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甄嬛传同人)甄嬛传之华妃重生》作者:十六加一【完结】 > 甄嬛传之华妃重生@txtnovel.com.txt

第 10 页

作者:十六加一 当前章节:148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0:34

“嘴上都跟抹了蜜似的,皇上待本宫如何,本宫心里有数。”

年世兰知道她们想说什么。自从沈眉庄被赐死之后,甄嬛就极受宠爱,宫里传言,甄嬛并不是死而复生,而是纯元皇后转世。虽然明面上没人敢说这话,私底下却传得沸沸扬扬,想必皇上也是这么认为的。而皇上自那之后确实待甄嬛极好,不仅还未侍寝就晋位莞嫔,侍寝当天还特赐“椒房”,按民间嫁娶“撒帐”习俗讨甄嬛欢心。不止皇帝,就连太后也钦赐首饰,似乎想要说明什么。

“娘娘不必担心,莞嫔盛宠不过一时,想那沈贵人刚入宫时不也宠极一时,最后还不是落得个赐死的下场,皇上不过一时新鲜,等这阵子过了就没兴趣了。”丽嫔在一旁劝道,还不时使眼色叫曹琴默替华妃出个主意。

“丽嫔说得是,娘娘当务之急是顺顺利利把小阿哥生下来,有了小阿哥,这宫里就没人能和娘娘争宠了。娘娘就当莞嫔是在娘娘有身孕之时替娘娘伺候皇上,没有孩子,莞嫔也兴不起什么浪来。”

年世兰哼笑一声,曹琴默倒是摸透她了,换作从前,这无疑就是她的心思。她允许皇上身边有伺候他的女人,却决不允许有分她宠爱的女人。

可皇上如今不是把甄嬛当甄嬛:“皇上把甄嬛当纯元皇后宠着呢。”年世兰当初那般不甘心输给甄嬛,却不想甄嬛也没有完全得到皇帝的爱,不过是长了一张与纯元皇后极其相似的脸,做别人的替身,还不如她做自己。至少胤禛记起的也是她年世兰这个人,而不是另一个人。到底谁更可悲?

丽嫔转了转眼珠:“她是纯元皇后转世这种鬼话也只能骗骗人,莞嫔不过长了一张纯元皇后的脸,要是她没了那张脸,不就什么也没了?”

曹琴默掩嘴笑了起来:“丽嫔真会说笑,莞嫔的脸好好的张在那儿,难不成你还能把她变成另一张脸来?”

“我哪里有那个能耐。”丽嫔道,“不过我听说,近来宫外流行着一种时疫,听说感染的人会长一脸的麻子,就好像天花那样,好了也会留下难看的疤痕,一辈子都去不掉的。”

曹琴默赶紧拿帕子掩了嘴:“这么恐怖,这时疫可别传到宫里来才好,谁不知道女子最爱美,我虽长得不好看,可也不愿顶着一脸的疤。”

年世兰知道她二人的心思,不置可否。倒不是她不敢,从前她便命周宁海拿患了时疫之人用过的茶具给沈眉庄,只是她不屑,皇上根本不爱甄嬛,她若要争,也是要和纯元争,她偏不信,自己比不过一个已死之人。

况且,她不动手,大有动手的人在。“行了,你们的好意本宫心领了,莞嫔如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后宫里尽是眼红的人,你们……哎呦——”年世兰还未说完,就感到下腹收缩,肚子沉沉得直往下坠,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抽痛,她忍不住扶着肚子蹙眉。

“娘娘,你怎么了?”颂芝赶忙扶在一旁。

“娘娘怕是要生了。”这里曹琴默最有经验,忙指挥起来,“快去叫产婆来,我们扶娘娘到床上躺着。”

年世兰只觉得痛疼愈发剧烈,还伴随着强烈的烧灼感,她呼吸急促,不过一会儿功夫,身上便被汗水湿透。

丽嫔见年世兰如此痛苦,忙道:“嫔妾去请皇上来,曹贵人,你生过温仪有经验,陪在娘娘身边。”

曹琴默虽生过一次,看华妃如此痛苦,也是不知所措,只能道:“娘娘您放松点,深呼吸,对,深呼吸就没那么疼了,娘娘你好点没?”

曹琴默的声音年世兰恍若未闻,此刻她下腹疼痛难当,听不清晰曹琴默在一旁说些什么,她听到颂芝的声音,还有别人宫人在说些什么,她听不清楚,只知道她们一直在说着话,还有许多人影在床前晃来晃去。

身下那种刺痛的感觉和身体的痉挛,仿佛要把她送进地狱。她只能通过喊声来释放少之又少的痛苦。

眼前晃过明黄的颜色,她身上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不少,年世兰伸出手去,声音虚弱:“皇上,皇上来了吗?”

