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和卓氏,回部台吉和札赉女。初入宫,号贵人。累进为妃。薨。
容妃死后,颇有才情,本性浪漫的乾隆帝曾写《宝月楼自警》诗以志纪念。诗曰:
液池南岸嫌其远,构以层楼据路中。
卅载画图朝夕似,新正吟咏昔今同。
俯临万井诚繁庶,自顾八旬恐胜丛。
归政五年亦近矣,或当如原吴恩蒙。
这首诗作距容妃去世三年有余,悼亡的色彩已经很淡。皇帝老爷的文字不足以绮靡言情,须得保持帝王的尊严架式。虽然如此,思念感慨之意仍见于字里行间。
吴藻:偏我轻狂当少年
名气指数:★★★★★;靓丽指数:★★★★★;豪放指数:★★★★★。字苹香,号玉岑子,浙江仁和人。一生经历与宋代朱淑真相类。年少聪慧颖悟,博学多才,尤擅诗文。性格外向,个性豪放,喜爱社交,不拘礼节,爱标新立异。26岁嫁给青年富商黄大德,夫死后归隐乡野。被誉为中国女权运动先驱和同性恋者。有诗集《花帘词》、《香南雪北词》等传世。
吴藻(1799-1862),字赖香,号玉岑子,是南宋女诗人朱淑真及刚刚故去的陈端生(1751-1796) 的老乡,浙江仁和(今属杭州市)人,其一生经历也与朱淑真颇多相似之处。首先,两人都家道殷实。吴藻的父亲是富甲一方的丝绸商,她是家中唯一的独生女儿,生下来就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其次,与朱淑真一样,吴藻从小即受到良好的教育。虽然吴父不比朱父是读书人,(据说吴家上溯十几辈也没有一个有名的读书人。)但对有学问的人还是非常敬仰的。看到吴藻自小聪颖机敏,就给她请来高水平的私塾老师教她棋琴书画、诗词歌赋。(吴父似乎是在重复朱父的错误。)在众多名师的教导下,吴藻“熟读唐诗三百首”,年未及笄,做诗填词已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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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陈端生是中国古代最有才华的才女之一,其长篇弹词《再生缘》洋洋60余万字。陈寅恪、郭沫若等知名学者均给予极高评价。认为足以和印度、希腊及西洋之长篇史诗媲美从叙事的生动严密、波浪层出,从人物的性格塑造、心理描写等方面而言,陈端生的作品比之十八、九世纪英法大作家们,如英国的司考特,法国的司汤达和巴尔扎克等也未遑多让。
有韵味。以下是她少女时代所填的一首《如梦令》:
燕子未随春去,飞入绣帘深处,软语多时,莫是要和依住?延停,延停,含笑回他:不许!
这首词很容易让人想起李清照的《点绛唇》和朱淑真的《羞燕》。三人应该说都有美好的少女时代。不过吴藻比起朱淑真要稍稍幸福或幸运一点点。随着年龄的增长,已是二八佳人的吴藻不仅出落得花姿玉容,诗词方面的长进也出类拔萃,在方圆十几公里内无人匹敌。
正所谓“曲高和寡”,高处不胜寒。与朱淑真一样,吴藻饱学多才,拥有了过人的才华,同时也就拥有了其她女孩不曾有的寂寞,享受不到吟诗唱和的乐趣。在吴藻眼里,周边的人皆属白丁。父母亲固然不懂诗词,亲戚中的同侪吾辈也没有共同语言,甚至连县城里以风雅之士自居的男人们,也没有她瞧得上的。没奈何,吴藻只能孤芳自赏,独孤求败。她在内心深处隐隐为自己的未来担忧:难道说自己也要落得和朱淑真同样的命运吗?
一首《苏幕遮》写道:
曲栏干,深院宇,依旧春来,依旧春又去;一片残红无著处,绿遍天涯,绿遍天涯树。
柳絮飞,萍叶聚,梅子黄时,梅子黄时雨;小令翻香词太絮,句句愁人,句句愁人处。
光阴如梭,岁月无情,转眼吴藻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才女的眼中当然容不下俗男。吴藻家中豪富,本人又才貌双全,前来求婚的媒婆把吴家大门的门槛都快踩烂了,怎奈吴藻心高气傲,一般庸商官宦人家的纨绔子弟都不入她的法眼,见谁灭谁。时间一长,媒婆们也不愿再费无用功了。明清时代的规矩,闺中少女是严禁出门交往的。(满族人家的女孩子是个例外)吴藻也只能等待“天上掉下个宝哥哥”。这种被动等待当然也不会有奇迹出现,可日历却在一天天翻过。不觉之中,吴藻已到了22岁。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放在今天也已经是一个比较尴尬的年龄;在崇尚早婚的古代,一般女孩子都是十三四岁早早嫁人,22岁的年龄,已经是老姑娘或老处女了。
从前吴老爷子常常以女儿能写一手好诗而自豪,大家也对吴家有这么一个才高貌美的女儿生出许多敬慕。(物以稀为贵嘛。)可现在,一家人特别是做父母的已经急火攻心了。吴藻面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她心里早已不存少女时代的幻想,也预感到自己的结局有可能和朱淑真一样。找一个能与自己诗词唱和的意中人,眼看是不可能了。终于,吴藻忍受不了父母亲终日不停的聒噪,草草嫁给了同县一位姓黄的公子。
