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压根不明白这人说了大半天,说的重心究竟在哪儿。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苏池强势的将晴天的脑袋转到他面前,面色隐隐不悦。
晴天懒得和他说话,指了指墙边排开的真皮沙发,示意苏池扶她过去,穿着这么高的高跟鞋,她哪可能自己走过去?别到时候半路摔倒,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而且苏池不是她的男伴吗?这就叫废物利用……不对,是有效的利用可利用资源。
苏池很识趣的一手托着晴天的背,一手扶着她的手臂往角落的沙发边走,外人看来只当苏池有绅士风度,体贴女伴,可只有晴天知道,某个兽欲大发,双手不干净的男人,正在她的后背上揩油!
走到沙发边上,晴天双手在苏池胸前一推,彻底脱离了他的束缚,然后转身一屁股坐了下去,海蓝色的裙摆在空中飞舞出罗盘的样式,她放松了身体,靠在沙发中,舒适的眯起眼,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慵懒的味道。
苏池眸光一暗,他忽然觉得带晴天出席这个决定错了!你瞅瞅,会场里多少男人的眼睛在往这边瞄!瞄瞄瞄!瞄你妹!
苏池冷着脸,眼刀唰唰的挨个扫了过去,所到之处无一不是凉风阵阵,只差没六月飘雪了。
“噗哧!”江为拿着香槟走过来,就看见苏池这副醋意大发的模样,顿时捂着嘴乐了。
“老二,你很闲?”苏池眯着眼,冷冷的问道,“闲的话出去给我找个医生过来,没看见这里有病人吗?”
江为一愣,随即看向坐在沙发上完好无损的晴天,这丫的叫病人?他堪比X光的视线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将晴天扫了个遍,最后停在她不断扭动的双腿上。
“鞋子打脚而已,大哥,你有必要因为这种小事让我大晚上的去给你找个医生来吗?这儿这么多人,我这张脸往哪里搁啊。”江为怨声载道的说着。
苏池轻哼了一声,转身走向一个服务生,在他耳边低低吩咐了两句,才满意的回来,挨着晴天坐下。
“很疼?”苏池担忧的问道。
晴天转了转眼珠子,淡淡的瞥了苏池一眼,“还好。”
疼又怎么样?难道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脱了鞋活动活动脚?她还没脸皮厚到这种程度!
“你再忍一会儿。”苏池皱着眉头说道,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让晴天穿这种鞋子!眸光一冷,看向晴天脚上那双纯白色高跟鞋的视线愈发锐利起来,好像要把它拆了似的。
“老大,老哥,老四。”江小白终于摆脱了云家小姐,整个人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一张娃娃脸褪去了邪魅的笑容,本来扣得紧紧的衬衣纽扣,也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两颗,露出精湛的锁骨,陪着那张挂着灿烂笑容的娃娃脸,真心让人忍不住想凑上去亲两口。
莫宇静静的站在一边,摆出一副忧郁得让人心碎的模样,靠墙而站,江为和江小白挨着沙发左右各站一方,三人像极了皇帝身边最忠实的骑士,将他们的王与后牢牢的护在中央。
晴天已经注意到不少人正指着他们这边窃窃私语,京城四少,这名头可是响当当的,如今中间再加个谁也没见过的陌生女人,能不惹人好奇吗?
“江小姐……我去,这称呼也太生疏了,”江小白很不喜欢对熟悉的人用敬语,看老大这样子是认定了这女人,他叫一声大嫂应该没问题吧?有问题也不是他的问题!这样一想,江小白就挂着傻乎乎的笑,直接蹲到晴天跟前,与她的视线持平,闪着一口白牙,叫到:“嫂子。”
“……”晴天忽然间很想一脚踹在他身上。
嫂子?嫂!嫂!嫂!嫂你妹!
她喷火的视线对江小白压根就不起作用,他依旧我行我素的叫着,甚至还越叫越起劲。
“嫂子,你别摆一副臭脸了,来笑一个!”
“……”
“哎呀,嫂子!你别瞪我!我心里好怕怕哦。”
“……”
“嫂……”
“你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用高跟鞋踩死你?”晴天忍无可忍,直接伸出手狠狠的掐住江小白的脸,然后左右开弓,一拉!愣是把长娃娃脸拉成了包子脸。
江小白连忙伸出手做投降状,嘴里不清不楚的说道:“不……不叫了……松手……松手……”
这天底下除了他老爸老妈外,还没哪个人敢掐他的脸,得到解放后,江小白连忙蹦到一边,一边用双手捧着吃痛发红的双颊,一边企图用眼神杀死晴天。
苏池在旁边看着江小白和晴天打闹,嘴角微微往上扬起。
嫂子吗?这个称呼意外的悦耳啊。
“大少。这是您要的创口贴。”服务生忽然走过来,双手捧着一崭新的创口贴递到苏池面前,晴天的眼瞬间瞪大了,刚才苏池过去就是为了要这个东西?
