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面露凶光,惨白的小脸因气氛狰狞成一团,她嗷嗷大叫一声,硬是提着一口气,再度加速,狂奔向狱警。
狱警被她的疯狂吓了一跳,手中的麦克风哐当落在地上,音响里滋滋的杂音,吵得人难受。
晴天脑子里又出现了被人殴打,被人凌辱的画面。
她的孩子!就是死在这帮见鬼的,该死的狱警手里!
双眼充血,她脖颈上青筋暴起。
“啊——”嘴里大叫一声,直接扑向狱警,撞了他个满怀。
狱警还没来得及反映,脖子一阵剧痛!
晴天像是发了狂的野兽,张口直接咬破了他的大动脉,血如泉涌!
不够!这还不够!
拳击王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狱警惨痛的哀嚎着,双手不住的撕扯着晴天的头发,双腿蹬着她的肚子。
疼痛没有让晴天松口,反而让她更加用力,牙齿扎入狱警的脖子,脑袋左右摇摆着,将他的皮肉撕开。
“啊!”狱警痛苦大叫一声,“快点把这疯子给我拉开!”
喉咙被咬破,他的嗓音听上去很是可怕,似厉鬼在惨叫!血顺着他的脖子染遍了他的全身,制服上淋漓的鲜血,红得刺眼。
拳击王赶紧上前,双手抱住晴天的身体,将她往后扯!
可不论他怎么扯,晴天就像是扎根在狱警的身上,纹丝不动!
血液的流逝,狱警的脸色迅速变得惨白,因扯动,他的咽喉已经被扯掉了一大块肉。
红!刺目的红!晴天这一刻什么也看不见,她的视线里只有狱警痛苦得狰狞的脸,以及那源源不断冒出来的鲜血!
畅快!前所未有的畅快!
看台上的人也坐不住了,“快把那个疯婆子拉开!”
拳击王死拖着晴天,像拔萝卜似的想要将她扯开,晴天甚至能感觉到她的牙齿在慢慢松动。
“砰!”
一声响亮的枪响,子弹破空而至,笔直的打入晴天的肩头,她身体一颤,牙齿不自觉的松开,拳击王立即将她扯到一旁,她满嘴是血,像破碎的娃娃似的被扔到地上。
“快叫医生!”拳击王不敢碰那名狱警,只是跪在他身边,惊恐的吼着。
狱警左侧的脖子皮开肉绽,鲜血不住的往外淌着,因失血过多,身体正在痉挛,两眼翻白。
晴天捂着被子弹打穿的肩骨,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视线朦胧,她甩了甩头,看向看台上惊慌失措的一大帮人,里面,她看见了强【暴】她的狱警,看见了殴打她的被叫做小霸王的男人,还有许多陌生的面孔。
他们正在失声尖叫,正在惊恐。
晴天咧开满是鲜血的嘴笑了,那笑说不出的阴森、嗜血。
他们不是要看好戏吗?不是要看余兴节目吗?
她就为他们奉上一场终生难忘的盛典!
这只是第一个!
拳击王冷不防抬头,正好撞见晴天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他心头一颤,一股寒气顺着他的背脊窜上头皮。
这个女人,被吓疯了?
☆、简老登门
阴雨阵阵,天际洒下一席雨帘,水珠顺着瓦檐簌簌的落下,在房檐串成一小串,苏宅坐落在僻静的半山腰,复古的宅院内,乔木成林,偶有几株枝蔓从红漆高墙冒出头来。
师然披着葱绿的草衣,趴在灌丛间,狙击枪枪口直对苏宅的正门,热能感应镜里,他可以清晰的看到有人在里面走进走出。
无线耳麦不断的发出沙沙的碎响,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擦!这该死的天气!”
“头儿,要突破吗?”手下的军人低声问道,信号时有时无的耳麦,将他的话分隔成了几段。
“暂时别惊动里面的人,这地方安全系统绝对是国内顶尖。”莫宇窝在军绿色的帐篷里,盘膝坐着,膝盖上放着一个笔记本,十指极快的在键盘上按动,企图侵入苏宅的防卫系统。
他可不想师然一冲动,带着人进去找死。
和苏家直接对上?嫌命长么。
“你好了没?速度快点,老子扛枪扛得手都软了。”师然大咧咧的骂道,他昨天进入京都和莫宇汇合,趁着夜黑风高,制定计划今天凌晨赶到山中进行埋伏,准备营救苏池。
他本来打算直接冲进去让苏老放人,可莫宇却阻止了他,说什么先礼后兵,不能和苏家硬碰,想想人家现在正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他们爷几个却在这里喝雨水啃杂草,师然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莫宇嘴角一抽,电脑上一堆复杂的代码不停的闪烁,电脑方面他敢说第二,还没几个人敢说第一。
就在他奋力和安全系统抗争时,一辆黑色宾利车疾速驶上山头,泥泞的山道坑坑洼洼的,车轮陷入水坑中,水花四溅。
“去他妈的!”师然被溅了一身污水,他气得张嘴就骂,“呸!要不是顾及行踪,我他妈现在就一枪打爆它的轮子。”
“那车……”莫宇从师然身上的小型监控器里看见了那辆宾利车,他眉头一蹙,手指飞快的在电脑上输入一行字,按下回车键,深邃的脸廓蓦地沉了,“师然,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什么?”师然捂着耳麦,反问道。
还有什么能比现在这要突不突,要退不退的情况更不幸的?