丽嫔匆忙赶往碎玉轩。皇上十有□是在这里。她正要进去,却被拦下。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碧色衣服的宫女:“奴婢浣碧给丽嫔娘娘请安,皇上这会儿恐怕没功夫见娘娘,娘娘还是先回去吧,等皇上出来了奴婢一定转告皇上娘娘来过。”

丽嫔不妨碎玉轩的下人也会这般说,一时气急:“莞嫔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本宫有要紧的事告诉皇上,你这小小宫女也敢阻拦。”

“再要紧的事情也要紧不过皇上的,丽嫔娘娘你说是吗?”浣碧似乎根本不把丽嫔放在眼里,“皇上吩咐任何人不准进去打扰,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娘娘难不成是想违抗圣命?”

“本宫不是自己要见皇上,华妃娘娘要生了,本宫特来向皇上禀报。”丽嫔已经想好,如若这宫女再这么拦着,她就是硬闯进去,也是要把皇上喊出来的。

浣碧一听是华妃,言语愈发刻薄:“华妃娘娘要生产,怎么不去请产婆,皇上又不管接生,丽嫔娘娘怕是找错人了吧。”

☆、生产

“大胆,连本宫也敢拦着。”丽嫔见势就要冲过去,却被浣碧挡在外头。

浣碧仰着头,她身后站有几个碎玉轩的太监,有恃无恐。单凭丽嫔与随身的宫女是无法硬闯进去的。“丽嫔娘娘,我家小主眼下和娘娘可是同等位份,娘娘就这般不尊重我家小主,还是说根本就看不起我家小主。”

丽嫔一眼剜过去:“你也知道莞嫔是什么身份,本宫还以为你不知道。如今这些奴才是愈发不懂规矩,不过是眼下炙手可热,就知道狗仗人势,跟错了主子,竟学些不三不四见不得人的东西。”

“奴婢愚昧,听不懂娘娘的意思。”浣碧扯了扯嘴角,“不过,宫里的人都知道,娘娘背后有华妃娘娘撑腰。”她这话分明是在说丽嫔也不过狗仗人势。

丽嫔气急,可眼下也拿她没辙,只得转而去请太后。

翊坤宫这边除却江氏兄弟外,还请了两位太医。四位太医隔着屏风跪在屋里,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

产婆在屋里不断重复着:“用力点,娘娘,使劲啊,娘娘。”

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却还是没有动静,太医也记得满头冒汗,只得催促产婆进去将华妃的情况转述给他们。

“怎么样了,娘娘,生了没有?”

产婆看后,嘴里直念叨着:“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曹琴默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她生温仪的时候极其顺利,根本没经历过这等场面。便跟着产婆出去询问太医情况。

产婆对太医说了几句,几位太医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江诚道:“娘娘,您听得见微臣说话吗?有句话微臣不得不问娘娘,若是万一有什么不测,娘娘是自保还是保胎儿?”

年世兰恍惚还听得见江诚说的话,当下又是一阵抽搐。她那么想,那么想要一个孩子,并不是为了给自己多一重保障,也不是想要当什么未来的太后,她只想给她爱的男人生一个孩子,仅此而已。

如今,上天终于给了她这个机会,她不会不可能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年世兰撑着一口气,声音嘶哑:“江诚,本宫命令你,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务必要保住本宫的孩子,听到没有,要是,要是本宫的孩子有个什么闪失,就是和我年世兰作对,就是和我们年家过不去,你听到没有。”

江诚不妨华妃如此说,赶忙道:“微臣自当尽力而为。”

“不许只尽力而为,本宫要你保证,如有万一,必须舍母保子。”

江诚抹了抹头上的汗珠,道:“微臣答应娘娘。”

听到江诚承诺,年世兰松了口气,身下的痛楚叫她的神智越来越模糊,她大概是没有多少时间了吧。

“颂芝——”年世兰喘着粗重的呼吸,那痛楚叫她说不出话来。

颂芝忙道:“娘娘,奴婢在,娘娘有什么吩咐。”

年世兰手指紧紧攥着被子,“撕拉”一声,被她撕裂开来,她只想叫喊,却不愿肚子里的孩子有任何闪失:“你去,你去禀报皇上,皇上,若有不测,请皇上万万不要犹豫,必定舍母保子,还请皇上顾及多年情分,不论哥哥做错什么,都留哥哥一命,放年家一条生路。”

年世兰脸上只余一片惨白,大颗的汗珠滚落下来,颂芝瞧得直掉眼泪:“娘娘,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奴婢去禀报这样不吉利的话。娘娘一定会母子平安,大将军更不会有什么事的。”

年世兰不依,气若游丝,嘴里还念着:“你去,你去告诉皇上,快去。”

颂芝抹着眼泪朝外走去。

曹琴默也听太医说了年世兰情况不大乐观,见颂芝哭着出来,以为华妃真到了那地步:“颂芝,娘娘如何了?”