苏池镇定自若的接下,挥了挥手,服务生识趣的哈腰离开。
“老大,你该不会……”是妻奴吧,后面四个字彻底消失在了江小白的唇齿之间,他见鬼似的看着苏池弯腰将晴天的鞋子脱去,看着他如捧珍宝般抬起那只白皙的脚腕,看着他满脸柔情的将创口贴贴在晴天的脚踝处。
“……”
“……”
“……”
江小白三人面对这一幕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这算什么?公然调情?公然表白?公然示爱?
尼玛!这还是他们的老大吗?该不会被哪只鬼上身了吧?
注意到这幕诡异画面的人不少,不知道谁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细碎的声响在交响乐中顷刻便被淹没。
大名鼎鼎的苏大少居然会做出这种动作?
在场多少豪门千金的玻璃心哗啦啦碎成了渣,多少女人希望自己能成为晴天,多少女人希望苏池的柔情能用在她们身上。
晴天顿时哑然,她的眼所能看见的唯有苏池那张放大的俊容,唯有他脸上比海还深的柔情。
噗通……
噗通……
心快得完全不受控制,连呼吸都仿佛变得急促起来,她眨巴着眼,傻呆呆的看着苏池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
为什么
她想问,可喉咙蠕动了好几下,愣是一个音都发不出口。
苏池很自然的又捧起晴天的右脚,有模有样的又给她贴了张创口贴,然后双手轻轻拍了几下,这才满意的说道:“这下应该会好多了。”
“苏池……”除了这么唤他的名字,晴天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脸迅速染上了红晕,唰的一下热得仿佛被火烤过。
这一秒,怦然心动,一池春水,彻底乱了。
☆、引蛇出洞
小时候,晴天看过一部动画,那里面有一个叼着玫瑰花,穿着黑色西装,带着假面的男人,他优雅,他温柔,他高贵,似乎凝聚了这世间所有美好的词语,那时,她叫他黑马王子。
年少时爱做梦,可当这梦真实的出现在现实中,出现在她的眼前时,晴天却呆了、傻了。
【啪】
苏池弯曲着手指轻轻在晴天的脑门上一敲,笑得格外迷人,“动心了,是吧。”他用着陈述的口吻说着一句本该是反问的话。
晴天霎时脸红了个遍,却还要佯装淡定,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让苏池整颗心都瘙痒难耐。
“自作多情。”她不屑的睨了苏池一眼,只是那粉红的双颊却暴露了她的小心思。
苏池的眼中溢满了笑,带着几许宠溺,几许温情。
江小白在一旁狠狠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他的鸡皮疙瘩都快被肉麻得掉下来了。
“老大,你好歹也注意注意场合,这地方哪里是你调情的地儿?”
苏池抿了抿唇,眸光微冷扫向小白,某人立马老实抬起手,在唇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这年头连真话都说不得了。
江小白在心底嘀咕着,满脸的怨气。
江为特没义气的朝他递去了个幸灾乐祸的笑,随后又低下头,低声对苏池说道:“老大,老三虽然脑子不灵光,但说得也没错,这地方可真不适合你和嫂子发展感情,喏,你自己看看,多少人在注意这边。”
苏池猛地抬眼,眸光冷冽如刀,一把一把唰唰的刺向会场中围观的众人,薄唇微抿,即使是随意的坐在一处,却自带一番宛如帝王般的气魄,如有实质的压迫感,让人心头发沭,刚才还直勾勾注视着这边的人,齐齐移开了眼,那模样活像见了猫的老鼠。
莫宇一边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一边盘算着,什么时候他也学学老大这本事,光凭个眼神就能把人给吓跑多省事。
晴天很诡异的发现,虽然往他们这边看的人少了,可黏在她身上的目光却愈发的炽热起来,特别是那群眼里冒着绿光的豪门千金,尼玛,一个一个只恨不得把她给抽筋扒骨生吞了!
“苏总。”晴天深吸了口气,勉强平复了因刚才那暧昧动作而波澜骤起的心潮,凉凉的开口。
苏池挑眉看向晴天,“怎么了?”
平时不是一口一个苏池吗?怎么这会儿又变成苏总了?
他宁愿晴天怒气冲冲的叫着他的名字,也不想从她的嘴里听到苏总这个生疏而又冷漠的称呼。
“……呀,江大少。”晴天刚准备搬出协议里的某条内容来警告苏池不要做出这种让人误会的暧昧举动,便听见了一声细长尖锐的声音,她眉头一蹙,索性闭了嘴。
一个穿着深红色晚礼服画着浓妆的女人,扭着腰踏着莲花小步走了过来,一把挤开了江小白,整个人如同没长骨头似的黏在了江为身上。
江为眯起眼,还真没认出来眼前这女人是谁,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见过那么多女人,怎么可能每一个都记得?