莫宇揉了揉眉心,一字一字极缓的道:“刚才的车,是简家的,京V020,还有前牌红色的字头,绝对是简家的人,不会有错。”
“我靠!这种时候他们来做什么?”师然往前爬行了一小截,眯起眼,凝视着苏家的大门。
宾利车缓慢的停滞在门口,李强佝偻着背脊,举着一把黑伞毕恭毕敬的拉开车门,司机同时下车,从另一个方向同时拉开车门。
简老和简爱一左一右下车,即使上了年纪,简老却依旧身子骨硬朗,一张脸沟壑丛生,更为他增了几分锐利。
简爱穿着一身米色风衣,长发飘飘,完美的身线被格子衬衣包裹得淋漓尽致,胸前的波涛随着她脚步的移动,上下起伏着,她亲昵的挽住简老的胳膊,两人并肩进了苏家。
“见鬼的!他们怎么偏偏选在今天过来?”师然气得一拳砸在草堆里,龇牙咧嘴的咆哮道。
一个苏老已经够他们头疼的了,现在再加上简家,这贼老天是特地和他们过不去是不是?
莫宇也是一脸愁容,“现在我们只能静心等待,在没有找到老大的准确位置之前,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师然,你别只顾着生气,好好监视里面的动静。”
“Ok。”师然克制了脾气,老老实实的趴在灌丛中,眼睛眨也不眨的透过热能感应镜观察着里面众人的走向。
【扣扣】
紧闭的房门被人轻轻敲响,李强撩了撩肩头上的几滴雨水,躬身推门而入。
“孙少爷。”他冲着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闭眼沉默的苏池,恭敬的唤了一声。
因为害怕肌肉松弛剂加镇定剂用得太多,会影响他的身体,苏老吩咐减去分量,所以苏池才能长时间保持清醒,只不过浑身依旧无力,动弹不得。
手挂着输液的管子,他讥讽的笑了笑,“孙少爷?你见过有谁会把自己的孙子囚禁在家里的,恩?”
这几天,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了无数次,苏池就像个炸药桶,见谁就轰,首当其冲的就是他最信任,也是唯一信任的李强。
“孙少爷,简老和简小姐到了。”李强勾着背脊,垂下的头看不清他的神色。
苏池刷地睁开眼,眸光犀利,血丝遍布,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许多,只是眉宇间那股戾气却愈发浓郁,“他们到了,关我什么事?”
“孙少爷,老爷叫您下去见客。”李强无奈的说道。
“见客?哈哈哈,他真把我当娱乐场所里的坐台小姐了?哪个客人身份高,我就得去见谁?”苏池连连冷笑,身体因激动不自觉的颤抖着,拳头吃力的握紧,“你告诉他,我、不、去!”
让他去见简家那两个混蛋?做梦!
要不是他们,自己会落到现在这步田地?要不是他们,自己会失去晴天的消息?
只要一想到晴天现在一个人在A城,说不定没日没夜的在思念着自己,苏池就恨不得将简爱生吞活剐。
此刻,他还不知,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已经被遣送到了地狱。
“孙少爷,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和老爷怄气,吃亏的还是你自己,你想想,你现在在苏家根本出不去,除了顺从老爷的要求,你还能怎么办?还不如乖乖听话,说不定……”剩下的话李强没说,从一开始他就不赞成苏老将苏池强行绑回来的决定。
只可惜他人微言轻,在苏老面前也说不上话。
苏池深呼吸了几下,勉强将心头那股暴躁得想要抓狂的情绪克制住,整张脸似蒙上了一层寒霜,他冷冽地道:“扶我起来!”
李强一喜,赶紧为他掀开身上的被子,又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宽松的休闲装,亲手为苏池换上,海蓝色的长袖T恤,深色的牛仔裤,满是病态的脸颊,这样的苏池,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平白多了几分羸弱。
他几乎是靠在李强的身上,由这位老人架着下楼的。
简老和简爱坐在羊绒的沙发上,苏老则老神在在的坐在他们对面,精致的大理石茶几搁着三杯热茶,腾腾的热气从茶杯中升起,客厅左侧的壁炉上挂着复古的猫头鹰小摆钟,正好是上午十一点整,摆钟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听到脚步声,三人齐齐抬头,苏池就站在旋转楼梯上,右手紧握扶手,指甲甚至在扶手上刮出了几条深深浅浅的褶痕。
这里是苏宅的独立小楼,不似起居室的复古装潢,带着西方简约的美感,所有摆设都是以现代化为主,二楼是苏池的卧室,楼下是亲朋好友前来时闲谈喝茶的地方,如果来的客人是为公事,李强为引他们到另一处宅院的正厅。
简爱一见苏池,双眼放光,她倏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顺了顺肩头的长发,女为悦己者容,她希望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在他的面前。
只可惜,对她这番心意,苏池视而不见。
他双腿打着颤,在李强的搀扶下,扶着扶手艰难的下楼,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略微有些气喘,左侧是气定神闲的苏老,右侧是横眉怒眼的简老以及面脸春风的简爱。
怎么看都像是三堂会审。
李强恭敬的为他奉上一杯热茶,将托盘搁在腹部,静静的立在一边装壁画。
苏池软软的窝在沙发中,惬意的眯起眼,是连正眼也没看过三人一次,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让简老勃然大怒!
