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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8章 终章.32

作者:王梓钧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4

叶太后也懒得多问,反正不是什么违禁品。之所以跑来找她,只是为了跟军工厂接触,走正常流程这玩意儿挺麻烦。

叫来一个通政院官员,叶太后又让谢衍说明具体需求,直接发中旨命令洛阳军工厂制作。

“小姑父,那种糖还有吗?我的吃完了。”小皇帝做完作业跑过来。

谢衍笑道:“这个得等船队从美州回来。”

小皇帝有些失望,但还是拉着谢衍去蹴鞠。

叶太后看着他们离开,笑着对朱棠溪说:“官家今年十三岁了。我给他挑了三个神童做伴读,过几日便接到宫里来,专门安排一处院落给神童居住。”

“有几个玩伴也好,”朱棠溪问道,“什么时候大婚?”

叶太后叹息:“十五岁吧。”

大明的太子,通常十六岁大婚。

放在整个古代中国,太子一般13—17岁大婚。

但小皇帝不是太子啊。

他是皇帝。

大明开国到现在,这还是第一个未成年皇帝。

从太后到群臣,全都害怕出意外,比如小皇帝突然夭折什么的。

对于大臣们来说,虽然可以另选宗室登基,但这其中的变数太多了。因此大家都盼着小皇帝早点结婚生子。

眼看着小皇帝年满十三岁,已经有官员奏请考虑大婚之事。

群臣的意思是,今年采选,明年结婚。

这个时空的大明,皇后出身介于宋明之间:禁止进献。文化水平过低者不要。有三品或侯爵以上近亲者不要。

禁止进献,是有宋朝的前车之鉴。

宋代宫女进献成风,是从刘娥临朝开始的。宋仁宗亲政之后,一度予以遣散,但很快就将其发扬光大。

从那个时候起,宋朝的宗室、勋贵、官员、将领,时不时就往宫中进献女子。

甚至是普通百姓,如果女儿漂亮,也用马车送到东华门外。

刚送进去,多数是当宫女,但有少数直接做了嫔仪。

大家都盼着自己进献的女子,有朝一日能成为皇后或宠妃。

仅宋仁宗时期,便有一大堆进献的记载。

比如

宰相张士逊,为了巩固权力,就给宋仁宗献美女,遭到御史杨偕的弹劾。

又有宗室赵从演,给宋仁宗进献美女。

外戚吴氏跟丈夫离婚了,却把丈夫的侄女带走,送到宫里进献给宋仁宗。

还有个平民,把双胞胎女儿进献给宋仁宗。

温成张皇后(死后追封的)为了固宠,托请自己的祖母(吴越钱氏),把自己两个妹妹也送进宫。姐妹三人共同伺候宋仁宗,果然把皇帝迷得晕头转向。

这属于张家的祖传艺能张皇后的两位姑姑,就是姐妹同侍宋真宗。

所以大明现在禁止进献宫女,一切按照采选流程走,实在是宋朝进献搞出了很多事儿。

宋朝皇宫,甚至存在私身宫女!

即后宫妃嫔通过民间牙人,私自掏钱购买女子入宫。为了绕开雇佣年限,直接收为养女。

这种私身宫女,只听命于自己的养母,她们甚至没有正规编制,也不用皇室掏钱来养着。

官员获罪之后,女儿被牙人卖进宫中,复官之后又请求赎回。这种破事儿在宋代,有明文记载的就至少两次。

大明对皇后的文化水平有要求,同样是吸取历代教训。

就拿现在来举例子,叶太后如果目不识丁,还不彻底被群臣给摆弄?

……

太学都开校了订制的各式钢丝才送来。

谢衍早早的下班回家,组装其中一个按键及其联动部件。

钢丝也只要了一根,在木头两端钉钉子,把钢丝缠在钉子上绷直。

“咚!”

按键按下,拨响钢丝。

谢衍提笔记录下来:“按键的触感太硬,须加皮革或绒布做垫片。”

朱棠溪也按了几下,说道:“琴弦颤抖不止,得用什么法子制住。”

“看来在联动杠杆前端,还要再加一个装置。”谢衍说道。

加什么装置?

制音器!

