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一号VIP包厢
“大少,今天可是专程给你弄的接风会,过来和兄弟几个喝一杯!”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近期八卦杂志上炒得最火的新晋女明星的江为,对着一个人站在落地窗边,不知道在干嘛的男人说道。
包厢里的气氛氤氲暧昧,大理石桌上摆放着昂贵的洋酒,包厢里共有八个人,四个风度翩翩,衣冠楚楚的男人,四个姿态妖娆身材火热的女人。
一号包厢,是专程为他们四少准备的。
大少苏池,出生军官家族,祖上几辈都是赫赫有名的军官,在苏老爷子这辈时,弃武从政,凭借着耀眼的功勋,成为了一介高官,其父年轻时更是出类拔萃,从政唱转战商场,愣是在短短十五年坐稳了国内巨鳄的位置,而苏池据传是苏家的私生子,一直到十岁才正式入了苏家族谱,自打那之后他身边的桃花就没间断过,只可惜他洁身自好,是出了名的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曾经有不死心的女人企图爬上他这根高枝,愣是被摔了个没脸,里子面子掉得精光。
二少江为,出生黑道,枪械炮弹那叫一个如数家珍,不过他却不似苏池这般洁身自好,反而是处处沾花惹草,风流成性。
三少江小白,乃江为的同胞亲弟,自幼被送往英国,成年后才回国重医,如今乃是跻身国内成功青年的标志性人物之一,一双妙手,虽不可生白骨,却能同阎王爷抢人,只可惜他也同哥哥江为一样,爱美人,且只爱美妙佳人,算是身从花中过,片叶不沾身了。
四少莫宇,出生含金,家族产业遍布国内外,不喜美人,却钟爱赌术,不喜应酬,却独醉喝酒,整个一怪人。
今天他们四个就是专程来为老大苏池接风的,苏池刚从军队回来,正式接手苏氏公司,转战商场。
苏池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从他所站的位置可以将整个酒吧的情形观在眼中,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看见某处时,眼微微眯起,眼眸掠过几分危险的光芒,素来冷硬的唇线竟上扬了少许,似笑非笑,有的人不笑则冷如冰,笑则艳如妖,这细微的浅笑,愣是叫身后几个人看傻了眼,什么叫风情万种,什么叫倾国倾城?可真是让他们见识到了。
“老大,你在笑什么?看着哪个美人了?给兄弟说说,我去给你弄上来。”江小白抛下身边的甜美女人,摇摇晃晃的走到苏池身边,瞅见他脸上的兴味,立马就两眼放光,只恨不得把自己给贴到玻璃上,瞪大眼好好看看,究竟是哪路神仙,居然把他这位冰块老大给融化了。
苏池斜睨了江小白一眼,沉下脸来刚要开口教训,就听见了从楼下大厅传来的惊呼声,他眉头一蹙,瞥见乱糟糟的人群里,那手举半截酒瓶满脸冷色的女人。
“哗~”江小白痞气痞地吹了个口哨,笑眯眯的看着下头,“这女人真辣,啧啧啧,居然敢在这里动手,真不知道该说她胆大包天,还是说她脑子有问题。”说完,江小白还遗憾的摇了摇脑袋,一张娃娃脸上布满了讥讽。
敢在盛世王朝惹是生非的人,最后的下场不言而喻,这地方,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来闹上一闹的。
苏池什么话也没说,径直转身,直把江小白当做空气,利落的拉开包厢的大门,素来平稳的步伐居然乱了。
江小白愣愣的看着苏池的背影,傻乎乎的回头与其他两个同样惊讶的兄弟对视一眼。
“走,跟上去看看!”江为大手一挥,落下四个如花似玉的美女,领着江小白和莫宇两人匆匆跟了上去。
晴天将任盈盈护在身后,目光森冷的瞪着捂着头躺在地上嗷嗷直叫的陌生男人,就在刚才,从舞池里出来的任盈盈遇到了这男人的搭讪,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可偏偏在任盈盈拒绝后,这男人还伸出了咸猪手,用肢体语言挑逗着任盈盈,让人恶心的酒气从他的嘴里喷出,任盈盈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脸颊绯红。
晴天当场夺过服务员手中托盘上的啤酒瓶,拎着就往男人的头上砸,她曾经练过一段时间的拳击,力气比普通女生大了不少,这一下下去,男人直接倒地,被砸得头破血流。
“晴……晴天……”任盈盈彻底傻了,她压根就没想到晴天会忽然动手,以至于她那一身专程为了这一刻而学的防狼术彻底失去了发展的空间!天知道刚才她有多兴奋,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不长眼的猥琐男,好不容易能够试试这防狼术的效果!却被晴天这么一砸给破坏掉了。
晴天被任盈盈瞪得莫名其妙,只歪着头斜睨了她一眼,“怕的话就给我老实点!”