他砰地一声,大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叮当响,“老苏!这就是你说的赔礼道歉?”
赔礼?苏池心头冷嗤,他什么时候答应要向简家的人赔礼了?还道歉?买个枕头回家做梦还差不多。
简爱瞅了瞅不动声色的苏池,小手扯扯简老的衣袖,凑到他耳边悄声道:“爷爷,您先别生气。”
“哼,”有了孙女的好言好语,简老鼻子里哼了一声,重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锐利的眸子笔直的扎在苏池的身上,冷声质问:“苏池,你纵容你的兄弟开枪射伤我的宝贝孙女,这件事你预备给我一个什么说法?”
他直接进入主题,语气咄咄逼人。
苏池极缓的抬起左腿,慢悠悠的搁到右腿上,慵懒的翘着二郎腿,一副痞态,指尖抵住眼角,他斜睨着简爱,从上到下将她扫了一遍。
简爱被他古井无波的视线弄得心神举动,脸颊因羞涩略显粉红。
苏老气定神闲的品着茶,只是一双眸子总不经意的划过苏池的脸,暗暗注意着他的变化。
摆钟的哒哒的响着,简老的耐心已经到了濒临爆发的边缘,他刚要发怒,却见苏池缓缓抬起左手,众人的视线瞬间在他身上聚焦。
宽厚的手掌慢慢靠近嘴唇,脖子微微往后仰,就在众人以为他会说什么话来解释时,苏池却漫不经心的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简老彻底愣了,苏老也是一副见鬼的表情,而简爱,早已陷在她罗曼蒂克的粉色情愫中不可自拔。
一个漫长的哈欠打完,苏池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水渍,慢悠悠的开口:“简老,我能够理解你上了年纪脑子生锈转不动,你自己也说了是我兄弟开的枪,你找我要说法做什么?再说了,这大街上犯罪分子那么多,保不定是我兄弟见义勇为,却不小心让流弹伤了你的宝贝孙女呢?”
“你!”简老被苏池云淡风轻的语气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直冲冲的对准苏池的鼻尖,怒不可遏!
苏池淡淡笑开,脸上的病态,倾数化为了冷漠,他眸光冷冽,直视简老喷火的眸子:“而且,就算我纵容兄弟开枪伤人,你又能拿我怎样?老头子,既然从位置上退了下来,就安分的在家里养老,别以为现在还是你们年轻时候的天下!”
话,铿锵有力!
想让他服软?想让他赔礼道歉?
他们还不配!
苏池讥讽的视线略过简老,最后定格在苏友伟的身上。
空气瞬间凝固。
☆、营救?
简老气得满脸通红,“苏池!你太狂妄了!”
想他年轻时征战四方,在政治场上谁不让他几分?可现在一个毛头小子居然敢对他冷嘲热讽?这让简老如何不怒?
简爱立即搀着他的胳膊,眸光指责的看着苏池:“苏少,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对我爷爷尊重一点吗?”
她的面子?苏池心头冷笑,面上寒霜愈发浓郁:“你的面子值多少钱?我们很熟?呵。”
那声不屑至极的嗤笑,让简爱当场变脸,“苏池!”
为什么他总要用这种不屑一顾的语气羞辱她?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一番心意吗?
为了和苏池在一起,她不惜舍弃公主般奢侈的生活投身部队,不靠家世不靠长辈,从最底层的军人做起,一步一步爬到上校的位置,只为了能够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可是!她的苦心,她的付出,苏池却视而不见,甚至放纵江为射穿她的手腕,将她的真心践踏!
简爱满脸苦涩,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
“苏池,你的礼数学到哪里去了?”苏友伟打断了这一室的火药味,不悦的说道:“对长辈你连最起码的尊重也不会了吗?”
“尊重?私自将我绑回来,甚至不惜给我注射药物,软禁我,你觉得我会尊重这种人?”苏池指桑骂槐,丝毫不顾及苏友伟的身份,也不顾及他是自己的亲生爷爷。
“你放肆!”苏友伟气得浑身发抖,龙头拐杖咚咚的戳着地板,钝钝的响声在客厅里来回飘荡,苏池一脸无谓,任由三人犹如实质的目光扎在自己身上,面不改色。
“你是不是和那个野女人待在一起久了,连最基本的利益教养也全忘了?”苏友伟忍着气,冷声质问道,“我是你的爷爷,你看看你这是什么口气?简老是你的长辈,你这是什么态度?那个野女人究竟给你吃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让你变成这样!”