这位黄公子也是当地有名丝绸富商的子弟,与吴家也算“门当户对”。论文化水平,这位黄公子可能还比不上朱淑真的那位老公,他比朱淑真老公唯一优秀的地方,一是有自知之明,二是对吴藻的才华比较羡慕和崇拜。有了这两条兜底,吴藻在黄家的日子当然比朱淑真要好过很多了。(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吴藻也不像朱淑真那样心里早已有了别人,没那份负担和牵挂。)嫁到黄家的当天,吴藻颇有点喜出望外,(期望值低的好处显现出来了。)知道她癖好的老公早已为她准备了一间特大号的书房,除了纸笔砚墨样样俱全,还有成排的线装古籍书,汉赋唐诗,宋词元曲,从司马相如到易安居士,真正是琳琅满目。吴藻一看,心中狂喜,原来黄公子并非俗人。知音就在眼前,居然没有发现。
吴藻心里有一种“得来全不费功夫”之感,当下兴冲冲磨墨挥毫,题诗数首,恭请她老公“斧正”。不过这位黄少爷立刻就露了馅。他捧起诗笺,除了连声称赞“好!好!”之外,再也说不出个子丑卯来,吴藻的一腔热情就这样迅速冷却下来。
吴藻初婚后的生活感受,大致与朱淑真相差无几,是那种诗人特有的孤独和寂寞。一首《祝英台近》,是她心境的真实写照:
曲栏低,深院锁,人晚倦梳裹恨海茫茫,己觉此身堕。那堪多事青灯,黄昏才到,又添上影儿一个。
最无那,纵然着意怜卿,卿不解怜我,怎又书窗依依伴行坐算来驱去应难,避时尚易,索掩却,绣帷扯。
这种“纵然着意怜卿,卿不解怜我”的感受,几乎就是朱淑真的手笔。不过吴藻说的也不全对,她老公虽不懂诗文,但比朱淑真的老公却强了很多,终究还承认懂诗识词是高雅的事,心里始终存有几分羡慕和敬仰。(比贺双卿的丈夫周大旺更不知强过多少倍。)他自己不能写诗评,就极力撺掇(怂恿)吴藻多结交一些能诗会文的大家闺秀。唯因读书写字在当时的美眉中并不时尚,因而知音难觅。于是大度的老公又鼓励她把眼光投向女儿圈外。
当时的江南风气比较开化,女子学诗蔚然成风。被誉为“江右三大家”之一的“性灵派”掌门袁枚首开招收女弟子先例,(另二人是蒋士铨、赵翼。)随园女弟子也成为清乾嘉时期女性创作人数最多、成果最为丰硕的群体。据《随园诗话补遗》载“余女弟子虽二十余人,而如(严)蕊珠之博雅,金纤纤之领解,席佩兰之推尊本朝第一,皆闺中之三大知己耶。”除此之外,袁枚女弟子中还包括家族诗人袁机、袁杼、袁杰、袁棠,及家庭背景各异的孙云凤、孙云鹤、孙裕馨、汪缵祖、汪婶、廖云锦、张玉珍、屈婉仙、孙金宝、鲍之蕙、沈散花、江碧珠、吴琼仙、王碧珠、张绚霄、周月尊、陈淑兰、徐裕馨、张秉彝、张钰、毕慧、钱浣清,王玉如等。
随园女弟子的“性灵诗”堪称清代诗坛的一朵奇葩。其诗多选眼前景、身边事,虽平凡琐细,而意向灵动、新奇纤巧,情调风趣诙谐,间也有感世伤怀、微言大义之作。女诗人们抒情写意,字字发自性灵,风格柔婉清丽,极少伪饰做作。
官至国子监典籍的章学诚当时对女子写诗颇不以为然,指责“近有无耻妄人,以风流自命,困惑士女;大率以优伶杂剧所演才子佳人惑人。大江以南,名门大家闺阁多为所诱。征刻诗稿,标榜声名,无复男女之嫌,殆忘其身之雌矣。此等闺娃,妇学不修,岂有真才可取?一而为邪人所播弄,浸成风俗。人心世道,大可忧也。”为阻此风蔓延,章学诚奋笔作《妇学》以阐发他关于女子教育的主张,认为对女子进行“德言容功”的“四德”教育,才是正宗的女子教育。
当时在吴藻家乡,有个名叫陈文述的学者,(据说和陈端生有亲戚关系,)也学袁枚广收女弟子,吴藻就借机投在陈文述的门下。通过陈文述,她不但和更多卓有文才的美眉有了交往,也渐渐混迹于男人们的社交圈内。此时的吴藻如鱼得水,显得十分活跃。她的诗词在当地文人圈内引起极大的轰动,被誉为“当朝柳永”。吴藻与杭州市的一帮书生们同登酒楼,共上画航,举杯畅饮,高声唱和,丝毫没有拘束。性情豪放、乍然摆脱拘束的吴藻后来干脆换上男装,和男人们月夜泛舟湖波上,深更不归,归则大醉。
吴藻的这些行径即便放在已相当开放的今天,也是一般男人难以忍受的事情。觉得已越了妇道人家的常规。可她的老公黄大德对此却毫不干涉。一则他经商常常在外奔波,很少陪她;二来他骨子里对她的才学也很崇拜。只要妻子高兴,他并不在乎别人说三道四。妻子本非一般女子能比的女中豪杰,自然不能以常规来约束她。
老公的溺爱纵容,使得吴藻愈加无所顾忌、放浪形骸。她甚至异想天开,越发得意起来。意犹末尽的她恨不得自己就是一个男子。一首《金缕曲》为证:
生在青莲界,自翻来几重愁案,替谁交代?愿掬银河三千丈,一洗女儿故态。收拾起断脂零黛,莫学兰台愁秋语,但大言打破乾坤隘拔长剑,倚天外。
人间不少莺花海,尽饶他旗亭画壁,双鬟低拜。酒散歌阑仍撒手,万事总归无奈!问昔日劫灰安在?识得天之真道理,使神仙也被虚空碍尘世事,复何怪!