这是一种阻尼器,可迅速阻止琴弦震动。

谢衍又反复按着按键,观察联动杠杆说:“可以不通过弹簧复位,利用杠杆前端的重力即可。”

朱棠溪则在一旁仔细倾听:“六郎这种钢琴,换谁来按都一个样啊,只有弹奏快慢的区别。今后的钢琴演奏,没有什么名家、宗师,一个个都成了钢琴演奏匠人。”

“不对,这肯定不对。”谢衍静静思考。

他不知道自己设计出的是羽管键琴,一直都以为是现代钢琴呢。

朱棠溪突然想到什么:“如果换成击弦,这不就是被放大的桑琴吗?只不过多了许多按键。”

来自两河流域的桑图尔琴,随着东西方的交流,数十年前传到大明,被简称为“桑琴”。

如果在中国继续发展演变,最终会变成扬琴。

同样的,桑图尔琴也传到了欧洲,并且开始改用钢丝做弦。继续发展演变下去,就会发展成羽管键琴,最终发展成现代钢琴。

钢琴和扬琴,有着同一个祖宗!

“改拨弦为击弦……”谢衍仔细思考片刻,“也不是不可以。而且还能通过按键力度,控制击弦的轻重力道,从而让琴音有更多变化。到时候,不同的人弹同一首曲,也能弹出不同的个人风格。”

谢衍真是不务正业。

他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甚至带了一堆木条、铁钉,以及木匠使用的锯子和手摇钻。

“谢学士是要做什么实验?”助教张充好奇问道。

谢衍笑道:“是做实验,但跟化学无关。如果上课时间到了你提前十分钟通知我。”

新版化学教材,已经发到学生手里。

而且,全国所有的学生,使用的化学教材都一样,太学生和其他学生没有区别。

专属于太学的升级版化学教材,甚至还没开始编写,许多内容连化学家都还在做实验!

张充坐在旁边看着。

只见谢驸马不时的拿起锯子,调整小木条的长短。又用手摇钻,给小木条钻孔,用钉子穿入孔中,继而组装起来按来按去。

张充突然明白过来:驸马和公主的孩子快出生了,这是在给婴儿做玩具呢。

对,一定是婴儿的玩具。

谢衍上班下班都在搞这东西,用了五天时间终于搞出来。

接下来的事情更多,而且更专业。

首先是钢丝的选择和排列。

接着是钢琴的音箱和音板,该选哪种木材,该做成怎样的空间结构。

谢衍自己搞不定,就连公主也很勉强,必须请一位音乐家来帮忙。

测算出十二平均律的音乐家兼数学家,自然属于帮忙制作钢琴的首选——就是给谢老爷子“斧正”《独流谱》那位。

后记一百零四·钢琴还得经过朝廷批准

找了个旬休日,谢衍再度拜访杨麟之。

当他说明来意之后,杨麟之却没有欣喜,而是表情郑重道:“用十二平均律做乐器吗?”

“是的。”谢衍点头。

杨麟之沉默好一阵:“此事须上报朝廷,经内阁和礼部商议,最终奏请陛下批准。”

“一件乐器而已,为何要朝廷批准?”谢衍非常惊讶。

公主虽然知道十二平均律,但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东西而已。其细微区别,并没有深入研究。

杨麟之说道:“律吕,也属于度量衡的一种。每个朝代开国之初,都要重新确定度量衡。我测算出十二平均律,做为纯乐律理论,自然可以探讨研究。但如果制作成乐器,并且公然拿来演出,必须上报朝廷方可。”

“不上报朝廷会怎样?”谢衍问道。

杨麟之说:“朝廷一般不会过问尤其是影响不大的时候。但如果在民间影响巨大,我们的罪名就是破坏度量衡。可以理解为,制造出一种缺斤少两的假秤,并让数以万计的商家来使用。”

“传统的十二律吕乐器,跟十二平均律乐器相比,演奏出来哪个的效果更好?”谢衍好奇发问。

其差别很细微,一般人根本听不出来,但如果成曲演奏会感觉不同。

“不好说。”

杨麟之简单解释道:“跟宫音关系相近的音,按传统律吕演奏出来,比十二平均律更自然和谐。跟宫音关系较远的音,有可能是传统律吕更和谐,但也有可能十二平均律更和谐。”

传统律吕,是从一个自然音(宫)推导出来的。

跟宫音的关系越近,就越接近自然频率,因此听起来非常和谐。

而十二平均律,是被人为切割均分的,是一种数学计算结果。

它的每一个音都有错位,每一个音其实都不准。

在古代顶级音乐家的耳中,十二平均律的每个音都不自然!

