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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一波殖民主义:北非.3

作者:英-尤金·罗根 当前章节:23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39

卡西姆·艾敏的作品并没有达到现代女权主义思想的期望。这是男人之间的争论,争论的是该给女性哪些好处。艾敏呼吁改善埃及社会中妇女的教育状况和总体地位,但他的不足之处在于,他没有要求男女完全平等。然而,对于他所处的时代和地区而言,他对妇女权益的推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他的作品所激起的争论引发了变革。他的动议将在此后20年内被埃及精英妇女接受,她们加入民族主义运动并开始要求她们自己的权利。

19世纪末,在关于民族认同、伊斯兰改革和如性别平等等社会问题的大辩论的影响下,一种独特的埃及民族主义开始兴起。决定早期埃及民族主义走向的两个最有影响力的人物是艾哈迈德·卢特菲·赛义德和穆斯塔法·卡米勒(Mustafa Kamil)。

艾哈迈德·卢特菲·赛义德(1872—1963)是一位乡村名流之子,他上了一所现代中学,并于1889年进入法学院。尽管他被公认是穆罕默德·阿布笃的弟子,但他并没有优先将宗教作为民族复兴的基础。他政治理念的核心是将埃及视作民族。从这个意义上说,他是阿拉伯世界第一批民族国家的民族主义者之一。他与那些将阿拉伯人、奥斯曼人或泛伊斯兰的理想作为首要拥护对象的人不同。他是穆罕默德·阿布笃的圈子所创建的人民党的创始成员,他也在他编辑的《报纸》(al-Jarida)上写文章,依托前一种身份,通过后一个平台,他宣扬一种理想,即拥有自然自治权的埃及民族。

卢特菲·赛义德反对英国人和赫迪威的两种专制统治,认为他们剥夺了埃及人民建立合法政府的机会。但他也承认英国统治带来的健全管理和财政规范是有益的。他还认为,在当前情况下,谋求从英国独立出来是不现实的,因为英国在埃及有既得利益,也有充足的军力来维护这些利益。相反,卢特菲·赛义德认为,埃及人民应该利用英国来改变埃及政府,迫使赫迪威接受宪法,并建立本国人的统治机构——立法委员会和省议会。

艾哈迈德·艾敏是卢特菲·赛义德《报纸》编辑部的常客,埃及民族主义者会聚在那里讨论当时的热点话题。艾哈迈德·艾敏在那里接受了社会和政治教育,“感谢我们的卢特菲[·赛义德]教授和其他人的讲座,感谢让我有机会接触一群精心挑选出来的最优秀的知识分子”。43

卢特菲·赛义德代表了埃及民族主义运动的温和派,愿意与帝国主义合作,使埃及达到能够实现独立的标准。埃及民族主义还有一个更激进的派别,代表人物是穆斯塔法·卡米勒(1874—1908)。同卢特菲·赛义德一样,他也接受了现代法学教育,是在埃及和法国完成的。他是祖国党的创始成员。在法国期间,卡米勒与一些法国民族主义思想家保持联系,他们对英帝国主义的敌视丝毫不亚于这个埃及青年。卡米勒在19世纪90年代中期回到他的祖国,鼓动终结英国的占领。1900年,他创办了《旗帜报》(al-Liwa'),为新生的民族主义运动提供了一个颇有影响力的声音。

卡米勒是一位才华横溢的演说家,也是一个富有魅力的年轻人。他在学生间和街头上动员,为民族主义运动争取到了广泛支持。有一段时间,他还得到了赫迪威阿巴斯·希勒米二世(Abbas II Hilmi,1892—1914年在位)的秘密支持,赫迪威希望利用民族主义运动对英国施加压力。然而,年轻的宗教学者艾哈迈德·艾敏起初并没有被卡米勒的激进民族主义所打动,他认为这种民族主义情绪化、不理性。44

从某种意义上说,20世纪初埃及民族主义者面临的巨大挑战是,英国人几乎没做什么能激起埃及人民反抗的事情。尽管埃及人民对外国统治这个理念感到不满,但英国人带来了规范治理、社会稳定和低税收。很少有埃及人接触过英国占领者,后者是一群冷漠而独立的人,不习惯与埃及的普通民众交往。因此,尽管埃及人不喜欢被英国统治,但英国也没有做出什么举动来激起他们谋求脱离已经安然接受的殖民统治。

直到发生丁沙威事件(Dinshaway Incident)。

1906年,一支英国狩猎队进入尼罗河三角洲丁沙威村打鸽子。愤怒的村民包围了英国人,阻止他们射杀他们养来作食物的鸽子。在随后的争执中,一名英国军官受伤并在寻求救援时死亡。当时克罗默伯爵不在埃及,他的临时代理们做出了过度反应。英国士兵逮捕了村里52名男子并召集了一个特别法庭,埃及公众通过报纸密切关注事态发展。

丁沙威事件后,艾哈迈德·艾敏的政治倾向和阅读习惯发生了巨大变化。他准确地记得那一天是1906年6月27日,他和他的朋友们在亚历山大的一个屋顶露台上用晚餐。“报纸送来了,我们读到丁沙威有4人被判处死刑,2人被判终身劳役,1人被判15年监禁,6人被判7年监禁,5人被判鞭笞50下。我们[悲痛不已],宴会变成了葬礼,我们中大多数人都哭了。”45艾敏称,此后他在当地的咖啡店里只读穆斯塔法·卡米勒的激进民族主义报纸。

像艾敏这样转投民族主义的情况,埃及各地比比皆是。报纸把悲剧传递给城里人,民间诗人创作的控诉丁沙威悲剧和英国统治不公的歌谣,在乡间传唱。

埃及最终恢复了平静,但丁沙威没有被遗忘,英国人也没有被原谅。1906年,民族主义运动的基础已经夯实。然而,埃及的民族主义者发现,他们面对的大英帝国正寻求继续扩大在阿拉伯世界的势力范围,并不打算撤退。事实上,埃及和中东其他地区的英国时间才刚刚开始。

* * *

(1) 白厅是英国伦敦市内的一条街,连接议会大厦和唐宁街。在这条街及其附近设有国防部、外交部、内政部等一些英国政府机关。因此,人们常用白厅作为英国行政部门的代称。——编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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