“我的好贵人,娘娘这时候还叫奴婢去告诉皇上要舍母保子,您帮忙想想办法”颂芝心中焦急,也只得求助一向替年世兰出谋划策的曹琴默,“皇上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若真要来,丽嫔娘娘去喊了那么久怎的还不见人影。”

曹琴默朝外头望了望,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都是翊坤宫的宫人:“丽嫔倒真是去了许久,想来皇上多半是在碎玉轩,离娘娘的翊坤宫远了些,估摸着过会子才会到,不如先打发几个奴才过去瞧瞧。这事就别告诉娘娘了,免得娘娘听了心里难过。”

颂芝叹了口气,此刻回去怕是年世兰会生疑惑:“眼下也只能这样了,我去后头看看,给娘娘的药煎好了没,娘娘这里就麻烦贵人你照看一下。”

“这是自然。”

曹琴默正要进到屋里,听得外头太监高呼一声:“太后驾到——”

众人皆是下跪请安。

曹琴默瞧见站在太后身后的丽嫔,心中狐疑,怎么来的是太后?

“快别跪着了,华妃怎么样了?”

江诚道:“娘娘的情况不太乐观,恐怕母子只能保其一。”

太后看一眼身边的竹息,道:“哀家进去瞧瞧华妃。”

丽嫔跟着便也要进去,却被曹琴默拦在外头:“丽姐姐不是去请皇上,怎么皇上没来?”

丽嫔左右瞧了瞧,气愤道:“你别说了,我根本就连皇上的面儿也见不着。”

“怎么,皇上不愿意过来?”

“那倒没有,碎玉轩的奴才拦着不让我进去。”想起那场面,丽嫔就气儿不打一处来,“一群狗仗人势的东西!”

“生气事小,丽姐姐没得气坏了身子。”曹琴默安慰几句,“为了几个奴才伤了身子就划不来了。”

“你说的也是,如今太后来了,总比谁都没来的强。”丽嫔这才想起她还没进去瞧华妃,“娘娘如何了,可是生下来了?”

提及此事,曹琴默也叹气:“娘娘情况恐怕不好。太医方才问了娘娘是保母还是保子。”

丽嫔当即道:“那自然是保母,只要娘娘安好,大可以再怀上一胎,娘娘还如此年轻,有的是时间。”

“我也是这么想,可惜,娘娘放下话来,命令江太医务必舍母保子。你也知道娘娘的脾气,她决定了的事,是谁都劝不过来的。”

“江太医一直替娘娘诊脉,医术也素来高明,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丽嫔朝外头瞧了一眼,屏风外跪坐着三位太医,唯独不见了她说的那位江诚江太医,大抵是去看药了吧。她只是稍疑惑了一下,便道,“我还是先进去瞧瞧娘娘。”

此刻,江诚正在翊坤宫的一间小屋内。

“竹息姑姑的意思,微臣不太明白。”

竹息笑道:“华妃娘娘位份尊贵,荣宠万千,最得皇上宠爱,太医院一直对娘娘都格外的上心,太后和皇上都知道江太医的医术在太医院是数一数二的,这才放心一直让江太医负责娘娘的诊脉。”

江诚低着头,一副拘谨的模样:“姑姑过奖了,太后和皇上看得起微臣,让微臣用这微薄的医术替华妃娘娘诊脉是微臣的福气。”

“江太医贵为太医院的院使,医术高明自然是应当的。”竹息道,“方才太后听说华妃娘娘情况不好,这才差奴婢来细问,不知江太医有几成把握保得母子平安?”

江诚想了想,道:“微臣尽力而为,当有五成。”

“江太医必是过谦了,以江太医的医术,说有五成,实际上也该有个六成的希望。” 竹息笑了笑,“江太医一直替华妃娘娘诊脉,想必不会忘记华妃娘娘曾经用的欢宜香。”

江诚只是点头不敢回答。

“华妃娘娘身子金贵,一直都是有二十多位太医一起诊脉确定,奴婢听别的太医说华妃娘娘从前落胎,身子一直没有调理好,如今好不容易怀了阿哥,生产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江太医久居太医院,必定是知道太医院的嘴都长着同一条舌头。”

☆、阴错

“江太医,华妃娘娘的身子一向是你调养的,你看该给华妃娘娘用些什么药?”其中一位太医问道。

江诚楞了楞,这才发觉这三位讨论用药太为投入,竟没疑心自己走开那一会儿。他强自镇定地在其余三位太医身边跪坐下来。

“不知几位太医有何高见?”他并不知晓先前他们所讨论的用药,只能先问了再做打算。

三位太医照自己的想法说了方才讨论的药材后,便是等着江诚定夺。“华妃娘娘现□子太弱,只怕用药过重反倒适得其反,我等商量之下选了这几味药材,都是比较温和的,虽效果欠缺了些,也不至于出了差错。”

江诚点了点头,这三位的医术自是不用怀疑,眼下的情况,确实是如此用药最佳。“那就按三位说的替华妃娘娘熬药。”他沉思一会儿,提笔将三位太医说的药材匆匆写下,便站起身,打算交到下人手中。

