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常遇春平定三秦
一 冯宗异破潼关
元朝末年,农民战争的烈火烧遍南北,大小军阀也乘机割地自雄,一时天下大乱。元至正十六至二十一年(1356—1361年)间,刘福通、韩林儿派遣的西征红巾军三次进攻陕西,“火飞华岳三关破,血浸秦川万马奔”,历经五年恶战之后,红巾军终被击败。然而元朝在陕西的统治也受到了致命的打击。西征红巾军溃败后,在战争中兴起的李思齐、张良弼、孔兴、脱列伯等残元军阀立即操戈相向,互相攻伐,在陕西境内抢占地盘。元朝廷实际上已失去对陕西的控制,互不统属的西北军阀们也无一能够号令全陕。甚至一些军阀门下的偏裨将佐也不把主将放在眼里,而企图专制一邑,自为乱世英雄。如当时属军阀李思齐势力范围的西府一隅之地,李思齐本人也只能控制凤翔府城附近地区,他的“部将”李克彝据岐山,任从政据陇州,皆已成半独立状态。这些骄兵悍将把陕西弄成了一盘散沙,他们的混战更给陕西人民带来无穷灾难。
连年战乱造成田野荒芜、水利失修,军旅的骚扰、悍将的暴敛破坏了正常的生产秩序。兼之天灾随人祸,这一时期的陕西连续发生严重自然灾害。如至正十九年(1359年)全陕旱蝗交加,从陕北到关中“蝗食禾稼,草木俱尽。所至蔽日,碍人马不能行,填坑堑皆盈。饥民捕蝗以为食,或曝干而积之,又罄,则人相食”[1]。八百里秦川再次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然而这种一盘散沙的状态虽使人民饱尝乱世之苦,却也为“分久必合”创造了条件。彼此猜忌的军阀使残元在陕力量涣散,使新兴的明王朝减轻了进兵的阻力,得以一举略定三秦,统一西北。
红巾军与元朝在北方展开殊死搏斗的同时,南方的朱元璋不动声色地全力扩张自己的势力。在“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方针下,经过长期努力,终于兼并了陈友谅、张士诚、方国珍等南方群雄,统一了东南半壁。而这时北方的元朝朝中政变迭起,各省军阀混战,实力在内耗中严重衰落。于是朱元璋在称帝前夕,于元至正二十七年(1367年)十月命徐达为征虏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率25万大军北伐,以图扫灭元朝势力,完成统一大业。
徐达(1332—1385年),字天德,凤阳濠州(今安徽凤阳)人,常遇春(1330—1369年),字伯仁,怀远(安徽今县)人,两人都是随朱元璋起兵的“从龙之臣”,朱明开国创业时期倚重的淮西军人集团的最重要人物。他们在朱元璋平定东南的战争中功勋卓著,是朱元璋在军事上倚重的左臂右膀。这次他们均以30多岁的盛年统率主力北上灭元,实行的是稳扎稳打的战略,即先取山东、河南,夺得中原重地,再进占潼关,封锁西北门户,使大都孤立无援。待集中主力攻下大都、倾覆元廷之后,再乘胜返旌西进,一举平定西北。
元至正二十七年十二月,根据这一方针,徐达率军攻占山东全境。洪武元年正月初四,朱元璋在南京即帝位,正式建立了大明帝国,并改当年为洪武元年。旋即大封功臣,徐达被封为右丞相,居武臣之首。诏书北传,北伐军军心大振,乘势移师河南。这时,元廷也下令以陕西行省左丞相图鲁总统张良弼、脱列伯、孔兴等各支军马,以李思齐为副总统,率诸将守御关中。并令调脱列伯、孔兴等陕西军出潼关,准备与明军在中原地区决战。然而李思齐等人把元廷的命令只当耳旁风,陕西元军只有李克彝一支出关进守汴梁。三月底,徐达率明军攻克汴梁,李克彝逃回陕西。明军一路西进,连克洛阳、陕州。四月下旬,明军冯宗异部发起了潼关战役。