野女人,他口中的野女人便是江晴天。
一个出生卑微,毕业于普通大学,平凡到丢到人群里也会被淹没的存在!却能够让苏池为她做出惊人的举动。
苏池猛地直起身体,眸光尖锐的刺向苏老,眉宇森然,下颚冷峭,他一字一字沉声道:“我亲爱的爷爷,那可是你未来的孙媳妇!”
“那种女人,我苏家要不起!你趁早给我打消心里那点小算盘!外面的女人玩归玩,你别妄想能把不三不四的人带进苏家!”苏友伟被那句孙媳妇,气得口不择言。
“和你们这些喜欢玩下三滥手段的人相比,到底是谁不三不四?爷爷,请您说话放尊重点!”苏池冷漠的说道,毫不退让的对上苏老。
江晴天,是他认定的女人!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她!
简爱红着眼眶,泪眼婆裟中,她看见的是苏池一脸的决然,江晴天!想到那个该死的贱人,她就嫉妒得抓狂,粗鲁的擦了擦眼泪,她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眸光愤怒却又夹杂着深沉的凄楚:“她究竟有什么好?我哪一点比不上她?”
苏池眸光流转,头一次正儿八经的打量起简爱来,“我实在没有发现,你身上有哪一点能够和我的爱人相提并论。”
我的爱人!
他霸道而又坚决的宣布了晴天的身份,即使与世界为敌,他也要定了她!
简爱撞进他那双坚定犹如磐石的黑眸,脚下一个踉跄,狼狈的跌坐回了原位,失魂落魄。
比不上?她堂堂一个上校,竟比不上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
简老眼见疼爱的孙女受挫,拍着她的肩头,给予她安慰,眸光犀利的瞪向苏池,嘴角弯起一抹冷酷而又危险的笑:“苏池,你果真不把我简家放在眼里?”
“老简!你别和年轻人一般计较。”苏老眼看情形不对,赶紧开口,他可不想和简家闹僵,苏简两家素来交情颇深,若真的闹掰了,那后果定不堪设想。
“老苏,你别帮苏池说话,他刚才说的你没听见吗?依我看,在他眼里,除了那个该死的贱人,他谁都不上心!今天我本来想上门说说我们两家结亲的事,可现在看来,这事也不用再提!”简老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不容人反驳。
“结亲?呵,原来简大小姐没人要了,现在居然耍起逼婚的把戏?”苏池怒不可遏,讥讽的笑道。
他苏池竟会被当作交易的筹码?简直是笑掉人的大牙!这种龌龊的事,也只有他这个利益熏心的爷爷,才干的出来!
“好!很好!苏友伟,不是我老简不给你面子!结亲的事不用再提,今天就算我老简不要脸,从今往后,我们走着瞧!”简老气呼呼的甩出这么一句话,拽着简爱的手起身就走,临走前,他侧目看了苏池一眼,那眸光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似嘲弄,似不屑,又似幸灾乐祸。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上苏池的心尖,他垂下眼睑,手微微紧了紧。
“老简?老简!!”苏友伟大呼几声,可简老的步子却未曾停下。
眼看着二人离开,苏老将怒气洒在了苏池身上,手里的龙头拐杖高高扬起,刷地一声落下,劲风扑面而至,苏池略微侧身,右手精准的握住拐杖,扬眉冷笑:“爷爷,你还以为我是以前那个不会反抗只能任你捏圆捏扁的小孩吗?”
说罢,手猛地往左侧一挥,苏友伟重心不稳,要不是李强眼疾手快将他扶出,只怕早已摔倒了。
他狼狈的站好,挣开李强的手,怒目圆瞪:“你真以为翅膀长硬了能飞了?连我也不放在眼里?”
苏池揉了揉手腕,他浑身的力气还未恢复,刚才那一下,已经掏尽了他的体力,如今他只是外强中干罢了:“哪能啊,我要是翅膀硬了,又怎么会被你强行抓回来呢?”他冷冷的笑着,话锋一转:“不过爷爷,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一次我不小心着了你的道,你若能囚禁我一辈子,那我还敬你几分,若不能,山不转路转,路不转我自个儿转,我们走着瞧。”
微翘的薄唇里,吐出警告性的话语,苏池撑着沙发的扶手起身,在苏友伟吃人的目光中,摇晃着身体,艰难向前挪步。
宅院外,目送那辆黑色的轿车离开,师然捂着耳麦问道:“能不能突入?”
