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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六加一 当前章节:147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0:34

到了晚上,敬事房的人照例端了牌子进来。想起白天的事,胤禛便去了翊坤宫。

但凡翻牌子,便会有专门的太监前去通知,年世兰一早打扮好了等在门口。

“皇上万福金安。”

胤禛笑着把她扶起来:“外头风凉,不是说了叫你不要在门口等朕吗?”

年世兰微微垂首笑着,携了胤禛的手往屋里走。

触手冰凉,想必是在这风中站久了。

“朕听皇后说,春日易多病,要提早预防,已经命太医院的人往各宫分发蒜汤,你也要喝上一碗。”

胤禛随口一说,年世兰却心头一暖。

“皇上来之前,臣妾已经喝下了。”

她微微垂下头,发间的香味便在空气中飘散开来,缭绕鼻前。

胤禛笑道:“嗯,这香味不错,适合你,可比朕送你的欢宜香好闻多了。”

年世兰一僵,握着胤禛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她望着胤禛,眼中酸涩难挡,只得低下头来掩饰。

胤禛那话说得很随意,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眼前的年世兰已经重活一回,且知道了欢宜香的秘密。

看年世兰低着头,他自然而然想到她是羞赧。

胤禛呵呵笑道:“怎么没见你点欢宜香,朕记得你很是喜欢,若是用完了,只管吩咐内务府的人就是。”

年世兰心中一凛,默不作声。

之前娘娘病着,又因着宫女福子的事,皇上好久没来瞧娘娘,但现在听皇上连小小的香料上都如此关心,多半是心里记挂着娘娘,颂芝暗暗高兴,皇上对娘娘好,娘娘自然高兴,娘娘高兴了,他们做奴才的自然也会跟着沾光。

说来娘娘好久没叫人点欢宜香了,颂芝知道定是娘娘宝贝着皇上赏的东西,不舍得将它们用完,若是皇上知道了娘娘的心意,岂不要感动坏了。

颂芝道:“咱们娘娘是宝贝着皇上赏的东西,舍不得将皇上的心意一下子用完。”

胤禛看了年世兰好一会儿,才拍着她的手道:“喜欢只管用完便是,朕回头着人再给你送来,定不会叫人短了你宫里的用度。”

“臣妾多谢皇上。”她笑得眼眶都颤抖起来。

这些本来就该发生的,不是吗?

旁人不知晓,可她年世兰不是早已知道的一清二楚了吗?

不过是再经历一遍从前的事罢了。

年世兰扬起笑容:“颂芝,去拿欢宜香来。”

颂芝笑着跑去拿香,很快就拿了过来。

小小一罐欢宜香拿在年世兰手中却有千斤重,她缓缓打开香炉盖子,里头还残留着从前点过的余味,那味道,她刻骨铭心。

她掏了一矢,又掏了一矢,香气馥郁,嗅得她透不过气来。

果然是皇上在,欢宜香的香味最浓了。

年世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掉落下来,滴落香炉中,混杂了酸涩的味道,那香炉底下是厚厚的灰烬,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疼着疼着,就习惯了,痛着痛着,就麻木了,撕心裂肺都算不得什么,只是她若不勇敢,谁替她坚强?

一阵天旋地转,耳边一如既往的嘈杂。

谁在声声喊着娘娘,谁在吼着快传太医,声音只是离她越来越远。

是不是老天爷也觉得没有再给她重生一次机会的必要了。

胤禛只听见颂芝惊呼一声“娘娘”,眼见在点欢宜香的华妃身子软了下去,他疾步过去,恰好扶住了她的身子。

“还不传太医。”胤禛沉声一吼。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多难

胤禛这一喊,立时惊动了门外的人,太医不多会就到了翊坤宫。

“微臣来迟,皇上恕罪。”

眼下哪里顾得上问罪,胤禛急道:“还不快过来看华妃。”

颂芝在年世兰手上搭了条帕子,太医忙执起年世兰的手把脉,凝神片刻,问道:“华妃娘娘晚上可吃了哪些食物?”

“听说晚上皇上要来,娘娘亲自下了小厨房,做的菜都还热着,只等皇上来了才端上来,娘娘哪里会吃过什么。”颂芝话中似有委屈。

太医兀自摇头,神情疑惑。

胤禛瞧着,一颗心七上八下起来。“你只管说,华妃究竟是怎么回事?”