冯宗异原名冯国胜,与常遇春同乡,早年与其兄冯国用投奔朱元璋,也是淮西军人集团的重要人物。当时,元军李思齐、张良弼合兵守潼关,冯宗异的明军兵力并不占优势,但他利用元将彼此猜忌不能齐心的弱点,设计火攻元军张良弼营。李思齐不仅不救援,反而移军退守葫芦滩,命他的部将张德钦等驻关断后,实际上已摆出了逃跑的阵势。结果张良弼一军首先大败,张良弼本人率残部北逃至鄜城(今洛川、黄龙两县间)。冯宗异乘火烧元营之势,一举攻破潼关。李思齐见势不妙,丢弃了全部辎重,狼狈西逃,一直逃到关中西端的凤翔老巢。一时包括奉元(今西安)在内的关中腹心地带,竟成不守之区。
冯宗异率明军随即进占华州,但却没有进一步向当时唾手可得的关中中部进军。因为这时朱元璋已亲自从南京赶来汴梁主持北伐事宜,他派人驰书谕令冯宗异按原定战略行事:“若克潼关,勿遽乘胜而西。今大将军方有事北方,宜选将守关,以遏其援兵。尔且率师回汴梁。”[2]冯宗异遵令回师,陕西元军于是又得到一次喘息之机。
五月下旬,朱元璋在汴梁召开军事会议,嘉奖了冯宗异的战功,任命他为征虏右副将军,成为灭元大军中仅次于徐达、常遇春的第三把手。汴梁会议后,徐、常率主力北取大都,冯宗异留守汴梁,潼关防务交给都督佥事郭兴率庆阳卫指挥于光、威武卫指挥金兴旺负责。郭兴所部兵力不多,但陕西元朝诸将已经失尽锐气,龟缩在凤翔一带不敢轻动。自此陕西的大门已向明朝打开,而陕西元朝诸军阀与朝廷联系的大门却已被堵住。残元在陕势力已成瓮中之鳖,只待收拾了。
二 明军主力入陕
从洪武元年(1368年)五月至次年二月,明军倾全力进攻大都并占领今河北、山西地区,陕西元军得以有近10个月的喘息时间。然而他们不仅无所作为,反而置已据有潼、华而西窥长安的明军于不顾,再次自相残杀起来。李思齐、张良弼攻王保保,王保保杀关保、貊高。元廷一再令陕西元军出潼关,收复汴、洛,抄明军之后路以解大都之危,然而诸将都置之不理。直到明军平定河北、河东,元廷逃窜漠北,徐达、常遇春得以调转兵锋再次军临陕西,残元诸将才又慌张起来,共推李思齐为总兵,“拥甲十余万”集结于凤翔一带,准备负隅顽抗。
这年正月中,朱元璋设置河东陕西都转运使司,以朱珍为河东陕西转运使,为平定三秦作后勤与行政上的准备。二月间,徐、常大军经平阳(今山西临汾)抵河中(今山西永济),会合由河南西进的冯宗异部,明军指挥张良在黄河大庆关一带(今大荔县东)建造浮桥。二月辛卯(1369年4月3日),明军以常遇春、冯宗异为先导,经浮桥渡河进入关中,沿渭北一线长驱西进。先期把守潼关的明军郭兴、于光、金兴旺部也从渭河以南以轻骑直捣奉元。四天之后,驻守鄜城的元陕西行枢密院副使施成以军降明,徐达令其仍守鄜城。至此陕北、关中间元军的联系被切断,关中东部的元朝防御体系也解体了。
被残元诸将临时推为总兵的李思齐在明军的攻势面前慌了手脚,他一面退踞凤翔,留部将张德钦、穆薛飞等守长安,一面调张良弼、孔兴、脱列伯以及李思齐属下的金牌张、龙济民、李景春诸将集结渭北鹿台(今西三高速公路泾河桥附近)构筑防线以保卫奉元。然而在明军沿渭河两岸发动的钳形攻势下,这些残元的乌合之众各怀鬼胎,互相观望,并不认真抵抗。最有实力的张良弼一军首先在明军到达前三日经野口(今彬县境)西遁,其余诸将随即一哄而散,弃鹿台西奔。三月庚子(1369年4月12日),徐达大军兵不血刃占领鹿台,并于当天连渡泾、渭二河进抵奉元城北三陵坡(今西安北草滩一带),与自渭南西进的郭兴一军会合。这时元朝陕西行省守臣已逃走,长安父老千余人前往三陵坡迎降。徐达屯兵城外,先遣左丞周凯入城抚谕官民,次日,10万明军整师入城,受到古城人民的热烈欢迎。历经金、元两代统治者240年之久的民族压迫之后,长安古城终于重归汉族封建王朝的版图。“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两个半世纪以来的不幸终于成为历史。