谢衍说道:“可不可以这样。我们先把钢琴造出来,但不直接拿去公开演奏。而是请太后、官家、内阁、礼部来听,他们听了以后,再决定是否准许。”

“可以。”杨麟之点头。

杨麟之没有先去挑选钢丝种类,也没有仔细去排列琴弦。因为在他看来,这些都是顺手就能办的。

杨麟之带着谢衍,前往东南城区挑选木材。

就在洛阳最大书市的隔壁街,售卖各种各样的乐器和材料,也卖古董、折扇、砚台、印章等物。

“杨先生快请进!”

杨麟之是这条街的老顾客,刚走到一家店门口,掌柜就亲自带着店员迎上来。

杨麟之介绍说:“这是谢驸马。”

“失敬,失敬!”

掌柜和店员连忙上前拜见。

谢衍跟着杨麟之直奔店铺的后院,那里堆放着许多制作乐器的材料。

杨麟之用手敲打着一块木板,同时对谢衍说:“不同的乐器,要用不同的木料。琵琶以檀木、楠木、核桃木为优,古琴以松木、桐木、梓木为优。”

现代工业制作的古琴、古筝,市面上最常见的是泡桐木产品。

但想做一把好琴,泡桐木不行。

必须得用青桐,也就是梧桐。

底板则最好用梓木。

不过从唐代之后,最流行的琴木是白松,也就是云杉——同时也是制作钢琴音板的最佳材料。

谢老爷子赠送给孙子、孙媳的春雷琴,便是用云杉制作的。

而且,正是“春雷”那批西蜀名琴的出现,导致云杉成为制作古琴的首选材料。

杨麟之连续敲打十多块木材:“你那钢琴的琴弦,全是紧绷的钢丝。因此琴桥所用木料,必须坚硬不易变形。梓木这些肯定不行,紫檀木应该是足够了。”

杨麟之又转了一圈:“至于音板,用白松(云杉)最好。”

谢衍对此一窍不通,只能乖乖听讲。

杨麟之蹲在一块云杉木板前:“你那钢琴做得很大,时间长了音板容易变形。但音板做厚了也不行,声音振不出来。嗯……可以给音板加几根肋骨。”

这位不愧是专业人士,凭空就把钢琴音板的肋木给想象出来。

两人蹲在那里,叫来一个木匠。

经过特殊处理的昂贵木材,被他们下令切割组装到一起。琴桥(钢琴马桥)上暂时只挂上几根钢丝,也是用铁钉来随意固定。

用了两三个小时,一台只有几个按键、且不能调音的简陋钢琴制作出来。

“咚咚咚咚!”

杨麟之反复按下琴键,仔细聆听一阵:“音板太薄了,刺耳得很。”

于是,木匠重新推刨云杉板。

掌柜的不时跑到后院,观察他们到底在干啥。

看到那些木料报废,掌柜的心疼不已。

都是上品的白松木啊!

还有那紫檀木,直接用钉子钉了挂钢丝,掌柜的简直心都在滴血。

跟钱无关,反正杨麟之和谢老六肯定会掏钱。

纯粹就是一个乐器店的经理,看不惯顶级乐器材料被浪费掉。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杨麟之聆听新装上去的音板:“太厚了,闷得很。”

这次不用浪费木料,用刨子打掉一层即可。

一直忙活到傍晚谢衍回家休息,杨麟之却留在这里。

接下来的事情真就跟谢衍无关了。

杨麟之直接在乐器店的后院住下,他不断实验调整钢琴所用木料的结构。接着测试加装琴弦、琴键,按十二平均律排列好,最后再进行正式的调音。

足足过了半个月,谢衍和公主被请过去。

一台还没有刷漆的立式钢琴出现在他们面前。

杨麟之说:“以往的乐曲,都无法突显钢琴的特点,最好是能作一首新曲来演奏。”

谢衍立即哼唱:“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在穿越之前,谢衍虽然不懂音乐,但有些曲子片段还是很熟悉的。

比如给爷爷哼唱的天气预报背景音乐,《渔舟唱晚》。

又比如此刻哼唱的《致爱丽丝》,高中升旗仪式或课间操之前,也不知是哪位反复在广播里播放。天天都能听到,耳朵都他妈快听出茧子了。

杨麟之一愣,随即拿出纸笔:“驸马稍等!”