热能感应器清楚的将整个宅院的人数以及所站的位置感应出来,黑色的画面中,人影泛红,而大厅里,那个缓步前行的人,应该是老大不会错。
“一分钟后准备突入!”莫宇沉声道,十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病毒已传入苏宅安全系统,一条蓝色的方框内,正用英文写着“Being delivered ”。
“Ok!”师然兴奋的应下,手指在空中打出全体戒备准备突入的手势。
十二人迅速检查装备,狙击枪、草衣、催泪弹、闪光弹、还有重火力盘带式枪支。
所有为聚集在师然周围,列队站好。
“还有三十秒!”莫宇一边注意着病毒传输的时间,一边冷静的指挥道。
师然右手凌空一挥,众人在灌丛间飞快爬行,只见草堆凹凸有致,宛如此起彼伏的浪涛。
“十!”
“九!”
师然作为先锋部队,屏着气,一步一步靠近苏宅。
“三!”
众人已抵达高墙不足一米的地方。
“二!”
“一!”
“行动!”师然冷喝一声,率先翻身从正门跃入苏宅,身体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右手的催泪弹投掷出去,大宅内顿时烟雾缭绕,尖叫声直冲云霄。
“怎么回事?”
“啊!我看不见了!”
“保镖呢?保镖在哪里?”
……
带着防毒面具,师然冷静的领着小分队进入正厅,视线所能看见的地方,全是白蒙蒙一片。
“有敌人入侵!保护老爷!”李强第一时间将苏友伟压在身下,高声吼道。
苏池掩住口鼻,迅速闭眼,将催泪弹的功效降到最低。
白雾中,一只大手擒住他的手腕,苏池正欲摆脱吗,耳畔响起了师然粗狂的声音:“老大,快走!”
苏宅一片兵荒马乱,师然拽着苏池的手往外冲,一直停留在山巅的军用直升机盘旋在上空,一条长梯从直升机上摔落下来。
“老大,快上飞机!”师然推了苏池一把。
“我他妈的现在四肢无力!”苏池大喝一声,还有什么比自由就在眼前,可他却使不上力气更可悲的事?
妈的!肌肉松弛剂的药效又开始发作了!
苏池这一刻恨惨了苏友伟,整张脸因怒气和不甘狰狞着。
“Shit!”师然大骂一声,背对苏池蹲下:“老大,你上来!我背你上去!”
苏池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峻拔的身体立即附在师然的背上,一百一十五斤的重量,宛如背了一块大石头,还好师然平时在部队里时常锻炼,他一咬牙,闷哼一声,将苏池背起,“老大,搂紧了!”
“放心爬!”苏池坚定的话语,将师然心底最后一分犹豫打散。
他用皮带将苏池的身体固定在自己背后,皮带在腰间打了个死结,当催泪弹慢慢散去,他嗷嗷叫着,双手攀上旋梯!
承载了两个正常男人重量的梯子,略微一沉,师然甚至隐隐听到咔擦一声,仿佛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继续爬!”苏池咬着牙,狠狠的道。
苏友伟被李强搀扶着出来时,看见的,就是那被直升机拖着,在空中左右摇曳的两人。
“望远镜拿来!”苏友伟暴怒,李强不敢怠慢赶紧将望远镜递到他手中。
镜框中,可以清晰的看见悬挂在长梯上的苏池和师然,他们艰难的在劲风中往上爬行,每一次移动,都仿佛承载了巨大的压力,气流吹得两人的腮帮不停的抖动。
苏友伟冷哼一声,他不能就这么放苏池离开!若让他走了,只怕这野种今后更难管教!
“来人!给我开枪!避开要害,把人给我射下来!”
冷酷无情的话语,从他紧抿的唇线中吐出。
☆、成功脱困
子弹擦过师然的面颊,在他的颊骨上滑出一道血痕,他咬紧牙关,心想,他妈的!总有一天,他得把这老头儿绑在风车上,让他试试当靶子的滋味。
枪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苏池左手微微圈着师然的脖子,右手扒开他的外套,将他腰间的手枪,这支手枪只能装七颗子弹,属于轻巧型,很适合此刻四肢无力的苏池。
“老大!”师然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要回头,老大现在不是全身没力气吗?要怎么开枪?
“没分心,继续爬!”苏池低喝一声,头略微侧开,他们已经逐渐远离苏宅,只隐隐还能看见大批大批带着重火力枪支的保镖从大门里冲出来,枪林弹雨中,苏池和师然就像是个移动靶子,还好直升机的速度飞快,若不然,被打中是迟早的事。
“把车开来!给我追!”苏老一声令下,数十辆改装后的防弹路虎堂而皇之的驶出苏宅,在泥泞的山路间,尾随追踪着天上的直升飞机。
狙击枪架在摇下的车窗上,枪口精确的对准天上悬挂的苏池以及师然。
苏池眸光一冷,右手往后一扬,迅速扣下扳机,连发四枪!
