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炒作就没有美女”,此道理古今相通。在古代,照相、录像、电视、电影等都还没有发明出来,能够千古留名的美女,文字记录和绘画是最主要的两大途径。文字记录包括以下几种主要情况,一是美女将自己的风华丽姿展示出来,为正史野史所录,如花见羞、张丽华等;二是美女的绝代风华为当世文人所倾倒,文人以其生花妙笔通过各种文体将其记录下来,如秦罗敷、陈圆圆等;三是美女与文人相互唱和,以文学为载体得以千古留名,如薛涛、李冶、李清照之类。
一、才华璀璨
在中国文学艺术史上,中国妇女的地位是不容忽视的。从整体而言,她们的成就似乎无法与男同胞们相比,但考虑到整个父系社会妇女成为男人的经济附庸和被排除在政治之外的现实状况,则对中国妇女的艺术成就评价就不能与中国男人使用同一把标尺。赵明诚把李清照的一句“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夹杂在自己的50首词作中,好友陆德夫一眼就品出了优劣杨炯为唐初四杰之一,他侄女杨容华一首《临镜晓妆》,就让他在朋友郑羲真面前相形见绌。①
班昭直接参与了历史巨著《汉书》的撰写,被东汉和帝誉为“曹大家”;蔡文姬的才华令自视极高的曹操也赞叹不已;上官婉儿14岁时即成为则天武后的制诰人,其绝世才华足可秤量天下;李清照被誉为宋词婉约派宗主,苏若兰的《织锦回文璇玑图》为中华一绝,朱淑真则被誉为明代以前最多产的诗作家,管道昇、马湘兰的书画作品,据说能拍出梵高《向日葵》一般的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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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杨容华《临镜晓妆》:宿鸟惊眼罢,房拢乘晓开。凤钗金作镂,鸾镜玉为台。妆似临池出,人疑月中来。自怜终不见,欲去复徘徊。
有人说中国的女才人在作品选材上只会描写风花雪女、靡艳奁香、小草流水之类,事实当然不是这样。像班昭的《女诫》,蔡文姬的《悲愤诗》,前者是规范妇女行为的教科书,后者则可当作历史诗来读。又如婉约派宗主李清照的《渔家傲天接云涛连晓雾》、《永遇乐•落日熔金》,均属标准的豪放之作。那一首《夏日绝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又是何等的荡气回肠。由于受到男权社会累世经年的打压,古代妇女被压缩在一个极其有限的活动范围之内,她们所面对的也只能是百草园中的树木花草和闺阁小窗外那片随四季变幻的世界,像朱淑真、郑允端、贺双卿等,莫不如此。当然,女性的情感及在对事物的观察把握方面也远较男性细腻,这些当然会对她们作品的选材范围有所影响。
正是凭借其灿灿才华,历史和今天记住了这些美才女。
二、文人唱和
与文人的诗词唱和和得到文人们的赞誉,使无以数计的美女得以流芳百世。
朱淑真和吴藻因为没有够品位的诗友唱和应答而苦闷,也为自己的诗作无人欣赏喝彩而苦闷。与文人诗友的唱和即便不是美女生活的全部,也是她们生命或生活(尤其是精神生活)中的重要部分。薛涛与白居易、元稹等人的诗歌唱和、李清照与赵明诚的诗词唱和被认为是天下美女们倾心向往的最高境界。如果没有与丈夫杨慎的诗词唱和,黄娥的精神可能早已崩溃。薛涛不仅与韦皋、袁滋、刘辟、高崇文、武元衡、李夷简、王播、段文昌、杜元颖、郭钊、李德裕等十数位地方官诗词应答,也与当时诗界名流,如元稹、白居易、张籍、王建、刘禹锡、杜牧、张祜等诗词唱和,因而被称为女校书;用身体写作的李冶因艳名远播,风流天子李隆基也忍不住想见见她。秦淮八艳之一的柳如是才思敏捷,“使事谐对,老宿不如。四方名士,无不接席唱酬”,那些庸夫俗子,虽奉千金也难得如愿以偿。卓文君和管道昇得知丈夫心有旁鹜,并没有变脸作色,两人各以一首晓之以情的劝夫诗达到了目的。陈妙常与潘必正的诗词赠答缔结的是一段美满姻缘,陆游与唐婉在沈园的相遇和诗词应答,酿就的却是一出痛彻肺腑的悲剧。
