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妇二人最后一次惊人之举就是顺治十四年龚鼎孳回到南京为顾横波大办寿辰。顾横波虽然不以世情为意,却非常在意不能为子嗣艰难的龚鼎孳生一个儿子。而唯一的幼女在顺治十五年夭折了,带给顾横波很大的打击,从此她的性情有了很大改变,有些心灰意懒起来,开始清心礼佛。
李自成攻下京城之后,又变成满清的天下,纵使政局风云变幻,龚鼎孳却抱定了随波逐流,听天由命的态度,谁坐天下,他都俯首称臣,所以仕途一直亨通,最后做到了清廷的礼部尚书。顾横波开始曾劝丈夫忠君守节、以死殉国,可龚鼎孳舍不得自己的前途和美满的家庭,先后做了三朝之臣。好在顾横波在这方面并不固执己见,丈夫走的路,她不愿多加干涉,所以小家庭的日子始终安安稳稳。
康熙三年时,传说是在龚鼎孳复官还京前,他们都已是年近半百的人了。可兴致不减当年,盛夏时相携出游杭州,月夜泛舟西湖之上,卿卿我我,旁若无人,还胜似新婚夫妇。这次出游是顾横波一生中最后一个闪光的记忆,这很可能是顾横波自己感觉到来日无多而对江南做的一次告别之游,也是想再为夫妻二人留下一次美好的回忆。
就在康熙三年的冬天,顾横波一病不起,终于在丈夫的怀中闭上了美丽的眼睛,脸上仍然带着安详满足的笑容。顾横波在北京铁狮子胡同病逝,两年后,龚鼎孳特向朝廷告假,扶灵返回江南,将顾横波的遗体归葬。
顾横波去世后,在京文人学士纷纷前往凭吊,丧礼十分隆重,送殡的车有几百辆。与此同时,远在江南的阎尔梅、柳敬亭、余怀也在安徽庐州开堂设祭,江南一带前往凭祭者也是络绎不绝。龚鼎孳曾经在北京长椿寺为顾横波起“妙光阁”,于顾横波病逝后的每年她的生辰都到阁礼诵佛经,直到康熙十二年逝世。龚鼎孳生前著有《白门柳》词集,根据余怀的说法,实际上是龚鼎孳为顾横波所作的“传奇”。这部词集,可视为记载二人相恋历程的一部情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