凭空画设计图不一定对。琴弦所用的钢丝,也要反复挑选实验。我对琴音不敏感,姐姐在一旁听着做比较。还有罩着琴弦的音箱,也要设计调整,用什么木料更得一次次比对。”

朱棠溪感慨:“弄得好复杂啊。”

跟现代钢琴比起来,这玩意儿谈不上复杂,甚至可以用“简陋”来形容。

夫妻俩一直讨论,朱棠溪提供了许多想法。

直至晚上睡觉,他们都还在床上聊着。

孕妇容易犯困,此前兴奋许久,忙着聊钢琴都没休息朱棠溪说着说着就打哈欠。

“你去青鸾那里吧,我好困,想睡觉。”朱棠溪闭上眼睛说。

谢衍说道:“今晚我陪姐姐。”

朱棠溪说:“去吧。这几天你都是陪我睡的,肯定已经憋坏了。”

“那我看着姐姐睡着。”谢衍轻拍她的肩膀,跟哄婴儿睡觉一样。

仅过了三四分钟,公主就睡着了,看来今天确实很疲惫。

谢衍小心翼翼离开在外间嘱咐守夜侍女一番,才脚步轻快的溜去青鸾那边。

“幼娘,是我。”谢衍敲响房门。

灯都没亮,青鸾就来开门,惊喜说道:“郎君怎来了?”

谢衍说道:“不欢迎?”

“六郎快进来说话,外面有点冷。”青鸾欢天喜地拉他进屋。

小院对门的另一间屋,突然出现亮光。

紫凤打开窗户,脑袋伸出来看。

就在青鸾关门的时候,谢衍从后面抱住她:“好幼娘,今晚把紫凤也叫来。”

青鸾瞬间脸红,羞涩道:“真要……那样啊。”

谢衍说:“你们的名字取得好,我一直想试试颠鸾倒凤的滋味。”

“郎君真坏!”

青鸾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老实,乖乖跑过去喊紫凤。

她有些吃味,又有些兴奋,感觉这种事情很刺激。

不多时,二女回来。

紫凤跟在后面,脑袋低垂,扭扭捏捏,手指一直捏弄袖口。

气氛有点尴尬。

谢衍却跑去把煤油灯亮起,这种时刻开灯才更刺激。

“我……我还是先走吧。”紫凤其实比青鸾更放不开。

“不许走!”

后记一百零三·终于还是变成现代钢琴

早春时节,寒气未消。

紫凤感觉腰背一阵凉意,似乎哪处被子没盖好,一直往里面灌冷风。

她下意识扯了好几下,愣是没把被子扯动。于是迷迷糊糊往暖和的地方挤,半个身子都趴在谢老六身上。

突然屋外传来响动,多年侍女养成的习惯,让紫凤猛地睁眼醒来。

青鸾刚好也醒了。

二人隔着驸马的胸膛对视,各自想起昨晚的荒唐。

青鸾要大方许多,吐舌头俏皮一笑。

紫凤却羞得不行,连忙翻身避开,却发现旁边没被子——昨夜睡梦之中,青鸾压着被子的另一边,把紫凤的被子给滚过去一截。

难怪刚才觉得冷,紫凤立即坐起来穿衣。

“咚咚咚!”

“郎君,该洗漱了。”

外头有侍女敲门,此前就是她们弄出的动静。

谢衍打着哈欠睁眼,想要坐起来穿衣服,猛觉两只胳膊酸痛不已,却是被青鸾紫凤枕着睡了半宿。

谁让他入睡前左拥右抱?

“六郎怎么了?”正在穿衣服的青鸾问。

谢衍的表情有些难受:“可能是两臂气血不畅,得缓一阵子才行。”

青鸾和紫凤立即明白,互相瞪了一眼,都怪对方把郎君给压坏了。

她们赶紧把衣服穿好,然后趴在左右两边,为谢老六按摩活动气血。按摩一阵,又扶着谢老六坐起,互相配合着伺候他穿衣。

谢衍的胳膊早就缓过来,此刻闭着双眼享受温柔,体会着堕落而又惬意的生活。

终于,青鸾去把房门打开。

屋外侍女们鱼贯而入,等看到紫凤也在这里,才一个个露出惊讶的表情。

紫凤羞得不行,强自镇定道:“我今天起得早,提前过来伺候的。”

侍女们没有拆穿,只是抿嘴憋笑。

谢衍洗漱完毕跑去公主那边问安,结果公主还在睡懒觉,于是他也挨着躺下补会儿。

又过一阵,朱棠溪醒来:“六郎怎在这里?”

谢衍笑着说:“想姐姐了。”

“还记得我就好。”朱棠溪心情愉悦,把外间侍女喊来伺候。

吃过早饭,夫妻俩来到前宅,叫来两个男仆吩咐差事。一个去请木匠到家里来,另一个去买各种粗细的钢丝。

下午时分,木匠开始工作,但钢丝还没买回来。

铁丝很好买,钢丝却不常见,因为民间没那个需求。

没有办法,只能订购。

而且是找军工厂订购。

“你们要钢丝作甚?”叶太后好奇问道。

谢衍说道:“做实验。”

朱棠溪说:“市面上只能买到铁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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