“江少,好些日子没见了,想人家没?”女人用手指挑弄着江为的胸,时而轻捏,时而抚摸,江为脸色不变,朝着苏池抱歉一笑,便搂着女人自顾自的往阳台走。
“好讨厌,江少居然忘了人家。”
“人家不管啦,你得补偿我。”
两人渐行渐远,可晴天的耳力却是极好,这些打情骂俏的话是一字不漏的传入了她的耳中。
“啧啧,老哥的艳福还真不浅。”江小白抱着胳膊戏谑的笑道。
“你也不差。”莫宇眼睛往左侧一瞄,立马就看见了双眼含情望着江小白的云家千金,这老三和老二是一路货色,也就他和老大洁身自好。
被这么一打岔,晴天刚才又羞又怒的心思自然也平静了下来,她靠在沙发上,心想,这苏大少绝对是只身花丛过,片叶不沾身的人,刚才那动作做得要多熟练有多熟练,一看就知道是情场高手。
这么一想,晴天也就懒得再和他纠缠,只当是被人吃了一次豆腐,忍忍也就过了。
交响乐团奏响了一首激情四射的探戈,苏池本是想请晴天跳支舞,可视线落在她的脚上,立马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舞池里不断有人上去,不断有人下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晴天无聊得单手托着下巴昏昏欲睡,苏池始终陪在她的身边,即使有几个不长眼的家伙准备过来和他攀谈,也都被他脸上的冷色给吓退了。
“晴天?”苏池轻轻推了晴天一把,很是好笑的看着她嘟嘴小睡的模样,这么吵闹的气氛,也就她能心安理得的睡着!伸手将身上的外套脱下,小心的盖在晴天身上,苏池毫不在意他今天给旁人带来了多大的震惊,他就是要用这么强硬而又露骨的态度,告诉所有人,他苏池早已心有所属,早已名花有主!
莫宇无奈的轻叹口气,这老大莫不是忘了,恐怖组织的人还虎视眈眈,他这么直白的举动,只怕是要给这女人带来麻烦的。
等到酒会结束,晴天这一觉还没睡醒,苏池也没叫醒她,反而是起身与正在送客的千和意交谈起来。
“你说这人都走了不少了,老大怎么还不走?”江小白戳着莫宇的胳膊,神秘兮兮的问道。
“你没看见嫂子睡着了吗?”莫宇指了指横躺在沙发上的晴天,说道。
“睡着了叫起来不就得了。”江小白翻了个白眼。
莫宇对他的智商已经完全不抱希望,“你觉得老大舍得?我估计今晚他肯定要在银海开个房,让嫂子好好睡一觉。”
别说,莫宇还真猜中了苏池的想法,他与千和意说完话后,转身就用公主抱的姿势将晴天抱了起来,甚至还贴心的放慢了脚步,就怕吵醒了晴天。
江小白看得是嘴角直抽,见过宠人的没见过这么宠的。
“我看老大这回是真栽了。”他拽着莫宇跟在苏池身后五六步外,小声嘀咕道,像江小白这样视女人如玩物的人,大概永远都不懂,将一个人视作心头血,视作心中宝,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莫宇不屑的回了一句,眸光晦暗不明的盯着前头苏池的背影。
老大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今天到场的可都是些名人,他所做的一切,有心人自然都看在眼中,万一要是被苏家那些人知道,被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知道……
莫宇的疑惑并没有保持多久,当苏池小心翼翼的把晴天抱进十二楼的VIP客房,将她安顿好后,便出了门。
他在隔壁顺道也给自己开了间房,江小白和莫宇跟着进了屋,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欧式小圆桌边,两人都唰唰的看向站在酒柜前,拿着瓶红酒检查年份的苏池。
江小白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屁股才刚挨到沙发,他张口就问:“老大,你咋没在隔壁陪嫂子?这两口子哪里有分床睡的道理?难道你还真打算和嫂子玩什么精神恋爱了?”
要江小白说,这一男一女,夜黑风高的,自然该发生一些不纯洁的事,比如XXOO什么的,比如生米煮成熟饭什么的,可哪有人愣是不做小人做君子?这时候是个男人都装不了柳下惠,可偏偏他们老大不但做了君子,还是个正人君子!这让江小白是满心的怒其不争啊。
“时候还不到。”苏池特深奥的回了一句,江小白是完全没听懂,这特么上床也要看时机?开什么国际玩笑!难道以后做爱还要查黄历了?
