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码,是来自京都苏家。
苏池冷峻的面容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手指利落的将电话挂断,脚一轰油门,倒车离开停车位。
电话铃音不停的在密封的车厢内响起,似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般,苏池微恼的蹙了下眉,将车速保持在正常速度,开启自动导航,右耳带上无线耳机,刀削般冷硬的脸廓滑开一抹极淡的笑,“喂?”
“逆子!”苏老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电话里穿出,震得苏池耳膜一疼,嘴角的笑愈发深了几分:“爷爷,听起来你的身体不错啊。”
苏池的调侃险些把苏老气得中风,要不是管家急忙为他顺气,恐怕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需要重伤住院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压下心底澎湃的怒火,森冷的说道:“逆子,你还不快放了简爱!难道你真要让苏家百年基业毁在你手里吗?”
“简爱?”苏池不屑的笑了:“我可没那个本事抓到简家的孙女啊,爷爷兴师问罪只怕找错人了吧。”
“哼,你干的那些事难道瞒得过我?苏池,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把简爱护送到北京!现在!立刻!”苏老冷冷的命令道,全然是一副上司对下属的语气,对苏池,他只恨当初放了这个野种进入苏家,放任他翅膀丰【满】,早知有今日,他就该把这个野种掐死!
“爷爷,你是老得耳朵听不清了吧?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简爱没在我手里,你要我凭空给你变个人出来吗?”苏池凉薄的问道。
“你当真要冥顽不灵?”牙齿缝里极缓的挤出这么一句话,苏老已是怒到了极致。
苏池没有回答,他的沉默已经表明了态度,人?他绝不会放,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无声的沉默,凝重在这距离千里外的两人身边徘徊,许久,苏老忽地笑了,“苏池,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让你母亲冠上苏家儿媳的机会吗?”
苏老那双锐利的眼,看着书桌上的灰色骨灰盒,笑得一脸笃定。
【吱——】
跑车突兀的在街上急速刹车,以一个Z字型,车后,是两条蜿蜒的黑色刹车痕。
“作死啊?”一个险些被车头撞到的行人,粗声粗气的骂道,可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却是一言不发,那张刚毅的脸廓,满是阴霾,围绕在他身边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夜深沉,已经是凌晨一点,城堡内灯火通明,晴天坐在草坪的躺椅上,凝神注视着铁门的方向,天空黑如墨色,耳畔只有龙门的马仔来来回回巡视的脚步声,那条幽静的车道,没有人声,没有车影。
他还没有回来……
晴天再一次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池的电话,依旧是关机状态。
“嫂子。”江小白拿着一张毛毯从城堡里跑了过来,披在晴天身上:“进去等老大吧,天冷,小心感冒。”
“不,”晴天倔强的拒绝了,“我就在这儿等他。”
她要第一眼看见他回家。
江小白无奈的长叹口气,这老大究竟搞什么?老哥去公司找过了没人,手机又打不通,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正当江小白和晴天焦急等待时,突地,两束刺目的车头灯光线刺破夜幕,直直的照了过来,晴天一怔,一下子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朝着大门的方向奔跑过去,当苏池从车里下来时,迎接他的是一个炽热而又紧固的拥抱。
他一把将晴天抱起,一句话也没说进入了城堡,粗鲁的踹开二楼的房门,将她整个人抛到大床上,倾身压下,吻犹如骤风暴雨般落下,根本不给晴天反抗与询问的机会。
那些吻带着浓浓的绝望,像是野兽的撕咬,好几次,晴天甚至感觉到了他口腔中的血型,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刺,从未有过的大力撞击。
汗一滴一滴从他的下颚滑下,晴天几乎虚脱的倒在床上,累得视线里一片模糊,她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隐隐的,一股强烈的不安在心尖荡开。
那一晚后,苏池像是变了个人,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什么也不做,只是疯狂的索要她,浑然不知疲倦。
直到三天后,深夜窗外下着瓢泼大雨,苏池一个挺身,在她的体内迸射,他峻拔健硕的身躯直直的压在她的身上,空气里弥漫着氤氲糜烂的味道。
他紧紧的拥着她,心底深沉而又无望的凄凉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这几天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晴天喘着气,定眼看着上方的苏池,单手拍着他健硕的身躯,轻声问道。
他素来冷清的眸子,这一刻,仿佛黑洞般,深不可测,许久,他才幽幽的说道:“明天我要去外地,或许要四五天才能回来。”
“为什么?”晴天吃了一惊,整个人蓦地从大床上坐起,苏池顺势往左侧一倒,宽厚的大手遮盖住双眼,浑身洒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衬得他小麦色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璀璨发亮。
“我要送师然回北方军区,他千里迢迢跑来帮我,我总不能让他自己回去吧?”苏池放下手,将晴天拖到自己怀中,她的头静静的枕在他的右边肩膀上。
晴天总觉得那里不对,可具体的又说不上来,只能诺诺的点头:“哦。”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找老二和老四,知道吗?”他的话听上去像是在交代遗言,晴天不安的皱起眉头,“我和你一起去吧?”
