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池动了动胳膊,又将医生叫了进来:“给我注射一针兴奋剂”
“老大!”莫宇失声惊呼。
“我有分寸。”苏池强硬的打断了莫宇,丝毫不听他们的劝告,让医生为他注入了大分量的兴奋剂,直到身体里那股力不从心的感觉逐渐消失,一股新的力量在他的血液中澎湃冲撞!
因亢奋,苏池浑身的肌肉正在颤动,他摊开手掌,猛地握紧。
钢化的玻璃外,海水由深变浅,已经上浮到海下不足十五米的地方,阳光从海面上照射下来,光线斑驳。
“师然,你挑五个人跟我去简家,老四,你一起来,帮我破了他们的警报系统。”苏池下达着行动的指令,披上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整个人如同黑暗中蛰伏的豹子!双眼充血,面露肃杀。
当潜水艇重新返回码头,苏池跃下甲板,早已收到莫宇命令的直升机再一次从空中折返,乘坐飞机,一行八人,前往了位于京都南边,一栋深山里的城堡。
那里是简家的住所!
当直升机进入城堡五百米内,莫宇迅速的开始侵入简家的警报系统,破掉防火墙,病毒直接入侵主服务器,简家所有的红外线监控在一秒后全部瘫痪。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直升机呼呼的闪着螺旋桨,机枪如陨石般轰轰落下。
硝烟味夹杂着惨绝人寰的尖叫声,连这大地似也在这弹火中颤动。
苏池嘴角微微扬起,将手里的望远镜放下,侧身对着飞行员命令道:“降落!”
直升机在一片灰色的浓雾中突入,降落在城堡外空旷得像个大校场的空地上,螺旋桨呼呼的卷起宛如飓风的气流。
机舱门大开,一道铁板哐当一声搭在地面,形成一个微微倾斜的斜坡,苏池一身黑衣,面色冷峻,一手扛着盘带式重火力冲锋枪,黑色的筒靴,在铁板上每行一步,都发出钝钝的声音,仿佛死神降临。
简家乱成一团,近四十名保镖从城堡里蜂拥而出,个个手持枪械,成三排站立在大门口,戒备的对准苏池等人。
城堡内烟雾缭绕,腾升而起的灰色浓烟,更为此时此刻的情景增添了几分肃杀与凝重。
“苏池!”简老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怒不可遏的高喝!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似要将苏池生吞活剐了。
苏池咔擦一声,将冲锋枪的保险拉开,单手举起,冷声质问道:“晴天在哪儿?”
劲风刮过他冷峭的面颊,黑色的风衣在风中扑扑作响。
简老眸光一沉,冷哼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现在就要以私自动用武器,私闯民宅,故意伤人的罪名,将你移交法办……”
【呼——】
细碎的破空之音迎面而来。
【轰!】
紧接着,简老身后大门内的城堡,火光冲天而起,泥土被炸飞,草坪被轰出深坑,大地龟裂。
简老身边的保镖第一时间将他扑到,护在身下,从大门内轰飞出来的碎渣、土块,簌簌的落下,他的腿,被一块石头砸得鲜血淋淋,小腿上肉沫成酱,白骨从血肉中凸了出来。
“哎呀,不好意思,我手抖了一下。”师然无赖的摊了摊手,张狂的笑道。
“我在问一次,晴天究竟在哪儿?”苏池心底的怒火已不可遏止,他托着枪,直直对准简老的脑袋,怒声问道!
师然嘿嘿一笑,抱着气死不人不偿命的原则,落井下石:“我说简老啊,你就老老实实把嫂子的下落说出来吧!要不然,这一回,我可不敢保证这手雷是会掉到里面去呢,还是会掉到你的脚下。”他拿出一个手雷,笑得花枝招展。
话音刚落,四十多个枪口卡擦卡擦直直的对准他们。
苏池身旁的五名军人,同时抬枪。
两帮人马隔着不足五米的距离对持!
“我说了我不知道。”简老在保镖的搀扶下站起来,眸光愤恨的瞪着苏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举动究竟……”
【砰!】
“啊……”简老惨叫一声,大腿被子弹彻底打穿,血如泉涌!
苏池放下手里的冲锋枪,朝两侧打了个眼色,瞬间催泪弹的咕噜噜滚落到众保镖脚下,浓雾顿起。
五名军人扛着重火力冲锋枪,杀入雾中,枪声震耳欲聋!
“老大!我也上了!”师然兴奋得不能自已,两颗手雷轰轰的往前一扔,火光趁势而起,宛如一条挥舞着爪牙的火龙!