翊坤宫里进进出出的宫人忙做一团,江诚摸了把额上的汗珠,转身道:“这药得尽快煎出来,这里劳烦几位把关,我还是亲自看着以免出了什么差错。”

华妃在太医院一向颇受重视,要江诚如此小心也无人会疑心。三位太医自然同意,只差催他快去。

寒冬腊月,江诚在小厨房内却大汗淋漓。外头仍是各种喧嚣的声音,他不用细听也知道那是什么。

翊坤宫素来什么都是最好的,就连这小厨房里的也不例外。上好的银炭把炉子的火烧得很旺,江诚掀开盖子,药味扑鼻而至,那团热气熏得他眯起眼来。

“江太医。”

听到声响,江诚当即放下盖子,旋即他便发觉根本没这必要。“是颂芝姑娘,华妃娘娘如何了?”

颂芝急得眉心蹙成一团,她取出腰间帕子拭擦眼角:“这都过去多久了,娘娘还未生出小阿哥来,江太医可有什么法子?”

江诚看了眼药罐,道:“正在给娘娘煎药,服了这副药,想必会有所好转。”

“那太好了。”颂芝喜道,“药可熬好了?我给娘娘端去。”

江诚点了点头,转而又道:“颂芝姑娘先行一步,不知娘娘眼下还能否服下药?微臣一会儿便给娘娘送去。”

颂芝亲眼瞧着年世兰痛成那样,喝药自然是不方便的。“那你动作快点。”颂芝又催促了一番,才匆忙又朝屋内走去。

年世兰此时的喊声已经弱下去了。不是不疼,只是先前消耗了太多的力气,此刻再想叫喊,也没有那么多力气了。

一群嬷嬷在旁喊着:“娘娘,坚持住,用力啊。”

“使劲啊,再坚持一下,娘娘。”

太后在里屋叹息一声,这才想起少了什么。

“皇帝呢,怎么没过来?”

这屋里哪有几个知道的人。

“丽嫔。”太后想必也想到了这点,“怎么不去把皇帝喊过来,这可是他的儿子。”

丽嫔心直口快,想在太后面前告甄嬛一状:“皇上这会儿不知道在莞嫔那里做些什么,哪里还会记得华妃娘娘。”

“胡闹。”太后低斥一声,对回来的竹息道,“去把皇帝喊过来。”

竹息应了一声便又离开了。

“这莞嫔也太不懂事了,哪里有当年纯元的风范。”太后心里明白大抵是怎么一回事,却还是当着这些人的面说了斥责的话。“皇帝也真是糊涂,华妃生孩子是大事,怎么能如此不上心。”

曹琴默在一旁说是。

丽嫔听了甚是舒服,有太后做主,她也大了胆子:“哪里是皇上糊涂,我看是有人狐媚惑主。”

太后瞪了丽嫔一眼,丽嫔讪讪闭上嘴。

这边床上年世兰朦朦胧胧听到几人在说话,她张了张嘴,想说丽嫔不说话,没人当她是哑巴,却还是无力地什么也没有说。

她不是一直神志不清听不清楚嘛,为什么偏偏那句皇上在甄嬛那个贱人那里要叫她听得那般清晰。

她觉得体力从身上一点一滴流失,她是否快要死了?

“药来了,娘娘快把药喝了吧,喝了就有力气了。”

耳畔不知谁在说着劝慰的话,年世兰感觉有人扶着她的身子,往她嘴里灌药汁,那种苦涩的味道沿着她的喉咙流进身体里,无孔不入,像是要把她身体每个部分都占满。

“娘娘,用力啊。”

“娘娘,使劲啊。”

年世兰感觉流失的体力似乎回来了一些,她竭力支撑着这口来之不易的气。她感觉到有什么从她的□缓缓坠下。

“呜哇——呜哇——”

“生了,生了,娘娘生了个小阿哥。”年世兰听到有人兴奋得喊声,不觉眼眶一湿。她终于有孩子了。

“恭喜娘娘。”

“给娘娘道喜。”

……

屋里贺喜声此起彼伏。

年世兰忽而觉得身上的力气一下子被抽了个干净,一丝不剩。

好累。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就这样吧,就这样沉沉睡去,然后再也不要醒来。

没有她,皇上也不会对哥哥痛下杀手,没有她,这个孩子也能平平安安在宫里长大,没有她……本来这个故事就不该有她,这样就好,这样就够了。

她从来不是个好女人,她永远也学不会那些。

她以为自己终其一生也无法忘记这样一个人,其实忘记一个人哪里需要一辈子,只是她一直在怀念,在期待,在做梦。

而今,就让她这么沉沉睡去吧,她只是需要从一场梦中睡去,再从另一场梦中醒来。

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任何惊慌失措的声音也与她无关了。

“不好了,娘娘昏死过去了。”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一声高唱:“皇上驾到——”