只可惜当时没有变性手术,(即便有这样的技术,也不大可能公开。)不然吴藻的愿望倒可满足。吴藻穿上男装之后的感受很好,居然和“陈小二”穿上警服一样发生了感觉上的错位,(陈佩斯小品中的主角。)和整天泡在一起的男人们一起逛起了青楼妓院。本来就是绝色佳丽的吴藻,形象就像越剧里的白面书生,成了男人堆里最扎眼的一个,惹得不少妓女对她投怀送抱、频送秋波。大胆出格的吴藻也就逢场作戏,将男人们狎妓的滋味品味一番。她还将与妓女调笑的事写成《洞仙歌》一首,送给自己的老公以博一笑:
珊珊琐骨,似碧城仙侣,一笑相逢淡忘语。镇拈花倚竹,翠袖生寒,空谷里,想见个依幽绪。兰针低照影,赌酒评诗,便唱江南断肠句。
一样扫眉才,偏我清狂,要消受玉人心许。正漠漠烟波五湖春,待买个红船,载卿同去。
在陈端生的《再生缘》里,孟丽君女扮男装居然中了状元,但那毕竟是戏剧作品中的故事;吴藻却身体力行,乔装打扮,到青楼“嫖”了一回妓。因为这一极为出格的壮举,吴藻被后世社会学家定性为同性恋者,遭到颇多的非议。
到底是老公真的宰相肚里能撑船,还是忌惮老婆娘家财大气粗,只能打掉门牙和血吞一切都不得而知。不过就在吴藻32岁那年,她老公突发一场急病死了。她和这位宽容和善的老公在一起生活了十年,却没能给人家留后下一男半女。(朱淑真也是这般怪。)
对于这种事,哲人们早就精辟概括过了:世界上有许多东西,只有失去了才知道宝贵,只有不再拥有才懂得珍惜。往常无论吴藻在外鬼混得多久,回到家中,都有老公一张温和的笑脸相迎。丈夫因病骤逝,起初她也没有太大的悲痛,只有一种怜悯和伤感。(因为从开始就没有爱过丈夫,也从未觉得丈夫在自己的生活里有多么重要。)时间一久,一种无端袭来的孤独感和无助感在她心里不断沉淀,竟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过去的十年,她已逐渐习惯了在丈夫默默的保护下,远离世俗锦衣玉食地生活;现在突然需要独自面对整个世界,才知道丈夫的爱有多深多沉,才感觉到在丈夫给予的一片自由的天空背后,他曾经付出的辛劳有多么大。而自己,竟连正眼也没有瞧过他一次,更不用说曾经有过什么温存的话语了。(精神的东西总须依存于一定的物质基础。吴藻可以整天无所事事地游山玩水,游手好闲,凭什么?凭的是娘家和婆家殷实的家底做后盾。没有这些,吴藻才华高万丈也浪漫不起来。这一点,黄大德不死,吴藻也体味不到。)丈夫在世时,最大的寂寞是知音难觅丈夫走了,生活的寂寞更令她难以忍耐。丈夫的种种好处就这样日渐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于是,在吴藻的诗词中,一反常态地出现了丈夫的身影,一阕《南乡子》写道:
门外水粼粼,春色三分已二分;旧雨不来同听雨,黄昏,剪烛西窗少个人。
小病自温存,薄暮飞来一朵云;若问湖山消领未,琴样樽,不上兰舟只待君。
这种情绪是过去从不曾有过的。(在朱淑真笔下也不曾有过。)青春留华不再,吴藻从此收敛性情,告别喧哗,于南湖边筑“香南雪北庐”,自告与古城野水为伴,皈依禅宗以终。每天只是静心守护一大片梅林,吟诗读经。后来,她将自己的词作整理成两本集子,一本《花帘词》,收录她30岁以前的词作一本《香南雪北词》,收录她30岁之后的诗作。一首《浣溪沙》真实记录了她失去夫君后的31年生活:
一卷离骚一卷经,十年心事十年灯,芭蕉叶上几秋声!
欲哭不成还强笑,讳愁无奈学忘情,误人犹是说聪明。
清同治元年(1862),一代才女吴藻走完了她生命的全部旅程,追随她丈夫黄大德而去。后人每将吴藻与朱淑真相比,为她的嫁人不淑而不平。又称她为中国女权运动的先驱和同性恋者。据说在美国哈佛大学的“核心课程”里,专门设有中国文化课,吴藻赫然名列其中。美国人崇尚个性解放,喜欢标新立异,对于吴藻这种富有个性、不拘常礼且极具才华的美女,当然是另眼相看了。(美国人有美国人的看法,中国人有中国人的观念。还是那句话:如果是小户人家,就不要在女孩子们身上花太多功夫了。书读多了,找不到“出口”,就会不安分,想歪。误人子弟啊!朱淑真、吴藻,这方面的教训委实太多。)(现代嘛,都幻想到马桶剧、于妈剧还有各种发情自恋网文中去发泄可怜的天下优质男共操她的幻想欲望了。可惜,那些离现实十万八千里!)