鲜血在地上凝聚成一条条细碎微小的水流,粘稠的血腥味在空气中久久不散,浓雾渐散后,师然等人都是一身浴血,宛如从血浆里爬出来的血人,地上残肢断骇,被火药炸成碎片的尸骸,散发着浓郁的腥味。
一方是北方军区特种部队战斗力最强的小队,一方是早已远离部队,鲜少与人交战的保镖。
苏池这方虽有伤者,却无人死亡,反观人数庞大的简家,除却刻意被留了一条命的简老,无一生还。
简老一条腿横在地面,浑身占满了不知道多少人喷溅出来的鲜血,他惊骇的看着这一地的狼藉,身体哆嗦着。
苏池扛着枪一步一步走上前,巨大的压迫感,从上至下将简老笼罩,后脑勺被一个冷硬的东西对准,冰冷无情的嗓音,合着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传入他的耳膜。
“你若再不说!我今天就灭了简家!”
☆、抵达
风凌厉的刮过简老的面颊,那些喷溅在他脸上的血渍失去了温度,冰凉、干涸,他蓦地握紧拳头,极力克制着因害怕微微颤抖的身体。
胸腔里的情绪复杂,羞辱!愤怒!还有对死亡的恐惧。
风光一生的他,早已习惯了被人推崇和尊敬,可苏池,一个连毛也没长齐的人,竟敢拿枪对着他?
简老的脸扭曲着,他咬牙道:“有种你就开枪!”
灭了简家?哼,可能吗?
苏池神色冷漠,食指扣上扳机,咔擦一声低不可闻的碎响,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入简老的耳中。
“等等!”他失声惊吼。
“想说了吗?”苏池弯起嘴角,温柔的笑了,恶趣味的用枪口摩擦着简老的白发,每一次摩擦,简老的身体都会不自觉的痉挛、抽搐!
那股冰冷的触感,顺着他的头皮,钻入他的血液!
死亡似就在眼前,即使是简老这一刻也真的害怕了。
该死的!这个野种是认真的!他真的会开枪。
简老脸色骤然变了几变,正当他想要开口时,简爱的身影赫然从城堡中走了出来,她妩媚的长发在空中飘舞,因奔跑,胸前的波涛更是上下起伏。
本来在直升机对城堡开始狂轰乱炸时,她就想跟出来看看,却被简老强行留在房间里,只能在阳台上,将这血淋淋的一场枪战看在眼中。
硝烟四起,枪声如浪涛般此起彼伏,她害怕得痛哭流涕,她从不知道苏池竟是这般心狠手辣的男人!
可当她见到简老被苏池制服住,哪里还坐得住?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下楼,妖冶的脸颊清泪滚滚,她快步跑到苏池身边,眸光复杂,惊恐、愤怒,还有几分祈求。
“苏池!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她指着地上的死尸,尖叫质问道,“就算爷爷今天对你说话过分了一点,可你有必要这么残忍吗?我们简家到底得罪你什么了?”
苏池冷哼一声,看也不看旁边大呼小叫的简爱,冲着地上的简老说道:“她究竟在哪儿?”
他的耐心有限,只要一想到晴天被人掳走,他就愤怒得想一枪崩了这个老头!
“苏池!”简爱怒不可遏,分贝又提高了不少,他究竟想怎么样?杀了这么多人还不够,真的要杀掉她的爷爷吗?
师然扛着枪,连蹦带跳的跃过地上的尸体,溜到简爱身边,一个手刀就把她给劈晕了,他出手极快,简爱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噗通一声,软绵绵的倒在了血泊中。
“小爱——”简老惊得想要从地上站起来,苏池一脚踹在他被子弹打中的小腿上,将他整个人踢翻,居高临下的说道:“晴天在哪儿?”
师然嘿嘿一笑,悠闲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对这遍地的尸山血海视而不见,点燃夹在嘴里吞云吐雾。
简老气得发抖,他从没被人如此对待过,这让一向火爆的他,怎么受得了?身体狼狈的倒在地上,他那双犀利的眸子里,淌满了赤,裸,裸的恨意!
他发誓,千万不要让他有活命的机会,要不然,他绝对要亲手杀了这个野种!
一定!
耻辱!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苏池轻哼一声,眸光流转,他倏地收回了枪,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一步一步朝着地上晕倒的简爱走去。
简老心头一惊,“你要干什么?苏池!我警告你别动她!”
蓦地,简老脑子里响起了方才苏池的话:“我今天就灭了简家。”
难道他真的要……
不行!小爱绝对不能有事。
简老用双手在地上爬行,苏池走得极缓,他很容易就追上,被鲜血染满的手,揪住苏池的裤脚,他用着近乎祈求的语气说道:“别碰她!我告诉你!我他妈的告诉你!”