“军区的规矩你不知道吗?非军人不得入内,你想看我知法犯法吗?”苏池笑着宠溺的刮了刮晴天的鼻尖,“总之,我不在的时候,你得记得乖乖的,记得想我,记得……”
他说了很多很多记得,话充满了离别的味道,让晴天心里的不安愈发深了起来,可仔细端详着他的神色,晴天又看不出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苏池就悄悄起了床,穿戴整齐后,他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女人,眉宇间掠过一分不舍,趴在床沿,温柔的为她拨开额上的刘海,吻轻柔的落下,吻得那么深,那么沉。
“老大,可以出发了。”师然推开门,阴沉着一张脸。
“恩。”苏池轻轻应了声,双手环住晴天的脖颈,将头深埋在她的发丝中,修长的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抖着,“等我。”
等我回来!
他猛地闭上眼,将那些不舍,那些难过痛痛压在心底,松开手,再未回头,离开了这座城堡,数十辆军用轿车从城堡出发,顺着蜿蜒的山间车道下行。
“老大,你真的不告诉嫂子?”师然坐在副驾驶座上,吞吞吐吐的开口。
苏池冷冽的视线始终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说?说什么?
说他被自己的爷爷威胁,迫于无奈只能将伤害了她的女人送回北京?
这种事,他怎么可能说?
让自己的女人为自己提心吊胆,他身为男人还有什么意义?
让自己的女人,知道自己的无能,他身为男人还有什么尊严?
似乎是看出苏池的坚决,师然狠狠吸了口手里的香烟,吐出一长串烟圈。
如果不是别无他法,苏池怎么会将简爱送回北京?
这几天,龙门的人,军区的人,好几次秘密潜入京都,想要将骨灰盒偷回来,只可惜,苏家的警备太严密,无一不是失败而终。
拳头在膝盖上紧握,苏池闭上眼,身体靠在后座的椅座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漠。
晴天,等我!
等我回来,等我亲手了结这一切!
那之后……
我们一起慢慢到老。
心中喃喃着的是坚定如磐石的誓言,前所未有的虔诚与坚决!
☆、最后的风暴(四)修改版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寸净土,对苏池来说,他的母亲,便是他年幼时,整个黑暗世界中唯一的一束光。
很老套的故事,一个老红旗的独子,在入伍当兵执行任务时,遇到了善良的农村姑娘,见惯了城市里花容月貌的豪门千金,乍一看到这穷乡僻壤里,宛如出水芙蓉般的女人,士兵很快就心动了,花前月下,甜言蜜语。
爱情来得剧烈,甚至让人措手不及。
男人的喜欢来得像风,凶猛热情,去时,也似阵风,潇洒,无情。
士兵很快腻了少女,习惯了城市中灯火楼影,纸醉金迷的生活,田园间悠闲的小日子,只能带给他短暂的新奇,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有勇气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一切,士兵不是笨蛋,他真切的知道,少女的身份不足以进入他的家门,他唯一能够给她的只是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情妇的身份。
少女温柔却也懦弱,一颗心被爱情的迷障蒙住,她离开了生活二十多年的家乡,跟着士兵来到了京都,这个光怪陆离,高楼层次耸立的都市。
她被士兵秘密安排在一栋别墅内,每天想的念的,都只是希望能见到他,空挡的房间,死一般的沉寂,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瓷砖,白色的天花板,仿佛一场无声的葬礼!
少女很快知道了士兵的身份,她也知道凭自己的家世根本无法和士兵长相厮守,于是,她卑微的做着渺小的情妇,为士兵生下了一个孩子,取名为苏池。
士兵退伍后,进入政治界,很快成为了中央知名人物,他的人生不能存在污点,娶了门当户对的娇妻,少女沦为了被抛弃的一方,俗套到极致的故事,就像是所有豪门中那些见不得光的污秽,少女郁郁寡欢,到死,她也未曾踏进过苏家半步!