“怕?”任盈盈尖叫了一声,一把推开挡在自己跟前的晴天,整个人带着一股冲天的豪气撒着步子直走上前,看着地上正打滚的猥琐男,咧嘴一笑,皎白的牙齿闪烁着森冷的光晕,她极缓的抬起脚,然后大力的踹下。
“嗷——”本就已经被砸得头晕眼花的男人此刻正捂着身体下方两腿之间的位置,疼得嗷嗷叫。
任盈盈骚包的甩了甩肩上的长发,朝着四周围观的众人风情万种的笑,最后视线定格在身后略微有些呆愣的晴天身上,“你看我像怕的样子吗?”说完,任盈盈优雅的把衬衫的袖口往上撸,两只白皙且纤瘦的手臂曝露在众人跟前,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猥琐男,大有他不服可以爬起来再来一次的意思!
众人纷纷傻了眼,明明看上去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可谁想得到,其实那是两匹披着羊皮的狼!
晴天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手里的酒瓶哗啦一声扔到地上,整个人软绵绵的靠着一旁的高脚凳,又恢复了那无害的表象,可在场只要见识过她刚才的雷霆一击的人,谁敢小觑她?
保安来得很慢,一排训练有素的穿着黑色西装带着黑色墨镜的保安拨开人群时,地上的猥琐男已经被某个彪悍女人给揍得彻底晕了过去,殷红色的血淌了一地,任盈盈像个无畏无惧的战士,站在正中央,她的脚还踩在男人的背上,活脱脱一高傲的女王。
领头的大汉看也没看地上的男人,他俯下身冲着身边的手下说了一句什么话,众人便看见这群保安像拖死狗似的将男人拖走,而闹事的任盈盈和晴天却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这戏剧性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还从没有一个人在盛世王朝闹事后还能站着出去!
“江小姐让您受惊了。”领头的大汉绕过任盈盈直接走到晴天跟前,谦逊的说道。
晴天微微一愣,极缓的睁开眼,定定的看着跟前身材壮硕,一副墨镜遮住半张脸的保安,就在众人以为她会像狗血剧里的女主角一样,大气的说些什么震得住场面的话时,晴天却只是极缓的抬起手,脑袋微微往后一扬,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任盈盈傻了,不止是她,她身旁所有的人都是一副下巴即将掉到地上的模样!那可是盛世王朝的保安队长啊!是从军队里退伍后的老兵啊!是盛世王朝老板的忠诚手下啊!居然今天就这么被人无视了。
即使是任盈盈,这一刻也放轻了呼吸,视线紧紧的定在晴天身上,心头有些发凉,要是真得罪了盛世王朝里的干部,她和晴天还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一个问题!
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保安队长发怒,可偏偏这人却愣是像没看见晴天漠视的动作似的,依旧是那副死人脸,依旧毕恭毕敬的立在晴天跟前,直到晴天这一个漫长的哈欠打完,他才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说道:“江小姐,大少请您移步去三楼。”
“……大少……”任盈盈轻轻呢喃了这么一句,随即瞪大了眼见鬼似的看着晴天。
能够被这位一向眼高于顶的人恭敬的称作大少的人,
能够在A城被人尊称一声大少的人,
除了苏池还能有谁。
任盈盈心想,这丫的晴天啥时候勾搭上了赫赫有名的大少苏池?
晴天眨了眨眼,看着跟前的保安队长,慢悠悠张开嘴,缓缓吐出三个字:“大少?谁?”
“……”酒吧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傻乎乎的看着语出惊人的晴天,在A城居然有人不知道大少苏池!不管是娱乐报纸,还是经济杂志,甚至是城市刊物上,苏池的名字都可以说是每日必见!怎么可能还有人不知道苏池!
任盈盈特想捂住脸,装作不认识旁边这位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女人。
其实也不能怪晴天,以她懒得让人发指的性格,就算真的曾经在某处见过听过大少苏池的名字,她也不会特地记在心上,这种出名人士与她有何关系?她为什么要特地去关注一个不认识的人?注意谁,就以为着要花精力去了解,这种事,对晴天来说,只意味着几个字——好麻烦。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从一楼至二楼的旋转式楼梯上传了下来,江小白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还是第一回见到这么有趣的事!特别是刚才这个女人冒出这句话时,苏池那瞬间僵硬在嘴角的微笑,让江小白这个长期被苏池打压的奴隶,瞬间有了一种翻身做主人的感觉!
苏池原本的打算很好,眼看着晴天在盛世王朝闹事,他第一时间找到了王朝的经理,将这件事压了下来,本来是想来一出英雄救美的,可谁想得到,这么一件好事,愣是被晴天搅合得成了闹剧!苏池站在楼梯口,素来冷硬的脸廓此时更是彻底沉了下来,他目光如刀,笔直的扎在一楼吧台边上的晴天身上。
如果眼神能杀人,或许晴天早已经死了几百几千次了,可遗憾的是,如果终究只能是如果,所以晴天仍旧好端端的靠着高脚凳,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只是当苏池的视线扎在她身上的瞬间,晴天的背脊猛地一僵,对上那双锐利的鹰眼,晴天甚至下意识的心跳漏了一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从未有过的紧张感,虽然从她的面部表情完全看不出来,她此时内心里正掀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人生就是一出狗血剧
有的人,只需要站在一处,便是众人眼中的焦点,苏池便是这样的人。
晴天直勾勾的看着站立在烫金的楼梯护手处的陌生男人,饶是她,也不得不在心中感慨,好一个俊俏的美男子!