简爱,那是他的小棉袄,是他最自豪最宠溺的孙女啊,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事,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苏池脚步一顿,他低下头,嘲弄的笑了。
那笑宛如一把刀,将简老一身的骄傲砍碎,将他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
简老闭上眼,脸颊剧烈抖动,“她在三十六区。”
苏池脸色豁然一变,师然瞬间仿佛感觉到一股冷气,从他的心底钻了出来,那双深邃郁黑的眸子,冰雪般冻人。
“三十六区?恩?”苏池轻轻呢喃一句。
“是!三十六区!我已经告诉你了,你滚!”简老失控的大吼道,可对上那双冰冷得毫无人气的黑眸时,他的心竟打了个哆嗦。
【咔擦】
冲锋枪的保险栓再次拉开,苏池双手举着枪身,眸光嗜血,枪口正对简老的眉心。
他居然敢……居然敢把自己的宝贝送到那个地方!
毁天灭地的怒火,让苏池再也无法冷静,就在他的食指扣上扳机,刚要按下时,莫宇的声音却从无线耳麦里传了出来。
“老大!快撤!国防部的人来了!”一直待在直升机里,拿着望远镜注意着四周的莫宇,第一时间发现了山脚下往上行驶的国防部的防弹车。
来人似乎还不少。
师然也听到了他的话,一把将香烟掐灭,烟头丢在口袋里,上前按住苏池托着枪的手:“老大,现在不能杀他。”
现在杀了简老,苏池的罪那可就大发了,就算是苏友伟只怕也护不住他。
苏池倏地一笑,就在简老一颗心放松下来时,突然一声枪响。
“啊——”他吃痛的捂着肩膀倒在地上痛苦嚎叫!
“这只是利息,”苏池放下枪,冷漠的说道:“若晴天受到任何伤害,我定要让你简家鸡犬不宁!”
话似从他的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恨恨的说完,苏池带着师然转身就走,他冰冷的背影清晰的刻在简老的眸底。
苏池!你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完了!
他要杀了这个野种!杀了他!
直升机在简老仇恨的视线中离开,小雨连绵,城堡内外一片狼藉。
三十六区。
监控室,一群穿着制服的狱警正指着监控器里的画面交头接耳。
“哎哟,被她躲开了。”
“这女人真能跑,肩膀里边还留着子弹呢,居然速度这么快。”
“哈哈哈,小霸王,你怎么不想想换做是你,屁股后边跟着一群警犬,你能跑不快吗?”
……
调侃、玩笑、随意,他们丝毫未将监视器里画面放在眼中,就像是在看一场猴戏。
桌上摆放着罐装啤酒,以及花生、卤菜,悠闲的吃着,时不时对画面里的最新情况进行点评。
晴天在擂台上活生生咬死了一名狱警,她的下场是被丢到这个密封的房间,面对的是一群虎视眈眈,留着哈喇子的狼狗!
浑身血迹斑斑,肩头两天前被子弹打穿的旧伤未愈,身上又增新的伤口,胳膊、小腿,甚至是前胸,都被警犬咬下了皮肉,看上去宛如一个血人,她原本蓬松的短发,被鲜血浸湿,凝固在头皮上,衣衫在拼命逃跑的过程中被警犬咬碎,只有最基本的内衣还留在身上。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拼命的跑,不敢回头,不敢停下。
两天了,她被扔到这里,面对这群警犬已经足足有两天!最开始她嘶吼着救命,呐喊着求那些人开门放她出去,甚至不惜用拳头猛砸冰冷的铁门,沉重的铁门上,有无数的血手印,一道一道的血渍,顺着门往地板上滑下。
这间房间,足有一百多平,四周全是反光玻璃,连地面和天花板也是,刺目的玻璃镜片,将她的痛苦、绝望、狼狈一一展现出来,如果不是那股刻骨的恨意支撑,晴天恐怕早就疯了!
汗水混杂着鲜血落在明亮的地上,身后狗群的奔跑声以及那吵杂而又密集的叫声,一浪一浪紧逼着晴天,她的神经绷紧成了一条线,双腿早已没有了知觉,只是不停的重复着跑的动作。
一只警犬往前一扑,呼啸的破空之声传来,晴天立即提速,她不敢停下,更不能躲开,只要稍有停顿,这些警犬就会将她撕成碎片!
【噗】
利爪划破皮肉,几道血痕伴随着血花四溅,晴天的后背已是血肉模糊,温热的液体滴答滴答落在地面上,晴天脚下一个踉跄,却在下一秒吃力的调整身体的平衡。
不能倒!
绝对不能倒!
她咬着牙,嘴里一股腥味弥漫开来,身体只略微晃了晃,继续逃命!
“哎!”监控室内一片遗憾的长吁短叹。
被叫做小霸王的狱警拿起啤酒,咕噜噜喝了两口,道:“这娘们体力还真好,都两天了,居然还留着一口气。”
“再关她几天,这种女人越坚韧,越有骨气,玩儿起来才带劲嘛。”另一个狱警满不在乎的笑道。
在他们看来晴天所受到的折磨,不过是一场用来娱乐他们的游戏。
如此而已。
三十六区万米外,一辆军绿色直升机正疾速朝这儿驶来。
“老大,快到地方了。”师然严肃的坐在机座上,一边用手帕擦着一把盘带式步枪,一边说道。
苏池闭着眼躺在机座上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是那刀削般的脸廓,却透着一股子戾气!