“华妃娘娘的脉象似误食了相克的食物,才导致晕厥,但方才颂芝姑娘道娘娘并未进食。”太医嗅到屋内的欢宜香,眼前一亮,“且容微臣查看一下娘娘的香炉。”

胤禛点点头,神情关切,不似有假。

香炉内的欢宜香已经烧得七七八八,现下只留下一堆灰烬,但也不难判断其中的主要成分。

太医仔细嗅了嗅,恍然大悟。“太医院先前送来的蒜汤,娘娘可有服下?”

颂芝忙道:“送来的时候娘娘就服下了。”

太医点头,心中了然:“启禀皇上,这蒜汤本是解毒杀虫,温脾暖胃,于人体有百利而无一害,但娘娘宫中所焚香料中却有一味与其相克,两物相克,才使得娘娘昏迷晕厥。”

胤禛下意识问道:“与其相克的是哪一味?”

太医愣了一下,斟酌道:“其实娘娘也无大碍,待微臣开一道方子,再好好调理一番,便可恢复,只是切忌在焚香之时再饮用此物。”

见太医言辞闪烁,胤禛立时猜到了。

很多时候,他告诉自己,宠爱年世兰是因为顾及年羹尧,所以待她远甚过其他妃嫔,但有的时候,他总会忍不住想到她,去为她担心。

胤禛一直很矛盾。

一如今天,他明明气愤年羹尧的骄横跋扈,却又无法不心疼她晕倒。

也许是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他习惯了她的存在。

因为华妃身子不好,胤禛也不方便在这里留宿,待了一会儿便回了养心殿看折子。

不知是谁整理的桌案,将那薄薄的信封压在折子下,胤禛一拿就看见了。

他看了一会儿,拿到眼前,打开,是娟秀的小楷。

“兄长见信如悟……盖世有轻裘翩翩,高车轩轩,意气扬扬,骄其妻妾,而睨视其友朋者,吾不识其何以乐也……万不可自恃己功,显露不敬之意……书短意长,以上请托,恳盼慨允。”

年世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照例是要去景仁宫给皇后请安的。

她从前总爱迟到,就是不愿意给皇后好脸色瞧,还冷嘲热讽的,如今既然知道皇后并不是皇上最在意的人,她也不必像从前那么上心。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赐座。”

“谢皇后娘娘。”

众人都在各自的座位坐下。

皇后照例开始询问宫中的琐事。

“菀常在的身体好些了吗?本宫看你今日气色不错。”

甄嬛道:“多谢娘娘关心,嫔妾已经好多了,太医说再吃几副药便可以大好了。”

皇后笑道:“那就好,身子好了,才能好好侍奉皇上。”

“宫中的例银都发放了吗?”

如今这事是由沈眉庄和敬嫔接管,沈眉庄先道:“臣妾已经瞧过内务府的账簿,只等着敬嫔娘娘核对无误后发给各宫。”

皇后笑着点头:“账目清楚点是好事,不过也别耽误了各宫例银的发放。”

敬嫔道:“臣妾方才接手银钱账目,生怕错漏,因而看得慢了些,臣妾一定好好研习,绝不再拖延。”

宫中例银发放都是按照老祖宗定下的数目发放的,她当年可从来都是按时发放,绝无错漏的。

“好好研习,你要研习多久啊,若是给你时间好好研习要耽误多少事,天资不足难当大任,拖拖拉拉的,反而让奴才们笑话为尊上者愚笨无能。”年世兰忍不住冷哼起来。

皇后直接道:“华妃,你这性子也该好好改改,昨儿皇上才跟本宫说起想晋一晋你的分位,妹妹总该给后宫众姐妹做个表率。”

此话一出,不仅是在坐的众人,连年世兰自己也吓了一跳。

如果没记错,前世,她被封贵妃的时候,甄嬛已经怀孕,而哥哥也已经班师回朝,她虽记不清具体的时间,却也知道足足提前的好久。

皇后见年世兰不作声,以为她是听进去了。便又对富察贵人道:“富察贵人,你害喜厉害吗?”