他用的是工尺谱来记录。

同音名的高八度,则在谱字末笔上挑。同音名的低八度,则在谱字末笔下撇。如果熟悉了,其实跟使用简谱差不多。

当然,具体情况更复杂,还有各种节奏符号。

谢衍哼着哼着就忘了只能下意识乱哼,乱哼一段又回忆起来。

等杨麟之坐在钢琴前弹奏,可谓是状况百出。

一个对钢琴演奏还不熟练,时不时就要弹错,或者是处理得不对。

一个很难记住乐曲细节,前后两遍自己就哼得不同,而且音程也是一塌糊涂。

“不对不对。”

“哪里不对了?”

“我也说不出来。”

“嗯……”

谢衍和杨麟之大眼瞪小眼。

杨麟之仔细回味,重新又弹一节:“这样吗?”

谢衍回忆着高中课间操前的音乐:“有那个味道了,但还是有点不对。”

杨麟之暗自叹气,继续进行微调。

从上午一直折腾到傍晚,反复调整修改。中间还吃了个午饭,谢衍扶着公主散步了几圈。

终于,一首似是而非的《致爱丽丝》被创作出来。

杨麟之大喘一口气:“驸马此曲何名?”

谢衍想了想:“《致棠溪》。”

朱棠溪笑着挥出粉拳,甜蜜无比的在谢衍肩头砸了一下。

《致爱丽丝》的创作背景有几个版本,说实话什么失明老人的传言有点牵强。

很多人更愿意相信,这首曲子的原名为《致特蕾莎》,是贝多芬为他爱慕的少女特蕾莎而创作。

谢衍的音乐功底奇差,他得给自己找个理由。于是说道:“我回忆起跟公主的第一次相遇,似乎看到她端庄之后的活泼可爱,还有那初夏阳光之下的微笑,乐曲的旋律突然就萦绕心头……”

“不要说了!”朱棠溪连忙制止。

当着外人说这些作甚?

公主又羞又喜,笑容越来越盛,仿佛一朵盛开的牡丹。

对于这种乱撒狗粮的行为,杨麟之假装不知道,默默的重新把曲子弹一遍。

朱棠溪靠在情郎身边,闭眼聆听曲子。她陶醉不已,这是情郎专门为她作的,而且还有感而发直接能哼唱出来。

原来六郎那般爱我!

就在此时,掌柜的领着一个中年男子进来。

乐器店的老板来了。

这家伙已经在外面听了一阵,越听越觉得钢琴有市场。他进来躬身拜见,疯狂拍马屁,一会儿赞叹驸马的才华,一会儿感慨公主和驸马的爱情,一会儿又说杨麟之音乐造诣深厚。

扯了好半天,终于说道正题:“不知鄙店能否制造此琴?”

杨麟之没接话。

谢衍说道:“须得上报朝廷,这是用十二平均律做的。”

乐器店老板恍然,不再多言。

朱棠溪有了主意,说道:“给钢琴刷漆,再弄金银宝石装饰,尽量做得华美一些。改日进献给太后!”

杨麟之说:“我还要努力练习,现在弹奏得不好。等练好了,再去给太后弹奏。”

事关度量衡,必须把太后哄高兴,否则这钢琴没法推广。

后记一百零五·谢老六终于有自己的小

钢琴的漆料未干,谢衍就开始写论文了。

论文跟钢琴无关,而是请求更改科学界的长度和重量单位。

十二平均律如果准许大范围使用(小范围使用朝廷不管),就等于在度量衡方面开了一道口子。

那么,修改科学长度、重量单位就能趁机提出了。

论文写出暂时不发,谢衍又给其他科学家写信,探讨如何修改单位及其好处。

时间在一封封通信中流逝,转眼到了牡丹花开的季节。

洛阳城内外,到处是花的海洋。

就连城外那些高层住宅的阳台上,都摆放着许多盛开的牡丹。官差沿街怒吼,不准在栏杆上摆花盆,因为每年都有砸死人的事情。

“先生,请务必收下此花。”

李敦实抱着一盆牡丹登门:“这盆虽不是什么名贵重,却是学生亲自到山上,精心挑选、挖掘移栽来的。”

谢衍微笑道:“有心了,挺好看的。”

朱棠溪说:“也算异种花市上不常见。”

李敦实躬身道:“先生和……殿下不嫌弃就好。”

他很想喊师母,又怕太唐突了。

谢衍问道:“你真要退学?”