苏池在十岁时被带到苏家,成为了苏家的孙少爷,或许是老天有眼,士兵,哦不,应该是苏池的父亲苏牧,在换届时,被政敌买通的阻击手重创,虽然从爆炸中逃出,却伤到了男人最不能有损的地方,一生再难有子嗣,苏池理所应当的成为了苏家唯一的血脉,可暗地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一个私生子,是苏家的污点,苏牧退出政界,远赴海外,十多年来,苏池再未见过他,只是偶尔从国外的报纸上,看到他西装革履的照片。
带着简爱返回京都,苏池一身冷漠,黑色的风衣将他冷硬的面容衬得愈发冰冷,仿佛一块难化的冰川,师然领着十多名军区的士兵,全副武装,个个身上都挂着重火力枪支,尾随在苏池身后,押着简爱进入苏宅。
“逆子!你还知道回来?”苏老端坐在客厅的水牛皮暗色沙发组上,见到苏池进屋,随手操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往他身上砸去。
苏池侧身一避,硬物砰地撞击上墙壁,一声清脆的巨响,鹰眉微翘,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些许嘲弄的弧度:“爷爷,你要的人我已经带来了,妈妈的骨灰在哪儿?”
他没有闲情和苏老谈心,他来,只是为了拿回母亲的骨灰!
“快把简小姐扶到房间里去。”苏老一脸紧张,招呼着佣人架着虚弱的简爱上楼,一路上,简爱的头始终低垂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死寂,仿佛失去生气的洋娃娃,任由佣人架住臂膀,如同牵线木偶般,被搀扶着上了二楼的客房。
苏池冷眼看着苏老手忙脚乱的指挥,嘴角的笑顿时深邃了几分。
“逆子,你对简爱做了什么?好好的一个人,居然被你折磨成这样?你是要毁掉苏家才开心吗?”苏老怒不可遏,若是被护犊的简老知道,他最疼爱的孙女,变成这样一副模样,只怕苏、简两家的交情,真的要破裂了。
苏池漫不经心的虚拍着身上的黑色风衣,稳步走到沙发边,悠然落座,动作说不出的慵懒大气,他翘着二郎腿,双手搭在沙发背上,头微微昂起,师然等人立在他身后,以一种绝对性的保护姿势为他助阵!
“爷爷,你要的,我给你了,我妈妈的骨灰究竟在哪儿?”?苏池冷下脸来,清冷的面颊犹如刀削般冷漠,郁黑的瞳眸中暗光微闪,他的视线落在对面的苏老身上,一字一字缓慢的启口。
“苏池,你妈妈临死前的愿望你还记得吗?”苏老忽然间软化了态度,他素来凶神恶煞的表情,竟在瞬间变得慈爱起来,那慈祥的模样,看得苏池心头一阵腻歪,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老看出苏池的不耐,将心底的怒火生生压制住,硬挤出一抹笑,杵着龙头拐杖,从沙发上站起,绕过茶几,走到苏池面前,和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妈妈一辈子都想成为苏家的儿媳,进入苏家的大门,今天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允了你妈妈的心愿。”
苏池一脸漠然,幽森的视线落在苏老身上,古井无波,苏老原以为,他会激动,会兴奋,可他却没想到,苏池居然连半点情绪也未露出,这一刻,他真真切切的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真的长大了,成长到快要不受他的控制!
不过,雏鹰就是雏鹰,他的弱点就在自己手里,难道他还怕苏池不就范吗?
苏老笑得一脸笃定,“只要你答应娶简爱为妻,前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哪怕是那个贱女人,我也允许你将她养在外面,让你的母亲进入苏家,真正成为苏家的儿媳妇!你意下如何?”
正面和苏池闹翻,苏老不敢保证苏家在中央的地位会不会被殃及,一边想稳住苏池,一边又想拉拢简家,他倒是真的无所不用其极了。
居然连死人也利用上?
苏池眸光一冷,眉梢冷峭,五指在大腿上极有规律的敲击着,许久,他才缓慢开口:“爷爷,我要先见到妈妈的骨灰,其他的事,容我考虑考虑。”
苏老定定看着他,似乎是在审视他话里的真实度,可苏池除了一脸冷漠,别的他还真没看出来。
“爷爷,”苏池不悦的眯起眼,声音又冷了几分。
“好!”苏老挥手招来管家,在他耳畔低低吩咐几句,后者连连点头,然后,小跑着上了二楼的书房,苏池半合着一双犀利的眸子,右手敲击的动作忽快忽慢,像是在传达着什么暗号。
管家捧着一个黑色的铁盒子稳步从二楼下来,漆黑的盒子里装着的是一个女人悲哀的一生,苏池眉梢一翘,悠然起身,衣摆在空中划出冷漠的弧度,他走上前,一把将骨灰盒夺了过来,冷硬的唇瓣微启:“动手!”
师然迅速拔枪,身后十多名士兵齐齐拉开保险栓,扳机砰地叩响,大堂内枪声如雷,苏池面色凝重,脸上只余下一片肃杀之意,双腿朝着大门移动过去,身后硝烟弥漫,吟唱着一曲死亡的赞歌!