“老大,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再这么绅士下去,这辈子也别想把嫂子给搞定,你信不信?”江小白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完全忘了,半个月前,他一句玩笑话,差点没被苏池给操练得断气。
“你说我信不信?”苏池蓦地勾起嘴角,笑了,那笑明明美得倾国倾城,可在江小白眼中却跟那催命阎王差不多,他赶紧捂着嘴,往沙发里拱,哪里还敢再去挑衅。
莫宇瞅着江小白那副没出息的样就好笑,明知道挑衅老大的下场,可偏偏他愣是控制不住那张嘴,再这么下去,哪天真把老大给惹毛了,这老三不死也得脱层皮。
“老大,今天你到底玩的什么把戏?”莫宇翘着腿,视线紧贴在苏池身上。
“对啊对啊,老大,你是没看见,今天多少人被你给吓傻了,我敢说明天报纸头条绝对是你和嫂子的报道,什么惊现苏大少神秘爱人,什么王子和灰姑娘,什么豪门情妇……”江小白越说越小声,最后彻底消音了。
苏池靠在酒柜边,饶有兴味的盯着他,一双深不见底的鹰眼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一泓波澜不惊的死水,江小白打了个寒颤,冲着苏池讨好的笑道:“那啥,老大,我开玩笑的,你可别往心里去。”
苏池懒得搭理他,这人天生脑子就被门夹过,和他说什么都没用。
“老四,你猜今天这出戏他们有没有得到消息?”苏池直接跃过江小白,问着莫宇。
他们,指的自然是已经秘密潜入A城的恐怖组织成员。
莫宇摸着下巴,细碎的刘海自然的从他的额头上落下,昏黄的灯光自头顶倾斜而下,在他深邃的眼骨周围洒下一圈窄窄的阴影。
“最迟明天,他们一定能接到消息。”莫宇给了个肯定的答复,毕竟谁都不敢肯定今天会场中有没有恐怖组织的人。
“我要的就是他们知道。”苏池冷冷的笑了,整张脸仿佛蒙上了一层寒霜,食指在酒柜上轻轻的点着,清脆的声响,在静默的房间内被无限放大。
“你是想引他们出手?”莫宇满脸的错愕,他压根就没想到,苏池居然敢用晴天的安全来做赌注。
“老二全城搜查,都没查出半点蛛丝马迹,老是让他们这么藏着也不是个办法,还不如直接打草惊蛇,引他们动手,只要他们一动,在A城,他们就逃不了!”
要有多大的自信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苏池不是不担心晴天的安危,可他有自信,能够护她周全,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他这个肩上扛着金色橄榄枝外加一星的少将干脆直接切腹自杀算了!
“要是嫂子知道你的心思,老大,你会死得很惨的。”江小白总算是听明白苏池和莫宇在说什么,可就是因为听明白,他才更加觉得心颤,对苏池来说这么宝贵的晴天都能够成为靶子,那他这时常挑衅老大的兄弟,是不是下场会更惨?
苏池微微一笑,眼中飘着冰雪,他伸出手指左右一摇,沉声道:“老三你不懂,这叫一劳永逸。”与其一直提心吊胆担心敌人何时出手,还不如挖坑引他们来跳!
“老四,等老二忙完你告诉他,加大对晴天的保护,安排去的人都机灵点,别露出马脚,我估计用不了几天,那帮人就会有所动作,到那时,我要将他们一网打尽!”苏池眼中冷光乍现,宛如一只豹子!只等着敌人出现,便要一击咬碎对方的喉咙!杀戮、果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对苏池来说,将混吃等死的懒人晴天拖入他的世界中,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不管晴天怎么逃,怎么不愿,他都不会撒手!哪怕是下阿鼻地狱,他也要拖着她一道!
若这黄泉路上,有她一路相伴,值!
莫宇闻言,顿时只能无语叹气,事到如今,他忽然有些同情被老大看上的女人,这隐藏在柔情之下的狠绝、霸道,又怎是一个小小的江晴天能够对抗的?
把她拖入他们的世界,拖入这个腥风血雨的世界,真的好吗?
这句话莫宇没有问出口,他比谁都清楚,哪怕他问了,苏池也只会不屑的笑着说:“好与不好,我说了算!”
江小白瞅瞅连连冷笑的苏池,又瞅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莫宇,最后只能悻悻的闭嘴,他不懂,刚刚还活跃的气氛,为毛忽然间就变得这么严肃、凝重,搞得他都不敢随便说话了!
所以说,这人也是要分种类的,不是同种族的人,思想频率压根就跟不上,比如此时的江小白。
☆、酒店后续
睁开眼,鹅黄的吊顶天花板,一盏闪烁着柔和光晕的欧式壁灯,晴天动了动脖子,她的视线移到左侧,一间套内洗手间,再移到右处,一扇被纱窗彻底遮盖住的落地窗。
话说这里是哪儿?
她记得……
好像她是陪着苏池参加商业酒会,然后好像无聊得在沙发上睡着了。
苏池?
苏池!!
晴天一跃而起,坐在大床上,一双宛如黑珍珠般的眼咕噜噜在四周直转,确定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后,才重重松了口气。
用最快的速度冲到洗手间洗漱后,连头发都没有打理,裹着那件已经被压得褶皱横生的蓝色礼服踩着一双高跷的高跟鞋,像做贼似的拉开门就跑。
银海的客房每层楼有二十多间,七拐八拐,晴天提着衣摆,傻乎乎的不知道该往哪边走,绕来绕去,怎么感觉好像到处都长得差不多?
