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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酸萝卜 当前章节:11812 字 更新时间:2026-7-4 11:02

“放心,这可是老大吩咐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范仲毫不在乎的说着,摇下的车窗,灌着冷风,他靠在后座上,翘着二郎腿,笑得像只狐狸。

十三微愕:“老大?”转瞬,他话锋一转,气得腮帮都给鼓了起来:“他妈的,你怎么不早说?老大最近在干嘛?好久没他消息了。”

“去,别露出这么恶心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老大有啥不轨的心思。”范仲一把推开将脑袋塞入车厢的十三,笑骂道:“老大最近忙着收拾京里边儿那帮老头儿呢。”

“啧,那群老不死的。”十三狠狠啐了一口,提起苏老,也是满肚子怨气。

他可没忘记,当初苏池退伍时,他们二十个弟兄一起到京都,想要帮他办个送别宴,而苏老直接把他们给轰了出来,话里话外,那意思,分明是看不起他们这些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人。

“你还惦记着那事儿呢?”只要十三撅一撅屁股,范仲就猜到他要拉什么屎。

“哼,我当时就发誓,等老子有一天爬上去,第一个轰的就是那该死的老头儿!总有一天,老子扛着枪轰了他那烂房子,看他得瑟个什么劲。”十三凶神恶煞的说道,浓眉眉角,那道已经结疤的足足有食指长的伤口,衬得他愈发狰狞。

“放心,这次老大出手,那边不死也得脱层皮。”范仲重重拍了拍十三的肩,宽慰道。

不出他所料,当莫少秋惨死别墅的消息传回京都,苏老气得当场砸了书房里那支青花白玉花瓶。

“范仲是什么意思?一个小小的检察官居然敢对市委书记动手?”苏老铁青着脸,看向许为民。

许为民,中央情报局局长,是苏老前几年扶持上来的得力门生。

已经四十出头的他,看上去慈眉善目,整个乐呵呵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张嘴能把死的给说活了,社交手段,是一等一的好,在政党里以人脉强出名。

“这次是总理下令让他调查莫书记的贪污案,只是据说他下了市里,莫书记公然反抗,甚至买凶企图杀人,被凑巧在市里休假的北方军区特种大队师然救下,师然协助上门调查,莫书记在家里引爆炸药,死了。”这是范仲向上级的报告,作为情报局局长,许为民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件事,立马赶过来通知了苏老。

“放屁!”苏老气得脸色发黑,杵着龙头拐杖,站在桌边。

“我也觉得事情可疑,只是总理已经接受了范仲的解释,”许为民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抬头,神色颇为犹豫。

苏老举起拐杖重重敲着地板,咚的一声,震得许为民心跳漏了半拍:“有话就说!”

“这……”许为民吞吞吐吐的结巴了一下,注意到苏老危险的眯起眼,立马打了个寒颤,脖子一伸,闭眼道:“据说范仲和师然都是孙少爷的同期战友。”

有些话无需说得太直,聪明人,点到为止就好。

苏老踉跄了半步,许为民赶紧扶住他。“苏老?”

“好!好!好!”苏老一把推开许为民的胳膊,从牙缝里生生挤出这么三个字,一字一字都是重音,眸光锐利,满是杀气。

好一个苏池!

他苏家居然出了这么个吃里爬外的狗东西!

“李强!”苏老怒声一唤,屋外的李叔推门进来,毕恭毕敬的站在门边。

“老爷?”

“哼,苏池呢?我不是让你通知他滚回来吗?”苏老冷冷的问道,沟壑丛生的脸颊,布满了阴霾。

李叔心头一慌,头垂得更低了,躲开苏老犀利的视线,慢吞吞的道:“孙少爷说公司这几天业绩繁忙,赶不回来。”他可不敢把苏池的原话转述给苏老,本来这爷孙俩的关系就够僵了,何必再火上浇油呢?

“忙?”苏老怒极反笑,那笑声涩巴巴的,好似从地狱里传出来似的:“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忙!”

当晚,空军上校造访苏宅,一辆直升机停在苏家的院子中。

夜上三更,苏池拉着晴天在一家酒楼吃土菜。

“味道怎么样?这地方是老三介绍的。”坐在包厢里,苏池宠溺的看着正用勺子喝着鸡汤的晴天,温柔的问道。

“还行。”她头也没抬,只恨不得把自己给塞到碗中。

她陪着苏池加班加到现在,肚子是咕噜噜直叫,管它好不好吃,反正能填饱就行。

“你这摸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了你。”苏池摇头苦笑,伸手为她拨开额头上垂落下来的刘海,他微冷的指尖抚过晴天的额头。

她刷地一下丢掉了勺子,回握住他的手,眉头微蹙:“怎么是凉的?”