敢用他的母亲来威胁他,一抹讥讽的笑在唇角缓缓滑开。
“苏池!你这个不孝子,还不快住手!”苏老肩膀连中两枪,狼狈的跌倒在沙发上,他红着脸,看着疯狂冲入客厅的保镖一个接一个被苏池的人射杀,情绪已然失控,“快住手!通通给我住手啊!”
“爷爷,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威胁我,”苏池冷然站在门口,转身看着苏老,薄唇微翘:“放心吧,你死之后,苏家定会在我手中重现辉煌的,”说罢,左手撩开风衣,拔出腰间的自动手枪,对准苏老的眉心。
食指扣上扳机,就在他要开枪之时,大宅之上有直升机盘旋的嗡嗡巨响。
“老爷子,小姐已经安全救出。”无线耳机里传来士兵的声音,简老秘密派人潜入苏家,救走二楼的简爱,一条悬空的梯子垂直落下,一个穿着防弹背心的士兵背着简爱,双手紧抓扶梯。
“给我轰!”眼见孙女平安,简老稳坐机舱,看着下方的大宅,一抹冷笑悄然划开。
苏老早在苏池抵达京师时,就与简老联手,他以为这样就可以弥补两家的关系,却没想到,简老早已动了杀心!他不仅要救回孙女,还要让苏池付出代价!
一枚喷气式导弹从高空坠落,轰上大宅的瓦檐。
爆炸直冲云霄,滚滚硝烟如浪,漫天尘土飞扬。
“老大,快走!有埋伏!”师然一个飞跃,将苏池扑倒在地,后背被掉落的天花板砸中,他吐着血,咬牙开口。
【轰!】
【轰!】
导弹不停的从天空落下,火星四溅,简老透过机窗看着下方摇摇欲坠的楼房,心头是大仇得报的畅快!
苏池背着身受重伤的师然,狼狈的从客厅逃出,半个身子被爆炸的余波殃及,浑身血迹斑斑,步伐踉跄。
士兵背着简爱上了直升机,简老心疼的看着爱孙,“小爱,你的脸……”
“爷爷!”简爱冷不防开口,以前妩媚的脸颊被刀锋割破,只剩下一片狰狞,她紧握着机座的扶手,一字一字冷声开口道:“我要苏池!我要得到他!”
她要得到苏池!哪怕只是他的身体!她要让江晴天那个贱人,痛苦一辈子!
苏池不是讨厌她吗?她就囚禁他,让他只能属于自己!
对上孙女阴鸷的视线,简老心头一个咯吱,面上却含笑,慈爱的拍着她僵硬的肩膀,沉声道:“好!爷爷把苏池给你抓回来!”
六月,京师有恐怖分子袭击,东郊一座大宅被占领,昔日老红旗苏老,身受重伤,被赶到的简老送往医院,住入重症病房,其孙苏池,被爆炸震中脑部,昏迷不醒。
北方军区师然,极其部下十五余人,“光荣”就义,苏家在爆炸后,已成一片废墟。
“本台会继续关注此次恶性恐怖袭击事件,国际警方已进入调查,总理高度重视……”播报员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可晴天却再也听不见了,一双眼死死的瞪着电视屏幕上,那片已成废墟的山头。
心,沉入了深渊。
脑海中,一片混乱。
昏迷不醒?
苏池,他怎么会昏迷不醒?
他怎么会出现在京都!?
不行!她要去找他!
一个跃身从沙发上蹦起,晴天甚至连鞋子也没穿好,光着脚丫子往门口跑去。
“嫂子?”江为阴沉着一张脸,从外面进来,正好在门口与晴天撞了个满怀,伸手将她扶稳,看着她一脸的惊恐,心头一沉,扫了眼还在播放此次事件的电视,他艰难的扬起嘴角:“嫂子,你别听这些人胡说,老大现在在北方军区,这只是苏家和简家为了引你去京都抛出的烟雾弹。”
“你骗我!”晴天充血的眸子狠狠瞪着江为,这几天,苏池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她多次询问江为等人,他们却总是插科打诨的敷衍过去,一会儿说他在路上遇到了泥石流滑坡,归期不定,一会儿说军区没有通讯信号,现在她居然要从电视里,才能知道丁点他的消息,可江为居然还想骗她?
晴天哪里知道,四天前,苏池在京都出事后,四少的势力被国防部、廉政公署、国际公安拼命打压,尤其是江为的地下势力,龙门多年来走私军火,贩卖毒“品”,如今被中央打压,损失了上亿资金,莫宇的公司股票大跌,好几个工程被无限期拖滞,也受到殃及,二人这几天忙得是脚不沾地,苏池被秘密革除所有职务,他的战友被中央调到没有实权的部门,只要是和苏池沾上关系,这下都成为了靶子!