胤禛此前独自一人在倚梅园散步,并未让任何人随行,因不耐烦苏培盛跟着,便谎称是去碎玉轩。

胤禛一直笃信自己最爱的人是纯元,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念头居然动摇了,他时常会想起另一个人,她不是个好女人,论贤惠,她比不过沈眉庄;论端庄,她胜不过宜修;论才华,她及不上甄嬛;论温顺,她不及安陵容。

她嚣张,她霸道,她目空一切。甚至,她做过的坏事他也可以说出一大堆。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叫他念念不忘。

他以前还能欺骗自己,她跟在自己身边多年,日久生情,总有些情分在。可这个理由越来越不能说服自己。他会因为看到她生病而惊慌失措,他会因为有了她可以不用欢宜香的理由而暗自窃喜,他甚至因为听到年羹尧说要辞官而兴奋得不能自抑……那时,他还不敢去想,这些意味着什么。

她是坏,她有诸多的不是,他却没办法恨起她来。有时候,想起她做的那些事,他还会又心疼又温暖。

可她是年羹尧的妹妹,他是不可以对她动真情的啊。何况,他是皇帝,他从来需要做的只是雨露均沾,而不是对人动真情。

她的率直,她的敢爱敢恨,他无法忽视。他喜欢从她脸上能找到一切她的想法。后宫的人都是口是心非,只有她才是最真实的存在。他忍不住想要去保护她的棱角。

他以为世界上只有一个纯元,猛然发现,这世上还有一个年世兰。

他头一次慌了。他开始借口年世兰有身孕不方便伺候圣驾对她避而不见,他甚至去宠爱那个和纯元极其相似的甄嬛,他以为这样便能克制自己的内心。

他是天子,他却不是神。在倚梅园逗留良久,他终于想清楚了一个问题。

胤禛怀着兴奋的心情前往翊坤宫,他一定要让她知道,他的世界,还有一个年世兰。

“皇帝来了,华妃诞下一位皇子,小阿哥已经叫乳娘抱去了。华妃恐怕是撑不过去了,皇帝还是去看看她吧。”太后见胤禛来了,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又示意闲杂人等都退了出去。

胤禛前一刻的喜悦荡然无存,他这才意识到太后在说些什么。“太医,太医呢。”胤禛大吼。

太医们闻声慌张入内,却只跪在地上,并不上前请脉。

胤禛大怒:“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朕的世兰诊脉,若世兰有什么闪失,朕要整个太医院陪葬。”

“臣等死罪。”

这话像一根针刺在胤禛心头。

“治不好也得给朕治,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把人救回来。”胤禛双手握拳,袖中微微颤抖的双拳泄露了他的情绪,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话有多底气不足。

胤禛朝床榻上望去。

他见过盛装的她,华丽的她,撒娇的她,张扬的她……那么多的她,却从未见过如此苍白的她,苍白到他的心也跟着积起皑皑白雪。

他来了。

他来迟了。

他终究是来迟了。

那秀丽的容颜再也不会对他笑了吗?

胤禛握起那只苍白的手,冰冷的手指在提醒着他一个不争的事实。

她怎么能如此潇洒,毫不眷恋地说走就走,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那句话。

他努力用自己的体温熨热着那只手,胤禛脑中只有一念头,只要身体不冷却,她就永远不会离开。

太医们默默退了出去,江诚头一次见皇帝如此失态,动了动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同别的太医一起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娘娘是绝壁不会死的。

☆、忘怀

颂芝早已哭得不像话,一双眼睛红肿得厉害。想起娘娘在生产之时交代的话,她连忙再次到屋里去。

屋里此刻静得连呼吸声都分外清晰,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下年世兰和胤禛。颂芝瞧见皇上一个人站在娘娘床榻边上,无声无息,也没有坐下。压下心头狐疑,颂芝走上前去跪下:“皇上,娘娘之前便交代过奴婢转告皇上两件事,一件便是若有什么不测,请皇上万万不要犹豫,必定舍母保子,只是当时皇上不在。”

颂芝刻意如此说,她认定若是娘娘生产之时皇上能在翊坤宫,娘娘也不必如此,她一直伺候娘娘,哪里曾看娘娘受过这些苦。可自从进了皇宫,尤其是这些年,娘娘一直过得很委屈,这一切,却都是皇上造成的,她知道皇上是天子,可她就是怨眼前这个人,怨他让娘娘受苦。

颂芝说罢径直看向胤禛,她要看看皇上在听了这些话之后的内疚与悔恨。

胤禛听罢身子一僵,身体里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她……他不敢想下去。勉强颤抖着发出声音:“那……第二件是什么?”

颂芝从未听过皇上用这种语气说话,从前的威严不见了,声音里的苍白与震颤泄露了他的情绪。

可那又如何?

即使皇上对娘娘还有感情,即使再后悔再内疚,就能让娘娘醒过来吗?

颂芝鼻子一酸,取了帕子掖在眼角。

“娘娘希望皇上能顾及与娘娘多年的情分,不论年大将军做错什么,请皇上留年大将军一命,放年家一条生路。”

“就这样?”