莫宇正在用电脑秘密潜入情报局,寻找三十六区的全部资料:“查到了!”
他眸光一亮,迅速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特殊监狱三十六区,设立于五十年前,关押着国内劣迹斑斑的重大罪犯,狱警由特殊部队培养,人数八十二人,防守严密……”
“八十二人?”师然冷嘶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他们来的匆忙,一共才八个人,这……这要怎么弄?
他惊疑不定的看向苏池,“老大,我们秘密潜入吗?”
直接杠上,他们的胜算真心不高。
一抹清冷、嗜血的笑,爬上苏池的脸,“你觉得可能吗?”
秘密潜入?一座守卫森严的监狱,大到无法想像,要怎么样才能找到晴天?
在他找人的时候,说不定她正在受苦!
苏池一秒钟也等不了,他刷地睁开眼,眸子因兴奋剂的药效充着血,宛如狠绝的饿狼般:“对准出入口,直接给我发射导弹!”
☆、相见
军用直升机盘旋在三十六区上空,夜色清冷,只一轮弯月如钩悬挂在夜幕之上,凉风徐徐,三十六区四周杂草丛生,树木枯黄,弥漫着一股萧条的氛围。
巡视灯在了望角上来回扫视,刺目的灯光成为了这夜最璀璨的指明灯,苏池脱掉染血的衣衫,换上一身深色西服,在衬衫里面更是穿了件防弹背心,以防万一。
师然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擦着枪杆,这可是他的老伙计。
“头儿,三十六区到了。”飞行员带着防护镜,从战斗显示系统的显示器上,整个三十六区都被显示在上面,小小的模拟图,用红色的记号显目的标志出来。
“轰掉大门。”苏池眸光冷冽,薄唇微翘,他从座舱中来到机长室,冷眼看着显示屏上三十六区的模型图。
就是这地方,他的爱人就被关在这地方!
“Yes,Sir!”飞行员正儿八经的行了个军礼,话答得铿锵有力,手指极快的在显示屏上调动,机翼下方导弹充填装置正式开启!整个显示屏成红色,一条进程数据框,正迅速的灌满。
苏池趴在机长座位上,眸光冷峭的注视着下方静静立在夜幕中的建筑,“哼!这种地方。”
“老大,你别急,我们一定能救出嫂子。”莫宇见苏池情绪一直反复不定,似是癫狂,料想兴奋剂的剂量只怕用多了,导致他现在异常愤怒。
那刻骨的冷意,连莫宇也抵挡不住。
【叮】
控制系统发出填充完成的字幕,飞行员立即转头,苏池蓦地勾唇一笑,俯身在发射键上轻轻一按。
机舱轻微的晃动了一下,一枚导弹带着巨大的气流笔直的朝下飞射而去!
【轰!】
火光冲天而起,警报声不绝于耳,夹杂着人惊恐的尖叫,在这冷清的夜空下,宛如生命最后的绝美!
火势滔天,大火咔擦咔擦将那空旷的校场淹没,树木接二连三的轰然倒地,硝烟在空气中蔓延,狱警们纷纷出动,密密麻麻的人站在走廊上,惊悚的看着这突然冲起的火龙。
“快!拿灭火器!”监狱长高声尖叫道,“将监狱里的犯人全部带到安全地方,剩下的人迅速灭火!”
“老大,要降落吗?”师然咔擦一声将冲锋枪的保险栓拉开,杀气腾腾的问道。
苏池冷漠的看着下方众人拿着灭火器手忙脚乱的企图扑灭火势,薄唇微翘,“准备降落。”
“Ok!”飞行员立即将直升机飞行模式改成降落,螺旋桨旋转的速度开始减缓,在三十六区正门后,是另一个空旷的操场,这里是平时犯人们出操的地方,当直升机稳稳的降落下,才有人发现了他们!
被莫宇破解掉的雷达探测器,根本没有探测到直升机何时潜入,又是何时对这里发生攻击,机舱的门吱嘎一声大开,三名身穿防弹衣的军人立即跑了下去,威风凛凛的守在机舱两侧,似三座石膏像,一股肃杀之气在空间里弥漫开来。
杂乱的脚步声从前方由远及近传来,苏池危险的眯起眼,深色的外套与这夜色融为一体,仿佛黑暗的王者,他稳步走下飞机,身旁跟着凶神恶煞的师然,以及一脸严肃的莫宇,远处隐隐还能够看见被大火染得通红的天空,火花四溅,爆炸声震耳欲聋!
“你们是什么人?”监狱长凝重的问道,身上的佩枪已然握在手中,身边的狱警个个眉目不善,手持枪械,与苏池等人对持!