苏池在105室休息了一晚,大清早刷卡进了晴天的房间,看见的就是乱成一团的床铺,以及空无一人的屋子,他眉头一蹙,用手探了探被单的温度,随即笑了,看来某个小家伙逃了啊。
等到晴天好不容易才气喘吁吁的找到电梯,刚到一楼大堂,电梯门叮当一开,她脚还没踏出去,就看见四个礼仪小姐站在两侧,对着她齐声说:“江小姐,早上好。”
声音响亮,惹得不少人回头观望,晴天一愣,脸上仍旧是那副半梦半醒的表情。
“江小姐,大少刚吩咐过,请您到二楼用早点。”左侧一位穿着笔挺女式西装,扎着马尾的年轻女人微笑着说道,只是身子恰巧挡在了刚踏出电梯门的晴天跟前。
“我不吃,麻烦你让让。”晴天直接否决掉了这个提议,吃早点?她现在躲苏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乖乖的遵照他的吩咐去做?这种高档酒店,这辈子都不是她等平民能够肖想的。
“江小姐,请移驾。”年轻女人依旧笑着,可那态度,那表情,却带着说不出的强硬,这哪里是请人吃饭,分明是要压着人往火坑里塞!
眼看着已经有不少人冲着这边指指点点,晴天目测了一下从这里到大门的距离,然后彻底放弃了突围而出的想法,认命的看了四个礼仪小姐一眼,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道:“劳烦!带路!”
她忍!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一路上,晴天都在默默念着这句话,当服务生从外将餐厅的门拉开,恭迎某个浑身散着怨气的人入内,百多坪的中式餐厅,席上无人,扬声器里播放着让人昏昏欲睡的慢歌,水晶吊灯闪烁着刺目的光晕,苏池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背对着门坐着,背直如竹,身高如山。
晴天连路都懒得走,就近在大门入口处的一张圆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愣是连个正眼都没瞧过苏池。
看来这人怨气还真不小。
苏池余光撇了晴天一眼,心头微笑道,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幽幽的叹道:“哎,这年头好人当真做不得,也不知道是谁昨天睡着之后怎么叫也叫不醒,难为我这么个大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她找房间,为她付房费,现在连句谢谢都听不到,可怜啊。”
“……”晴天背脊一僵,全当没听见,她有要求在这里住一晚吗?有让他帮自己付房费吗?明明是他自个儿多管闲事好不好!凭毛现在都变成她的错了?
仿佛是心有灵犀,苏池哀怨的声音再度响起:“这天底下大概没有比我更憋屈的老板了,别人的助理事无巨细都是亲自过问,哪像我,还要转过来伺候自己的助理啊。”
“你说够了没?”晴天搓着肩膀上正在上下蹦跶的鸡皮疙瘩,猛地转过头,怒瞪苏池,一双凤眼瞪得老大,咬牙切齿的说道:“谁要你伺候了?我们明明有过君子协定,不能在外人面前做出超过上下属的暧昧动作,苏总!苏大老板!你自己扪心自问,你违反过几次?次次都有理由!可再多的理由都只是借口!算我求你,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OK?”
放过?
苏池的眼危险的眯起,他花了这么多的心思,怎么可能再没有得到回报之前就放手呢?
“我的下属在工作时间累倒,我这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老板,当然要履行职责了,我想,这并没有违反我们的君子协议吧?”苏池无赖的说着,大厨端着餐点上菜,瞧着这两人一左一右,一南一北的分开而坐,顿时一愣,吃不准这帮有钱人到底是啥心思,特小心翼翼的躬身问道:“大少,上两桌吗?”
苏池幽幽的瞅了晴天一眼,活像她做了啥天怒人怨的事!愣是把晴天气得够呛。
“不!不用了!饿的人只有苏总一个,你就按着他的口味上吧!至于我这等老百姓,只有观摩的份儿!”她托着下巴整个身子软软的靠在椅子上,慢悠悠的说道,反正嘴长在她身上,她不吃,难道苏池还能给她硬塞下去不成?