“这是娘娘最后的心愿。”

不知怎的,胤禛心头像被什么狠狠一下砸中,碎得七零八落。她舍母保子,她为年羹尧年家求情,她唯独放弃了自己。

胤禛站在那里,怔怔地说不出话来。脑海里都是曾经她笑靥如花的画面,她亲自为自己下厨,她因为自己多看了某个宫女一眼撒娇,她会为了让自己留下来使小性子。可是,那些画面离他越来越远,那么遥远,也越来越模糊。

在雍王府的时候,她的第一个孩子没了,她伤心得大哭大闹,还因此灌了端妃一碗红花。那样闹过了,没过多久,她就又笑得和原来一样了。可这次,她不闹了,那么安静地躺在床上,那么决绝地躺在那里,她是在怨他,她是对他死了心,才万念俱灰,才如此绝情地不愿再为了他留下。

他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苏培盛,传年羹尧进宫。传朕旨意,华妃年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在藩邸时,事朕克尽敬慎,在皇后前小心恭谨,驭下宽厚平和。朕在即位后,贵妃于皇考大事悉皆尽心力尽礼,实能赞儴内政。特晋封为皇贵妃。”

胤禛骤然发现,他能做的,也只剩下这些。可这些又有什么用,人不在了,再高的分位也都只是惘然,何况,他心知她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个。

无力之感铺天盖地袭来,他曾经以为他只要坐上这个位置便能权倾天下,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如今才发觉,他还是有那么多的无能为力,他连自己想要守护的人也无法保住。

他以为她在自己身边,他可以有一辈子的时间来想明白这件事情。他听多了万岁的奉承,就这样忘记了一辈子并不长,他那么幸运地遇见了她,却来不及去好好珍惜。等他想要用自己的心去温暖她的心时,她的心已经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温度了。

不知过了多久,年世兰依旧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而胤禛始终站在床边看着,既不靠近,也不离开。

他期盼着,能有什么奇迹出现。

“皇上。”苏培盛诚惶诚恐地进屋,伺候皇上那么多年,他多少也摸清楚皇帝的脾性,却也从没见过皇上如今这样,纵是当年纯元皇后过世也及不上。“皇上,年大将军到了,是不是现在请他进来?”

胤禛点点头,这才有了反应。

年羹尧在路上已经听苏培盛说了个大概。他就这么一个妹妹,从小疼爱有加,加上阿玛去世后把妹妹交代给他,他就愈发上心。

乍听苏培盛一说,他怎么也不愿相信:“皇贵妃娘娘一向身体康健,怎么会突然难产?”

“这……奴才也不大清楚。皇贵妃娘娘一直惦记着年大将军,大将军还是先随奴才过去吧。”

翊坤宫里安静得很,上下笼罩着一种悲伤的气氛。年羹尧一进屋,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妹妹,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叫他心疼得不行。

他疾步走到床前,也顾不上规矩,握着年世兰的手:“妹妹,哥哥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哥哥。”

颂芝见状,再次呜咽起来。“大将军,娘娘她,娘娘已经……”她说不下去了,那半句话,她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会的,他年羹尧的妹妹怎么会那么容易死去,一定不会的。年羹尧这样告诉自己,忽而想起了什么:“皇上,臣不信皇贵妃娘娘就这么去了,带了跟随臣多年的军医,希望能为皇贵妃娘娘诊脉。”

年羹尧这么私自带人进宫本是犯了宫中忌讳,可眼下,胤禛也不计较这些,只当他是伤心过度,挥手应允。

行医素来讲究望闻问切,陈大夫一眼便瞧出年世兰的起色极差,想来是凶多吉少。他探向年氏兰的脉,始终眉头紧蹙。年大将军在宫外对他便有所警告,陈大夫丝毫不敢怠慢,他又细细探了探,忽地眉心舒展,倒是面色惊异,最后又变得凝重起来。

胤禛虽知道不过徒劳,却还是一直盯着陈大夫的神情,见他放下手,才敢问:“她,怎么样了?”

陈大夫顿了顿,才叹了口气道:“再晚个一盏茶,怕是大罗神仙也回天乏术了。”

她还活着,她还有救。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陈大夫道:“草民要替皇贵妃娘娘施针,需要有人帮草民扶着娘娘的头部。”

“我来。”胤禛刚走上前两步,便被年羹尧毫不客气地拍掉了手。年羹尧常年在军中,力气自是不容小觑。胤禛不妨年羹尧敢如此,硬生生受了这一下,一个踉跄,还倒退出两步。

“皇上想必已经累了,龙体要紧,还是先下去休息,皇贵妃娘娘这里,有臣就足够,皇上大可以安心。”年羹尧的话丝毫不客气,甚至还有些逐客令的意味。年羹尧径直走到年世兰床边坐下,轻轻扶着她的头部。