徐达随即代表明王朝宣布了一系列“与民更始”的法令措施:改奉元路为西安府,从此“西安”之名沿用至今。以夏德[3]为首任知府,明将耿炳文率部留守。耿、夏等人立即展开了一系列安定民心的工作。当时关中饥荒,明军开仓分粮,户给米1石。长安存粮不足,又自河南孟津仓运粮入陕救饥,户给2石。耿炳文又率军民修复了宋以来毁废的长安引水系统,使中断多年的浐河水又流进了古城,一时“秦民大悦”[4]。
这时元朝在关中的统治已土崩瓦解。四乡百姓纷纷起来擒杀、解送前元官吏与溃败兵将。元陕西行省平章哈麻图从奉元逃到周至,为乡民所杀。平章歪头、西台治书侍御史王武出城后无处可逃,只得回城投降,被徐达处斩。元陕西行省左丞拜秦古逃入终南山,不知所终。郎中王可、检校阿失不花、三原县令朱春等少数顽固官吏走投无路,后自杀,成了残元的殉葬品。只有元西台御史桑哥失里逃到三水县(今旬邑县)顽抗一时。
三水县东30里中岭山麓有绵延数里的悬崖,“峭壁三百尺,下临水,高下各数十窟,可容数百人。中有二井,盖避兵之绝险者”。由邠州(今彬县)至鄜州(今富县)的道路经过这里,“栈道连云,石梯落霞”,烧绝栈道后即“危峦不可攀援”。[5]桑哥失里与一批官绅逃到这里后,凭险负隅,四出劫掠。为了拔掉这个匪巢,徐达遣将多方进攻,终于将其消灭,桑哥失里势穷投崖而死。此后这里号为“官家洞”“桑村洞”,名传至今,“门依碧流,崖悬柏霭,久为揽胜者所取”[6],是渭北著名景观。
官家洞[7]之役后,关中大部地区已告平定,只有西府一隅尚为元守。徐达不容李思齐苟延残喘,在西安休整两天后,又继续进攻。兵临凤翔城下时,朱元璋曾致书招降,并向李思齐指出:如凤翔不守,你只有流亡漠北,但漠北蒙古之地能容得下你一个汉臣吗?而“中原相从之众”又怎能甘心随你流亡边外异族之地呢?李思齐得书后想投降,但其部将却蛊惑说:西北余地广阔,凤翔不守,可以“西入吐蕃”,何至于流亡漠北?李思齐遂改变主意。但他既有心“西入吐蕃”,也就无心固守西府。乘徐达大军尚未围城,李思齐便率部西奔临洮(甘肃今县)。三月丙午(1369年4月18日),徐达率军进驻凤翔,随即留金兴旺、余思明守城,自与众将攻取西府州县。四月初徐达克陇州(今陇县),参政傅友德克凤州(今凤县),至此关中全部为明朝所有。
四月戊辰(1369年5月10日),明朝置陕西行中书省(后改布政司)于西安府,在关中正式建立政权。同时,朱元璋因关中已定,而元朝余孽又由漠北威逼北平(今北京),遂调常遇春率部增援北线。三个月后常即以39岁英年病逝于北线军中,徐达统军继续追击元朝诸将,并将明朝的统治向陕北、陕南扩张。
三 陕南、陕北的克复
明洪武二年四月二日(1369年5月8日),徐达在凤翔召集军事会议,研究关中克复、常遇春调离后的军事形势及以关中为基地平定西北的方略。当时西北残元军队以临洮的李思齐、庆阳(甘肃今县)的张良弼为两大主力,其余如孔兴、脱列伯盘踞陕北,蔡琳退守陕南,兵力都比较弱。明军诸将以常遇春部离陕后己方实力下降,而元军方面张良弼的兵力也不如李思齐,因此多主张先攻庆阳,吃掉张良弼后再来对付李思齐。徐达却力排众议,他认为庆阳城险,张良弼兵力虽不强却十分顽固,攻之未必能速胜。而李思齐兵虽众却缺乏斗志,消灭该军,其余元军自然胆寒而瓦解,并且临洮地连吐蕃,北邻河湟农业区,不仅战略地位重要,而且物产可供军需,必须先取之。最后他的意见被肯定。于是明军依计而出动。