富察贵人一听便乐了:“臣妾早起时便想吐,早午晚膳后更易恶心不安,实在是辛苦。”

年世兰见不得她那做作的模样:“既然辛苦就少吃一些,若要让御膳房早中午的给你流水似的送东西吃,自然是要吃了吐,吐了吃,恶心个没完。”

皇后这回倒出来帮腔了:“怀胎十月哪有不辛苦的,你如今身子金贵,哪怕天天鲍参翅肚,也没什么了不得的。难得宫中有添丁之喜,这所有人的眼睛和心思都放在你肚子上了。”

皇后这么一说,富察贵人愈发得意起来:“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妾铭记于心。不怪华妃娘娘嫌嫔妾吃得多,这有身孕的辛苦,娘娘是不能体会的。”

年世兰冷哼:“别说本宫也怀过龙胎,即便没有,见也见多了。怀个孩子像得了元宝似的到处显摆,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

富察贵人还想再说,皇后却在此时出声制止。

“好了,都少说一句吧。富察贵人,你这一胎若是个阿哥便好了,皇上膝下皇嗣不多,你若能一举得男,他日为嫔为妃都指日可待。为了阿哥,也为了你自己的身体,你一定要珍重身子。”

富察贵人高兴得直喊:“是。”

年世兰看不惯她这副样子,也懒得跟她再费口舌。“皇后娘娘,臣妾宫中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皇后索性道:“大家都跪安吧。”

年世兰一出门便见富察贵人赶着出来,故意跑到她跟前,却挽着齐妃的手道:“这是内务府新制的脂粉,皇上特意吩咐的,让他们精心制作供我使用。”

富察贵人身旁的宫女忙接着道:“是啊,皇上说,我家小主有孕在身,所用香料应当格外小心,避用麝香,多用凝神静气的香料,所以这些香粉事先都经太医看过,绝不会伤了小主的胎气。”说罢,从袖管里取出一盒香粉第给富察贵人,直接就在景仁宫门口补起妆来。

齐妃也羡慕道:“富察妹妹真是有福气,皇上对你这么上心。”

年世兰“哼”了一声,想到自己,脱口道:“香粉里有没有麝香太医说了不算,皇上说了才算,那要真有麝香,太医也要敢告诉你才好。颂芝,咱们走。”

富察贵人一听,追出几步,就要破口大骂:“华妃娘娘的意思是皇上还要谋害自己的龙嗣不成?怕就怕有人嫉恨我怀着龙胎,暗下黑手。”

齐妃见了,忙拉住富察贵人:“富察妹妹别气坏了身子,反而对龙胎不利。”

富察贵人听了觉得在理,可华妃势大,她初进宫时就听了不少华妃害人的传闻,前阵子还有个和皇上多说了两句话的宫女被害了,心中隐隐有些害怕。

她拉起齐妃的手:“齐妃姐姐,我这心里慌得很,不如姐姐陪我去和皇后说一声,有了皇后的庇佑,我总觉得心里安生些。”

二人又朝里走去,却见皇后身边的剪秋往回走,行色匆匆。

富察贵人笑道:“剪秋姑姑,怎么走的这么急?”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争风

剪秋惊了一下,见是齐妃和富察贵人,立即从容不迫地向二人福了福身子:“齐妃娘娘和富察贵人找皇后娘娘?方才众位娘娘离开后,皇后娘娘已经歇下了,待奴婢先去通传一声。”

“有劳剪秋姑姑。”两人欣然应允。

剪秋引二人在厅堂坐下,又命人上茶,这才走去内殿。

皇后却是在习字,见剪秋进来,她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顿,她写的是个“忍”字,寥寥几笔,却写得极其缓慢。

“娘娘,华妃说富察贵人的香粉里有麝香。”剪秋说得极慢。

宜修的手顿了顿,正好写完上半个字。

“她真这么说?”

“奴婢亲耳听到,华妃还说,有没有麝香太医说了不算,皇上说了才算。”

宜修也只是笑:“是要皇上说了才算。”她一口气写完剩下的半个“心”字,一笔练成,乍看去,两点全位于心口处,显得拥挤了些。

“同样的字写多了,就愈发写不像了。”宜修拿起最上方的宣纸,揉成一团,“剪秋,咱们出去吧。”

一进厅堂,宜修就看到齐妃和富察贵人正在闲聊。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宜修摇手示意不必多礼。

“富察贵人你身子金贵,还是少走动的好。齐妃,你好歹是三阿哥的生母,自己生养过孩子自然知道这其中的辛苦,就别带着富察贵人到处走,要是伤了龙嗣,你可担待不起。”后半句是对着齐妃说的。

齐妃听她言语间有责怪之意,忙急道:“是华妃太嚣张,臣妾也是……”

“好了,华妃有时候说话是欠考虑,可你和华妃同在妃位,她年轻不懂事,你也要跟着一起起哄吗?”