年世兰的身边有年羹尧,有颂芝,有陈大夫,他们在她床边忙忙碌碌,而他与她,就那么被隔绝开来。

几步之遥,天涯之远。

仿佛过了一辈子之久,这些人终于停了下来。胤禛也没有再上前,只是神情恍惚地望着床上的人儿。他想,等她醒来之后,他一定要告诉她自己的心意,他不会再逃避。

睫毛微颤,如蝶翼般缓缓扑闪,年世兰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仿佛过了不止一辈子,朦胧中,她睁开双眼。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那是哥哥的声音。年世兰转动眼珠,就发觉哥哥坐在床边,她面带笑容:“哥哥,怎么我一觉醒来,你倒好似老了许多。”

年羹尧也不疑有他,只道:“哥哥这是担心你,如今你醒了便好好休息。”

“娘娘,您终于醒了,奴婢去给您端水。”颂芝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匆忙跑到外间端水。

娘娘?颂芝怎么叫自己娘娘呢?还是自己听错了?

“哥哥,你可曾听到颂芝方才叫我什么?”

年羹尧笑道:“我的傻妹妹,颂芝自然是叫你娘娘的。”

年世兰睁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旋即脸上又惊又怒:“阿玛明明答应了我婚姻大事要按照我自己的意思来,怎么可以这样。我不同意!阿玛呢,颂芝,叫阿玛进来,我要亲自问一问阿玛,就算是皇上,只要我不同意,也不可以随便把我送进宫。”

“娘娘。”颂芝满脸诧异,“老爷他,几年前就过世了呀。”

胤禛满腔的喜悦在一瞬间被浇灭,他想过她醒来后的一千种可能,却惟独没有想到这一种,她的样子,就好像,就好像他们从来不曾认识。他上前抓着她的衣襟,声音颤抖:“世兰,你在说什么?”

年世兰不曾想有人敢如此对待自己,一怒之下呵斥:“放肆,还不快把这人给拖出去。咱们年府的管家是怎么做事的,什么人都会放进来,不会做事的人还留着干什么。”

年羹尧似乎也看出了不对劲,赶忙掰开胤禛的手:“陈大夫,这是怎么回事?”

“这……”陈大夫再次把脉,才吞吞吐吐道:“依草民之见,皇贵妃娘娘的记忆退回到了几年,甚至是十几年之前,而中间那些年发生的事情,娘娘一概不记得了。”

胤禛脚步虚浮,脑中恍恍惚惚只剩下那一句不记得了。从她嫁入王府起至今,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就在那一句不记得了里头全部消散。她记得她是年世兰,她记得年羹尧,她记得颂芝,她其实只是不记得他了。

哀莫大于心死。他从前心上被割了一刀,如今又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万箭穿心,欲罢不能。心中坍塌成一片废墟,只是那么一刹那,世界从灰色变成了漆黑。那种无能为力的悲凉之感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吞噬。

当心中的爱终于开出花朵,她不是不爱他了,只是不记得他了。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哥哥,这个人是谁,哥哥怎么不叫人来把他赶出去?”年世兰转向年羹尧,语带不满。

“好,你好好休息,哥哥将他赶出去。”年羹尧嘴里应着,自然是不可能把皇帝赶出去的,可见妹妹如此,只怕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想起那些遗失的记忆,而妹妹这个样子,他也不放心将她一人留在宫里。他走到胤禛跟前,低声道:“皇上,咱们先出去吧,让皇贵妃娘娘好好休息。”

☆、取舍

两人方走出屋子,却见门口进来一人,正是太后身边的竹息。

消息传得还真是快。年羹尧扫了一眼来人,径直道:“皇上,臣先行告辞,择日再来探望娘娘。”

胤禛一挥手便是准了的意思。

竹息还在年羹尧经过身边时微微低下头,年羹尧却是自顾昂首朝外走去,不曾把她放在眼中。

“奴婢给皇上请安。”

胤禛虚扶一把:“姑姑快起来吧,可是皇额娘有什么事?”

竹息笑:“倒也没什么大事,太后听闻华妃娘娘已经醒了,心里头高兴。只是太后身子不大好,没办法亲自过来看,这才差了奴婢过来。”

“皇额娘先前还是好好的,怎么这会儿突然不好了?”胤禛话才出口便是一怔,原来如此,他淡淡道,“既如此,那朕随姑姑去探望皇额娘。”

寿康宫内静悄悄的一片,胤禛入内了才发觉太后躺在床上,微眯着双眼,晦暗不明的内室中,脸色更显灰败。

听到动静,太后睁开眼来。

“皇帝来了啊。”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快起来坐。”宫女立时端来了凳子请胤禛坐下。竹息扶着太后坐起身子。起动间,太后咳嗽了几声,竹息又扶着太后的背脊轻拍起来。“皇帝憔悴了许多。”

胤禛不动声色,沉声道:“这些日子儿子没有来给皇额娘请安,还请皇额娘不要见怪。”