一枪穿过狙击枪的透视镜,打穿狙击手的眉心,三枪打爆两辆轿车的轮胎,轿车轮胎突然爆裂,车速极快,轿车在山路中连连打滑,两车的司机惊恐的想要操控住方向,只可惜,失控的轿车完全不受控制,前辆的车头与后一辆的车尾轰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油从油箱里渗透出来,几个保镖连滚带爬的踹开车门,正准备逃生,岂料车子突然爆炸,火光冲天而起,顺江将他们的身体吞没在火海中。
“酷!”师然爬行的动作一顿,痞气的吹了声口哨。
苏池冷声怒喝道:“发什么愣?想被射成柿子?”
他足足有二点零的视力,可以清晰的看见下方追随而来的轿车已经前仆后继,那两辆爆炸的轿车阻拦不了多久的。
“师然,你和老大迅速撤退,按照原定计划,我在码头接应你们。”莫宇的声音从无线麦克风里传了出来,刚停了不到十分钟的小雨,这一刻又开始绵绵的下了起来,阴沉的天,电闪雷鸣,那破开乌云的刺目白光,仿佛要击打在他们两人的身上。
苏池紧咬着牙,一边狙击着下方的敌人,一边不停主意着梯子的长度。
还有三分之一……
在部队里训练时,从不觉得这悬梯有多长,可现在,苏池只想骂人!究竟是哪个混蛋,将这梯子设计得这么长的?
师然任由雨水打在他的脸颊上,狂风暴雨从口鼻溅入,他冲着那头的莫宇低吼道:“你说得倒轻松!我现在脚下一群恶狗在围着追!你让我怎么迅速?”
莫宇早在他们突入的时候就已经带着帐篷撤离,按计划,师然负责营救苏池,而他便要赶往码头,为苏池准备好偷渡回A城的潜水艇,毕竟用一架直升机想要从京都离开,怎么想都不可能!苏老绝对会在机场各个关口设立警戒,惹毛了,说不定还整出一场空战!此时他正站在潜水艇的船头,身披雨衣,在倾盆大雨中焦急的等待着直升机的踪影。
“砰!”
一颗远距离子弹从下方直逼而上,破开空气,噗的打入师然的胳膊,他倒抽一口冷气,脸上因疼痛狰狞着。
伤口往外淌着血,一滴一滴殷虹的血珠从空中飘落,远远看去,似这天际降下的红雪。
“我靠!”师然怒不可遏,虽然中枪对军人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可他再怎么说也是血肉之躯,会痛啊!
苏池眸中冷光乍现,眉宇间升起一股浓郁的戾气,他眯起眼,在雨帘中,迅速找到了下方那辆轿车,车篷敞开,架着远距离狙击枪的保镖。
右手再度扬起,三弹齐发!噗噗巨响后,那名保镖眉心、肩骨、心脏都被彻底打穿,血如泉涌,倒落回了车厢之中。
“师然,你那边敌人有多少?”听着那头因天气的原因时有时无的声音,莫宇的眉头凝重的皱了起来,他能够听到那断断续续的交火声,拳头微微紧握。
“反正二三十个绝对有!我他妈哪里有闲工夫去数人头?”师然忍着胳膊的剧痛,背着苏池吃力的往上爬,他的喘气声又急又沉,嘴里吐出的热气,已经达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
莫宇眉头一拧,冷声道:“我直接下令飞行员,让他们用机枪扫射!”
事到如今,为了让师然和苏池成功脱险,他也顾不得什么了。
“嘿!”师然立即兴奋起来,甚至连胳膊的痛楚这一刻也烟消云散:“Ok,弄死这帮狗腿子!”
得到命令的飞行员,立即调出直升机的机枪枪口,机身略微倾斜,师然又享受了一把凌空滑行的刺激。
【轰轰轰】
重火力机枪,发出巨大的硝烟,小型枪弹如狂风暴雨般直泻而下,山林间顿时一片火光,宛如死亡般的绝美。
师然一咬牙,提着一口气,拼命往上爬,舱门大开,他一只手攀上铁质的甲板,整个人近乎虚脱的爬入机舱,飞行员立即关闭舱门,直升机嚣张的在大火中呼啸远离。
苏池还趴在师然的身上,等到部队里的人为他解开系在腰上的皮带,他猛地翻过身,侧目看向师然,两人浑身上下都是雨水,甚至还有斑斑的血迹,可脸上挂着的却是如出一辙的笑容。
“老大,合作愉快。”师然举起拳头,乐得龇牙咧嘴的。
苏池也是一脸轻松,拳头与之相碰,“合作愉快。”
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老站在院子里,李强在他身后撑起一把黑色的大伞。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是怎么回事?”他一手杵着龙头拐杖,一手指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怒不可遏的吼道。
出动了大批人力,居然还能让人从他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要是传言出去,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马上给我接交通局,封锁海陆空三路!我要把他们逼死在京都!”苏老暴怒,如果让苏池逃离,这只已经长大的雏鹰,只怕真的要趁势而起了。
师然歪歪斜斜的靠着座椅,衣服褪下,露出被子弹打穿的胳膊,伤口血流不止,苏池坐在他对面脸色阴沉。
一名穿着军装的军人,拿着短刀和钳子,将一条干毛巾递给师然:“头儿,你咬住这个。”
师然双目圆瞪:“老子吃过的枪子还少?直接挖!”