简老疯狂的打压众人,仿佛要将苏池所有的羽翼通通拔掉!
可这些消息,他敢告诉晴天吗?江为心头苦楚,对上晴天猩红的眸子,脸上的笑也不觉僵硬了几分,他一个手刀,劈在晴天的脖子上,接下她瘫软的躯体,把人送上二楼的客房,找来莫小白,给她注射了镇定剂和麻醉剂。
“老三,你现在给我寸步不离的守着嫂子,千万不要让她离开这个房间一步,听到了没?”江为坐在床沿,将被子给晴天压好,面色凝重的开口。
江小白紧抿着嘴唇,重重点头。
“那老大那边?”
江为摇摇头,“我在京都的势力被中央连根拔起,根本渗入不进去,老大……我会想办法的。”
简老这一招还真狠啊。
从上衣口袋摸出一支香烟,江为疲惫的站在古堡外的草坪上,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一抹苦笑爬上嘴角,利用骨灰诱老大进入京都,不仅将他人给扣住了,还打压他们的势力,这次由中央明文发起的打黑行动,龙门所有交易被迫停止,甚至连漂白的公司,也受到廉政公署的调查,户头被无限期冰冻,恐怕,过不了多久,国防部的人就要登门拿出拘捕令,来逮捕他这个龙门老大了吧?
江为狠狠叹了口气,烟圈从嘴里吐出。
他只有先稳住晴天,待度过这段困难日子后,再派人秘密进京调查老大苏池的位置。
这几天,中央多个党派大动作换人,只要是和苏池有关系的一干人等,全部被秘密清洗,他扶植的势力,倾数被简家夺去,江为为了龙门,一连三天,在各个区县飞来飞去,与高管打着交道,整个人瘦了一圈。
就在他好不容易才将B城的动乱摆平,刚回到A城,一个消息,炸得他头晕目眩。
江晴天从卧室的阳台逃走了!
匆忙赶回城堡,推开门,江为冷眼看着悬挂在阳台上的被单,被搓成一股麻绳的形状,下摆还在冷风中左右摇曳。
“江小白,我不是让你把人看好吗?”他震怒!这人居然在他最引以为傲的龙门总部跑掉了!让他如何不怒?
这种时候,简家人定是在京师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江晴天和四少出现。
“我……下午嫂子说想吃市中心的一家甜品,我就出去打电话让人买回来,谁想到,她会自己逃走啊?”江小白也是一肚子委屈,这几天,晴天被注射镇定剂后,几乎每几个时间是清醒的,他以为嫂子只能躺在床上,哪里会想到,她居然还有力气逃!
“找!给我找!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嫂子走出A城!”江为狠狠瞪了江小白一眼,立即下令,整个龙门倾巢出动。
夜色深沉,任盈盈开着自己的红色轿车,悠悠然从高速路离开A市,在区县辗转几圈后,掉头走上小路,朝着京都的方向前进。
“晴天,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她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看着后座上,脸色惨白的人儿,开口问道。
今天下午,她刚到古堡,本来是想好好安慰晴天,却没想到,她开口就求着自己带她走!任盈盈起初是断然拒绝,可晴天居然二话不说,跪倒在地上,抓着她的手,一字一字说:“我要见他!求求你,带我去见他!”
那是江晴天啊,是和她认识了半辈子的女人,任盈盈何时见过她这幅模样?心闷闷的,只能点头答应。
“我等不了了,盈盈,只要一想到他昏迷不醒,现在不知道被简家的人带去哪儿,我一刻也坐不住。”晴天紧握着拳头,娇小的身躯,只裹着一件单薄的睡裙,短发凌乱,脸颊凹瘦,脸色惨白如雪,唯有一双眼,闪烁着坚定与决绝的光,“我要去找他!”
任盈盈眉头紧蹙,从后视镜里看着晴天,最终也只是长长一叹。
这一找,便是大半个月。
给读者的话:
呼,总算把这章补上了,下一章就是大结局,摊手,本来最后可以写好几万字的,前面拖拖拉拉,后面快进,噗。
☆、大结局(修改版)
与其说是晴天找到了苏池,还不如说是简爱故意让她找到,在北京城漫无目的的寻找了整整半个月,每天顶着大太阳打听着苏家的地址,炽热的阳光烘烤着大地,只是站在地上,就能够感觉到地面的热度,犹如岩浆一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息,半个月后,北京出租屋,简爱一身黑色修身宽松T恤,身后跟着两名保镖,敲响房门。
【吱——】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江晴天。”简爱带着一副巨大的黑色墨镜,遮盖住半张脸,一头海藻般妩媚的长发堆积在肩头,她像是得胜的将军,高傲的看着眼前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张皮的女人。
“简爱!”晴天惊呼一声,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苏池在哪儿?”