齐妃委屈道:“臣妾知错了。”

富察贵人见状忙道:“齐妃娘娘也是为了龙嗣。嫔妾虽然怀着龙嗣,可就如娘娘所说,这后宫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臣妾的肚子,方才与华妃发生争执,嫔妾确实有错,但华妃言语间隐有想出掉嫔妾腹中孩子之意,嫔妾实在惶恐。”

“华妃她不敢。”宜修语调一变,颇为严厉。

这些话她既然说了,也不怕多说几句。

“嫔妾也愿意相信华妃娘娘不敢这么做,可嫔妾听闻华妃娘娘曾给端妃娘娘灌下一碗红花,导致端妃娘娘终身不孕,端妃娘娘身在妃位华妃娘娘尚且不畏惧,何况是臣妾这小小的贵人,臣妾只怕到时是没了孩子也去处喊冤。”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宜修目光锐利,直盯富察贵人。

富察贵人原先一直与宜修直视,也慢慢低下头,抓着帕子紧张起来。

宜修看了一会儿才道:“你只要记住,你怀着的是龙嗣,如果有谁敢对龙嗣不利,别说皇上和太后不会放过她,本宫也决不轻饶了她。”

皇后都如此发话,齐妃和富察贵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宜修见气氛凝重,也舒缓了语气:“好了,你就安心养胎,本宫叫剪秋送你回去。你宫里还住着安答应吧,剪秋,你去传本宫的话,叫安答应帮着照顾富察贵人,齐妃你也有空多去陪陪富察贵人,这多些人照顾,你养胎也好安心。”

富察贵人闻言大喜:“多谢娘娘,那就有劳剪秋姑姑了。”

富察贵人和安陵容同住延禧宫,没有封妃的嫔妃都没有单独的寝宫,通常都是几个嫔妃共同居住,再由同住的几人中位份最高的担任一宫之主。

两人住的很近,关系只是很普通,有时候甚至连普通也算不上,安陵容出身低微,富察贵人一直看不起她,平时少不了冷嘲热讽,而这些,安陵容习以为常,走了的夏常在是如此,留着的富察贵人还是如此。

对于安陵容而言,和谁住都是一样的。

妃嫔们的冷嘲热讽,皇帝的不注意,她的一生,也许注定就是碌碌无为,老死宫中的结局。

平日里除了还能和沈眉庄和甄嬛聊几句,剩下的时间只是无尽的枯等。

既然皇后要她帮忙照看富察贵人,她至少得去富察贵人屋里问候一声,至于富察贵人需不需要自己的照看,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给富察姐姐请安,给齐妃姐姐请安。”

看到安陵容到来,富察贵人掩饰不住眼里的厌恶,在这延禧宫里本来就是她说了算,也不需要做样子,不必担心会落人口舌。

“安答应这声姐姐我可担不起,要是把我肚子里的孩子吓到了可怎么是好。”说话间,富察贵人仍不忘随时掏出皇上赏她的香粉补妆,生怕旁人不知道那是皇上赏她的。

不过,那声齐妃姐姐可把齐妃叫乐了。

“安答应可真会说话,本宫的三阿哥也和你差不多的年纪。”

安陵容垂着头,额发遮住了她的眼睛:“姐姐这粉好香。”

富察贵人扬起头:“那是,皇上赏的能不香吗,这香粉啊,也只有有福之人才能用,身份低贱的人这辈子连想都不用想。”

安陵容道:“陵容自知身份微贱,这辈子恐怕都没有用那么好的香粉的命,不知富察姐姐可否借妹妹一看,如此,妹妹此生也无憾了。”

富察贵人嗤之以鼻,把手里的香粉合上盖子直接丢过去:“那我就大发慈悲赏你看一看,省得你一身晦气连累我肚子里的孩子。穷乡僻壤来的,到底没见过世面。”最后一句,富察贵人已经转过身去对齐妃说了。

齐妃羡慕道:“妹妹也别怪安答应,她是没你这么好的福气,能用上这么好的东西,我看了也是羡慕的很呢。”

安陵容看后小心翼翼交还富察贵人:“多谢姐姐,陵容以前听母亲说怀着孩子多走动会更容易顺产,姐姐也要多出去走动走动,那陵容先告辞了,就不打扰两位姐姐聊天。”

“快走吧。”