洪武二年四月丁卯日(1369年5月9日),徐达留汤和在西府守卫辎重,自率大军出陇州,一路西进,三天后克秦州(今甘肃天水市),擒元将吕德、张义,16日入宁远(今甘肃武山),17日进占陇右重镇巩昌路(今甘肃陇西),元平章梁子中以城降。徐达令郭兴守巩昌,分遣冯宗异攻取临洮,顾时、戴德攻取兰州。19日洮、兰二城同时为明军占领。逞威一时的西北元军诸将盟主李思齐从潼关一路溃退至此,已成惊弓之鸟,在明军兵临临洮时以10万之众不战而降,后来被送至南京。朱元璋任他为江西行省左丞,却不许赴任,只让他在京食禄。
洮、兰既克,安定州(今甘肃定西)、会州(今甘肃会宁)、静宁州(甘肃今县)[8]及陇右州县相继归附。至此,明军仅用11天便长驱1500余里,平均每日进军140里之远,堪称摧枯拉朽,凯歌行进,顺利完成了平定陇右一路,消灭西北元军最强大的李思齐集团的战略任务。
洮、兰之役后,徐达回师巩昌稍事休整,于1369年5月底由巩昌进军陕甘宁一带。5月28日,明军翻越六盘山,占领开成州[9](今宁夏固原)。这里是自蒙古征金以来西北元军野战主力的驻牧地和自忽必烈至历代安西王的宫帐所在,也是“安西王国”的“上都”,具有重要的象征意义与战略价值。安西王国被废除后,这里仍为元宗室豫王的宫帐与军事基地,镇压关中红巾军的豫王阿剌忒纳失里部就以这里为巢穴。在明军的攻击下,阿剌忒纳失里逃到西安州(今宁夏海原)[10],徐达遣部将薛显袭之,豫王溃逃边外,部落辎重尽为明军所得。
6月8日,明军进越萧关(今宁夏隆德县东)攻占平凉。徐达在此分派指挥朱明率所部进军陕北,朱明顺利攻克延安,并收取陕北诸县。这时陕北元军尚有孔兴、脱列伯两部,其兵力远在朱明之上。但当时逃窜漠北的故元朝廷企图乘常遇春病逝之机卷土重来,遂把脱、孔二部调过黄河攻扰山西边关。而朱元璋又恰于同一时间下令李文忠(继常遇春之后统其部)自北平西进,与徐达会攻庆阳。于是西进援陕的明军与自陕北东进的元军遭遇于山西大同。李文忠当机立断,放弃援陕计划而集中力量向孔兴、脱列伯发起进攻,于1369年9月5日在大同城外将陕北元军大部歼灭,俘斩万余人,脱列伯被生擒。孔兴狼狈逃回陕北绥德老巢,其部将诱斩之,以城降明。陕北的一些地方土豪如米脂高庆等也被朱明所平定,全境遂尽归于明。
至此,残元陕西军阀只剩下张良弼一支。当徐达于五月间进军庆阳时,张良弼逃到宁夏,驻守该地的元将王保保前不久在军阀混战中是他的死对头,此时遂乘机将他逮捕。他的弟弟张良臣闻讯,以庆阳降明。但不久见明军兵力不多,又据城复叛。王保保也派部将韩札儿南下增援张良臣。张良臣气焰更炽,据守庆阳外,还派部下贺宗哲反攻关中。自破潼关以来一直是长驱行进、没有打过什么恶仗的明军料想不到这一旅残元孤军还会作这样的困兽之斗,一时连吃了几个败仗。原州(今甘肃镇原)、泾州(今甘肃泾川)相继被韩札儿攻陷,明军指挥陈寿败死,余部退守灵台县。韩札儿又扑向宜禄(今长武县西)、邠州(今彬县),闯进了关中的西大门。贺宗哲部元军更打到凤翔城下,向留守凤翔的明军金兴旺部发动猛攻,“或隧地,或突至瓮城,凡十五日”[11]。这座西府重镇一度陷入危险之中。
但明军很快从这一意外挫折中清醒过来,当年七月间,徐达调兵把庆阳团团包围:俞通源攻城西,顾时攻城北,傅友德攻城东,陈德攻城南,四面环击,攻城战持续两个多月,张良臣几度突围失败,王保保的援军亦被击退,城中粮尽,杀人而食。至八月二十一日,城中部将开门迎降,张良臣自杀未遂,被明军擒斩。西北元军最后一个硬钉子就这样被拔掉了。此前,冯宗异率军击败韩札儿,收复泾、原二州。围攻凤翔的元军贺宗哲部得知庆阳已被明军攻陷,慌忙撤围,越六盘山西逃。明军傅友德、冯宗异追击之,贺宗哲、韩札儿都逃出边塞,王保保不久也弃宁夏而远走漠北。至此元朝在西北的势力全被铲除。