“要不,你给搓搓?”苏池暧昧的笑道。

晴天瞪了他一眼,双手合拢,将他的手掌包着,使劲的搓弄,时不时还哈气。

温热的鼻息溅洒在苏池的指头上,一路暖到他的心尖。

苏池唇边的笑愈发灿烂起来。

只是这温馨的气氛还没维持多久,晴天兜里的手机就嗡嗡的震动起来,她放开苏池的手,掏出电话一看,嘴角立刻瘪了。

“谁的电话?”苏池凑了个脑袋到她跟前,紧张的问道。

“一边去。”晴天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推开他的脑袋,“除了任盈盈那家伙还能有谁?”

又是她?

记忆中,这已经是第二次被任盈盈那不识趣的家伙,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苏池的手搁在桌上,托着下巴,心想,干脆下次把任盈盈给弄去出差,省得她闲得无聊,就来骚扰他的晴天。

“喂?”晴天软绵绵的靠着椅子,接通了电话。

“晴天,你现在在哪儿?”任盈盈的大嗓门刺得晴天耳朵嗡嗡的疼,她掏了掏耳朵,才说:“在酒楼吃饭。”

“你马上来世纪酒吧一趟。”

“干嘛?”这大半夜的去酒吧?晴天实在懒得跑。

“哎呀,余璐璐那丫的和她外国的男朋友分手了,现在在酒吧里灌酒,娘的!我一个人抬不走她。”任盈盈那边人声鼎沸,劲爆的音乐,吵得晴天头疼。

“好,我待会儿就过去。”她应下后,挂断了电话,转头就看见苏池一副委屈得快哭的模样,嘴角猛地一抽:“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让人很想犯罪。”

一个长得人神共愤的男人,还特么摆出小狗一样幽怨可怜的表情,真心Hold不住。

“我不介意你留下来对我犯罪。”苏池幽幽的说道,同时还眨巴着眼睛,冲晴天抛了个媚眼。

晴天身体一颤,双手环住胳膊上下搓着,“你不是江小白,不适合撒娇,更不适合走妩媚路线,麻烦你,恢复正常,Ok?”

“好吧,”苏池一口应下,正色道:“任盈盈找你有事?要去哪儿?我陪你去。”

他可不放心大半夜的让晴天一个人单独出去。

“我们三女人,你跟去干嘛?玩4p阿?”晴天横了他一眼,推开椅子,起身将外套重新穿好,“你先回去,我把余璐璐搞定之后,打电话叫你来接我。”

“可我不放心。”苏池摊开手,无奈的道。

要不然,他偷偷跟上去得了?

“你可别偷跟上来,”晴天握着拳头,在他面前挥了挥,“被我发现,我揍死你。”

对比了下,他们两人各种硬件比例,苏池很自信,晴天绝对不可能揍得死他。

她那点挠痒痒的力气,他还没放在眼里。

“乖哈,”晴天伸手揪了揪苏池的脸颊,俯身又在他额头上蹭了一下,“就这么说定了,拜啦。”

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苏池还真委屈了。

不让他去,他非得去,世纪酒吧吗?

苏池端起桌上的温水,一头仰尽,追出来时,正好看见晴天搭上一辆红色的出租车,他赶紧让扒车的服务生帮忙取车,双手揣在风衣口袋里,站在街道上,静静的等待着。

忽然,一声细碎的破碎之声炸入他的耳根,子弹擦着他的面颊飞过,苏池警戒的在地上一滚,刚要寻找掩护拔枪,那扒车的服务生仿佛吓傻了似的,愣在原地。

苏池恼怒的暗骂一声,一把拽住服务生的手臂,想要将他往旁边推,嘴里低喝道:“快……”滚,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脱口,他的胳膊一疼,错愕的瞪大了眼,视线缓缓下移,一截针管笔直的插在他的手臂上。

扒车小弟满脸堆笑,“苏大少,放心吧,只是麻醉药而已。”