当然,她的这种情绪,只是人在看到美丽事物时,自然而然产生的欣赏,无关情爱。
江为和莫宇立在苏池身后,满眼兴味的看着江晴天。
就是这个女人吗?能够让苏池不惜放下姿态出声求情。
江为瘪了瘪嘴,着实对苏池的眼光很是不屑,这种前不凸后不翘,要胸没胸要臀没臀的女人,居然能够让苏池另眼相看。
任盈盈紧张得手心冒汗,面对A城出了名的四少,她要是再能淡定,那就不是人,而是神了!
保安队长恭敬的朝着苏池弯下腰:“大少。”
苏池微微抬起下巴,一步一步走下楼梯,那钝钝的脚步声,仿佛砸在了众人的心尖上,人群自然向两侧退开,留出一条同道,苏池领着三少极缓的朝晴天走近。
直到他峻拔的身躯立在晴天眼前,晴天依旧不明白,这人到底是要来做什么的!什么大少,与她有何干系?
“江晴天,”苏池低沉的唤了一声,眸光深邃,黑如曜石的鹰眼中刻着的唯有晴天一个人的倒影,窄窄的,满满的。
晴天眨着眼,也不说话,身体依旧软绵绵的靠着高脚凳,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表情。
莫宇和江为同时对视一眼,戏谑的看着晴天,不得不说,在面对苏池还能够保持冷静,面不改色,单凭这一点,便足够让他们刮目相看了。
“诶,老大,你认识她啊?”江小白戳着苏池的胳膊笑眯眯的问道,“可我怎么觉得这美女似乎不认识您啊。”难得一回能够见到苏池吃瘪,江小白怎么可能放过这种落井下石的机会!即使过后,他或许会被苏池修理,但此时此刻,江小白已经是顾不得了!要死,起码也要死得光荣!
苏池眯起眼,看也不看身旁的江小白,只是专注的看着眼前的晴天,“对救了你的人,不该说声谢谢吗?”
“……”
“……”
酒吧内一片死寂,所有人张大了嘴,看着语出惊人的苏池!
不是说大少冷漠如冰吗?
不是说大少从不接近女人吗?
任盈盈大力捏了自己的胳膊一把,钻心的疼!她不是在做梦!大少真的在用已经被演烂了的搭讪方式和晴天说话!
晴天愣了一下,才问道:“你救了我?”
苏池老实的点头,一旁的江小白赶紧出声解释:“要不是老大向经理求情,你以为你还能安然的站在这里吗?”
晴天转了转眼珠,视线极缓的扫过江小白,又扫过一旁围观的人群,最后目光重新回到了苏池身上,她慢慢从高脚凳上直起身体,郑重其事的冲着苏池九十度鞠躬,大声吼道:“万分感谢您出手帮忙,”说完,她直起身,再度开口:“我可以走了吗?”
晴天干净利落的道谢,让江小白傻了眼,他还以为眼前这个女人是个不服输的人,却没想到傲骨这种东西,对晴天来说本生就意味着麻烦,她所信奉的唯一一条准则便是平平静静的混吃等死,一切与麻烦挂钩的东西,对晴天来说都是避之不及的!
再在这里和所谓的四少纠缠,就意味着麻烦!要是让江小白知道,在晴天眼中他们四个只是麻烦携带体,他铁定会气得跳脚!
苏池绅士的往旁边让了一步,目送着晴天一摇二晃的拉着已经化为石像的任盈盈极缓的穿过人群,离开酒吧,当那抹倩影消失在大门外,苏池颇为遗憾的才收回视线。
他不急,有的人越容易得到就越没趣!时间还长,他耗得起!
“走了。”苏池大手一挥,率先迈步回了三楼。
他的出现本来就只是为了一个人,如今那人已经走了,他又怎么可能再如戏子般任由旁人看了戏去?
“老四,你说老大今儿是不是这里出问题了?”江小白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凑到莫宇身边神秘兮兮的问道。
莫宇抿着嘴扫了江小白一眼,又看了看已经上楼的苏池,慢悠悠的说:“这话你可以去问老大。”
“你以为我傻啊!”江小白赶紧摇头,他可不想去挑战老大苏池的底线。
“你不傻刚才还敢调侃老大?”江为不知什么时候也放慢了步子,凑到两人身边,轻飘飘的吐出这么一句话,江小白的脸唰的一下彻底白了。
“你们说老大会不会……秋后算账?”