他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白脸,还需要咬住毛巾来忍痛?
苏池蓦地一笑,身体因肌肉松弛剂的药效,还没有彻底恢复,眉宇间透着几分病色:“忍不住别逞强,就算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这里没人会笑话你的。”
“嘿!老大,你是在说你自己吗?这次被那老头暗算的滋味怎么样?”师然大咧咧的笑道,战友之间,没有那些个歪歪肠子,他们的交情是在生死间建立起来的,怎会因为几句玩笑话生分?
苏池眸光一冷,艰难的抬起手,五指微微弯了弯,他还能够感觉到那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还能感觉到那种受制于人的耻辱!“那滋味,我终身难忘。”
“哈哈哈哈。”师然大笑几声,军人利落的用短刀将他胳膊上的皮肉掀开,冰冷的钳子陷入他皮开肉绽的伤口中,师然冷嘶一声,脸上的笑因痛苦,而狰狞。
苏池被他那副似笑似哭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该!你不是喜欢得瑟吗?这就叫做死要面子活受罪。”
师然痛得浑身的肌肉紧绷,额上有一层冷汗悄声渗出。
等到那枚子弹从肉里移除,伤口被针线缝合好,缠上纱布,他们已经到达了码头上方,飞行员一边用无线电与莫宇保持联系,一边回头对两人道:“已经看到潜水艇了,现在降落吗?”
“废话!难道你还想等到那帮人闻到味道追上来?”师然粗鲁的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大骂道。
飞行员讪讪一笑,直升机在码头最空旷的地方降落,前行数十米,正好停在码头的石梯处,莫宇一身黑色的长款风衣,披着雨衣,站立在狂风暴雨中,见到从机舱中走出来的苏池时,他心里猛地一跳,欣喜的迎了上去,给了苏池一个大大的拥抱:“老大!总算找到你了。”
他的话里带着浓浓的喜悦,兄弟俩短暂的相拥后,带着人手登上潜水艇。
“准备下潜。”莫宇朝着船长一声命令,领着苏池和师然走到潜水艇后方的休息室,又将同行而来的医生叫了过来:“你给老大看看。”
他可没忽视苏池那一脸憔悴、羸弱的模样。
看上去,这几天他没少受折磨。
医生仔细的为苏池检查后,连称他身体看上去并无严重外伤,需要回到A城抽血。
“这样子还叫没什么大碍?”一向冷静的莫宇,此刻情绪略微失控,他冲着医生怒斥道。
医生被骂得双腿发软,这屋子里的三人,哪个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他就一普普通通的小市民,哪里敢随意得罪?
眼见医生都快被骂哭了,苏池心有不忍,靠着床头的枕头,轻笑道:“只是被注射了几天的镇定剂和肌肉松弛剂而已。”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清楚,那种被人戏耍于鼓掌,被人牵制,被人软禁的感觉,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莫宇闻言顿时暴怒:“那老头儿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给你注射这些东西?”
苏池摇头失笑,可转瞬,他又正色起来,眸光犀利的看向莫宇,紧张的问道:“晴天,这几天还好吗?”
莫宇和师然骤然变脸,两人都是一副愁云惨淡的表情。
苏池的心蓦地沉了,难道她发生了什么意外?身体不由地从枕头上直起,他略显苍白的脸庞如刀削般冷硬,“她还好吗?”
一字一字皆是重音,连苏池自己也未发现,他的声线竟在微微颤抖。
似不安,似害怕,又似自欺欺人。
☆、找
莫宇和师然对视一眼。
【你说】
【你来说吧!】
【你说】
将两人的眉来目去收入眼底,苏池心头不祥的预感愈发深了,他的手在床被上抓出几道褶皱,剑眉冷峭,郁黑的眸子似凝聚了一层冰霜,冰霜下波涛汹涌,他低喝一声:“说!”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莫宇一闭眼,干脆利落的吼道:“嫂子在你失踪当晚不见了!”
“什么?”一声嘶哑的怒吼,从苏池的喉咙里吐出,他脸颊狰狞,犹如吃人的猛兽,眸子充满血丝,杀气腾腾的瞪着莫宇:“你再说一遍!”
莫宇心头一颤,上前握住苏池因用力而渗出血的手掌,一根一根将他的手指掰开,低低道:“老大,你冷静的听我说。”
“说!”几乎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个字,带着细微的颤抖。
师然不忍的垂下头,窄小的休闲室内,气氛被渲染得凝重、紧张。
莫宇看着苏池,对上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眸子,心微抽,“嫂子在你失踪的当晚,在酒吧被警察带走了。”
“然后?”苏池冷然问道,“别让我一遍一遍的问!她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莫宇挫败的道,以四少的实力竟找不到一个江晴天,他对不起老大,“老大,抱歉。”
“抱歉?”苏池冷冷的扬起嘴角,挥手打开了莫宇的手掌,峻拔的身体从床上缓慢的站了起来,“警察局找不到人?”