她人来,就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苏池也不勉强,一大桌的餐包,糕点,也只小小吃了几口,离开餐厅时,他还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份皮蛋瘦肉粥打包,领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晴天一道往酒店外走。
“喏,等会儿在车上吃。”趁着大堂经理去取车的空挡,苏池将袋子递到晴天跟前,温柔的说道。
“……谢谢。”天知道,如果她不接,这人还有多少理由能够来骚扰她的耳朵,为了一劳永逸,晴天很没骨气的收下了,并且还搭了苏池的顺风车,在上车前,她脖子处有红点一闪而过,苏池双眼一眯,不动声色的扫了眼五六百米处的高楼,然后冷冷的笑了,手在暗处悄悄做了个手势,位于酒店十二楼的江为持着红外线望远镜一看,立马发现了对面高楼顶层,那柄架着的狙击枪,黑漆漆的枪口直直对准了楼下正在上车的苏池和晴天。
“找人跟上去,注意别暴露行踪。”他用无线耳麦对手下人吩咐了一句。
“坐稳了。”苏池系好安全带,冲着晴天低吼了一句,然后一轰油门,车迅速九十度大转弯,飞快的消失在了街头。
只留下一排余烟,在空中飘扬。
车后,一声细碎的声响,为苏池取车的大堂经理竟中枪倒地,血从她的后脑勺源源不断的淌了出来,尖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晴天压根就没注意到后面的情况,她板着一张脸,右手紧紧的握着扶手,享受着从未享受过的高速移动,劲风从没有关严的车窗呼呼的刮了进来,她额上的刘海,在空中左右飞舞。
苏池薄唇紧抿,本就冷峭的轮廓,更是染上了浓浓的寒霜。
坐过过山车吗?那种气流浓缩后浓重的压迫感,那种叫人无法呼吸,无法睁眼的恐怖感,若问晴天此时有啥感受,她只想说,早上没有吃饭,真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车子在市中心的街道上疾速前驶,一路横冲直撞,七转八拐的在各条主干道上开了近半个小时后,苏池才超近路护送晴天到了家门口,车刚停稳,晴天就刷地一声拉开车门,冲到外面的花圃边干呕。
“还好吧?”作为罪魁祸首,苏池倒是挺内疚的,他一边拍着晴天的背,一边关心的问道。
可回应他的只是一双白眼。
尼玛!大清早的,她这身老骨头差点就快被这人给折腾断了!
晴天愤愤的在心底嘟嚷一句后,才勉强恢复过来,只是脸依旧白得吓人。
她上辈子和这个叫苏池的男人绝对有仇!要不然,世界上几十亿人口,为毛就她要遭这份罪?
“苏总!下次你如果还想赛车,能不能换个人陪?我这把老骨头真心抗不住!”晴天幽怨的问道,这大白天的,他不要命,自己还想要呢!
苏池勾唇一笑,从西装裤带里掏出了一张纸巾,强势的筛住晴天的下巴,动作轻柔的为她擦拭着嘴唇。
“你放心,下次我一定提前通知你!”
不是含情脉脉的说没有下一次,而是提前通知,其中的含义自然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晴天现在是胃酸翻腾,脑子不清楚,哪里听得出来?只当苏池暂时放过她,提高的心立马落回了原处。
挥手拍开了苏池的手掌,防狼似的后退了几步,硬挤出一抹笑道:“时间也不早了,苏总还是快点离开吧,我这庙小,放不下您这尊大佛,昨晚的开销,这个月我拿了薪水一定第一时间还给你!”
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她和苏池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还是别欠他什么,免得日后纠缠不清。
晴天永远也不会知道,早在许多年前,她和苏池就已经被红绳牵绊在了一起,谁都逃不掉。
苏池倒是很有绅士风度,在原地目送晴天上楼后,这才驱车离开,回到酒店,江小白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莫宇去了公司,只有江为站在窗边,不停的用无线耳麦下达着命令。
苏池脱掉西装外套,随手仍在沙发上顺势坐下。
“老大,被他们逃了!”江为面色凝重的关掉耳麦,愤愤的说道!明明已经揪出了对方的尾巴,可还是被他们逃掉,这对许久没有吃瘪过的江为来说,绝对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我早就猜到了,”苏池倒是不慌,一双鹰眼冰冷如川,“如果这么容易被我们抓到,恐怖组织还会屹立数百年不倒?”
“可我们已经打草惊蛇,这次一击不中,他们下次一定会更加小心。”这次拿晴天来做赌注,本来就是走钢丝,好不容易鱼儿上了钩,可愣是没逮到,下一次,只怕会更危险。
“他们往哪条路逃的?封锁附近区域,在各要道设立关卡,我们就来一个瓮中捉鳖!”苏池沉吟了几秒,才冷冷的说道,双手摊在膝盖上,重重一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心之中一般。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当天,A城人潮涌动,军区派出二十余辆防暴车,在各要道设立关卡,各酒店、各民居、各废弃仓库大楼严密搜查,警方派出警犬,开始围山搜寻,江为手中的黑道势力,隐藏在百姓中,只要是外国人,统统都要严格盘查,宁可杀错一百,也不可放过一个!
正在家里睡大头觉的晴天,被一阵手机铃声彻底吵醒,她揉着脑袋,从床上起身,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软趴趴的说道:“喂?”
“晴天!你昨晚是不是去了银海酒店参加大千的商业酒会?”任盈盈犹如河东狮吼般的叫声,差点没把晴天的耳朵给震聋。
她将手机远离耳朵,开启了免提。
“恩。”
“我就说,我怎么可能看错!你快点上娱乐网看今天的头条!我特么的告诉你,你现在彻底出名了!”任盈盈还在叽叽喳喳的念叨着晴天的好运气,别人做明星用尽心机想要上位,想要炒作,可这人倒好,不知不觉中,就成为了娱乐版头条,不论是大报小报,最大的版面,全是她的照片!