李敦实说:“人贵有自知之明。学生虽然勤奋,再努一把力,或许能升到内舍。但也仅是升到内舍而已,再升上舍几乎不可能。”

“早点出来做事也好。”谢衍点头道。

分省卖断秦国水泥专利授权,谢衍去年卖了七个省,这段时间又卖了两个省。

但是,只卖出基本配方和工序。

想要造出质量更好的水泥,必须结合当地的矿料,进行更详细的实验分析。这得另外掏钱!

有些商家无所谓,有些商家却想买这种升级服务。

谢衍又不可能自己去,于是就让李敦实出马,获得钱财他们四六分。

谢衍拿六,李敦实拿四。

李敦实去年全程跟着谢衍做实验,他知道该怎么搞,过两天就出发前往浙江。

李敦实已经有了自己的人生规划,他要做水泥生产方面的专家。因为谢衍说了,秦国水泥还能继续改进。

谢衍突然说道:“不同的环境,不同的用处,所需要的水泥也不同,在配料上可以略微调整。比如在海边修建灯塔,水泥的抗腐蚀性必须更强。你今后可以沿着这条路走。”

“多谢先生教诲!”李敦实连忙作揖,对此感激不尽。

谢衍说道:“化学也不要落下对你今后研究水泥有帮助。”

李敦实说:“学生谨记。新版化学教材,学生会继续自学。化学期刊,学生也会每期订阅。今后太学出了化学教材,学生也会买来自学。”

“极好,”谢衍满意点头,“只要不停下学习,你或许能因为改进水泥,今后也被授予学士头衔。”

李敦实再次感谢鼓励,又聊一阵便告退。

谢衍把他送到门口,走回来对公主说:“这个学生非常踏实勤奋,今后必然能有一番作为。只可惜天资不足,恐怕成就有限。”

“这已经不错了”朱棠溪笑道,“不可能人人都如六郎那般天纵奇才。”

谢衍说道:“哪有这样夸赞丈夫的?再多夸几次,我可要骄傲自负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朱棠溪觉得情郎完美无缺,这世间再找不出第二个来。她含情脉脉说道:“实话实讲而已。十七岁的芙蓉学士,大明开国以来就这一个。”

“今年十八岁了。”谢衍有些感慨。

穿越前的十八岁,他还在应付高考。

如今的十八岁,却是已经结婚,即将有第一个孩子,而且还有两个通房侍女。

朱棠溪微笑道:“今年有皇家学会大奖评选,六郎必能拿到金奖,并且被朝廷授予爵位。学士头衔,至少再提一级。嘻嘻,十八岁的玫瑰学士。”

改进水泥,发明球磨机,这些成果都被故意压着了,否则皇家学会今年不知道怎么安排谢老六。

谢衍扶着公主散步,没走多远看到有男仆抬东西过来。

“这是要改造哪里?”谢衍问道。

朱棠溪说:“把绣楼腾出来,改造成六郎的寝楼。六郎是家里的男主人,须得有自己的寝楼才是。”

这是为了给谢衍一个私人场所,方便他招来侍女陪寝玩乐。

毕竟,谢衍不方便在公主那里睡侍女,每次跑到侍女院子过夜也很不像话。

还有就是,谢衍有了自己的寝楼,能消除他寄人篱下的感受。

谢衍想明白这些,心中颇为感动,停步搂着公主说:“绣楼改成我的寝楼,那姐姐今后在哪里做女工?”

朱棠溪笑道:“内宅有的是地方做女工。你我夫妻就寝之地,自然不能隔得太远。之前那个绣楼,离我的寝楼最近。平时你在我那里睡,若是想招侍女陪寝,就回自己的寝楼去。”

“姐姐不吃醋的吗?”谢衍亲吻她的额头。

棠溪依偎到情郎怀里:“六郎心里有我,肯定不会负我的。那首钢琴曲子,我喜欢极了,已改为古琴曲弹奏。每次弹起来,都能感到曲中情意绵绵。”

谢衍闻言,感慨不已。

贝多芬先生,真是多谢了啊!

朱棠溪拉着谢衍去原来的绣楼,现场观摩改造工程。

其实也没啥好改的,阁楼的牌匾换了而已。今后谢衍的这片专属领地,朱棠溪亲自取名为“澹怀楼”。

谢衍看着正在悬挂的牌匾问道:“这澹怀楼又是什么说法?”