晴天……

薄唇轻轻蠕动,可那声唤终究没有说出来,眼前一黑,他峻拔的身体噗通倒在了人来人往的马路上。

晴天坐在出租车里,胸口倏地一疼,她伸长了脖子,从车窗探出脑袋往后看去。

只见三四个壮汉架着一个似乎喝醉了的男人上了一辆黑色面包车。

她眉头紧紧皱着,手下意识捂上胸口。

是错觉吧。

刚才她好像听到了苏池的声音。

摇了摇头,她定下心,再度将心思放在了失恋的余璐璐身上。

一红一黑的车,一个朝南一个朝北背道而驰,在这华灯初上的城市,渐行渐远。

☆、被抓

世纪酒吧,灯红酒绿,劲爆的重金属音乐在耳畔炸响,舞池内扭动着腰肢的女人衣着火热,晴天微皱着眉,眯起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寻找着余璐璐和任盈盈的身影。

“你说他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余璐璐扯着任盈盈的衣领,咆哮着问道,小脸红成了一片,浑身酒气,脸上滚烫的泪珠簌簌的落下。

精致的妆容此时化成了一团,黑乎乎的,似鬼似魅。

“她喝了多少?”晴天走到桌边,嘴角抽搐的扫了眼满满一桌的酒瓶,红酒、啤酒、洋酒,这人有这么能喝?

任盈盈使劲掰开余璐璐的手,将她按在沙发上,整理着褶皱的上衣,喘着气道:“我过来她已经喝高了,喏,这一箱是刚开的。”她用脚捅了捅地上空了的啤酒箱,揪着头发,神色颇为无奈。

“为什么不要我?Join,为什么!”余璐璐瘫在沙发上,嘴里不停喃喃着。

任盈盈狠狠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不就是分手吗?要不要搞得这么夸张?这年头男盗女娼,合则来,不合则去,谁还会傻乎乎的把感情全部投入?又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女生。

“先把她送回去再说。”晴天架起余璐璐的胳膊,和任盈盈一左一右扶着她往酒吧外走,才刚动了几步,忽然,大门被人重重踢开,一群身穿制服,头带警帽的警察鱼贯而入,个个手持枪械。

“关掉音乐!全部趴在墙上。”李局亲自带队,叉着腰大吼道。

音乐倏地停止了,酒吧的经理殷勤的笑着迎了上去:“哎哟,这不是李局长吗?今天您亲自带队过来临检啊?我们这儿可是正常娱乐会所……”

“闪开!”李局一把推开他,右手在空中一挥,警察迅速将舞池内的人男左女右全部分开来,个个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刺眼的白炽灯替代了昏暗的灯光,晴天不适应的眯起眼,在看见李局时,瞳孔猛地一缩。

她可没忘记前几天在街上的那一幕。

身体极缓的往后靠,嘴里低低的道:“帮我挡一下。”

任盈盈没有多问,不着痕迹的扶着余璐璐将晴天挡在身后。

李局犀利的目光扫了过来,他先是一愣,随即插着口袋,缓步走近。

晴天紧张地掌心冒出冷汗,那钝钝的脚步声,此时在她耳中却像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当李民站立在任盈盈面前时,他危险的眯起眼,刚欲开口,余璐璐哇地一声吐了,身体不自觉的勾了下去,一地污秽。

而晴天,也彻底曝露在了众人面前。

我去!

任盈盈心底咒骂一声,松开余璐璐的手,往左侧挪了一步,正好将晴天挡住,她挺直了背,对上李局冷冽的目光:“警察先生,请问我们可以离开了吗?我朋友喝醉了。”她指了指地上刚吐完,现在正躺着挺尸的余璐璐,诚恳的问着。

手在背后扯了扯晴天的衣服,斜着朝她打了个眼色。

待会儿趁机跑!

晴天点头,她深深吸了口气,迅速测了下到大门口的距离,不到五米!拳头紧了紧,她准备着抓住机会就跑。

李局乐呵呵的笑了,他的右手缓缓举了起来,手指轻轻往前一摆,五名警察从左右两侧将任盈盈和晴天围住,小小的包围网,却堵住了晴天的生路。

“警察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任盈盈一惊,她克制着越来越紧张的心绪,张开手横在空中,护住晴天。

“江小姐,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抓出来?”李局直接无视了任盈盈,似笑非笑的说道。

一干警察死死的盯着晴天,仿佛只要她一有动作,立刻一拥而上,将她就地制服。

晴天心跳一顿,她微微眯起眼,紧握拳头,从任盈盈的身后走了出来,脸色因受惊显得微白,她的身体颤抖着,双眼倔强的看着李局。

苏池不在,他们的人又有这么多,晴天心头惨笑,看来今天她好像真的逃不掉了。

可输人不输阵!更不能输了气势!虽然她那一米六的身板在一米八的李民跟前着实矮得可怜,但晴天依旧无畏无惧的直视他。

“好胆色,”李局不阴不阳的夸了一句,转瞬,脸一沉:“把她给我拷起来!”