慈禧太后:把持朝政时间最长的女人
名气指数:★★★★★;靓丽指数:★★★★;麻辣指数:★★★★★。成丰帝妃,同治帝载淳生母。出生满洲镶蓝旗官宦之家。姓叶赫那拉氏。广额丰颐,明眸隆准,眉目如画,风姿绰约。对政治权术有惊人的领悟力。18岁与胞妹同时选秀入宫,先被封为兰贵人,后为懿贵妃。27岁发动政变,垂帘听政,权倾朝野。主持晚清朝政长达半个世纪之久。某种程度上左右和决定了近代中国的历史进程及趋势走向。
慈禧是近年来银屏上镜率最高的清代人物之一。她的故事人们大多耳熟能详。
此前说过,除了开国元勋们的发妻,通过选秀进入皇宫的女子,都可归入美女之列。慈禧现存的照片较多,但多是她老年时的照片,只能说风韵犹存。后宫历来是美女荟萃之地,除非鹤立鸡群,否则仅有美丽的外表而缺少心计,要爬上皇后的位置几乎是不可能的。
首先,慈禧是美女中的美女,年轻时姿色一定非常出众。第二,慈禧智商绝对超群,非常人可比。她家庭背景一般,能从众多嫔妃中脱颖而出,爬上皇后的宝座,实属不易。慈禧三度垂帘听政,独断朝纲,操控大清权柄五十载,在与咸丰、同治、光绪、宣统四代帝王的明争暗斗中皆能化险为夷,最终胜出,显示出她政治上的干练和老辣。在近代中国风云变幻、时局最为复杂的环境里,作为圣母皇太后的慈禧能够掌握朝政近半个世纪,说明她绝对是能掌控大局的铁腕人物。(她所处的时代远比武则天时要复杂得多。众多矛盾交汇,变局为数千年所未有。还是冯梦龙《情史•情爱类》中说得深刻“而能使三千宠爱在一身,岂惟色哉其智亦有过人者矣。”)无论她所代表的是先进生产力抑或是封建顽固派的代言人,其能量足以让同时代的男人们汗颜。
慈禧出身于满洲镶蓝旗一个官宦世家,姓叶赫那拉氏。曾祖父吉朗阿曾在户部任员外郎,遗下银两亏空,还了两代人也没还清。父亲惠征,是一个积极上进、事业心很强的男人,从吏部八品笔帖式做到五品道员,用了整整21年时间。
慈禧和她的亲妹妹都是作为秀女被选送入宫的。入宫时间是咸丰二年(1852)五月九日,这一年慈禧18岁。慈禧曾对身边人自豪地说:“入宫后,宫人以我为美,咸妒我,但皆为我所制。”关于慈禧的美貌,德龄(1886-1944)的评价是:“太后当伊在妙龄时,真是一位风姿绰约、明眸鲜明的少女。这是宫中人所时常称道的。就是伊在渐渐给年华所排挤,入于老境之后,也还依旧留着好几分动人的姿色咧。”美国女画家卡尔的评价是:“我看眼前的这位皇太后,乃是一位极美丽和善的妇人。猜度其年龄,至多不过40岁。(实已年近70 岁。)而且其性情佳丽娇好,使人一见便生喜悦之情。”“慈禧太后身体各部分极为相称,美丽的面容,与其柔嫩修美的手,苗条的身材和乌黑的头发,和谐地组合在一起,相得益彰。太后广额丰颐,明眸隆准,眉目如画,口唇宽度恰与鼻宽相称。虽然其下颌极为广阔,但丝毫不现顽强的态势。耳轮平整,牙齿洁白得如同编贝。嫣然一笑,姿态横生,令人自然欣悦。我怎么也不敢相信她已享有69岁的大寿,平心揣测,当为一个40岁的美丽中年妇女而已。”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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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隋丽娟《说慈禧》,中华书局,2007年1月第一版,P10-11。
慈禧机敏开朗,善体人意,很快得到咸丰帝的恩宠。先被封为兰贵人;咸丰六年三月二十三日生下皇子之后,母以子贵,被封为懿贵妃。能熟练运用汉文的慈禧有着一般嫔妃所不具备的能力洞悉人性,工于心计,个人至上,临危不惧,敢做敢为。这些特质,正是作为专制帝君所必备的。由于咸丰帝的恩宠,慈禧生下皇子后便开始尝试干预朝政。1861年,咸丰帝死,27岁的懿贵妃发动政变,垂帘听政,权倾朝野。其子同治帝尊其为圣母皇太后,徽号慈禧。因地处西宫,也称西太后。慈禧的妹妹是醇郡王奕的侧福晋,也就是光绪帝的生母。公元1875年,年仅4岁的光绪帝继位,这时的慈禧,已是大权独掌的老佛爷。
围绕慈禧的身前身后事争议很多。如同治、慈安和光绪之死①,对待西学东渐、戊戌变法和外国侵略者的态度等,自她在世时即引起莫大的争议。
对慈禧的历史评价,大体有两种观点。