江为特鄙夷的睨了江小白一眼,“现在知道怕吗?刚才挺本事的啊,我都为你捏了一把冷汗。”说完,他冷笑了一声,快步踏上楼梯。
莫宇看着已经处于石化边缘的江小白,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每年七月初七,我会记得给你上一炷香的,一路走好。”
“喂!你们两个也太没有人性了!”江小白被气得够呛,可他能拿这俩兄弟怎么办?目光在四下一扫,恶狠狠的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众人唰的一声尽数收回目光,谁敢去挑战四少的怒火?
江小白鼓着腮帮,嘴里不停的哼哼着,如今他只希望老大能看在他平时挺乖的份上,别计较他刚才的落井下石,要不然……一想到苏池整人的手段,江小白立马打了个寒颤。
直到坐进任盈盈那辆骚包的红色轿车,任盈盈才勉强恢复正常,她扭过头,盯着一旁副驾驶座上昂着头靠着座椅假寐的晴天,那模样就像是看见了肉骨头的狗,一双眼亮晶晶的都快比得上电灯泡了。
“快!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勾搭上苏池的?”任盈盈可不相信晴天和苏池没关系,刚才苏池那眼神,啧啧啧,不是她想往歪处想,那眼神分明是恨不得把晴天洗白白后扔大床上给吃了!要说他们不认识,任盈盈第一个不信!
晴天懒得理她,对付好奇心旺盛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无视她的存在!
“江晴天,你别和我打马虎眼!快说,你和苏池究竟是怎么认识的?你们发生过什么没?他有对你做……”
晴天只觉得耳朵边上有无数字苍蝇在嗡嗡的飞,她唰地一声睁开眼,定定的看着任盈盈。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任盈盈被她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看得心头发沭,下意识搓着胳膊,结结巴巴的问道。
“他,麻烦。”晴天直接节选出了重心,简单明了的三个字,回答了任盈盈的一切问题。
苏池的身份意味着无数的麻烦,所以她根本不会接近苏池,也就不存在勾搭的说法,既然不认识,就更不可能发生什么。
任盈盈不愧是晴天的知己,愣是凭着这三个字弄明白了晴天的意思,“这么说,你们是头一回见面?”她的胳膊交叠着搁在方向盘上,托着下巴,皱眉思索的模样像极了企图找出线索破解案件的侦探!
“不对啊,我看苏池刚才的表情不像是第一次见到你,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是初次见面,为什么他会知道你的名字?而且还这么好心为你解围,”任盈盈嘀咕了几句后,特仔细的将晴天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脸上挂着数不清的嫌弃:“就你这搓衣板一样的身材,就这张比老娘还清秀的脸,难道能让苏池一见倾心?”
“……”晴天干脆利落的闭上眼,懒得再看眼前这个抽风的女人。
“难道是鲍鱼燕窝吃多了,想要换口味?试试青菜萝卜?”除了这种无厘头的理由,任盈盈是真猜不透苏池为晴天出头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即使被人比做青菜萝卜,晴天也没动怒,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她知道,有些事越解释越麻烦,还不如沉默,等到某人的新鲜劲过去了,自然也就忘了。
由此可见,晴天虽然懒,但不代表她笨!
废话,能读完重点初中又以优秀的成绩考入省重点高中,再考入重点大学的人,能算得上愚笨吗?
任盈盈开着车将晴天送回家,分手时,她还不忘摇下车窗对着已经下车迈着慢腾腾的步子准备上楼的晴天大喊一句:“你记住明天上午九点来公司上班啊!别又忘了,听见没?”
她大声的呼喊惊得小区花园里栖息的小鸟一只紧挨着一只飞到了空中,不少已经休息的住宅内亮起了灯光,不断有人从窗户内探出脑袋,火气冲冲的骂着:“大晚上的你们不睡觉我们还要休息!小声点行不行啊?”
任盈盈讪讪一笑,尴尬得只想找个地缝儿给钻进去,可偏偏这罪魁祸首还踩着堪比乌龟的速度愣是把不到百米的路程足足走了七八分钟,听到任盈盈的警告声,晴天头也没回,只是随意的抬起手臂在空中挥了两下,算是答应了。
直到晴天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任盈盈才长叹了一口气,驱车离开。
她心想,晴天这厮最好是真的记住了才好!别到时候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这倒是任盈盈想多了,虽然晴天平时懒得让人郁闷,但她的原则却截然相反——只要答应下来的事,就要全力做到最好,所以当任盈盈第二天抱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公司时,晴天早就已经趴在了办公桌上。
既来了公司,又能够休息,一举两得,任盈盈站在办公室外,哭笑不得的瞪着某个正趴在桌上睡回笼觉的女人,她应该高兴这人按照公司的规定来了准时出现,还是应该生气,她居然明目张胆的在公司里偷懒?
“晴天,起来了!”趁着其他同事还没有到,任盈盈走到晴天身后轻轻推了她几把:“别睡了,今天总公司那边的人要过来视察,你难道想第一天上班就被辞退?”