“站住!”任盈盈放声大吼,杏眼瞪得老大,突然爆发的气势,愣是把正拿出手铐的小警察给吓了一跳。

“你们凭什么带走我朋友?”她微抖的小手死死扣住晴天的手腕,不能放手!不能让他们带走晴天!

李民眸光一暗,指着晴天道:“她涉嫌杀人,是犯罪嫌疑人!我们要将她带回警局进行审讯!这位小姐,识相的你马上放手,要不然,我以妨碍司法的罪名将你也拷回去!”李民说得振振有词,酒吧里众人纷纷扭头,向这边看来。

杀人?

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这看上去单纯的女人居然有胆子犯法。

晴天心头冷笑,手从任盈盈的掌心挣脱出来。

“晴天?”任盈盈一脸错愕。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她淡淡的笑着,走上前,双手伸出,“我跟你们走,”

她没本事和警察硬碰硬,更不能让朋友受到牵连,除了投降,再没有别的选择。

李民冷笑一声,扒开制服的外套,从腰上取下泛着银光的手铐,咔擦一声拷住了晴天。

冰凉的触感,让晴天不由地颤了颤,李民扣住她的肩膀,生拉硬拽的将她往外拖,手上的力气大得晴天肩骨生疼,她咬着牙,死命的忍着。

“走快点!”李民狠狠推了她一把,晴天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任盈盈的眼眶里溢满了泪水,她握紧拳头企图追上去,却被警察按住双手,膝盖一疼,似被人从后踢了一脚,身体因惯性往前一扑,砰地倒在地上。

“不要动!”警察反手扣住她的胳膊,将她压在地上,她的脸在冰冷的地板上压得几乎变形,一双眼血丝遍布,不甘、痛苦、绝望,她眼睁睁的看着晴天一步步走远,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塞上警车。

“晴天——”她声嘶力竭的大吼,身体不停的扭动着,企图挣开警察的束缚。

晴天坐在警车的后座,脸色惨白,那声刺耳的呼唤,让她眼眶蓦地红了,她扭着头看着任盈盈,警车轰地一声启动,酒吧的模样渐渐的成了一个黑点,最后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放开!放开我!”任盈盈疯狂的挣扎着,被制住的双手甚至咔擦一声脱臼,可她却感觉不到疼,眼泪和鼻涕在她的脸上交错,她绝望的嘶吼,到最后,却只剩下支离破碎的哽咽。

警察撤离了,除了酒吧内安静的氛围,就只有她一个人犹如泣血的啜泣声。

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她哭得不能自已。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这么没用?

晴天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想要救自己啊……

气氛诡异的安静下来,静得落针可闻。

许久,一双尖头黑色皮鞋停在任盈盈面前,江为阴沉着脸,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右手按住她的肩膀,咔擦两声,将脱臼的手给她接了回去。

他来迟了。

在接到手下的电话时,他已经连闯了十二个红灯匆忙赶来,却还是来迟了。

手握得紧紧的,骨骼咯咯作响,他咬着压根,冷声道:“你放心,嫂子我会亲自救出来!一定!”

这是一个男人的承诺。

哪怕炸了警局,他也要将嫂子安全救出。

温热的手掌轻轻拍打着任盈盈发颤的后背,她的身体僵硬得跟块石头一样。

江为叹了口气,转身朝身后的手下吩咐一句:“把她带到楼上去休息。”

“是,老板。”阿大弓身应下,搀着任盈盈准备上楼。

酒吧的二楼是VIP休息室,任盈盈刚踏上一节楼梯,倏地转过头,梨花带泪的小脸,透着祈求的光,“你会把晴天带回来的,是不是?”

混杂了浓浓的鼻音,不知为何,这样的她,却让江为的心跟着一紧。

他重重点头,“我发誓!”