“我是北方军区师然!”师然高喝一声,众人倒抽一口冷气,北方特种部队师然,这个名字只要是军人谁不曾听说过?当年跟着苏池执行最机密的任务,一次又一次出入敌国,性格火爆,杀人如麻,这尊杀神怎么来了?
监狱长脸色突变,可他的视线却只在师然身上匆匆一瞥,定眼看着明显是主事人的苏池,这个一身黑衣冷峻如雪的男人,好生眼熟,似在哪里见过!能够让师然屈居第二,甘愿做他的陪衬,这男人的身份……
监狱长越想额上的冷汗冒得越快,他紧张地结结巴巴的说道:“敢问……您是?”
您!他已在不知不觉中对苏池产生了一股敬畏。
莫宇轻笑一声,“我们老大的名字也是你一个区区监狱长能够问的?”
“嘶——”四周抽气声此起彼伏,这些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说话的口气竟如此之大!
监狱长心中微怒,他在这地方坐地为王,可以说是个土皇帝,三十六区就是他的领土!可他却没想到,今天竟会被人当面呛声!
“请问……”
“我是苏池。”一道清冷的嗓音,笔直的在监狱长的耳畔炸响,惊得他后半句话彻底消失在唇齿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苏池……
苏池!!
曾经以一己之力,灭掉恐怖组织一个基地的杀神!特种部队最顶尖的小队队长,一个打破军队所有记录,被彻底神化的男人!
去除掉他的丰功伟绩不谈,便是苏这个姓,就足够让他独领风【骚】。
监狱长脸上的肌肉因恐惧剧烈颤抖着,他讪讪笑了笑,急忙道:“不知道苏少今天来是为了?”
苏池眸底冷光乍现,他轻哼一声,眉梢冷峭:“江晴天!”
“喝——”监狱长心跳刹那间漏了半拍,天!他居然是为了江晴天而来!
当初简老吩咐他,有一个不长眼的女人得罪了简家,让他帮忙看管,教育,监狱长原以为是个微不足道的角色,却没想到今日竟引来了苏池!
他脸上的血色倏地退得一干二净,冷汗唰唰直冒:“这……这……”
“不带我去见见她吗?”苏池温和的笑了,只是那笑却透着刺骨的冷:“她可是我定下的妻子啊。”
【轰!】
如果说方才监狱长还有犹豫,害怕因此得罪简家,那么现在,当听到江晴天的身份,他只觉得脖子上的脑袋已经开始不结实了!
身体哆嗦着,似在害怕。
苏池眸光一沉,大步上前,一把提起监狱长的衣领。
一众狱警立即抬枪,枪口齐刷刷对准苏池,似下一秒就要将他射成马蜂窝,师然和三个军人,同时扛起枪,重火力盘带式冲锋枪,比起他们手中的半自动步枪,那威力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带我去!”苏池冷声低喝!监狱长被他拽得呼吸不顺,双腿凌空挣扎着,双眼开始翻白。
“老大,手下留情!你还要靠他找到嫂子呢。”莫宇急忙出声,他可不想苏池在盛怒之下真的宰了这监狱长。
苏池眸光一凝,松开手,监狱长狼狈的跌坐在地上,捂着喉咙干咳!
“带我去!”他冷漠的嗓音再度响起,监狱长重重点头,只恨不得把脑袋给点断。
一众狱警分散成两边,留出一条道,供他们通过,小霸王等人个个面无血色,惊恐的对视着。
天啊,要是被苏少知道他们对那个女人所做的事……
想想传闻中苏少的手段,众人吓得双腿发软,只恨不得一切能重来,他们定不会再欺负那个女人!
顺着一条幽森的走廊直走到底,再右拐下到地下室,便见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上方是透明的玻璃,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刺目的白色灯光,苏池耳廓微微一动,他神色大变!一把夺过身旁师然手中的冲锋枪,对准铁门的大锁砰砰砰连开十多枪,硝烟味在这寂静、森幽的走廊中久久不散。
浓烟过去,那门轻轻开启一条缝,狗吠声清楚无比的传入众人耳中。
莫宇、师然以及监狱长纷纷变脸,只是前两人是一脸肃杀,后一个则是险些昏厥!
那帮该死的糊涂蛋!居然瞒着他把江晴天和警犬关在一起?
监狱长原本以为狱警们只不过是关了晴天幽闭,却没想到,竟是这种惨绝人寰的暴行!
苏池一言不发,一身冷冽走进了屋子,抬起枪,对准那一群警犬轰轰轰一顿炮轰。
地上血迹斑斑,衣衫的碎料凌乱的静躺着,四周的玻璃镜上,那骇人的血手印似在向他无声的指责。
为什么你来得这么晚。
为什么你不早点来。
为什么你要让我受到这样的罪?