莫宇似受到打击般肩头耸嗒,头顶来自苏池的压力犹如实质,阴影从上而下将他笼罩,莫宇心头一颤,苦笑着摇头道:“二哥当晚就去了警局,李民带着嫂子失踪了,我们翻遍了A城,却连嫂子一根头发也找不到。”他顿了顿,狼狈的抬头,神色惨淡:“老大,对不起。”
“对不起?”苏池呢喃一声,忽地仰头大笑,笑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他的拳头在身侧握得咯咯作响,牙根紧咬,口腔里甚至感觉到了一抹粘稠的血腥味,抱歉?他们有什么好抱歉的!是他,是他自己没有保护好他的女人!
强忍住心底难以呼吸的痛,他艰难的开口,每一个字都混杂了泪与血,“是我的错……是我太大意……是我……”
近乎崩溃的呢喃,语到最后已不成呛,似野兽在泣血,哽咽声支离破碎的从他的唇中泄了出来。
双腿一软,他颓败的跌坐在床上,温厚的手掌覆盖着整张脸,只唇角紧抿、颤抖。
莫宇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池,他的心大力一抽,蹲了下来,急急道:“老大!只是暂时没找到,二哥已经绑了李民的家人,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嫂子的!一定会!”
别这样,别这样啊。
他是苏池,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的支柱。
别露出这种悲怆得像是失去灵魂一样的表情啊。
莫宇说着,眼眶倏地红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许久,苏池才放下手,他的脸冷得似冰,剑眉郁黑,眸子似一潭死水般古井无波,“查到是谁劫走了她吗?”
莫宇愣了愣,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下苏池的脸色,才幽幽的说道:“我们怀疑是简家。”
老大刚被苏友伟派人绑走,嫂子就紧接着失踪?如果说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巧了。
能瞒天过海逃过他们的耳目,除了苏家、简家,不做他想,更何况,为了嫂子,老大曾公然羞辱简爱,甚至二哥开枪打穿了她的手腕,以简老护犊的作风,一定会讨回来。
且绑回了老大,苏老理应不该对嫂子出手,这么想,能够做到此事的,也只有简家!
只有他们!才会如此痛恨晴天,只有他们,才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从四少的地盘掳走!
“确定吗?”苏池轻飘飘的反问了一句,似呢喃,只是与他的话截然相反的,却是他那双被仇恨、愤怒占据的黑眸,似要毁天灭地的怒火,熊熊燃烧着,身体微弯,手肘搁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托着下颌。
莫宇被他这看似平静的表情怔住了,他悄声吞了下口水,老大好恐怖!那种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平静,让他一阵胆颤心惊,“百……百分之七十的把握。”
“很好,超过一半足够了。”苏池倏地一笑,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高硕的身体直直立了起来,在海底潜行的潜水艇,四周是深蓝近黑的海水,不见点光,苏池走到休息室的钢化玻璃上,凝目看着外面漆黑的空间,嘴角微微上扬出冷冽的弧度:“掉头,直接去简家!”
“老大!”莫宇和师然齐齐惊呼,现在再返回京都,不是找死吗?更何况,刚从苏家逃出来,又去简家?要不要这么赶?
“老大,我们并没有证据证明是简家干的,更何况,你现在的身体……”莫宇急急说道,他可不想让苏池刚出虎穴,又入狼窟。
简家啊!那可是与苏家驰名的前首长的住宅,是想去就能去的?就算去了,简家的防卫绝不会不苏家低!到时候他们要怎么撤退?
“是啊是啊,老大我们从长计议,就算要去,也不急于现在。”师然鲜少的说出了睿智的话,就连一向热衷于战斗的他,也不支持苏池的决定。
苏池倏地回神,一字一字狠狠的道:“我说,掉头!”
霸道!强硬!
莫宇揉了揉眉心,只能缴械投降:“好好好,我马上让人掉头。”
潜水艇在大海深处迅速上浮,他们已经快驶出京都的范围。
“还剩多少枪支弹药?”苏池侧目看向师然,问道。
“呃,”师然哑然,脑子里算了算,才说出了一个大概数字:“子弹应该还剩五百多发,自动步枪、冲锋枪、突击步枪、狙击枪五十多把,如果调回直升机,算上导弹,火力充足。”
他几乎把北方军区小半个军火库都搬移过来,就是为了预防和苏家交火弹药短缺。
只是现在,没想到在苏家用不上,却要用在简家上面。
“把枪支全部弄到房间里来,还有催泪弹、闪光弹以及手雷。”苏池点了点头,冷声命令道。
部队里尾随而来的军人扛着装满军火的木箱子,在房间里进进出出,这些东西都是从他们身上卸下来的,冷硬的黑色枪身,在昏暗的灯光下,带着肃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