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作品的可贵,在于向不同的读者和不同的时代显示了不同的意义。文本完成后,必须依赖人的解读和阐释,才能生成意义。文本的空白愈大、未定点愈多、叙述的跨度愈大,故事主角越是圆形人物,就越能吸引读者兴味,深入而自由参与再创作1。王昭君故事的原型,以《汉书》、《后汉书》为文本,正有此种特质。
六朝、唐、宋文学对昭君和亲的歌咏,正是各个时代文人“期待视野”(ErwaHungshorizont)之体现,更是作家道德观念、审美趣味、意识形态、人生观感的心理定势2。因此,时代不同,反映也就不一。宋型文化既与唐型文化有别,故唐宋诗人同咏昭君,作品风格也就各呈异采。就解读文本而言,接受主体(作家)的心理定势不外两种:其一,证同,多表现为认同、归属、传承、接受。其二,趋异,多表现为跳脱窠臼、豪迈不羁、卓尔不群、
————————————
1参考龙协涛:《文学读解与美的再创造》(台北:时报文化公司,1993.8), 第一章《文本对象与接受主体》,页3246。
2参考同上,“期待视野”,犹言“心理定势”,第六章《文学阅读的心理定势》, 页214—217;德国HR 姚斯,美国RC霍拉勃著,周宁金元浦译:《接受美学与接受理论走向接受美学》(沈阳:辽宁人民出版社,1987),第五章《阅读视野嬗变中的诗歌本文》,页175—229 ;朱立元:《接受美学》(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9 ),VI,《文学创作论:追随“潜在的读者”》, 页 191—230。
追新求奇方面?3这是就文学之接受而言。若就文本或作品之效果论,则有纵向的历时影响,也有横向的共时交互影响4。有时,所谓影响,并不全是历时的传承,或共时的接受,而是对前人或时人之“误读”、修正、改造,甚至于批判5。昭君故事文本具在,作品流传又成果丰硕,今研讨唐宋诗人咏昭君,拟分“接受”与“误读”二者,以考察唐宋诗之异同,以探究宋诗之传承与开拓,进而凸显宋诗之价值与地位。北宋昭君诗对唐人之接受,已别立专章讨论,今只论述南宋昭君诗对前人之接受,大抵分证同和趋异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