倒是齐妃又想起自己怀三阿哥的时候:“这安答应说的话也不无道理,我当年怀三阿哥的时候脚肿的鞋都穿不上,还是要人扶着出去走,最后生三阿哥一点儿也不费力。”

“那齐妃姐姐就陪我去御花园走走吧,刚才吃了东西就当是消食。”

两人只待了随身丫鬟和几个太监,不多会儿就到了御花园,走着走着,迎面见到浩浩荡荡一行人,正是华妃。

富察贵人暗道了一声晦气。

“华妃娘娘万福金安。”

听说御花园的芍药花开得极好,年世兰最喜欢这些嫣红和大红色的花,就带着人出来赏花,却让她看见富察贵人和齐妃,平白坏了她赏花的兴致。

“富察贵人真是好兴致,大着肚子还来赏花,这要是不小心摔着碰着了,花没赏成把孩子赏没了,还不知道要怨谁呢。”

富察贵人又想发作,齐妃倒在一旁扯扯她的袖子,提醒她此时得罪了华妃,一直让她保持着请安的姿势对孩子才是最不好的。

颂芝拿帕子捂住嘴:“富察贵人这身上真是香,最能招蜂引蝶,也不知道是来赏花,还是叫大家来赏贵人呢。”

富察贵人瞪一眼颂芝,索性拿出袖中的香粉往颈子和脸上抹去:“这没皇上亲自赏赐的香粉抹的人,当然只能在一边眼红了。”

年世兰只在一旁讽笑,她朝颂芝使了个眼色,颂芝走过去,一不小心就撞掉了富察贵人手上的香粉。

“哎哟,贵人这是大着肚子连力气都使不上了,连盒小小的香粉盒子都拿不住。”

“明明是你故意撞的。”富察贵人顾不上华妃没发话就站了起来。

“本宫叫你起来了吗?”年世兰道,“仗着怀了龙嗣就可以这般没规矩吗?齐妃与本宫同为妃位,齐妃都没起来,哪里轮得到你这小小贵人在这里放肆。本宫姑且念你怀着龙嗣,就罚你回去闭门思过,真是煞风景,颂芝,咱们走。”

颂芝拾起掉在地上的香粉盒子:“富察贵人,好生收好了,可别再拿不住了。”

☆、胎气

“富察妹妹,别走得那么急,当心动了胎气。”

“小主,你慢点走。”

贴身的侍婢一不小心就撞上了前头停下来的富察贵人。

富察贵人一连在侍婢手臂掐了好几下:“走路都不知道长眼睛看着,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就知道帮着外人一起陷害我肚子里的龙胎。”

“小主,奴婢冤枉,奴婢不是有心的。”侍婢吓得脸色发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富察贵人显然是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抬起她那花盆底的鞋子就朝侍婢身上踢去。

还是齐妃帮忙拉着:“富察妹妹何必如此动怒,仔细气坏了身子,跟一个奴才置气多不值得。”

富察贵人一甩手:“你瞧华妃那轻狂的样子,我看了就来气。自己怀不上孩子,凭白就想着如何害我肚子里的龙胎。”

“华妃就那个样儿。”齐妃四下瞧着华妃已经走远,继续道:“她的嘴可毒了,本宫从进王府到现在就没少被她嘲讽,妹妹要是真生气,不就正中了华妃下怀。”

“回宫,真是晦气死了。”

“呸呸,妹妹现在是有身子的人,可不能说这话,瞧妹妹急得妆都有些花了。”

“哪里?”方才还在气头上的富察贵人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从袖中掏出一面镜子照起来。

侍婢一看,忙替她打开香粉盒子。

看到香粉,富察贵人终于露出笑脸,到底是皇上赏给她的东西,除她之外,可再无人享用,这才舒心地又补起妆来,颈子、脸颊、额头……一处不落。

此时,胤禛正在景仁宫与皇后共用晚膳。

剪秋在一边布菜,两人边吃边聊。

“皇上这几日忙于政务,这道人参鸡汤最能大补元气、生津安神,皇上多喝点。”说着,宜修递上剪秋盛好的汤。

胤禛尝了一口:“嗯,不错,皇后的手艺真是愈发精进了。其实,你已经贵为皇后,这些小事就不必亲力亲为,就交给下人去做吧。”

宜修笑了:“臣妾虽然是皇后,但也是皇上的妻子。”

胤禛听罢不置可否,转而道:“皇后,朕想晋一晋华妃的位份,上回也和你提过。”

宜修搁下手中的筷子,道:“好啊,华妃妹妹进宫这么久,也是该晋一晋位份了,只是华妃已经是妃位,妃位之上就只有贵妃和皇贵妃,皇上是打算晋华妃什么位份?”