简爱高高在上的看着她,身后两个保镖立即上前,强行掰开晴天的手,将她扑通一声按倒在地上,任盈盈从房间里出来,见到这场面,立即怒道:“你们做什么?”
“吵死了!”简爱掏掏耳朵,一名保镖松开晴天,走向任盈盈,身彪体壮的身体包裹在黑色的西服下,任盈盈慌乱的后退,手里拿到什么就开始往他身上砸,女人和男人天生力量悬殊,一个巴掌,一个手刀,她就安静下来,软软的跌倒在地上。
晴天双手被反困在背后,整个人狼狈的被按在地板上,后背上,保镖膝盖抵住她的身体,脸与地面亲密的接吻,几乎被压得变形。
“简爱!”一双猩红的眸子狠狠的瞪着眼前的女人,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刮掉。
“别嚷,”简爱笑着开口,“我今天来可是专程给你送东西来的。”
她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本子,手指温柔的抚过本子的书面,然后翻开,将里面正文的内容摆在晴天眼前,“好好看看,记住了,从今往后,苏池是我的男人。”
一张结婚证,红得像血,晴天双眼徒然瞪大,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四肢冰冷。
“看清楚了吗?”简爱笑着反问一声,然后刷地将结婚证收好。
她今天来,只为了炫耀!
他们不是相爱吗?不是要折磨她吗?
她就要把苏池一辈子绑在身边,让江晴天好好活着,活着看她和苏池甜蜜一生。
她不想折磨江晴天的身体,她要折磨她的灵魂!
要她眼睁睁看着,瞪大眼睛好好看着,看着苏池一步一步离开她,让她这辈子都只能生活在痛苦中!
这是简爱的报复!
“你他妈的太卑鄙了!”晴天红着眼,近乎疯狂的大吼道,“简爱!你居然趁苏池昏迷和他结婚,你要不要脸?”
“脸?”简爱轻笑一声,那笑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味道,抬手将眼镜取下,即使画着精致的妆容,依旧无法抹平她脸上凹凸不平的伤痕,这些都是他们犯下的罪!“我的脸不是早就被你们毁了吗?”
弯下腰重重拍了拍晴天的脸颊,啪啪的响声,脸火辣辣的痛。
“你放心,我不会折磨你,我要你活得好好的,”说罢,她手臂一扬,保镖识趣的松开了对晴天的桎梏,得到解放,江晴天像是冲出牢笼的野狗,狠狠扑向简爱,一副要她偿命,要她去死的狠戾模样!
简爱啧啧两声,一脚直接踹中晴天的肋骨。
“厄!”她痛苦的倒退数步,胸口一滞,空气仿佛变得稀薄,呼吸不顺。
“我想过了今天,你也就只配在报纸上看到我和苏池的消息了,怎么样,我够善良吧?专程过来告诉你我们结婚了的消息。”简爱恶劣的笑着,双手平摊,一副给了晴天天大的恩赐的表情。
“简爱!”江晴天咆哮一声,再度冲向她,两名保镖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肩膀,咔嚓两声,肩骨应声脱臼。
可她却丝毫不觉得痛,怒火焚烧掉理智,她凶神恶煞的瞪着几步外的女人。
如果视线可以杀人,简爱早就死了千次百次了。
她满不在乎的笑笑,眉宇间满是高傲与嘲弄,利落的转身,在晴天的咆哮声中,优雅的钻进停在出租屋外的跑车,车无情的离去,只留下一排尾烟,扑了晴天一脸尘土。
两个保镖等到跑车彻底离开,才松开手,晴天浑身的力气仿佛都随着那离开的车一同离去,眼眶干涩,心像是被凿开一个巨洞,凉,刺骨的凉!
该死的!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她发了疯的咒骂,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将自己抱成一团,双手死死揪住头发,脸色狰狞。
保镖什么时候走的,没人知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腹一阵刺痛,江晴天空洞的眸子朝下看去,双腿间,一股汨汨的红色液体,正朝外流淌着,染红了她的裤子,染红了她的眼。
恐慌,巨大的恐慌,顺着血液在四肢百骸中蔓延开来,冷,牙齿止不住的哆嗦着,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吃力的想要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无力垂落在身侧的双手仿佛灌了铅,始终无法使出一丝一毫的力气。
“唔!”任盈盈捂着吃痛的脖子醒来时,看见的就是晴天一身染血,用下颚在手机的键盘上狼狈输入号码的模样。
“晴天?”她错愕的叫道,甚至顾不得身体的痛楚。
“盈盈,帮我!帮我!!”江晴天不知何时已是满脸泪痕,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的离开,那时曾相识的感觉,让她慌乱得手足无措。
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急救车的车鸣声很快划破了京都上方的天空。
被送上白色担架,一路送入医院的急诊室,任盈盈面目呆滞的站在走廊上,背抵靠着冰冷的墙壁,唇瓣颤抖。
晴天,你可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啊。
“叮——”急诊室的红灯在漫长的等待着终于熄灭,披着白外套的医生从里面出来。
“医生,我朋友的情况怎么样?”任盈盈第一时间迎了上去,眼里布满了血丝,看上去有些骇人。
“还好送来得及时,习惯性流产,不过孩子总算是保住了。”医生取下面上的口罩,挂着一抹职业化的笑,开口道。
孩子?