得到答案,任盈盈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舒缓了一点,她抿着唇,任由两行清泪落下,“谢谢。”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轻易相信这个男人的话,可除了相信他,自己还能怎么办?

四少本事通天,一定会救出晴天的,一定!

目送任盈盈上楼,江为掏出手机,拨打苏池的电话。

可电话里传来的却是漫长的“嘟”声,最后转移到了语音信箱。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里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江为眉头拧成了川字,该死的!老大这时候干嘛去了?

“老板?”江为的得力助手阿二在一旁轻声唤道。

现在他们是直接去警局,还是先计划一下?

江为一咬牙,时间不等人,他来不及联系苏池了。

把手机揣回兜里,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吩咐道:“联系所有弟兄带上家伙,去警局要人!”

他一把扯开领带,随手扔到地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汽车飞速行驶在街道上,目的地,A城警署。

另一边,一辆军用直升机停在机场,三四名身穿黑衣的保镖架着一个男人,登上了飞机。

嗡嗡旋转的螺旋桨,掀起巨大的气流,飞机在跑道上前行了几十米,最后消失在这无垠的夜色之中。

一如他们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三十六区

手被上了冰冷的手铐,眼睛被蒙上了一层黑布,整个世界仿佛被黑暗侵蚀,什么也看不见,除了耳边源源不断涌入的刺耳声音,就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噗通……

噗通……

一次比一次急促,晴天感觉到身体被人推下车,然后踉跄着又走上了像台阶一样的地方,随后耳朵一阵嗡鸣,螺旋桨巨大的声音,让她的耳膜有些刺疼。

喉头不断吞咽,紧张感像是一张张密网,将她包围,窒息。

“还有多久?”李民急躁的声音微弱的传到耳畔,他好像在跟谁说话,嗓音特地放低,显得有些暗沉。

晴天下意识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失去视觉,她的其他感官愈发灵敏起来。

“准备降落,目的地已经到了。”一个粗狂的男声紧接着响了起来。

到了?到哪里了?警察局?

不!不对!

晴天立马否决了这个想法,从PUB到警署根本不用乘坐飞机,那么,她将被带到什么地方?嘴被胶带死死的堵住,嘴角稍微动弹一下,就能感觉到寒毛被撕扯的疼痛。

一架直升机在黑暗的夜里迅速降落,巨大的气流划破空气,卷起阵阵劲风。

这是一个陈旧荒废的跑道,两边的护栏是生锈的铁丝网,跑道周围杂草丛生,夜凉如水,枯树枝桠枯黄,寂寥而又阴森。

几声鸟兽泣血鸣叫,更为这诡异的地方添了几分恐怖,跑道的外围有一座高耸的建筑,也是这一片地方唯一的建筑物,它静静的矗立在夜幕下,瞭望台上闪烁着一束刺目的白色灯光,隐隐可以看见有一个人正站在上边,像是在站岗,一步一哨,他们身穿黑色的制服,手里持着防爆棍,肩膀挂着重火力枪械,被风霜洗礼过的脸颊,带着如刀般的锋利。

“起来!”李民粗暴的扯着晴天的胳膊,将她从座位上生拉硬拽起来。

胳膊被拽得生疼,手腕也被冷硬的手铐割出了一道道红痕,晴天呜呜的摇着头,身体不自觉的想要挣扎。

【啪!】

右边脸颊火辣辣的疼,右耳嗡嗡的,晴天被打得歪了脸,耳朵仿佛失去了听觉,只有阵阵嗡鸣声。

“人都来了,还想要跑?”刚才和李民说话的男人一巴掌扇在晴天的脸上,力道极重,她清秀的小脸迅速红肿了一片,红得泛青的巴掌印,在她惨白的脸颊上显得有些骇人。

舱门哐当一声开启,三个巡逻的男人穿着黑色军靴蹬蹬的跑了过来,唰唰几声,立正站好。

“三十六区欢迎首长。”他们齐声吼道,嘶吼声,打破了夜的宁静,惊得枝桠上飞鸟展翅。

“按照上面的吩咐,人我给你们带来了,要怎么处理,你们的头儿应该说过。”男人阴冷的笑着,朝李民打了个眼色。

李民蓦地一笑,双手在晴天后背上一推,她娇小的身体砰地从舱门直直的跌落到碎石遍布的跑道上,四肢极力的挣扎着,嘴里不断发出断断续续的唔唔声。

巡逻的男人上前一步,操起防暴棍,笔直的打在晴天的脖颈,一阵剧痛后,神志彻底远离身体,晴天犹如死掉一般,再没动弹一下。

“人交给你们了,好好招待招待。”男人满意的笑了,领着李民再度折返机舱,直升机的舱门极缓的合上,螺旋桨呼呼的转动,最后消失在了天际。

目送直升机离开,巡逻的三个男人双双对视一眼,一个上前一脚将晴天踹翻,让她面部朝上,粗鲁的撕掉她嘴上的胶带,扯掉她眼睛上的黑布,冷清的目光在她的小脸上扫视一圈,才开口道:“长得倒有点儿姿色。”