“如今西北战事有变,年羹尧在外替朕征战。”胤禛顿了顿,“朕想,就晋为贵妃吧。”

“那就贵妃吧,这样,宫里除了华妃是贵妃,妃位的就只剩下齐妃和端妃,嫔位的就只有敬嫔,皇上素来注重满汉一家,是不是也该晋几位咱们满人的妃嫔?”

胤禛点点头:“还是皇后想的周到,皇后看宫里有哪几位嫔妃是满军旗的,又适合晋升的?”

宜修想了一会儿才道:“这齐妃,端妃还有敬嫔都是汉军旗的,富察贵人倒是满军旗的,还怀着龙嗣,只是没有直接从贵人封妃的先例,臣妾想,是否等富察贵人平安产下龙嗣之后再封嫔位。”

胤禛沉默半响,才道:“那此事就先缓一缓吧。”

宜修笑道:“其实什么位份不要紧,关键是皇上的心意,皇上心中记挂华妃妹妹,妹妹在什么位份都是高兴的,一定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两人说话间,却见江福海进来了。

“怎么了?”

“启禀皇上、娘娘,延禧宫差人来报,富察贵人动了胎气,胎相不稳,请皇上过去瞧瞧。”

宜修忙道:“好好的,怎么会动了胎气。”

“奴才不知,听说是跟华妃娘娘起了争执,给气的。”

宜修叹气:“这华妃也真是的,富察贵人怀着身孕,也不知道让着点,臣妾和皇上一起过去看看吧。”

胤禛站起身来:“只是动了胎气,朕去看看就成了。”

宜修也不坚持。

“臣妾恭送皇上。”

直到人走远了,剪秋才扶起她。“娘娘,为何不称方才告诉皇上华妃知道欢宜香里有麝香的事?”

宜修盯着胤禛远去的方向,那里早已看不见人影。

“皇上重情,若是让他知道此事,必然不会再叫华妃用欢宜香了。何况华妃知道欢宜香里有麝香,皇上再叫她用,你说她心里会怎么想?”

剪秋道:“华妃心高气傲,必定恨极了皇上。若她去皇上跟前大吵大闹一番,反而会令皇上心生厌恶。”

“与其告诉皇上,还不如将此事告诉太后。”

剪秋问道:“娘娘可要去给太后请安?”

宜修随即笑道:“好啊,本宫也是许久没给太后请安了。”

年世兰那头,自打御花园回去就开始在屋里丢东西,噼里啪啦碎了一地,一屋子宫女太监全躲在了门外,就连颂芝,也是站在门口不敢规劝。

“噼啪——”又是一声,上好的青花瓷花瓶就这么变成的碎瓷片,连带刚走到门口的江太医都吓了一跳。

娘娘不开心,颂芝也没好气:“娘娘正在气头上呢。”

“微臣是来给娘娘把平安脉的。”

颂芝正不知如何去通报年世兰,却听年世兰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是江太医吗?进来吧。”

年世兰这才在榻上坐下,颂芝赶紧招呼人收拾狼藉的地面,江太医则提着盒子进到屋里。

江太医是两兄弟中的江诚,也就是大哥,他一直为华妃请脉,但还是有些战战兢兢。

“娘娘凤体无恙,一切安好。”

一成不变的话,却不是年世兰想要的答案。要说前世不会怀孕是因为长期受麝香影响,那么如今她已经小心翼翼避免再用欢宜香,总该能怀上孩子了吧。

她忙不迭问道:“既然安好,那何时才有胎气?”

她一问这话,太医就支支吾吾,默不作声的样子和前世一般无二。

年世兰极其不甘心。“富察贵人都已经有孕了,本宫当初小产也是四年前的事情,就算有些伤身,调理了这么久,也该没早已复原了。”她就差没脱口而出,她都已经不再每日用欢宜香了。

“娘娘身体康健,要等佳音也是指日可待,期间娘娘还要好好保养身子才好。”

这些套话,她都可以倒背如流。

拿起案上的茶,喝了一口,她又泄气地掷于桌上。

“太医院一切还顺利吗?”