“我知六郎生活朴素,不追逐那些名利,又心怀苍生天下,”朱棠溪说道,“澄心澹怀,惟亿万年。苍苍群生,莫不幸甚。”

“姐姐学问真好。”谢衍连忙拍马屁。

他其实在想:我也喜欢名利啊。你把我住的地方,取名叫做澹怀楼,莫不是在时刻点我,让我淡薄心怀乖乖吃软饭?

这是一栋两层小楼,但楼上楼下房间挺多。

朱棠溪指着楼上说:“六郎的寝室在二楼,推窗就可看到我的寝楼。我们可以各自趴在窗前,隔空挥手打招呼,想来着实有趣得很。”

“是很有趣。”

谢衍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他打开窗户跟公主隔空聊天,青鸾紫凤跪在下面搬口弄舌。

嘿嘿,公主看不到!

我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唉,算了,公主姐姐对我很好,不能这么欺骗辜负她。

直接把公主姐姐叫来一起就是。

朱棠溪说道:“轮值侍女,一个住在楼上寝室的外间,两个住在楼下的临时侍女房。黛玉、宝钗是六郎带来的,她们可以在楼下常住,挨着她们的房间不远是书房。”

谢衍感慨,公主姐姐太好了,什么都已经考虑进去。

连书房都搬过来了。

朱棠溪继续说道:“我仔细想了想,既然紫凤和青鸾一样,都是最早跟着我的。今后她们若是产子,一并都可以纳为妾室。但只她们两个可以做妾,今后不准再纳别人。”

“我听姐姐的。”谢衍连忙说道。

朱棠溪已经有全盘规划:“黛玉和宝钗,是六郎自己带来的。袭人也是我专门为六郎买来的。她们三个,六郎可以自便。但其他侍女,六郎若想让哪个陪寝,须得先来知会我一声。”

谢衍凑到她耳边说:“以后每个月,我至少二十天在姐姐房里睡。太久不陪着姐姐,害怕姐姐不喜欢我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朱棠溪听了很高兴,“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这段时间随你怎么耍乐。”

谢衍在这里逛啊逛,虽然以前经常来,但此刻明显心情不一样。

公主无论再怎么大方,谢衍都属于寄人篱下。因为这里所有一切都是公主的,驸马没有自己的私人场所。

其他驸马,都有自己的私宅,一般选在靠近公主家的地方,距离远的甚至隔着半个洛阳城。他们在私宅里有妾室,有男女仆人,是真正的主人,可以想干啥干啥。

谢衍却没那种自由,什么都得跟公主商量。

现在,终于有一栋自己的专属小楼了。

呜呜呜呜,说起来好卑微啊。

朱棠溪看着谢衍转来转去,像个等待获得玩具的小孩,她的心情也轻松快乐起来。

谢衍却是在思考,该弄几床再大一些被子。

床虽然够三个人睡的,但被子总是被青鸾拉开,紫凤已经冷醒好几次了。

等公主姐姐生下孩子,身体再恢复一阵,可以找个机会哄哄。她前几年失眠的时候,经常跟青鸾一起睡觉,应该不会太抗拒青鸾来陪伴。

有我和青鸾两个人陪着,公主姐姐一定睡得更香。

谢衍正想着如何报答公主的情谊,皇家学会的一封信函送到。

大概是讲学士头衔改革。

从今年开始,分文理两大类学士,又细分为几小类学士。

此前发放的学士玉佩并不收回,但会更改学士头衔并发给新玉佩。新的学士腰牌,根据学士种类不同,外形也略有调整。

并且改变规定,今后的学士头衔,只能两年评定一次。就算做出再大贡献,都不得临时选为学士。

朱棠溪看完信函忍俊不禁:“六郎,皇家学会的这些改变,恐怕都是为了应付你啊。哈哈,你的学术和发明成果出得太快,显然已经打乱了他们的阵脚。”

“随便他们改吧,”谢衍冒出一个主意,“我要把所有的学士玉佩都拿一遍。这次可以跟他们打个商量,别给我提升学士等级,把最低级的药玉学士补上就行。”

朱棠溪听了哭笑不得,她这郎君什么都好,就是时不时冒出恶趣味。跟个小孩儿似的!