他裂了口子的大手不停的在晴天的脸颊、腰肢甚至是胸前摆弄,动作绝算不上温柔。

“行了,”另一个男人笑着踢了他一脚:“别玩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享受,先把人带到里面去。”

“呸,进去了哪里还有机会让我享受?”男人愤愤的啐了一口,一把搂起晴天,将她扛在肩上,脑袋朝下,血在身体里倒流,晴天是被颠醒的,胃难受得想要呕吐,双手被拷着,腰肢被人紧紧的扣住,血液迅速的集中在她的头顶,没多会儿,一双眼便难受得发红,眼中血丝遍布。

三个男人一路上有说有笑进了建筑大楼,一层层生锈的铁门被推开,吱嘎吱嘎的巨响,听得人头皮发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粘稠而又恶心的味道,像血腥味,又像是尸臭,晴天哇的一声吐在了扛着她的男人身上。

紧接着,天和地剧烈的旋转,她砰地一声被人扔到地上,全身的骨头仿佛被卡车碾过一般的剧痛!肩膀咔擦一声,晴天脑子里仿佛闪过骨头断裂的画面。

“啊!”她痛苦的发出一声哀嚎。

“咚!”防暴棍无情的打在她的背上,男人一边挥舞着棍棒,一边叫骂道:“我去你妈的,啥玩意儿?居然敢吐我一身?”

棍棒犹如狂风暴雨般不停的打遍她的全身,晴天起初还剧烈挣扎,她干净的衣衫在地面上几个滚动,染上了污泥,好几处衣角被石头撕裂,露出被打得乌青的肌肤,右脸肿得几乎变形,嘴唇干裂,往外冒着血珠。

等到男人打累了,她已经再也感觉不到疼痛,呼吸若有似无,身体匍匐在地上,双手的指甲因为在翻滚间摩擦,血肉外翻,看上去鲜血淋淋的。

“妈的!晦气!”男人一把将防暴棍扔到地上,嫌恶的看了眼制服上那滩让他作呕的污秽,弯腰揪起晴天的短发,像拖死狗一样,把她往漆黑的通道里拖。

剩下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摇头苦笑,这新来的新人,一来就得罪了这儿的小霸王,以后有得她好受的了。

“全部给我起来!迎接新兵蛋子了!”男人粗野的嗓门从通道中传出,甚至还能听见他大力踹着铁门的声音。

“你说这女人究竟得罪了谁?把人往我们这儿扔?”没跟上去的两个巡逻人员,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靠着灰白的墙壁,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烟,闲聊道。

“谁知道,这地方被冤枉的人还少?一年到头怎么的也有十七八个。”较瘦的男人微讽的说道,指尖夹着香烟,吞云吐雾中,他的神色似有些感慨。

三十六区,一个不被民众所熟知的监狱,位于荒山的丛林深处,这里关押的罪犯,据说都是穷凶极恶的犯人,每一个身上都背着数不清的人命,这里的狱警是特殊部队里特别培养的,进去这里的人,一辈子难见天日,从没有一个能够活生生走出来。

这荒芜废弃的大楼底下,埋葬了无数白骨。

而晴天打今儿起也成了其中的一员。

将晴天安排到第八监区,被称作小霸王的狱警换了身干净的制服,穿过走廊来到监狱长办公室。

【扣扣】

“进来。”

他整了整领子,迈着正步跨了进去,立正,行礼:“狱警1314号,向头儿报道。”

并不算大的办公室,摆设简单,窗台边种着几盆小盆栽,办公桌、书架、衣架,还有里间的休息室,监狱长是个长着国字脸,看上去威严肃穆的男人,他趴在桌上,拿着钢笔不知道在写什么东西。