太后笑了笑,道:“哀家听说华妃醒了,不知是哪位太医的妙手回春,哀家身子一直不见好,太医院有此人才,哀家倒想叫来替自己瞧瞧。”

“太医院都是一帮庸才,都道是回天乏术。人是年羹尧从宫外带来的,之前一直跟着在军中当军医。”太医院的太医竟然比不上一个军医,奇难杂症也就罢了,却连是生是死都分辨不出,岂不可笑。

胤禛心头一怔。莫非……

太后道:“看来年羹尧身边的大夫可比太医院的太医好多了。”从来最忌讳大臣高于皇帝,功劳不行,能力不行,就连身边的吃穿用度都不可以。

“如今西南土司未平,朝中无可用之人,年羹尧也算忠心,这样的人朕用着放心。”从前太后也说过类似的话,胤禛自然而然就说了出来。

“哀家听说皇帝封了华妃为皇贵妃?”

“是。”

“皇后一直端庄贤德,虽然身子不大好,但叫华妃帮衬着协理六宫也是情理之中。哀家知道皇帝原是以为华妃殁了才晋的位份,如今华妃既无大碍,到底皇后还在,皇上总要顾及同皇后的夫妻情分。”

“是朕鲁莽了。”胤禛缓缓道,“但朕贵为天子,自当一言九鼎。”话说到这份上,太后心知皇帝是不愿收回华妃的皇贵妃之位了。

“皇帝变了。”太后笑得无奈,“从来前朝和后宫息息相关,皇帝一向是最懂得分寸的,不该感情用事。”太后也只能旁敲侧击,皇帝是明白的,关键在于皇帝愿不愿意去做。

“皇额娘说的事,儿子也有一事要向皇额娘请教。”

太后只一想,便明白胤禛说的是何事。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太后苦笑:“皇帝说的是隆科多吧。”

胤禛不置可否。

太后只是叹息:“果然是隆科多,哀家原以为隆科多晚年可以得个善终,原来皇帝还是容不下他。”

“不是儿子容不下隆科多,而是他自己容不下他自己。他结党营私,与诸多大臣有所勾结。”

太后嘴角扯出一抹嘲讽:“若是隆科多有罪,年羹尧也难辞其咎。要说勾结大臣,他二人也可说勾结良多。皇帝难道忘了,年羹尧的长子还是皇帝亲自过继给隆科多作义子。”皇帝如此维护年羹尧,她岂会不知道。

胤禛闻言脸色不善,言语间少了许多和气:“隆科多罪犯滔天,即便儿子冤他一条两条的也不为过,更何况他有十数条大罪。即便到了九泉之下,阎王殿前辩驳,也驳不出什么来。从前,儿子前朝有难事,皇额娘总会帮着儿子布置,怎么今日到了隆科多就百般庇护,难道少年相识之情真是恩深义重吗!”

胤禛这句不是问句,太后一口气喘不过来,连连咳嗽起来。竹息忙扶着太后的背轻拍起来。

太后脸色愈发得差:“哀家当日就跟你说过,年羹尧和隆科多是扶持皇帝登基的重臣,既然皇帝要留着年羹尧,隆科多就不能再杀。否则后人不仅会说狡兔死,走狗烹,怨皇帝过河拆桥,还会说皇帝被美色所惑,昏庸无道。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帝的声名啊。”皇帝怎么就是不明白她的苦心。

胤禛冷哼一声:“别人都可以放过,隆科多是非死不可。”

胤禛说得斩钉截铁,太后只能搬出最后的底牌。皇帝不看她这个生母的颜面,总不至于不看那养母的颜面。

“隆科多是孝懿仁皇后的兄弟,你名义上的舅舅,你就是不顾着隆科多,也该顾及小艺人恍惚的颜面那。”

太后说得冠冕堂皇,胤禛心中愈发冰冷。

“杀隆科多不止是为儿子,更是为了保全皇额娘的声名。”胤禛抬起头,目光犀利,直直看进太后眼中,“隆科多是皇额娘青梅竹马之交,有两小无猜之情。皇阿玛不知,不代表儿子不知。”

太后神色慌张,目中隐隐泛着泪光,见到这副表情,胤禛更是无法容忍隆科多的存在。胤禛厉声道:“三月初三上巳节是什么日子,皇额娘比儿子更清楚。皇额娘要保全的不仅是皇阿玛的颜面,更是儿子的颜面。”

太后身形摇晃,似要坐不住。

可他既然已经说出口,就要说得彻底,哪怕这是一把利剑,只要斩断那不该有的情丝,流多少血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皇额娘要是舍不得,那便是舍得了儿子千辛万苦得来的皇位和皇额娘的太后之尊。”这话说得极重,连太后也禁不住身子颤抖。

先前她逼皇帝舍弃华妃,如今轮到皇帝逼她舍弃隆科多。她暗自嘲笑,果然都是要还的,罢了,罢了,从得知选秀时的真相时,她的心早就死了,如今,不过是让心死得更彻底一些而已。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