晴天本来就只是浅眠,被任盈盈这么一推,哪里还睡得下去,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软哒哒的直起身体,动作从趴在桌上变成靠着椅子。
其实她特想有骨气的说:“被辞退就辞退呗,我又不在意。”可仔细想了想,这句话说出去的后果后,晴天便忍住了。
她敷衍似的点了点头,嘴里恩了两声,这家公司是销售建材为主,A城不少楼盘的建材几乎都出自这里,公司的总部在北京,那可是天子脚下,听说公司的老总在北京混得很开,不过最近的股东会上似乎出现了变故,具体是什么事除了高层人员谁也不清楚,反正任盈盈让晴天把皮绷紧点准没错!
只是她完全没有料到,当那位从总部过来视察工作的人出现在她面前时,会是这样的情形。
☆、他成了自己的上司?
分公司总经理是一位挺着啤酒肚,留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他的名字一如他的外形——袁坤坤,谐音圆滚滚,他今天特地比平时来早了半个小时,待在办公室里不停的用发蜡梳着头发,整装待发准备迎接总部的视察人员。
黑面神在八点半左右来了一趟二十四楼,重点是观察晴天这个空降到公司的小员工,见她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似乎在专心的看着文件,顿时满意的笑着离开了,其实如果她能走近一些,就能够看清楚,那白花花的屏幕上,宛如蚂蚁般密集的字,连接起来分明是小说中让人脸红心跳的高H片段!
也难怪黑面神会误会,有谁会在面对浓郁的肉汤时,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见过科学家面对未知的谜题时那严肃的表情以及郑重的态度吗?晴天此时的神情跟那还真没什么两样。
因为她是空降过来的,所以其他同事只除了在第一次见面时疏离的露出一个微笑以外,并没有人特地上前和晴天打招呼,大概所有人都在观察,观察她究竟是什么来头,面对众人有意无意的打量、窥视,晴天真的很想仰天长啸,她很想说:“朋友们,我就一路人!不要发挥你们无限的想象力好吗?请尽量把我当作普通的同事好吗?”
虽然心底很不爽,可晴天也没办法,在大公司里,对于空降人员的态度的确应该谨慎,因为谁都怕一不小心,万一得罪的是潜伏过来视察的高层人员呢?所以晴天只能苦中作乐的想着,这帮人不来骚扰她,她还乐得清静,以至于到了上午十点,晴天依旧没有被分到任何工作,只能坐在电脑前,无聊的看着小说,当然,这小说是她自备的。
任盈盈有句话说得真对,这工作特悠闲特清静,她直接被视作了透明人,能不清静吗?
晴天看小说看得正入迷,她完全没有料到,办公室的摄像机是处于正常拍摄阶段,而某个身负艰巨任务来到公司视察的男人,此时此刻正坐在监控室里,满眼兴味的看着被放大的画面上,那白与黑交错的文档,以及某个自以为没被发现的女人。
圆滚滚站在一旁,不停的用手帕擦着脸上的冷汗,看着坐在旋转椅上面露微笑的男人,他更是害怕得打起了哆嗦。
这位哪里是喜欢笑的主啊!那哪里是笑,分明是阎王爷的镰刀!一想到自己说不定会因此被套上个管理不周,督察无力的罪名,圆滚滚吓得双腿发软,只差没跪倒在男人的西装裤下了。
“苏……苏总……我……我明天,哦不!我待会儿就开除了这个利用上班时间搞个人主义的员工。”圆滚滚特怕眼前这位大神动怒,迫不及待的表明自己的忠心,用一个晴天来换他的铁饭碗,值!
苏池微微一笑,盯着监视器画面上正襟危坐的晴天,眼眸顿时溢满了温柔之色,他伸出纤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清脆的响声在圆滚滚的耳中不亚于催命符!他浑身一抖,头垂得更低了,被抹了整整一瓶发蜡的头,在灯光下隐隐发着光。
“走吧,去见见这位与众不同的员工。”苏池站起身,领着公司里一群高层人员,宛如众星捧月似的往晴天所处的办公室赶,他很期待,当晴天见到他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圆滚滚刚想要用手机通知下属把晴天这颗老鼠屎给弄走,便被苏池一个厉眼给怔住,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将刚刚掏出的手机重新塞回了西装口袋里,如今他只能祈祷苍天开眼,希望苏池别迁怒到他身上。
办公室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有事的做事,没事的也装得正儿八经的,部门的领导老早就下了死命令,任何人随时保持战斗状态,将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总部的视察人员面前。
所以当苏池特地放轻的脚步声来到办公室时,看见的就是一大帮人埋头苦干的画面,圆滚滚脸上露出了庆幸的微笑,他心想,还好总体上过得去,可转眼又想,难道真要因为晴天这颗老鼠屎,坏了他们整锅粥?
眼看着苏池迈着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朝晴天走近,圆滚滚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特别是当看到苏池对员工做出“嘘”的手势时,他更是觉得这天快要塌了!