“恩,人安排好了?”他没抬头,淡淡的问道。

“是!根据头儿的指令,安排在第八监区,第二十二号床位。”小霸王扯着嗓子大声吼道。

监狱长满意的点头,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等到人离开后,他才丢下笔,微微叹了口气,眉宇间竟掠过几分疲态。

第八监区啊……

那地方,可真的是龙潭虎穴。

转瞬,他低眉轻笑,管他的,反正他也只是按照上面的吩咐办事。

拿起一旁的座机电话,拨打了一串号码。

“你好,简宅。”

“你好,请问简老睡了吗?我是三十六区监狱长卫海,有事向他禀报。”监狱长恭敬的说道。

“请您稍等。”听筒那头的管家,拿着无线电话,咚咚的敲响了书房的房门,“老爷,三十六区的电话。”

简老精神奕奕的躺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有一名正值中年的按摩师,正为他做着全身按摩,他闭着眼,伸手接过电话,“喂?”

“简老!”卫海的神态愈发恭敬,“您说的犯人刚才已经达到三十六区,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将她关押在第八监区。”

“恩,办得不错。”简老微微一笑,只是那笑里却透着一股子冷意,区区一个普通人,居然敢和他的孙女呛声,抢人,真当他这个做爷爷的是死人吗?

三十六区,想到那个地方,简老嘴角的笑愈发灿烂起来,一双圆瞳锐利森冷。

他要这个女人,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此刻,昏迷中的晴天尚且不知,等到她醒来迎接她的是怎样的地狱。

A城,近百辆防暴车在街头巷尾穿梭,警署的报警热线被民众彻底打爆。

“妈的,头儿这时候跑哪儿去了?”一名小警察一掌拍在桌子上,既害怕又气愤的吼道,江为的帮派全部出动,引起了民众巨大恐慌,作为局长的李民却不再警署,这让他们该怎么办?出警吗?还是坐以待毙啊?

“冷静,”旁边一名正在擦枪的警察拍了拍他的肩头。

“头儿今天好像接到举报电话,出任务去了。”另一个坐在椅子上的警察也赶紧开口,他话音刚落,出任务的十多名警察,从外推门而入,个个脸上挂着笑。

“欸?你们一个个的苦着脸做什么?”领头的警察指着警署里的同事,笑着问道。

“你们出什么任务去了?头呢?”最先开口的小警察伸长了脖子,往人群后方看了看,着实没看见李民。

“我们去了酒吧临检,顺便还抓了个通缉犯。”领头的警察得意洋洋的说道,通缉犯啊,不知道上头会不会论功行赏。

“哦?不知道你说的通缉犯是哪一个?”一道清冷的嗓音传入这名警察的耳膜,他抱着胳膊,转过头去,特张狂的笑道:“还能是哪个?不就是上次在亮点KTV杀人后,一直潜逃没有落网的江……晴……天……”

剩下的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艰难的从他的喉咙里冒出来的,嘴唇哆嗦着,惊恐的看着正对着他眉心的漆黑枪口。

江为下巴微微一抬,身后的众人立即鱼贯而入,警署内的警察甚至连拔枪也没来得及,转眼便被制服,一个个被人用屈辱的姿势压在桌上,压在地上。

“来,告诉我,我嫂子被你们关哪儿了?”江为危险的眯起眼,满目阴霾,枪口轻轻拍了拍警察的脸颊,那冰冷的触感,让警察的心瞬间拔凉拔凉的。

“我……我……”

“恩?”轻描淡写的反问,锐利的眉峰微微上挑,江为明显没了耐心,他脸色一沉,冷声质问道:“说!”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头儿把她带走了,我不知道她被带到哪儿去了。”警察惊恐的吼道,双腿止不住的颤抖着,脸色惨白。

江为气定神闲的呢喃一句:“是吗?”

【砰】

一颗子弹,穿透警察的眉心,血如泉涌!

“既然不知道,那你还活着做什么?”他轻轻吹了吹还在冒着硝烟味的枪口,视线顺着那些歌被吓得屁股尿流的警察一一扫去,“现在有人能告诉我,我嫂子到底去哪儿了吗?”

☆、你在哪儿?

一颗子弹,穿透警察的眉心,血如泉涌!

“既然不知道,那你还活着做什么?”他轻轻吹了吹还在冒着硝烟味的枪口,视线顺着那些歌被吓得屁股尿流的警察一一扫去,“现在有人能告诉我,我嫂子到底去哪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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