不过,她特别喜欢。

童心未泯之人,再坏能坏到哪里去?这样的男人做丈夫再好不过。

朱棠溪望着皇宫的方向喃喃自语道:“不知杨先生何时把钢琴练好,我迫不及待想让那首曲子传遍洛阳城了。”

后记一百零六·十二平均律会导致亡国

(这章最后一次写西方局势,年前肯定要完本。)

农历三月,半年一版的国际新闻,报道了大宛国的最新消息。

大概在去年秋天的时候,大宛国正式占领锡斯坦——伊朗、阿富汗、巴基斯坦的交接带,面积约为18万平方公里。

锡斯坦的字面意思,即“塞种人的土地”。

大概在公元前二世纪,居住于河西走廊的月氏人,被匈奴驱赶到伊犁河流域。

而生活在伊犁河谷的塞种人,则被月氏人驱赶得往西、往南迁徙。

其中一支塞种人,就逃到锡斯坦地区,屠杀并同化了那里的原住民。

锡斯坦虽然土地贫瘠,但跟周边的山区和沙漠比起来,它又是相对肥沃富庶的。毕竟,这里属于河谷盆地。

同时,它还位于连通波斯和印度的陆路节点!

《大明旬报》只报道了简略情况。

大宛国自然不会承认,他们在那里屠杀了两万多人,其中还包括三千神职人员。

许多所谓胡姬被卖去大明安西省。最早运走的一批,此时已从高昌转卖到兰州。

朝廷一直在打击人口贩卖,但屡禁不止。

国内外商队把胡姬化整为零,声称那是他们的女仆,随着正常货物一路东运。

……

对于阿尤布王朝,《大明旬报》没有报道。

此国的苏丹还不到二十岁,在顺势占领叙利亚地区之后,把一个马穆鲁克将领任命为叙利亚总督。

与此同时,耶路撒冷、阿勒颇地区的总督,也全都是马穆鲁克出身。

三个马穆鲁克总督,全都暴露出狼子野心。

他们名义上还听苏丹的号令,实则变成了军阀割据,并且横征暴敛、对外扩张。

象征性投靠阿尤布王朝的周边贵族,无法忍受马穆鲁克的残暴,居然拥立巴格达的傀儡哈里发,突然宣布重建阿拔斯王朝。

其实也不叫重建,阿拔斯王朝的法统一直没断绝。

于是,那些沙漠教徒自己打起来了!

阿尤布王朝的年轻苏丹,连忙派出使者试图安抚,同时训斥那些不听话的总督。

三位马穆鲁克总督,联手出兵东进巴格达,击败哈里发临时拼凑的军队,并在巴格达城大肆屠杀劫掠。

远在埃及的苏丹,感觉前线总督失控了,勒令他们立即返回各自辖地,而且还要上交抢劫来的财货。

三位总督大怒,挥师直取埃及“清君侧”。

苏丹慌忙召集大军平叛,其禁卫主力全是马穆鲁克!

禁卫军头子直接弑君造反,并且自立为苏丹,宣布建立马穆鲁克王朝。

并赦免三位总督的罪行,把巴格达地区封赏给叙利亚总督。把阿勒颇总督转为叙利亚总督。又让耶路撒冷总督兼治阿勒颇。

继而,这些马穆鲁克统治者,疯狂屠杀辖内的波斯贵族。

不杀不行,他们都是来自草原的奴隶,只有干掉原有贵族才能巩固统治。

……

阿尤布王朝的覆灭,马穆鲁克王朝的建立,立即让大宛国看到了机会。

大宛国不顾自身连续打了两场大仗,今年春天就突然发动袭击。从呼罗珊、锡斯坦、戈尔甘三个方向,朝着波斯地区发起全面进攻。

此时此刻,大宛国已经占领拉伊(德黑兰)、伊斯法罕、设拉子一线。

然后就有点打不动了,后勤补给大部分靠就地抢劫,搞得新占区域抵抗运动不断。大宛国的后方,也因为强征民夫和粮草,出现一些零星的国内起义。

新兴的马穆鲁克王朝,以及杀进波斯的大宛国,以扎格罗斯山脉为界陈兵对峙。

双方都不敢主动进攻,因为他们全都属于入侵者,根本得不到本地贵族和百姓的支持。如果擅启战端,须得一边打仗,一边镇压起义。

现在已经在谈判了,双方都倾向于以扎格罗斯山脉为界停战。然后,各自整顿内部问题。

……

也就是在此时,拜占庭趁机攻打罗姆苏丹国。

试图把东罗马和绿罗马合二为一!

