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寇白门又回到了秦淮歌楼里,她修建庭园,广结宾客,日日与那些文人墨客来往。每喝酒到酣畅时,或是高歌,或是痛哭,也常常感叹自己年华不再,美貌已逝,且身世飘零。
如此浪迹数年后,嫁给杨册李孝廉。但觉他不够丈夫气魄,又只身返金陵。虽已徐娘半老,但气韵犹在,故依然在少年狂士队中潇洒自如,每日笙歌诗酒,不知老之将至。
对于寇白门的辞世,民间有多种说法。其中一种是言为情积郁而终。传言当时有个文人叫韩生,他和寇白门曾产生过一段感情。白门病倒了。她让婢女请来一向相好的韩生,酒后向他哭诉往日恩爱,夜里留韩生宿,想再续少年时恩爱凤鸾之梦。不想韩生绝情,以有急事为由不肯与她同宿,白门情急,按着他的手不放他离去。
韩生勉强与白门混了半晚便出去了。半夜里,白门猛听见韩生与自己年轻的婢女在隔壁房中淫戏,淫声不断。白门怒火中烧,撑起身子闯进去,抽了婢女几十皮鞭,破口大骂韩生是负心之贼,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这样强烈的刺激,使寇白门病情加剧,躺在床上,愤世嫉俗,又叹自己一生豪侠,却仍是红颜薄命。越想越恨病越重,不多时就含恨而亡。
无论寇白门因何故而逝,后人对她的追悼是可溯的。当时为文坛祭酒的东林领袖钱谦益特意写了一首《寇白门》的诗追悼她的芳魂。钱谦益所作令人垂泪,千百年以来,不知道有多少多情种子为了白门一生遭际唏嘘不已。寇白门若是泉下有知,也应该感到欣慰了。
寇白门南归之后,虽然浪迹风尘,但是事实上,那失去与失落的隐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痛苦的记忆越来越羽翼丰满,点点滴滴都成长起来,日日夜夜都来扣动着她的心弦。大自然山河依旧,但大明的河山已经不复存在,家园已经面目全非,和自己一起嬉游的同伴,那些旧院名姬、红尘知己,都已经音容渺然,怎能不令人“心中藏之,何日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