第一是把她作为晚清历史上的统治者加以考察,总体评价是负面居多。人们凭借各种文学作品、笔记、野史了解到的慈禧,是一个心狠手辣、刚愎自用,狡诈阴狠,热衷于权力的女霸主她政治上腐败保守,昏馈无能,鼠目寸光,祸国殃民,生活上放纵侈靡,极尽奢华。她虽费尽心机迫天下尊崇其为“老佛爷”,实际却全无半点慈悲心肠。嘴里讲的是泽被苍生,满脑子想的却是挽大清王朝大厦于即倒,使的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权谋倾轧之术②,虽能在宫廷之争中翻云覆雨,终究敌不过西方列强明火执仗的荷枪实弹、坚船利炮,在八国联军袭来时仓皇出逃,签下了无数丧权辱国的卖国条约。慈禧,这个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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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古木《中国历代名女人之谜》,广西人民出版社,P69。
②“杨乃武与小白菜”一案被称为清末四大奇案之一,当时闹得朝野耸动、家喻户晓。姿色出众的毕秀姑,人称“小白菜”,其夫患病而死,却被县令刘锡彤诬为与举人杨乃武通奸谋杀。酷刑逼供下,两人屈打成招。此案后演变为地方实力派(江浙派与湖南派)相互倾轧的政治斗争。此案进入刑部后即为慈禧掌控,充分体现出慈禧玩弄政治权术的娴熟。
善弄权术的女人,在她统治的48年间,纲政紊乱,礼乐崩溃,国家陷入无底深渊,她实为罪魁祸首。
第二,当把她还原为一个完整的女人来考察时,慈禧的形象也许并不像人们所形容的罪恶滔天。部分较为冷峻的学者认为,对慈禧并不能简单全盘否定。近代中国的被动挨打,首先是制度问题。由于中国自给自足自然经济的特征太过典型,资本主义的萌芽很难从封建体制的桎梏中凿岩而出。中国的封建主义体制生命力太强了,传统文化的惯性太大了。近代中国的时局变化,乃是中国数百年矛盾的积累和爆发,要把国破家亡的所有责任推在她一人身上,显然是有失公允的。她重用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等能臣,使朝廷一度出现“同治中兴”的局面,在兴办洋务、平定西北、支持左宗棠收复新疆等问题上,慈禧的积极作用似乎不应被忽视和被抹杀。在她统治中国近半个世纪的时间里,一直牢牢掌控着国家的局面,掌握着最高统治权,国家始终没有出现地方分割的局面。此外,她还破除满汉不能通婚的禁令,规劝汉族妇女不必缠足,这些都是不应否认的事实。
生活中的慈禧颇有情趣。她在古玩(主要是玉饰)、饮食(食疗)、养生(美容)等方面均很有心得。对接受新鲜玩意特别是洋玩意比较传统保守。传说她在个人生活方面也不怎么严谨。(想想她老公咸丰帝死的时候,她才27岁,直到74岁才魂归西天,似乎没有理由过于苛求,慈禧终究也是女人。)
不过,真要把慈禧当成一个平凡的女人也难。无论我们怎样心平气和,又怎么可能把她与长达半个世纪的近代史割裂开来呢?
沈寿:本心自有主,不随风东西
名气指数:★★★★★;靓丽指数:★★★★★;才情指数:★★★★★。原名沈云芝,字雪宦,苏州吴县人。明眸皓齿,蜂腰纤足,娇小玲珑,品端志洁,清心寡欲。著名苏绣传人,其绣品曾获巴拿马—太平洋国际博览会金奖,被慈禧太后誉为“绣圣”,其才情深为大实业家张謇赏识。48岁病逝于南京,有《雪宦绣谱》传世。
中国上下五千年历史,在民间悄悄绽放着许多具有民族特色的艺术之花地方戏曲、皮影戏、年画、剪纸、泥人、花馍、木刻、刺绣等等,每一朵都绚丽夺目,有其独特的魅力,足以赢得全世界的喝彩。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在民族艺苑里,各行各业的顶尖人物,能够被尊为“圣”者寥寥无几。人们以杜康为“酒圣”,杜康乃夏朝帝王,传说为酒的发明者以孔子为“文圣”,作为大教育家的孔子,是儒家学说的创始人,这个学说的影响横贯古今,是中国传统文化最厚重的底蕴。司马迁被称为“史圣”,因为他开创了中国史学研究的新纪元,中国重史的传统自司马氏始。在书法界,公认的“书圣”是王羲之,王氏的《黄庭经》、《兰亭序》等被认为是不世出的作品,500年才有一幅。书法界还有个“草圣”张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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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唐文宗皇帝曾向全国发出一道罕见的诏书:李白的诗歌,张旭的草书,裴斐的剑舞可成为天下“三绝”。