晴天压根就不知道此时此刻她的身后静静的站了一位大神。
她的双眼还定格在电脑屏幕上,手掌握着鼠标,食指缓慢的滑动着光标,页面一点一点往下拉。
办公室里的同事纷纷抬起头,紧张的看着苏池以及他跟前看似认真做事的晴天。
任盈盈在见到所谓总部派来视察的人员是苏池时,惊讶得差点连眼珠子都给掉到了地上,她并不在接待苏池的人员当中,她所处的市场部与晴天所处的后勤部在同一楼层,当任盈盈看到苏池迈进隔壁办公室时,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了昨天晚上酒吧里的那一幕,她顿时脑子一热,直直冲出了办公室,拨开围在后勤部大门外的人群,硬是挤到了前面,眼看着苏池一反常态笑眯眯的站在晴天的身后,任盈盈的心扑通扑通跳得极快!她眼珠一转,立马捂着嘴摆出一副生病的柔弱表情,大声咳嗽起来。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纷纷聚集在了任盈盈这个出声源身上,她抬起手朝着圆滚滚不好意思的笑着说:“老板……不好意思,今天有点着凉……”
圆滚滚谢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生气?他狠狠拍着任盈盈的肩头,递了个满意的眼神过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仔细些,情况严重的话,我给你批假,别把小病拖成了大病。”
任盈盈很上道的摆出了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余光暗暗撇向苏池,正好撞进他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顿时脸上的笑容一僵,她狼狈的撇开头,心底冷嘶了一声,好厉的眼神!在苏池的注视下,她居然会觉得无所遁形,仿佛这点把戏压根就没被对方放在眼里。
苏池只淡淡睨了故意出声的任盈盈一眼,便将视线停在某个已经站直了身体,将笔记本合上的女人身上。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就这么安静的凝视着晴天,仿佛在等待她找好借口好好解释,奈何晴天这厮早就练就了一张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本事!即使心里早已乱成了一团,可她的脸上却是不露分毫!
苏池兴味的挑了挑眉毛,在众人的屏气中抬起右手,指了指桌上已经合上的笔记本,微笑着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咯吱】
圆滚滚的心跳顿时岔了半拍,他紧张的握紧拳头,喉咙不断吞咽着,暗暗祈祷这刚入职的小女娃能聪明点,把这件事给扛下来。
晴天眨了眨眼,慢吞吞的低下头视线从苏池的手指移动到笔记本上,又从笔记本上移动到苏池的手指上,最后又慢悠悠的抬起头,就这么直勾勾的撞进苏池的眼底,她的眼神充满了疑惑,好像没听明白苏池话里的意思。
她说:“在看公司的主网站。”
言外之意便是她正在通过网络的媒介熟悉公司,是很认真的在执行一个刚进公司的小员工的本职工作!
圆滚滚顿时眼前一黑,他压根就不敢抬头去看苏池的脸色!心中暗暗咬牙,这该死的小员工老老实实说实话不就好了!居然敢在苏池面前打马虎眼,耍小聪明!万一苏池真的动怒,连他这个分公司的总经理必然也会受到牵连!圆滚滚这么一想,愈发后悔被任盈盈说动,让她的朋友直接到公司来报道的事。
任盈盈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圆滚滚的脸色会跟个调色板似的一阵青一阵红,但她不傻,能够感觉得到空气里弥漫着的让人胆颤心惊的紧张感。
苏池嘴角的笑容猛地僵了,他错愕的看着跟前看似无辜的晴天,呐呐的问道:“你确定?”
这是苏池给的一个机会,如果晴天能把握住,主动承认错误,给苏池一个台阶下,这件事自然是不了了之,可晴天又不是苏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晓得他的想法?
只见晴天特郑重的点头,转身将笔记本打开,并不在关机状态的笔记本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公司主站的网页界面,而刚才苏池在监控室里看见的属于十八禁的文档,早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苏池哑然,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只能黑着一张脸,冲晴天点头,几乎咬牙切齿的说:“好,很好,公司就需要像你这样敬业的职工。”他特地咬重了敬业两个字,意有所指,而晴天愣是像没听出来似的,坦然的接下了苏池的夸奖,甚至还特谦虚的回了一句:“您谬赞了。”
“……”苏池发现他和晴天两次相见,似乎都让自己处于劣势的位置,这让一向习惯了掌控全局的苏池产生了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感,他眼中掠过一道微光,转过头冲着一脸劫后余生的圆滚滚吩咐道:“总部让我过来接手公司,对于公司的内部运行我还不算熟悉,需要一个充分了解公司的员工做助手,我看她就不错,”苏池指着晴天说道:“从明天开始,把她掉到三十楼,做我的私人特助!”说完,他朝着晴天恶趣味的笑了笑,那笑说不出究竟是兴味多一点,还是挑衅多一点,“你没意见吧?”
她有意见能上述么?
