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贞刚烈•李香君
夹道朱楼一径斜,王孙初御富平车。
青溪尽是辛夷树,不及东风桃李花。
那一年,李香君正当十六岁花季妙龄,“温柔纤小,才陪玳瑁之筵,宛转娇羞,未入芙蓉之帐”。她坐在绣帘挂落的花格窗前,遥望着秦淮河,她在等待她梦中的爱情。当侯方域蓦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一定感觉到了她所期待的姻缘已经来临。
这本应是一段才子佳人的风花雪月,只是可惜,选错了时代背景。
檀唇激越,落红又落了一夜,良人去了远方
朱楼夹道,为爱情怀忧的心再来叹叹
江山破碎好比风中飘絮,拾阶而上,良人啊
国啊,是两滴泪,是一滴泪,是心上皱褶
闲弹琵琶,把心事都付于长空的雁,又如何
歌唱呢?一腔操守把女儿的花容锁在媚香楼上
也不管门前树下系满了王孙的马辔,也不管淮
一担胭脂掩盖无尽憔悴
生南国,知是谁家小女,丽质天生,把自己的额头
撞到地上,也完全是自己的主意,血溅桃花
花不落,余香犹存,宫纱扇子画尽女儿情怀
冷落是今年的高楼,无知是无知的熏风
诗人是诗人的清愁,宫纱扇子,桃花扇子
不扇自风,我知道它会把哪一页史书轻轻吹起
————罗盘
这么幽微清丽的文字,这么朝暮绵长的思念,这么一往无悔的爱与悲悯,在相濡以沫、不离不弃的日子里,只是“相思枫叶丹、一帘风月闲”的儿女情事同家国天下相比,实在太微末渺小了。在亡国之人悲凉的末世情怀中,曾经灯影桨声的秦淮河已是无限伤心地,记忆中的坟茔,荒草蔓芜,无处凭吊。
国难当头时,南明小朝廷的文武官员们骑坐墙头,“闯至则降闯,献至则降献,一降不止则再”,其无耻丧德不说也罢。侯方域作为东林领袖不得已用自己的变节避免了江南文化界更大的浩劫,只可惜得不到人们的丝毫原谅。
生前故后,毫无尊严,在去国怀乡的悲凉与屈辱中苟活下来。侯方域投清后,李香君与他毅然决裂,死前遗言“国土已亡,悬棺而葬”,真是刚烈难犯的扬眉女子。南宋洪迈曾这样评价女子英烈“能以义断恩,以智决策,斡旋大事,视死如归,则几于烈丈夫矣”
顺治十二年(1655年)的暮春,满树的桃花已经凋谢,落红遍地。李香君悄悄地合上了那把题有侯方域诗句的扇子,凄切地收拾好行装,与过去诀别。她独自来到栖霞山下,在一座寂静的道观里,出家为道士。史书言,李香君后不知所终。
“夹道朱楼一径斜,王孙初御富平车。青溪尽是辛夷树,不及东风桃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