苏池眸光悲拗,那些刺目的血红色,宛如一把把钢刀,一根根钢针,在他的五脏六腑里一顿搅动,将他的血肉搅成碎渣!
心中大痛!
他的手紧握着,掌心有血珠滴答滴答溅到地上,莫宇一看他情绪不对,立即上前,指着房间里角落中,那眸光空洞的,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女人冲苏池道:“老大!先去看看嫂子!”
苏池身体一颤,他发红的眸子顺着莫宇的手指向角落看去,只一眼,胸口像是被大锤蓦地锤中,呼吸一滞。
他最宝贝的人啊,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副狼狈的模样?
他最爱的人啊,为什么这一刻会像破碎的娃娃一样?
脚艰难的向前迈进,沉重、悲怆的脚步声在死一般沉寂的房间内回荡。
可那蜷缩在角落的人,却始终低垂着头,身影冷漠,冰冷,不曾看过他一眼。
“晴天……”低不可闻的呼唤,带着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他的眼眶红成了一片,蹲下身,看着她。
那蜷缩的人儿蓦地动了,她缓缓的抬起头,一张血迹斑斑的脸颊上,是被动物抓过、撕咬过的无数伤痕,深深浅浅的,往外冒着血,她的十指紧紧的扣着胳膊,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那双曾经熠熠生辉的黑眸,只剩下一片颓败、死寂。
苏池心头大痛,他紧咬着牙根,口中一股腥味迅速漫开。
莫宇不忍的撇开头,连师然也是一副怜悯、悲伤的神色。
他们都在难过,晴天郁黑的眸子轻轻的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苏池的身上,干裂的嘴唇微微上扬,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却让她满脸的伤疤都丑陋的扭曲起来。
“你来做什么?”她吐气若兰,满不在乎的问道。
☆、不要开玩笑
晴天曾经疯狂的思念着苏池,在监区的冰冷木板床上,她把自己抱成一团,蜷缩着,如同被丢弃的小兽。
你在哪里?
为什么不来救我?
你知不知道我在地狱啊!
为什么不来?
为什么你还不来!!
从刺骨的眷恋、祈求,到最后的歇斯底里,心像是被撕裂一般的痛。
可当她流产的那一天,思念他的念头再也没有想起过。
因为啊,她再怎么呼喊,再怎么求救,他也听不到。
她认命了。
“你来做什么?”她冷漠的问着,没有获救的欣喜,没有见到爱人的激动,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冷。
就好似她从来没有想要见到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来救她。
苏池说不出这一刻的心情究竟是什么,几分的痛,几分的酸,几分的心疼,复杂的情绪在他的胸前里如同无数条丝线交织成一团,他嘴角抽动几下,抬起手,想要拨开晴天额上被鲜血凝固的黑发。
她却像是受惊的小兽,猛地往后一缩,背紧贴在冰冷的镜面上,冷冷的盯着他,眸中掠过隐晦的恨。
她恨他?
苏池的心大力一抽,素来清冷的黑眸漫上一层水色,他艰难的扯着嘴角,凄凄的道:“晴天……我们回家。”
回家?
睫毛微微颤抖,晴天抚了抚脸上坑坑洼洼的伤口,指尖染上新鲜的血珠。
她可以离开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却没有一丁点的喜悦?
明明她不止一次想要逃离这个人间地狱,可为什么这一刻,她却迟疑了?
“嫂子,你听老大的,和他回去吧。”莫宇故作轻松的笑道,只字不问晴天在这里究竟受到了什么折磨。
回家,晴天心底喃喃着这两个字,残破的身体摇摇晃晃的靠着镜子站了起来,双腿发虚,苏池急忙伸出手想要搀扶她。
“别碰我!”她失声尖叫,啪地拍开了他的手,“不要碰我。”
苏池一愣,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他眸光深沉,眼中雾气渐浓,晶莹的水花溢在他的眼底,“你在说什么啊……晴天……我来接你回家……我们一起回家……”
晴天眸子一颤,却只垂头不语,脸上一片冷冽。
“晴天!”苏池近乎哽咽的唤着,她的沉默,让他的心阵阵绞痛!
“老大,我先带嫂子出去,”莫宇一把拽住苏池因激动微颤的胳膊,示意他不要逼晴天。
嫂子一定吃了不少苦头,这时候万万不能给她施压。
“嫂子,我先带你出去,好吗?直升机就在外面。”莫宇温和的笑着,脸上一片真诚。
晴天漠然点头,只是同样拒绝了莫宇的搀扶,撑着破败的身体,一步一踉跄,摇摇晃晃的往外走,经过苏池身前时,她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未曾扫过他。
如一阵风,一步一步走出他的视线。
苏池心头大痛!拳头被握得咯咯作响,他死咬着牙根,定定的看着她冷漠的背影渐行渐远。
窄小的空间气氛沉重。
只有他愈发急促的呼吸被无限放大,似野兽粗狂的喘气声,压抑着痛苦、心疼、愤怒。
师然扛着枪,沉默的走到苏池身边,安慰的拍着他的肩膀。
监狱长早已被房间里的一地狼藉,以及这沉重的气氛吓破了胆,双腿不住的颤抖着,冷汗直冒。
“啊——”苏池骤然大吼,一拳砸向镜面,镜子咔擦咔擦碎了一地,玻璃渣插在他的指骨上,鲜血淋漓。
师然吓了一跳,“老大!你在做什么?”