晴天在心头腹诽,如果现实情况允许,她一定会一拳砸到苏池那张可恶的笑脸上!这人,两次出现在她面前都是这副让她讨厌的表情!晴天难得的对一个只是第二次见面的人产生了厌恶感,而苏池也很幸运的被晴天深深记在了心里,不过这印象嘛,与苏池最初想的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没意见当然没意见,能够到苏总身边做事,是她的福气。”圆滚滚搓着手,笑得特殷勤,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留给晴天,自作主张的答应下来,好像被调到苏池身边的人是他一样。
晴天几次张口想要出声,都被圆滚滚给打断,以至于直到苏池领着一大帮高层人员离开,她也不曾发表过任何一句针对升职这件事的意见。
苏池在离开前,站在走廊上回头看了晴天一眼,对她那恼怒的表情很是愉悦,连带的这一天他的态度也难得的和颜悦色起来。
所以说,对于某些人来说,他们的快乐通常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
☆、摆脱不了的麻烦
目送苏池被簇拥着离开,任盈盈才偷偷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踩着高跟鞋哒哒的走到晴天身边,这丫的!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苏池另眼相看,他们两人要是没奸情,任盈盈第一个不相信。
看着任盈盈那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表情,晴天无辜的眨了眨眼,将身体的重心移到办公桌上,软趴趴的斜靠在桌沿边,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着实让等着她老实交代的任盈盈暗暗磨牙。
“你别妄想还能糊弄过去,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大少对你绝对抱着不纯洁的想法!”任盈盈是个聪明的漂亮女人,对揣摩男人心思这门学问倒是格外精通,苏池看向晴天的目光,就跟苍蝇闻到腥味似的,让她不往歪处想都不可能!
不止是她,办公室里不少的同事都抱着与她相同的看法,能让赫赫有名的大少纡尊降贵钦点成为特助,晴天要不是祖上冒青烟,就是入了大少的眼,几个以八卦著名的女同事目光灼热的看着晴天,期待着她能够说出什么劲爆的话题,不管是什么年龄段的女人,都有着一颗想要成为公主的少女心,都想被那些钻石王老五护在掌心,当作一生的瑰宝。
晴天站了好一会儿只觉得脚酸,索性啪地一声坐到椅子上,靠着椅背睨了一眼摆明了要刨根问底的任盈盈,才慢吞吞的说:“我不认识他,”话一出口,晴天又觉得不对,改口道:“我和他没有私交。”
“……”任盈盈是拿晴天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无力的用手揉着眉心,“你觉得我像傻瓜吗?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这年头说实话也没人相信了,晴天在心底叹了口气,反正该说的她都说了,信不信,那是任盈盈的事。
话说回来一想到刚才的一场虚惊,晴天还有种后怕的感觉,要不是任盈盈忽然出声,她也不可能趁着苏池分神的时候关掉文档,来一招毁尸灭迹,虽然这后果绝对不是她想要面对的,一想到从明天开始,她就要和麻烦携带体苏池同进同出,做他的私人助理,晴天就恨不得挠墙!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刚才她就不该自作聪明,现在好了,事情变得更麻烦了!
想着以后水深火热的日子,晴天是悔恨不已!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从今往后她梦想中的平静生活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了,这种第六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以至于当人事部的黑面神亲自带着同事来到后勤部,对晴天殷勤的笑着说:“我带同事来帮你整理东西,今天下午你就搬到顶层去,好好干!你以后绝对是前途无量。”这时,晴天半点也不意外,在众多同事羡慕、嫉妒的目光中,她空着两只手,特镇定也特骚包的带着手捧纸箱的人事部同事在当天下午将工作地点搬到了顶层,既然事已至此,她除了妥协还能怎么办?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别的本事没有,可想要找机会激怒大老板,成功辞职,对晴天来说还是特简单的!她就不信了,苏池能够容忍像她这样不专业的员工在眼皮子底下混吃等死!