东罗马的火器更犀利,绿罗马明显扛不住,连忙找威尼斯人帮忙。

此时的威尼斯共和国,名义上归属于神罗统治,实际听命于西西里王国。但他们跟西西里也不是一条心,一直拥有着100%的自治权。

而且,威尼斯占领了拜占庭大量岛屿,试图夺取更多的希腊沿海土地。

顺便报仇。

因为在过去的一百年当中,拜占庭两度撕毁商业条约,前后驱逐屠杀了数万威尼斯人。

威尼斯海军刚刚出动,大汉国海军也来了。

大汉国占据了西非金矿,但国内物产并不丰富,一直在跟欧洲人搞海贸交易。

在贸易过程中,威尼斯商人和海军,是大汉国贸易船队的最大敌人。

于是乎,很快演变成四国大战。

东罗马和绿罗

马打陆战。

大汉国和威尼斯打海战。

大汉国的大舰大炮,不是威尼斯海军能抗衡的,一路败退回威尼斯潟湖。

潟湖的地形和水道复杂,到处插满了暗桩。

大汉国海军不敢贸然进入,改用投石车发射燃烧弹。

全是木质建筑的威尼斯城区,靠潟湖外围的区域被烧毁一大片,只剩总督府和几座教堂幸免于难(这些建筑是石制的)。

继而,大汉国海军又沿着海岸劫掠,洗劫一空之后还放火烧城——后世的克罗地亚、波黑、黑山、阿尔巴尼亚沿海区域,此时全都是威尼斯的地盘。

威尼斯总督只得向神罗皇帝和西西里国王求援。

这两位表示爱莫能助。

紧接着,威尼斯总督又向罗马教皇求援,并诉说大汉国正在推广比东正教还异端的景教。

罗马教皇还真就答应帮忙,先是教皇国向大汉国宣战,接着又发动对大汉国的十字军圣战。

神罗皇帝假装不知道,他哪有功夫响应圣战啊?国内一堆诸侯蠢蠢欲动呢。

西西里国王表面答应,却磨磨蹭蹭聚集军队,而且迟迟不向大汉国宣战——西西里的海军,早就被威尼斯打崩了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

意大利的其他几个商业共和国,同样磨磨蹭蹭聚集海军因为他们全都跟威尼斯是死敌!

法兰西国王倒是很起劲,迅速聚集十字军往西打,试图趁机往西班牙方向扩张。

罗马教皇的举动,很快招来大汉国的报复,大汉国海军直接朝着罗马杀去。

目标:攻占罗马,活捉教皇。纵兵劫掠,烧毁城市!

……

洛阳,皇城。

一架钢琴被运货的马车送到东华门外。

侍卫仔细搜检违禁品,发现没藏着兵器就予以放行。

不过,还是有几个侍卫,全程盯着这辆马车。赶车的司机,也换成了宫里人。

钢琴一路被拉到垂拱殿的偏厅。

做完作业正在玩耍的小皇帝,拉着叶太后好奇跑来观看。

叶太后问:“这就是你们要进献的宝物?”

朱棠溪说:“嫂嫂,此物名曰钢琴。是驸马与杨麟之先生制造的,我也在其中出了些主意。”

叶太后调侃道:“原来叫钢琴,我还以为叫公主琴呢。”

朱棠溪垂首一笑。

叶太后说:“且奏一曲吧。”

杨麟之正在给钢琴调音,忙活片刻便坐下。

满打满算,他只练习了一个半月钢琴,放在后世只能算初学者。

但这台钢琴的琴键、琴弦、马桥、音板等部件,全是他亲手选材并安装的。他对钢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一个多月的练习已经足够。

“咚咚咚咚……”

杨麟之随便按下几个键,又从头到尾弹了一个八度,让叶太后体会一下钢琴的音色。

终于,正式弹奏《致爱丽丝》。

叶太后、陶金凤等人包括在场的宫人、起居郎、中书舍人,对钢琴曲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很新鲜。

跟当下乐曲完全不同的风格!

新奇的东西,往往让人感到惊艳。

叶太后甚至闭上双眼,仔细品味那动人旋律。

一曲奏罢,叶太后点头赞许:“此琴别有风味。曲子叫什么?”

谢衍回答:“《致棠溪》。”

陶金凤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

叶太后也在无声微笑,暗道这小谢学士,真是会哄女人啊,公主怕已被他哄得晕头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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