苏池看也没有看师然,稳步走向监狱长,峻拔的身高,拳头滴答滴答往下掉着血,那钝钝的脚步声如同阎王爷的催命符,监狱长只觉得一股窒息感迎面扑来,他双腿一哆嗦,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惊恐道:“苏……苏少……”
【砰!】
苏池利落的扒开外套,拔枪、开枪,子弹贯穿监狱长的眉心,他的眼瞪得犹如铜铃,竟连呼救的时间也被剥夺,失去了生机。
师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苏池拿着枪走出了房间。
糟了!
他心头一惊,赶紧追了上去。
苏池疯了,或者说怒了!
他冲出房间,穿过漆黑的走廊,见人就杀,所到之处,尸山血海一地,宛如煞神!
莫宇陪着晴天上了直升机,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道:“嫂子,我找东西给你简单包扎一下。”
晴天木然点头,她侧过头,看着窗外,整个三十六区被大火吞噬着,火光冲天,无数穿着制服的人匆忙的想要灭火,这火,就像是要将那些黑暗的、肮脏的过往一同烧尽。
心蓦地一颤,她赫然在众多狱警中一眼就看见了那几个让她到死也难忘的面庞!
裂开的唇角缓缓上扬,她抬头看着正在机舱里找着医药箱的莫宇,冷声道:“你有枪吗?”
莫宇不明所以,“有啊。”
“给我!”皮开肉绽的手掌摊在他面前。
“嫂子,你要做什么?”莫宇惊慌的问道,她都狼狈成这样了,还想干嘛?
晴天只冷冷的笑着,手又往他面前深了几分:“给我!”
命令的话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硬!
莫宇只犹豫了几秒,便将一把小型冲锋枪递给了晴天,嘴里告诫道:“嫂子,这枪的后座力很强,你……”
晴天不等他说完,扛着枪下了机舱。
“快救火啊!灭火器不够,去把监区的也拿来!”
“操场有水管,链接到水龙头上,快点!”
……
不断有人高喝的声音传入耳膜,风冷冽的刮着,晴天一步一步朝着大火边聚集最多人的地方走去。
双腿生风,右手咔擦一声将保险栓拉开。
“哎呀,又完了,谁给我……”小霸王恼怒的将空掉的灭火器哐当一声甩在地上,回头准备叫人再拿一个过来,可话却戛然而止,他瞳孔一缩,惊骇的看着不知何时走到他背后,一身血衣,面容狰狞的晴天:“你想干……”
【砰!】
子弹无情的贯穿他的心脏,身体如同坠蝶,被轰出了数仗。
鲜血噗的溅了晴天一脸,她却满不在乎,一旁的狱警纷纷惊呆了,骇然的盯着这个仿佛从地狱的深渊爬出来的厉鬼!
她一身冷冽,往后退了四步,刻着仇恨的眸子,死死的瞪着身前这帮狱警。
忘不了……
忘不了他们淫【乱】的笑脸……
忘不了……
忘不了他们丑陋的表情……
她发过誓的,她要把他们挫骨扬灰!
【砰砰砰】
子弹宛如狂风暴雨般从枪口飞射而出,巨大的枪声,震耳欲聋。
“啊——”
“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那些人死前或心有不甘,或满脸怨恨,胸膛被子弹轰翻,体内的器官伴着漫天的血雨散落在地上。
当最后一个人惨死在枪口下,晴天蓦地笑了,她抬起手,将脸上被溅到的鲜血抹掉,舌尖在手掌上轻轻舔舐。
血腥味蔓延着味蕾。
死了,他们通通都死了!
一股剧烈的畅快从心底迸发而出,宛如岩浆般炽热,她丢掉枪,双手揪着头发,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去死吧!你们都去死吧!死得好!哈哈哈哈。”
可笑到了最后却成为了哽咽,一滴滴温热的液体夺眶而出。
她的身体在寒风中颤抖着,神色似悲,似喜。
空洞的眼眸,只有清泪不断落下。
许久,晴天才止住了啜泣,她挂着诡异的笑容,看着这遍地的死尸,眼眸中的仇恨不曾减少一分,浓郁得让人胆颤心惊。
她拖着残破的身体将一具具尸体丢进大火中,愉悦的听着那血肉被火焰烤焦,骨头被卡擦卡擦烧断的声响,大火将尸体吞没,她就站在一边,脸颊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仿佛被硫酸泼过,神色近乎疯癫,嘴里喃喃着:“都烧光吧,把一切都烧光吧。”
苏池从监狱里将所有遗漏的狱警清洗完,一身血腥从雄伟的建筑中走出来,看见的就是那孤身站立在大火边,背影寂寥的女人。
他心头一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过后,一把抱住她的腰肢,惊恐的道:“晴天!别做傻事!”