晴天脑子里的睡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她连滚带爬的跳下床,开机、连网,输入网址。
只见白色的网页上,那张灯光昏暗,气氛氤氲的照片,整整占据了大半个版面。
女人微抬着脚,一身海蓝色的礼服犹如人鱼,娇小可爱。
男人半弯着腰,容貌俊俏,眼中深情款款,轻抚女人的脚踝。
最上端,是黑色的加粗字体。
【惊现!大少神秘女友!】
☆、天子一怒
女友?神秘女友?
她妹的!晴天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口,真是上不去也下不来!她明明就是被拉来充数的助理,还是被迫上岗就业,怎么就成了什么劳子大少的女友?还特么惊现!惊现个毛啊!
“我今天手机差点都被打爆了,以前的同学都打电话来问那人是不是你,不是我说啊,晴天,你现在可成了这帮女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啧啧,也不知道你上辈子撞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被大少看上,还闹上头条。”任盈盈跟个苍蝇似的,在电话那头夸张的说道。
晴天无奈的揉着眉心,她有预感,她这辈子大概都难再清静了。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有必要上报纸吗?”晴天冷声回了一句,当初要不是为了保住某个吃里爬外,见钱眼开的墙头草,她有必要被绑在苏池这根死树上吗?
任盈盈瞬间哑然,干笑着道:“那啥,我俩谁跟谁,你看,多少人想出名还出不了,你现在可是我心中的偶像,永远的女神,我对你的感激之情,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犹如长江之水,绵延百里……”
“停!”这话怎么越听越让她心里不舒坦?晴天一边滑动着鼠标,看着娱乐新闻,一边皱着眉头对任盈盈道:“我宁可不要你的感激,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能够让一个懒人,在大清早说上这么一大堆话,可见她此时心底有多窝火!
其实按照苏池的知名度,只要沾上一丁点花边新闻,那绝对是要轰动全城的,可以前他和晴天那些小打小闹怎么没报呢?还不是苏池麾下的新闻部、公关部给力!把新闻给压了下来,而这次,如果没有苏大少的恩准,谁敢给这种大版面的报道?
其中的弯弯道道,晴天自然不明白,她还以为是狗仔混进了酒会会场,这才被爆了出来。
“你今天还好没来公司,你是没看见,公司里这帮人都疯了!”任盈盈站在茶水间,看着门外办公厅里用果汁当酒庆祝的同事,只觉得好笑,她们平日在论坛上已经不知道祈祷了多少次,希望总裁能够抱得美人归,现在,可算是有了历史性的进展,怎么可能不欢呼不雀跃?新闻部那帮人,甚至还无私的做了份公司内部小报,上面煽情的描述了总裁艰难的追妻旅程,文字配图,啧啧,那才叫一个潸人泪下。
晴天猛地一想公司里的场景,瞬间蛋疼,虽然她没蛋,但也疼!
“我要辞职!”
任盈盈掏了掏耳朵,这厮平时看上去没多暴力啊,怎么嚎上一嗓子,分贝比她还大?
“咳,晴天啊,你就别肖想不可能的事了啊,乖乖躲在大少的庇护下,做个混吃等死的助理吧,你想想,多少人羡慕你都来不及,也就你个没脑子的,整天躲着大少,你以为这麻烦事,是谁都能染上的?要是我啊……”任盈盈心想,要是她被大少看中,不得在梦里笑死才怪!
“我宁愿不要这种福气,行了,就这样,挂了。”她懒得再听某人的洗脑,干脆殴了电池板,将手机甩在一边,瞧着电脑上评论区里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留言,只恨不得把苏池拉出来千刀万剐!
她就是个平民老百姓,哪里禁得住这么曝光?现在信息科技这么发达,要是这把她给人肉出来……
想想自己几岁尿床,几岁和人打架的风光史,晴天立马打了个寒颤。
可她也不转转脑子,有苏池这么个靠山在,就算有人挖了她的隐私,可谁敢爆?没苏池的点头,那些个报社根本就只能对着手里的资料泪流满面。
留言五花八门,各种各样,有祝福的,有冷嘲热讽的,更多的却是在观望,不是每个灰姑娘都能成为公主,不是每个豪门都能容忍一介平民入主,更何况,像苏家这种权倾天下的名门!虽然晴天压根就没想过入他苏家门,做他苏家人。
她一个懒人,愣是保持着最端正的坐姿,泡在娱乐版的论坛里泡了整整一个上午。
眼睛酸疼酸疼的,晴天猛地呵出一口气,揉着肩膀关上了电脑,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她急也没用,天塌了,不是还有个高个苏池给顶着么?
这么一想,心里的烦躁倒是散了不少,可这苏池在她心底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印象,是彻底降到了谷底!
刚准备去洗手间,还没走出卧室,就听见大门被人拍得砰砰直响,晴天冷眼看着门缝上边的灰唰唰的掉了一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特么!又是哪路神仙?还要不要她休息了?