晴天如今是打算破罐子摔了!于是,她更加心安理得的享受起了升职后的高级待遇。
搬东西,有后勤部的人自动请缨,要喝水,有负责接待的茶水妹十分识趣的送到她面前,除了从走廊上时不时刺来的目光扎人了点,对晴天这种懒人来说,这样的日子出奇的好,苏池在分公司视察了一整天,从行政部到市场部,从员工宿舍到员工食堂,不管部门大小,他都走了一遭。
当苏池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到了顶层的办公室,刚推开门,就看见了落地窗边那张干净的办公桌上埋着的一颗小脑袋。
微醺的阳光从偌大的玻璃外折射进来,那娇小的女人此时正靠着办公桌熟睡,浑身沐浴在橙色的光晕里,整个人似梦似幻,美好得极不真实,这样一副静态的美景冲击着苏池的视线,他的心随之一荡,心潮里荡出一圈圈细长绵延的波纹。
百多平方的办公厅,只有一间办公室,那是圆滚滚特地为总部派下来视察的苏池准备的,苏池正式接手这间已经隶属于苏氏旗下的公司,任职董事长,自然能够享受这等高级的待遇,办公厅中,除了某个睡得哈喇子直流的女人,也就苏池这么一个活人,为了方便某人的私心,圆滚滚特地遵照苏池的吩咐,将原本准备拨到苏池手下做事的员工通通撤去,只留个刚到公司就荣升成为董事长私人特助的江晴天供苏池差遣。
办公厅里的摆设是他的喜好,以黑白为主,大气、简洁,极有节奏的美感,一间他中意的公司,一间他喜欢的办公室,最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一个他心仪的女人,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比这更让人幸福的吗?苏池甚至有一种感觉,这地方就像是专程为他和晴天造的爱的小巢。
一想到从今往后他们同处一个屋檐下,抬头就能看见彼此的画面,苏池就觉得整颗心暖洋洋的,就连这脚下的地板,仿佛也化作了软绵绵的白云,他特地放轻了脚步声,将身上的阿玛尼西装外套脱下,只穿着一件精致的绣有暗纹的白衬衣,袖口往上卷起一小节,露出了常年在部队中风吹日晒的琥珀色肌肤,手腕上戴着一只镶嵌钻石的劳力士手表。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晴天身后,为她盖好身体,素来冷清的目光此时溢满了温柔与宠溺,他勾下头,贪婪的看着眼前这张顶多只能算清秀的小脸。
齐齐的直刘海往右侧倾斜开,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眉弯弯的,细长微卷的睫毛下那双美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此刻紧紧的闭着,殷虹的嘴唇张开一条小缝,嘴角有可疑的水渍顺着脸颊沾湿了桌子,在桌面上滴答滴答滑出一滩亮晶晶的透明水波,苏池的视线一路往下,当看到某人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时,他的呼吸一顿,那隐藏在衬衫下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此时仿佛是一朵勾人心神的罂粟花!苏池的眼神愈发危险起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且沉重,手无意识的抬起,就在刚要触碰到晴天的颈部时,又像是触电似的收回。
还不行……
还不到时候……
苏池从未如此庆幸过他曾经在部队里受到的非人训练,若非如此,他怎么可能在面对自己心心念念了数年的女人时,还能保持清醒呢?
手贴在身侧,一时紧握一时松开,再紧握再松开,直到苏池勉强压下心底腾升的那股邪火后,他才板着脸将拳头放在唇边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这突然的声响如一道惊雷炸响在晴天的耳边,她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整个人靠着办公桌站得格外的端正,可如果细细打量,不难发现此时她眼中的迷离,俨然一副半梦半醒的状态。
苏池脸上的肌肉诡异的抽动着,他想笑,可又得忍着,就如同一道觅寻了多年的美食忽然摆在自己跟前,却只能看不能吃,对苏池来说此时略带憨态的晴天,就是他寻寻觅觅多年的那道食物,可如今还不到揭开盖子的时候……苏池压下想要伸手去捏晴天那张小脸的冲动,故意用着冷漠的口气问道:“你昨晚没睡吗?居然在公司里堂而皇之的开小差,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
晴天才刚睡醒,迷迷蒙蒙的就听见苏池巴拉巴拉吐出一大堆话,她似小鸡啄米,不停的点着脑袋,可究竟听进了多少,大概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了。
“你有在反省吗?”苏池一看晴天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就来气,顿时提高了音量,脸色也随着沉了下来。
若是让部队里的战友看见他这副模样,不得下巴掉到地板上才怪!一向不显山水的大少居然也会有被人左右情绪的一天?要是在部队里,逮着哪个开小差的部下,罚个负重一百公斤越野跑十几公里,苏池是眼睛都不眨的,更不可能严词厉色的说一大堆废话!
面对黑着脸的苏池,晴天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应对的方法,最后,她选择了最为直接,最为简单的一种,整个人端正的站好,冲着苏池直挺挺的来了个九十度鞠躬,“非常抱歉!因为我工作的失误让您大动肝火,我已经充分了解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应该,为了不造成对其他员工的恶劣影响,请苏总批准我引咎辞职!这是我为自己不敬业付出的惨痛代价!希望苏总能够恩准!”
苏池微微一愣,眼中有狭促的笑意一闪而过,搞了半天,这小妮子是想激怒自己,好借机辞职啊。
晴天一颗心提得老高,就等着苏池开口撵她走,可左等右等,直到她的老腰都开始发酸时,这位大BOSS愣是没吭一声,晴天僵硬着身子,微微昂起头,透过刘海中的缝隙企图偷窥苏池此时是啥表情。
到底愿不愿意,总要给句话啊,就这么把她吊着叫个什么事?
“江同志。”苏池忍着笑,装作没看见某人自以为很小心的偷窥动作,“我能够理解你刚从后勤部调到我身边的不习惯,也可以给你充分的时间,让你熟悉以后的工作模式,我不是一个只凭着一两次错误就将员工裁掉的老板,特别是像你这样敬业的员工,更是我们公司所需要的,不要因为一时的内疚,就放弃了大好的前途,知道了吗?”说完,他完全无视了已经彻底石化的晴天,鼓励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是嘴角那缓慢扬起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偷了腥的狐狸!
想要摆脱他?别说门,连窗都没有!
晴天的胸脯剧烈的上下起伏着,不要脸的人,她见得多了,可像苏池这么厚脸皮的,她还是生平第一次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