他以为她要寻死!
双手禁锢着她的细腰,力道紧得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勒得生疼,他的身体因恐惧剧烈颤抖着。
晴天张了张嘴,他温热的胸膛这一刻如此清晰的抵在她的背上,那源源不断的温暖,透过单薄的衣衫传入她的血液。
那是她多少次午夜梦回时,疯狂想念的感觉?
手臂微微颤抖,有那么一秒,她想紧紧的回抱他,告诉他,她吃了多少苦。
可理智却阻止了她,不知打哪儿来的力气,她冷漠的掰开了苏池的胳膊,脚步后撤,退出了他的怀抱,神色前所未有的冰冷。
一股冷风呼啸着刮过,苏池只觉得冷,仿佛整个人被丢入了冰窖,冷得他牙齿发颤。
“晴天?”他不可置信的呢喃道,手臂凌空抬起,想要触碰她。
晴天眸光一沉,再腿一步,他的手突兀的滞留在这冰冷的空气中。
心大痛!
苏池呼吸一滞,艰难的冲着晴天笑,只是那双黑眸,却溢满了凄凉与悲怆。
“晴天……你怎么……”
“苏池!”他断断续续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晴天厉声截住话头。
四目相对,晴天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脸上的自责与痛苦,心蓦地一疼,似被刺刀刺中最脆弱的皮肉!可她的脸上却不露半分,依旧是那副冰冷、无情的模样。
干裂的嘴角蠕动着,缓缓吐出几个字。
她说:“苏池,我不要你了。”
【轰!】
苏池头晕目眩,双腿一软,差点跌倒。
他近乎祈求的看着晴天道:“你在和我开玩笑对吗?今天不是愚人节,你别和我开这种玩笑啊。”
不要他什么的……
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好笑啊。
☆、男人和女人?
知道天塌了是什么滋味吗?双腿好像踩在无数的泡沫上,灵魂仿佛被撕裂的痛苦,耳畔是自己沉重的呼吸声,每一次呼吸,都好像要将肺撑破。
这一刻,苏池就觉得他的世界在咔擦咔擦的崩溃,从心尖一点一点荡开的冷意,让他唇齿发颤,他第一次发现,晴天也可以这样冷漠,那双眸子,防备而又深沉的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敌人!
“晴天……分手什么的……你在和我开玩笑,对吧?”他的唇角颤抖着,坚强支离破碎,眼眶里的泪珠,悄声砸在地上,飞溅出美丽而又绚烂的水花。
晴天心头一痛,她刚要说话,耳畔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碎响,眸光一冷,她豁然转头,便见不远处的灌草丛中,有一个人正拖着被子弹打中的双腿,艰难的爬行着,地上一条斜长的血痕,分外扎眼。
呵,居然还有漏网之鱼?晴天眉梢一挑,将地上的冲锋枪捡起来,看也不看苏池一眼,利落的转身,只留下一道冰冷的背影,苏池紧握着拳头,口腔里一股血腥味从喉头漫了上来,他抬起步子,艰难的跟在晴天的身后吗,亦步亦趋,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尖上,心钝钝的痛!
师然站在几米外的阴暗处,手里有火星在燃烧,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廓模糊不清。
而莫宇也不做声的站立在机舱门口,看着不远处隔着几步的极力一前一后前进的两人,心里沉甸甸的,好似压了一块巨石。
明明互相喜欢的,为什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垂头唉声叹息。
晴天知道苏池在她身后,可那又怎么样?她讥讽的扬起嘴角,现在的她已经不再需要他了,已经配不上他了!
宛如死神般缓慢的脚步声,咚咚的朝着地上爬行的狱警靠近,他双手抓着草根,拖着正冒着血的双腿,艰难的往前爬。
【咔擦】
保险栓被拉开的细碎声响,惊得他瞪大眼睛,寒风瑟瑟,他转过头,喉头不断吞咽,便见一道逆着光的黑影,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因角度带来的压迫感,从他的头皮笼罩到脚底板。
“不……不要过来……”他害怕得四肢发软,双腿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竟是吓得大小失禁,晴天咧开嘴,蓦地笑了,她笑得温柔,低下身,用枪口抬起狱警的下颚,一字一字极缓的说道:“上面交代别把人玩死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她无情的重复着在那密封的房间里,这名狱警所说的话,“恩?有的是机会?”
脚猛地踩踏在他大腿的伤口上,狱警龇牙咧嘴的哀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