任盈盈神色一滞,机械的眨着眼睛,晴天有孩子了?
脑海中短暂的空白后,接近而来的便是足够让血液沸腾的狂喜!
“怀孕一个多月,要时刻注意孕妇的情绪,最好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医生喋喋不休的向任盈盈说着注意事项,她听得专注,当白色的推车从急诊室里出来,晴天一手搭在肚子上,肩头被石膏绑着,脱臼的肩膀重新移回原位,惨白的小脸上,一抹恬静的笑染上嘴角,眉宇素净。
孩子……
她有了他的孩子……
眼半合上,喜悦、庆幸、兴奋,种种属于快乐的情绪在她的胸腔里涌动。
苏池,你知道吗,我有孩子了……
在医院休息一周,得到医生的首肯后,晴天才出院回到出租屋,这一周,江小白被国防部关押,进行调查,莫宇的公司也被人秘密揭发为龙门洗黑钱,被司法部门临时拘留,江小白一人孤掌难鸣,龙门的马仔开始频繁出入京都边界,想要寻找晴天的下落,却屡屡在刚踏上京都的土地时,就被警察逮捕。
一时间,四少的势力开始被彻底大清洗,人荒马乱。
“那现在江为的情况怎么样?”入夜后,任盈盈接到江小白的电话,对方三令五申,让她将晴天带回A市,可她的注意力却始终在江为被抓的消息上,站在出租屋外的空地上,头顶,月光冷清,任盈盈焦虑的问道。
“暂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过段时间老哥就会被释放了。”江小白故作轻松的说着,“总之,你先把嫂子带回来安胎,你们在京城,我不放心。”
任盈盈想了想,刚要点头,岂料,一只手直接夺过了她手中的电话,愕然回头,就看见晴天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漠然的将通话挂掉,甚至连手机的电池也被她给卸了下来。
“晴天?你做什么?”任盈盈微恼的问道。
“我都听见了。”她忽然开口,将手机抵还给任盈盈,神色冷漠,“你是想带我回去,对不对?”
对上她古井无波的视线,任盈盈讪讪一笑,“是……是啊……”
“我不会回去的。”晴天坚毅的开口,脸上一片笃定之色,“我要在这里找他,除非找到苏池,除非和他一起,要不然,哪怕是死,我也不会回去!”
“晴天!你现在有了孩子,怎么可以这么任性?万一那个疯子想要对孩子不利,你怎么办?”任盈盈低吼一声,见晴天面色一怔,觉得自己的口气太冲,急忙缓了缓,“而且,你现在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哪儿,北京城这么大,你要怎么找?跟我回去,有江小白他们在,找到苏池的可能性要大很多。”
“我不!”江晴天紧抿着嘴唇,断然拒绝,“要走,你走,我不会走!”
她想要任性一次,二十多年来,她想要为了他不顾一切一次!
只要一想到他就和自己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着相同的空气,离开的念头就根本生不起来!
“我什么都没为他做过,我坐牢,是他不远万里前来救我,我伤心,是他一日一日陪伴在我身侧,我曾经一度想要放弃他,可他却宁肯自残,也要强行将我留下,”清秀的面颊,有异样的潮红,双眼因激动瞪大,双手在身侧不自然的紧握,青筋暴起,晴天深深凝视着面前的好友,一字一字极其缓慢的说着:“我什么也没有,父母、亲人,有的只是他!如果连他也失去了,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手抚上肚子,嘴角扬起一抹欣然的笑:“我要找他,找到他,告诉他,我和孩子一直等着他回家。”
为此哪怕付出一切,她也心甘情愿!
任盈盈心头一跳,事到如今,她还能说什么?只是一声无力长叹:“得了,看来我是劝不了你,总之,晴天,我会陪着你。”
所谓朋友,本就该舍命陪君子。
晴天默默一笑,“谢谢。”
虽然话说得热血澎湃,可苏池的下落依旧没有影。
三月后,晴天的肚子已经开始凸起,每天她不停穿梭在京城的各条主干道上,往返于苏家和出租屋,直到九月份。
被恐怖分子袭击的简家,重新建工,在北京的富人区购买下一块地皮,重建住宅,是简爱和苏池爱的小屋。
苏、简两家的联姻,也让整个政界为之颤动!