这时今陕西省境只有陕南一隅尚待攻取。但盘踞那里的主要已不是残元,而是在四川立国的夏主明升。当元末至正二十五年(1365年),夏主明玉珍趁元朝诸将在关中内讧方殷,派猛将万胜攻取兴元(今汉中)。明军入陕后,夏采取保境通好政策,向明朝派遣贡使,而明军当时忙于扫灭残元,还无暇顾及陕南。洪武二年(1369年)冬,朱元璋派使臣劝明升降附,遭到拒绝,遂于次年派徐达再次领兵入陕,在打击王保保等北元遗孽的同时顺便解决陕南问题。当年五月,徐达派傅友德为前锋,自徽州(今甘肃徽县)南下,经一百八渡(今甘肃徽县与陕西略阳间)攻占略阳(今县),生擒了盘踞在那里的故元平章蔡琳,从而消灭了今陕西境内最后一个残元据点。不久,傅友德一军经由沔州(今勉县)东进,金兴旺一军自凤翔经连云栈(今川陕公路)南下,三路会攻明夏政权控制下的兴元府。夏兴元守将刘思忠、知院金庆祥知不可守,于洪武三年五月一日,以城迎降。徐达留金兴旺、张龙守兴元,自率大军还师西安。
明夏政权不甘心丢掉陕南,于当年七月派大将吴友仁率军3万反攻兴元府。这时守城明军金兴旺部只有3000余人,被迫坚守不出。夏军围城,“决濠填堑,攻益急”[12]。金兴旺亲自上城督战,面中流矢,拔矢再战,斩首数百。但夏军志在必得,仍猛攻不退。这时徐达在西安闻报,遂率军来援。他设指挥部于宝鸡益门镇,派傅友德进攻夏军侧翼,连夺木槽关、斗山砦等据点,夏军大败,退回四川。明军又乘势收取了城固(今县)、洋州(今洋县),基本控制了陕南地区。只有金州(今安康)一城尚为夏守。
洪武四年(1371年)二月明军大举伐夏。金州孤城献降,明夏在陕最后一个据点被拔除。傅友德率部由陕南攻入四川。当年夏国败降,陕南面临的威胁也彻底消除了。
这样,从洪武元年四月潼关之役,到洪武四年明夏金州守将俞思忠投降,新兴的明王朝在徐达等杰出统帅的指挥下,经过近三年的奋斗,终于北逐残元,南击明夏,使今陕西全境统一在明王朝的版图中。元末陕西战乱不已的局面终告结束,新的发展进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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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卷五二一《西安府部·纪事》。
[2]《明史纪事本末》卷九《略定秦晋》。
[3]《国榷》作夏德润。按朱元璋有部将夏德润,已于至正二十一年草坪镇之役战死。《明史纪事本末》卷九作夏德,是。
[4](乾隆)《西安府志》卷五三《大事志》。
[5](乾隆)《三水县志·山川》。
[6]《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卷四九五《西安府部·汇考五》。
[7]《明史》《明史纪事本末》等书皆作关家洞,今依方志改之。“官家”即指桑哥失里。
[8]《明史》《明史纪事本末》及《明太祖实录》等皆作靖宁州,今据元、明二史《地理志》改。
[9]诸书皆作开城,今据元、明二史《地理志》改。
[10]《明史》卷二《太祖纪》作西宁,《明太祖实录》作西安州。睽诸情理,应从后者。
[11]《明史纪事本末》卷九《略定秦晋》。
[12]《明史纪事本末》卷一一《太祖平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