为唐代书法家,他擅长草书,据说对旧隶的草体造诣尤深。“医界名人辈出,但能称医圣的即非扁鹊、华佗,也非孙思邈,而是东汉的医学家张仲景,他的《伤寒杂病论》和《金匮要略》,被认为是中医学的奠基之作。“武圣”关羽是人人熟悉的人物,这位山西老乡重义气,精武艺,万里护皇嫂,坐怀不乱,在华容道演出一出捉放曹,不但没受到后人的诟病,反被尊为“关圣”、“关帝”,算是一桩怪事。(不怪。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价值取向问题。)中国画也是一门风格独特的艺术,被尊为“画圣”者乃唐代画家吴道子,他最擅长的是人物画,曾有“吴带当风”的美誉。(吴带当风,是形容他绘画的风格。据说吴道子首创的画法,使笔下人物有迎风起舞的动势,故有“吴带当风”之说。)中国人爱喝茶,品茶也品出一位圣者,即唐朝人陆羽,著有《茶经》三卷。 李白的诗据说到达了中国诗作的顶峰,但被尊为“诗圣”者却是河南人杜甫。大抵李白的诗作多游水玩水、风花雪月,而杜甫因为经过安史之乱,所以有较多现实主义作品问世。(“愤怒出诗人”。)
诸圣中,很少有人知道还有位“绣圣”。“绣”是刺绣,在中国有数千年的历史。四大名绣中,(苏绣、川绣、汴绣、粤绣,)苏绣一枝独秀,孤独不败。
苏绣的历史可上溯至两千年前。三国时吴主孙权之赵夫人擅长刺绣,时人赞为“针绝”。曹魏时被送入宫中的薛灵芸,也是一位苏绣高手。到宋代,苏州已是家家有刺绣。明代,苏州刺绣形成“精细雅清”的地方特色。到清代,苏绣发展至鼎盛时期,称之为“闺阁家家架绣棚、妇姑人人习针巧”,形成了图案秀丽,色彩典雅,针法活泼,制作精细的独特风格,领衔中国四大名绣。
强中自有强中首。苏绣中的领军人物,便是清代被尊为“绣圣”的沈寿。
沈寿原名沈云芝,字雪君,苏州吴县人,世居苏州宏坊。她家三世习儒游幕,算是小知识分子或小官吏家庭。母亲宋氏生有三男二女,三男夭折,只剩两女。父亲沈椿,长年在浙江盐运使署游幕,母亲带着两个女儿相依为命。母亲唯一的特长是会刺绣,便将刺绣的绝活一点一滴地传给女儿。沈云芝聪明好学,学绣读书,两皆热衷,十二三岁时绣品已颇有绣名。
光绪十五年,二八少女沈云芝出落得明眸皓齿,蜂腰纤足,娇小玲珑的身材显示出江南美女特有的韵味。距沈家不远的百花巷,有个书生姓余名兆熊,单名一个觉字,对沈云芝的美貌倾慕不已,央托与沈家有葭莩之谊的画苑名家刘临川到沈府说媒。(葭莩之谊,比喻有密切关系,如亲戚李友等。)沈云芝的母亲嫌弃余兆熊的秀才出身,不肯嫁女:我沈家的女儿至少也要嫁个举人什么的。受到沈雪君母亲话语的刺激,余兆熊发愤苦读,两年后果然考中了举人。刘临川重到沈家说媒,余兆熊终于如愿以偿。
客观地说,沈云芝能获得绣圣的美誉,之中也有她老公余兆熊的几分功劳。余兆熊如愿娶得美女,每天半日读书,半日陪着爱妻研究刺绣。当时沈雪君的绣艺虽然高超,细腻精致,但构图立意仍未跳出“金玉满堂”、“福禄长贵”等传统模式。余兆熊和沈雪君夫妻合作,早晚研究,从构图、色调、意境、成法各方面加以改进,终使其绣品璀璨夺目,出神入化。世人赞之曰“针端夺化,指下生春,其凌驾于露香园之上而无虚。”
1904年,慈禧70大寿,在余兆熊的策划下,沈云芝进献的佛像等八幅作品,大受慈禧太后的青睐,慈禧特赐夫妻“寿”、“福”二字,又赐沈云芝为“绣圣”。沈云芝遂易名为“沈寿”。同年,沈寿受清朝政府委派远赴日本考察交流,观摩研究日本的刺绣和绘画艺术。考察回国后,沈寿被任命为清宫绣工科总教习,自创“仿真绣”,开创中国近代刺绣史上的一代新风。(我国民间传说中的三位心灵手巧的女红高手:一是七仙女,十日织成千绢;二是孟姜女,千里送寒衣;三是织女,为王母娘娘织云锦。据唐代苏鹗《杜阳杂编》记载,广东奇女子卢眉娘,年十四即能在一尺绢上绣出七卷《法华经》。唐顺宗李诵称为“神姑”。)
一对在事业上获得空前成功的夫妇,并不等于生活上万事如意。刺绣是一门细活,既要有好视力好意境,还特别需要定性。完成一幅绣品,有时要在绣架旁连续坐几天几夜,久而久之,对身体的伤害特大。沈寿从小在刺绣上用功,身体也较早就落下了病根。由于身体不好,加上专心刺绣,沈寿渐渐形成了清心寡欲的性格。余兆熊正当盛年,沈寿在夫妻生活上常常不能满足他的要求。获得慈禧太后的恩遇之后,余兆熊的腰杆硬了许多,借口沈寿不能生育,又因献绣品祝寿有策划之功,一连娶了两房姨太太。这让出生大家闺秀,生性好强、性格上有洁癖的沈寿实难容忍,夫妻关系从此名存实亡。余兆熊并不在意沈寿的情感变化,心灰意冷的沈寿只好顾影自怜,苦度岁月。也就在这时候,一个男人进入了沈寿的视野。