苏小小、贞娘是文人争相赞美讴歌、因而美名远扬的两个最著名的例子。白居易、李贺等人对苏小小有一大堆的赞美诗,小小因而成为男人心目中最理想的情人。贞娘的故事所以能让诗人们大发感慨,当然是男权社会的价值取向在起作用。
三、青史留名
此处所谓“青史”,即青楼历史的意思。古代妓女颇类似于今天的文艺界影视明星。这里绝没有污辱和贬低今天文艺界众多大腕明星的意思。为什么这么说?古代妓通伎的含义,有技巧、技艺、才能等多种含义;古代特指歌女、舞女。古代的文化娱乐活动不多。除了酒宴上的诗词赠答,再就是歌舞和吹拉弹唱。歌舞伎是这类文娱活动的主体。她们必须学有专长,许多歌舞伎并不卖身,而主要以卖艺为生。(今天的小姐只卖身不卖艺。)古代妇女地位异常低下,一般女孩要出去跟男人诗词唱和、社交应酬,几乎非常困难甚而是不可能的。只有妓女才有这种机会。这也是为什么南宋以后才女基本出产在勾栏瓦肆、青楼酒巷的主要原因。
所有的动物都有情感,都有不同程度的思想交流。人与其它低等动物的一个主要区别在于人非常重视思想交流及精神境界追求。青楼女子也是这样,当她们广泛涉猎各种文化知识,文化素养逐渐达到一定档次之后,就会非常看重精神欲求,对情调、沟通、理解的渴望就会变得分外强烈。这种情境在良家女的朱淑真、吴藻身上体现得格外充分。(李清照后来经历的短暂婚史随即告吹,根子上是品味和格调的差别,她与张汝舟本不是一路人。)大多数高级妓女几乎都会有朱淑真、吴藻的那种苦闷。谢蝶仙就是满怀苦闷郁郁而终的。
唐朝以后的官宦队伍基本出自于科考。文学、文学史是当时的主修课,历史课所包含的年代不如今天久远,内容也远不如今天博杂。许多官僚同时也是大文豪,如白居易、苏东坡等。文人们的主修课与妓女们基本相同。两类人之间的沟通完全没有障碍。志趣相投,心有灵犀,互动十分容易。(在明代,南京科考考场国子监外一墙之隔就是秦淮河。)文人兼官僚的男人们从疲惫的官场上挣出身来,把青楼作为他们心灵休息和调节情绪的港湾青楼女子在与名士文人的诗词唱和中也获益靡涯与文人名士们的诗词唱和使她们得以青史留名,名气指数陡增,同时心灵也得到慰藉,当然也不会少赚银子。(文人炒作最典型的例子莫如崔涯咏端端的两首诗。据范摅《云溪友议》唐代诗人崔涯酒后做诗嘲讽妓女端端云:“黄昏不语不知行,鼻似烟窗耳似铃。独把象牙梳插鬓,昆仑山上月初生。”此诗一出,端端楼前门可罗雀。端端忧心如病,专程前往谒见崔涯。时大诗人张祜也在场。端端含泪拜求,称“端端只候三郎大郎,伏望哀之。”崔涯心生怜香惜玉之情,遂又赠她一诗云:“觅得骅骝被绣鞍,善和坊里取端端。扬州近日浑成错,一朵能行白牡丹。”此诗一出,富商大贾趋之若鹜,纷纷来找端端狎游。有人据此嘲笑说:“李家娘子是才出墨池,便登雪岭。为什么没几天的功夫,竟黑白不均?”为什么?当然是文人的力量。)
四、突出宫闱
中国古代所谓正史,是以皇帝为中心的帝王将相史,从正史中搜索美女,自然以宫闱嫔妃居多。从《后汉书》开始有《列女传》,仅是关于宫闱嫔妃之外女子事迹的零星记载,虽属十分珍贵,终究取材不多。
宫闱是封建王朝最黑暗的角落。“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法则用来形容宫廷斗争的残酷十分贴切。宫闱是一个生死场,不是你把别人送上断头台,就是别人让你走上不归路。武则天是深谙此道者。她能登上唐王朝权力的巅峰,付出的代价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上官婉儿与武则天有杀父之仇,很难想象冰雪聪明的上官婉儿长期在武则天眼皮底下供职心里是怎样的感受。刘娥在入宫之前,与宋真宗有长达十数年的偷情生活,这十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那种感受也只有她心里清楚。赵飞燕、赵合德的入宫,使班婕妤顿有生不逢时之感同样的感受也来自江采苹,在杨贵妃面前,她只能无奈地选择退却。慈禧是中国封建王朝实际把持朝政最久的一位女性,能做到这一点,得费多少心机不得而知,有一点却可肯定仅仅有漂亮的脸蛋是肯定不够的。
五、盛世繁荣
盛世繁荣,政治清明,文化发达,社会开放,美女必然活跃。这种观点本书已在本套丛书充分表达,以汉唐之例展开阐述尤多。此处不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