怀揣着一肚子恶气,晴天理也没理那震耳欲聋的拍门声,像是没听到一般,进了洗手间,有天大的事,也等她处理完生理问题再说!
十分钟后,门还在响,且有越响越大的趋势。
晴天嘴角直抽,穿着身居家的素色睡衣,顶着个鸡窝似的头,长长叹了口气,这才打开门。
四五个身穿警服,人高马大的警察一拥而入,先是把晴天从上到下给扫了一遍,然后带头的一个大手一挥,两人从后而上左右开弓架住晴天的双手,愣是把她个一米六左右的人给提到了半空中,连捧带拖的往外走。
遇到这种事,一般人的会做出什么反映?
尖叫?
求救?
最起码也要反抗一下,连呼几声冤枉吧?
可晴天倒好,除了最开始被人抓住时的几秒微弱挣扎,她就跟个没事人似的,索性放软了身体,任由这几人带着自己往楼下走,一句话也没问,一个字也没说。
再被带下七楼,塞进警车,再被带到警察局的问话室,晴天老实得让见惯了大场面的警察们纷纷刮目,一肚子疑惑。
哪个女人在进了警察局后,还能跟进茶馆一样?一坐下,就开口要一杯绿茶?然后趴在桌子上,跟在家里休息似的得意自在。
躲在窃听房看着监控器的局长老李,脸上的肌肉不自在的抖了抖。
“你们确定没抓错人?”他回头问了问执行任务的小警察,怎么看,怎么觉得房间里这女人跟这起恶性的案件没关系。
“报告老大,没有抓错,她就是江晴天,昨晚跟着苏家大少参加商业酒会的江晴天。”小警察义正严词的回应道。
“去,找个人探探她的底。”局长摸了摸额上的冷汗,随手指了个人去问话室,拷问晴天,如果不是上面大清早来了死命令,让他彻查这起案件,他怎么会冒着得罪苏池的可能,去抓晴天?
这政治问题,哪里是他等小人物能够插手的。
上面的人斗,出力、卖命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小虾米!
晴天乖巧的坐在冷冰冰的椅子上,目不斜视,双手捧着杯热腾腾的绿茶,时不时喝上一两口。
王警官进来时,看见的就是她这么一副悠然的模样,顿时,火不知打哪里来,将手上的笔录本砰地一声砸到桌上,双手撑着桌沿两侧,整个人探到晴天跟前,冷着脸,直勾勾的盯着她瞅。
“……”
“……”
十几秒的对视,一个横眉怒眼,一个双眼迷茫,最后王警官干咳了一声,先移开眼,一屁股坐在晴天的对面,一脚横在桌上,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笔录本,问道:“名字?”
“……”晴天用一幅“你知道”的表情看着王警官。
“年龄?”
“……”
“性别?”
“……”
“从事什么工作?”
“……”
四面白墙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不断回荡,晴天将沉默是金的原则彻底贯彻下去,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嘛,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有权保持缄默。
她现在就在缄默!从头到尾的缄默!
当然,这也不排除,晴天懒得开口的原因,反正这帮警察来抓她之前肯定把她的祖宗十八代的老底都给翻了出来,虽然她心里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难道是和苏池的绯闻?怎么可能!
在晴天刚被警察带走不到二十秒,守在她家附近的部队军人就已经联系了苏池,以至于,警察还没撬开晴天那张嘴,苏池就已经领着律师团,带着江为、江小白,以及道上赫赫有名,档案在局里堆得比山还高的手下,开着十多辆车,齐刷刷的现身警察局,一路畅通无阻,笔直而又精准的抵达了审讯室外的走廊,得到消息的李局长,立马领着几个得力下属迎了上去,笑得格外公式化,只是脸上的冷汗不停的往外冒。
哎哟,他的老天爷,这大少来得也闷快了吧!他以为最快也要等个把小时来着。
“这不是大少、二少、三少吗?什么风把您们吹来了?”李局睁眼说瞎话。
苏池脸上一冷,一句话也没说,峻拔的身躯直接挤开了李局长,犹如帝王般,从人群中行了过去,无人敢拦!无人敢阻。
江为经过李局长身边时,轻笑了声,哥俩好似的拍着他的肩道:“局长,您以后眼睛可要放亮点,什么人抓得什么人抓不得,你自己心里有谱,这人啊,可只有一条命,昂?”说完,他神气活现的跟上了苏池的脚步,徒留下几个警察在原地心中含恨!
尼玛!做黑道做到这份儿上,简直是目中无人!
可他们能咋办?四少的势力岂是他们能够撼动的?
来到审讯室外,苏池甚至不等人送来钥匙,直接扒开西装,从腰间取出军用手枪,双手托住后座,对准门锁,砰地一声,硝烟顿起。
门哐当一声应声开了,晴天将目光移了过去,在看见苏池手中来不及收起的手枪时,瞳孔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