1894年,江苏南通才子、41岁的张謇高中状元。张謇的原配夫人徐氏是一个典型的传统家庭妇女,在张家吃苦耐劳、任劳任怨,但徐氏仅为张謇生下一个女儿,不久又夭折了。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传统观念影响下,徐氏亲自主持为张謇连纳四妾。其中,吴妾的肚子甚为争气,为张謇生下了唯一的儿子张孝若。
张謇虽然妻妾成群,心中却始终隐藏着一份遗憾。张謇有状元之才,按中国传统,理当才子配佳人。但众妻妾中,却没有一人是他的红颜知己,高山流水。直到遇见江南才女沈寿,张謇内心深处的孤独才得以释怀。张謇是近代中国的大实业家,实业救国的实践者,状元下海第一人。张謇在南通办了一所刺绣传习馆以彰显中国的刺绣艺术,需要一个深通绣艺的人来管理,于是想到了大名鼎鼎的沈寿。沈寿一到南通,张謇就对这个才貌双全的瘦弱女子产生了强烈的怜爱之情。此时沈雪君37岁,张謇58岁。沈寿也早闻张謇才名,心下对这位比她大21岁的男人也是崇敬不已。
在传习所,沈寿除了工作之外,就是专心刺绣。1915年,沈寿将她的三件作品送往美国旧金山参加“巴拿马一太平洋国际博览会”,没想到三件作品竟分获金银铜奖。一位美国富商愿出高价收买获得金奖的《耶稣像》。沈寿却不为所动,激烈反对说:“请速派人将《耶稣像》取回,万不可流失海外!”这让同样怀有拳拳爱国之心的张謇对她的为人与气节更加敬重。然而,余兆熊得知此事后,却为自己痛失大笔金钱对她大加问罪。沈寿本有肝病,一气之下竟病倒在床。余却拂袖而去。危难关头张謇亲自出面,为她安排最好的医疗条件,每日到床前问安陪伴。
沈寿的病时好时坏,她自己总有一种大限临头的感觉。一想到多年积累的刺绣绝活可能随自己消失凡间,心里大为悲伤。满脸心事无处诉说,只有日日垂泪。张謇猜中她的心事,诚恳道:“雪君织绣才华和智慧天下共识,今何不编一本绣谱,将绣艺绝活流传百世?”
沈寿被他说中心事,叹道:“我已病入膏肓,哪里还握得住笔啊。”张謇道:“你有此心,我来为你执笔,你口述就行。”
就这样,两人共同协作,一个口述,一个笔录。经过半年多时间的努力,由张謇亲自题名的《雪君绣谱》终于印制出版。全书共八章,详细记述了苏绣的各种技法,并附有“线色表”。仅青色就有老菜青、天青等94色;黄有杏黄、明黄、鹅黄等;104色赤有大红、朱红、血牙红等88色;间色有绿、紫、赭、灰等共353色。后世评论此书为沈寿30余年实践之经验实录“锦绣万花谷,妙造百图中”。
此书写作过程中,张謇得以与沈寿有更多接触,对沈寿的爱慕之情也与日俱深。他曾以《谦亭杨柳》一诗亳不掩饰地表达了对沈寿的爱慕之情。其诗云:
记取谦亭摄影时,柳枝宛转绾杨枝;
不因着眼帘波影,东鲽西鹣那得知。
又云:
杨枝丝短柳丝长,旋绾旋开亦可伤;
要合一池烟水气,长长短短覆鸳鸯。
张謇不惜以“鹣”为比翼鸟,“鲽”为比目鱼等属于夫妻专用的字眼入诗,可以想见他对沈寿之爱几乎已难以自拔。
大凡美才女,感情多较细腻。沈寿才情满腹,岂能不理解张謇的一片深情?这些年来,自己得不到丈夫的丝毫关心和爱护,感受不到家庭的任何温暖,若不是张謇的关爱和照顾,只怕自己连性命已如秋叶一片不知所终。更何况张謇知她心曲,日日伴她创作绣谱,为她了却了平生所愿。
可是,沈寿毕竟是一介弱女,她知书达理,品端志洁,因工作关系,借居状元府一隅,长年由其姐姐沈立(也是她习绣之师)和另一佣妇陪伴,持身严谨。她心想自己毕竟没有离婚,名义上还是有夫之妇;由于惧怕外间舆论,始终不敢把对张謇的爱情吐露出来。于是含泪和了《咏柳》、《咏鸳鸯》诗二首转给张謇,其一云:
垂柳生柔荑,高高复低低;
本心自有主,不随风东西!
其二云:
人言鸳鸯必双宿,我视鸳鸯尝独立;
鸳鸯未必一爷娘,一娘未必同一壳。
这无异于告诉张謇,罗敷有夫,古井无波。张謇读罢此诗,理解沈寿的一片苦心,此后直到沈寿病死,再没提一个“情”字,只是更加殷勤小心地对待沈雪君。沈寿长期卧床养病,已开始慢慢掉头发,于是,她就用自己很细柔的长发绣出张謇的手迹“谦亭”。落发不够用,她就用剪刀剪下黑发,以此绣品含蓄地表达内心深处的情感。
病榻前凄风苦雨,外面的世界却是满城风雨,纷纷传言张謇与沈雪君有不同寻常的暖昧关系。爱护张謇者说是盛德之累,忌恨者则大加诋毁,好事者则蜚语流传,推波助澜。余兆熊得知传闻,怒不可遏,竟在自家门口贴出一幅对联
佛说:不可说,不可说!
子曰:如之何,如之何?