苏老在爆炸中重伤,如今终于痊愈,他声称,苏池依旧昏迷,可简爱却对他不离不弃,于是,亲自出面,为两人在别墅中举行一场私人婚礼,不少政界名流,商场名宿纷纷到场。
据说,那晚,整个富人区万家灯火不停,气氛火爆。
第二天,当晴天从杂志上看到这条消息事,说不清心里是痛多一点,还是悲多一些,任盈盈在五天前回到A市,她放心不下还被拘留的江为,独留下晴天一人。
穿着清爽的长袖宽松秋装,晴天打车来到了富人区。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警卫在大门口将她拦下,客气的问道。
“我想找人。”
“好的,请先登记。”拿出一张表格递给这个肚子圆滚滚的女人,晴天伸手接过,进行登记后,她才被允许进入别墅区,入眼全是跃层的欧式建筑,小道幽静,两侧林荫成海,建筑错落有致。
深吸口气,平复下即将见到他的喜悦心情,一步一步走到简家铁门口。
一扇银色的铁门,门闩是栩栩如生的狮子头样式,高墙将整个别墅包围,摄像头安置在铁门的右上角,晴天轻轻按了下门铃,看着铁门内那条精致的鹅卵石小道,心紧张得节奏加快。
“江小姐。”从对讲机里传出了简爱清润的声音,晴天脸色一沉,“我是。”
“这里不欢迎你,识相的自己滚。”毫不掩饰的厌恶,以及胜利者高傲的笑声,深深刺痛了晴天的心脏。
“拜托你,让我见见他!”晴天深知,那一场公开的私人婚礼,能够见报,一定是得到了简爱的首肯,或许她早就做好了自己会来的准备,可即使知道,她也只能如她所愿的来。
因为她想见他!
“江晴天,你当你是什么人?我简家的大门可不为阿猫阿狗开放。”一句讥讽的话语后,对讲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晴天默然,看着眼前这座距离她不足五米,却仿佛咫尺天涯的别墅,她难过得想哭!
静静的站在别墅门口,一站便是一天。
接下来的一个月,晴天日日天亮时分便来到别墅区,像是一座雕塑,一座门神!守在这座别墅外,九、十月的天,秋风萧瑟,吹在面上有些刺人,宽松的秋装在风中扑扑作响,齐肩的头发已经长到了锁骨的位置。
又是一天漫长的等待,直到夜上三更,晴天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缓慢转身。
“江晴天,你痛苦吗?”站在阳台上,简爱笑着看着夜幕下那渐行渐远的人影,嘴角扬起些许讥讽的弧度,“痛苦吧,难过吧,这些通通都是你欠我的!”
“小姐,”管家毕恭毕敬的推门进来,微微屈膝,“已经到少爷用餐的时间了。”
“知道了。”敛去脸上的狰狞,简爱高傲的转身,从阳台走到隔壁的起居室,明亮的房间,一张双人大床,铺着精致的苏绣床单,苏池闭着眼,犹如刀削般冷硬的脸廓,带着些许赢弱、病态,脸色微白,他静静的躺在床上,右手挂着吊针,仿佛一具失去了生命的傀儡。
简爱亲手强行为他灌下米粥,极致温柔的用手帕将他嘴角的污秽擦掉,眼中有浓郁的情深,与深刻的恨,彼此交缠。
“苏池,你知道吗,她又来了。”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她乐不可支的开口,眉眼弯成两道弯月。
“一个月啊,说起来她还真固执,啧啧,你说明天我换什么法子好呢?要不要把我养的警犬放出去?不,还是不要,”为苏池压了压被子的边角,简爱自问自答,“她肚子里还有你的骨肉,要不然,就让她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怎么样?”冰凉的指尖抚摸着床上男人的脸颊,从眉峰到眼颊骨,再到下颚,缓慢、温柔的下滑着。
“你不是要保护她吗?”手停在他的脖子,然后重重一握:“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能听见,可是苏池,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想要保护的女人,是怎么被我折磨,怎么被我一点一点击垮,”说着,简爱俯身凑到苏池的唇边,轻轻落下一吻:“这是你们欠我的。”
挂着吊针的手,指尖忽然一颤,苏池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可也只是那么一秒。
第二天,当晴天再度出现在别墅外时,对讲机里传出了简爱宛如恶魔般的声音:“江晴天,你想要见苏池?可以!跪吧,跪到我满意,兴许我会网开一面让你见见他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