随后又写出《痛史》,将张謇写给沈雪君的《谦亭杨柳》中:“杨柳枝绾来绾去,一池烟水鸳鸯双宿”等字句挑出来诘难。面对余兆熊的指责,张謇难以自圆其说,索性不计毁誉,一意孤行。
沈寿闻知丈夫余觉所为,忧愤交加。完成《绣谱》之后,沈寿本已耗尽人生的最后一丝气力。终于,在与张謇神交九年之后,沈寿于1921年6 月8日病逝于南京,时年48岁。此时,年已72岁的张謇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份、地位和名声,扑倒在沈寿的遗体上嚎啕大哭,老泪纵横。
沈寿去世时,张謇已年近七十,伤精英之难得,痛奇才之早逝,撰挽联云:
真美术专家,称寿于艺,寿不称于名,才士数奇,如是如是;
亦学诗女弟,视余犹父,余得视犹子,夫人为恸,丧予丧予!
“视予犹父予视犹子”和“丧予丧予”都是孔子伤恸颜回早丧之语。按照沈寿的遗愿,张謇将她安葬在能望见长江和苏南土地的马鞍山南麓,墓门石额上镌刻着张謇的亲笔楷书世界美术家吴县沈女士之墓阙。墓后立碑,正面镌刻着张謇撰写的《世界美术家吴县沈女士灵表》。又撰《雪君哀辞》,其序云:“嗟呼!人至死则恩怨消而疑忌息,雪君今日可大白于天下知不知之人矣。”张謇痛失知音,索性离群索居,杜门谢客,早晚与沈雪君遗像对晤,一口气写出《忆惜诗》48首,缠绵悱侧。(其中最感人的一首是“感遇深情不可缄,自梳青发手掺掺。绣成一对谦亭字,留证雌雄宝剑看。”)
张謇为沈寿所做的这一切,终于连沈寿的丈夫余觉也感到良心有愧,被张謇深厚的情谊打动,默然无语。
古人云:情之为物,不可理喻。宋金时期,元好问在《迈陂塘》中写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以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个中更有痴儿女。涉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为谁去!” 沈寿与张謇邂逅的这段相知之情,从人性的角度而言,是纯洁高尚、美丽动人的。他们相互欣赏,相互倾慕,相互理解,相互关怀,情动于心,而又能止之于礼荷绽清流,却不求花开并蒂心花烂漫,却不坠于污泥。在两人的生命琴弦上,奏响了一曲高山流水情,成为近代中国粉红知音与蓝颜知己最好的诠释。
洪宣娇:风情万千的“太平之花”
名气指数:★★★★★;靓丽指数:★★★★★;性感指数:★★★★★。太平天国起义领袖洪秀全胞妹,西王萧朝责妻,太平军女将军。骁勇善战,擅长用刀。艳绝一世,风情万千,性妒嫉而放荡。天国覆亡后不知所终,其神秘身世存疑颇多。
有关洪宣娇其人,史界经常引用的一段文字是
洪宣娇者,军中称萧王娘,天王姊,西王萧朝贵妻也。年不满三十,艳绝一世,骁勇异常,从女兵数百名,善战,所向有功。萧王娘及女兵皆广西产,深奉秀全教,每战先拜天帝。淡妆出阵,挥双刀,锋凛凛落皓雪。乘绛马,鞍腰笼白氍毹,长身白皙,衣裙间青皓色。临风扬素腕,指挥女军,衫佩声杂沓,望之以为天人。女兵皆锦旗银盾。战酣,萧王娘解衣纵马,出入满清军。内服裹杏黄绸,刀术妙速,衣色隐幻,一军骇目。
这段话的出处,是清光绪三十二年(1906)出版的咀雪庐主人所著《祖国妇女界伟人传》中的《洪宣娇小传》。在这篇小传中,洪宣娇是艳绝一世的大美女,也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女将军。在与清军的殊死征战中,她很善于利用自身的优势。每逢两军激战之时,她总是把自己弄成半裸的样子,趁敌人注意力转移的当儿,她精妙的刀法就如砍瓜切菜一般发挥作用了。
非常可惜,上述描述只是一段野史。在其它一些野史中,其描述也大体相类洪宣娇是一个武艺高强的美女,战争的胜利大都是她带领天国女兵们裸体上阵的结果。在令人炫目的裸体攻势下,清兵们的大炮也因此哑火。
在史学家们看来,当正史资料严重缺乏时,野史是最为重要的补充。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需要严肃认真地甄别,去伪存真。
太平天国虽然是发生在近代的事,其研究却相对较为困难,最主要的困难就是史料匮乏,第一手的原始资料太少。这主要是因为太平天国从起事到失败时间甚短,天国本身并未留下较为系统的历史记载。后人对太平天国的研究,主要凭据三个方面的资料一是清廷的档案记载,二是在华洋人的报道,三是各类野史及民间传说。在这三类史料中,清廷不可能有正面描述,洋人的报道虽然较客观中立,但多半也只报道与洋人利益相关的事件和情节,触及面比较狭窄。野史和民间传说,其可信度又往往倍受质疑。(真正涉及太平天国内部真实情况的,大概只有一部英国军官F.A.Lindley的《太平天国革命亲历记》了。)
由于诸方面的原因,因而关于太平天国的历史,包括一些重要人物和重大事件,至今仍然存在较多的争议。对洪宣娇其人,就有多种说法、多种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