江诚松了口气:“托娘娘洪福,一切无恙。”

“本宫没有亏待过你,你对本宫也不要有半点欺瞒。”年世兰意有所指,“你虽然拿的是皇上的俸禄,但本宫若想处置你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你若知道什么,有半点欺瞒,便是看不起我年世兰,要和我过不去。”

“微臣对娘娘忠心耿耿,不敢忘恩,微臣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江诚慌忙跪下。

华妃娘娘难道知道了欢宜香的事?

十有□是这样,若不知道,她也说不出那样的话来。可皇上再三叮嘱太医院的人不得透露此事,他若说了,自然人头不保。但华妃也不是好惹的主,他若不说,也没办法保全自己。

江诚犹豫再三,终于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华妃娘娘……”

两个不同的声音异口同声响起,一个来自江诚,另一个却来自门口。

苏培盛不知何时已经进入屋内。

“华妃娘娘,皇上请您去趟延禧宫。”

作者有话要说:肿么一下子赶脚看的人少了好多o(╯□╰)o你们都离我而去了么,嗷!!嗷!!

☆、收获

“延禧宫?”年世兰挑眉,“皇上可有说是什么事儿?”

苏培盛摇头:“皇上没告诉奴才,娘娘只管去便是。”

心底隐约觉察到了什么,年世兰不敢确定,而苏培盛的脸上愣是怎么也瞧不出端倪,她看了一眼还立在一旁的太医江诚:“苏公公先行一步,本宫即刻便过去。”

“娘娘可别让皇上等久了。”苏培盛知晓华妃的脾气,留下这一句,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年世兰瞥一眼江诚:“说吧。”

横竖都是死,江诚一咬牙,道:“娘娘想必已经知道欢宜香中含有大量的麝香了。”

颂芝一听怒道:“胡说!这欢宜香是皇上专门叫内务府配给娘娘一人使用,麝香对身子不好,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在里头。”

年世兰却点点头。

颂芝惊得说不出话,可她更害怕娘娘生气,忙跪了下去:“娘娘恕罪,奴婢知错了。”

“行了,行了,起来吧。”年世兰没好气,这也实在不能怪颂芝,若不是她重生一回,她也是到死前才知道。

方才江诚替年世兰请脉,从脉象上看,近期并没有使用大量麝香的症状,显然,华妃知道这件事情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见到年世兰脸上并没有显露出惊讶,江诚惊讶之余仍不忘小心斟酌字句:“娘娘前期使用的麝香对娘娘的身体造成了一定影响,好在娘娘发现及时,并没有完全损伤身体。”

年世兰突然站起来,双手紧紧抓着衣角,呼吸有些急促:“这么说,本宫还能有孕?”

“那是自然,待微臣给娘娘开几副药方调理身子,便可大好。娘娘平日里可多服些红糖生姜水暖子宫,但葵水期间不宜服用。”

“颂芝。”

颂芝知道,娘娘是要看赏,她拿了一盒子银子递给江太医。“娘娘赏你的,伺候好了娘娘,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江诚也不推拒,收入怀里拜谢了华妃。

匆匆出了翊坤宫,江诚才敢抹一把额上的汗珠。明明临近夏季,外头的风吹在身上却是凉飕飕的。

翊坤宫在西六宫,延禧宫则属东六宫,东西之间本就隔了不少距离,颂芝命人备了辇轿,一行人往延禧宫行去。

途经御花园,远远的听见传来一阵箫声,细听之下,似乎还有笛声在一旁合奏。

“这宫里还有吹《笑傲江湖》的人。”

年世兰说的《笑傲江湖》原本是古琴曲,由《广陵散》改编而来,较之原曲,不仅少了那份怨恨与愤慨,反而更多了些潇洒与豪情。

颂芝道:“能吹这曲子的,八成是王爷或者阿哥,不过奴婢听说果郡王吹得一把好笛,那笛子还是先帝爷赐给舒太妃的长相守,可不是寻常笛子能媲美的。”

“果郡王吹得好是不错,本宫可不记得三阿哥在音律上有什么过人之处。”年世兰嘲讽间,猛然想起了什么,嘴角裂开一丝笑纹:“寻着声音过去,咱们也好瞧瞧是什么人想跟果郡王笑傲江湖。”

颂芝在一旁催促:“动作都快点。”

声音是由御花园传来的,循声而去,不一会儿箫笛合奏之声就越发清晰。

御花园树木葱茏,亭台水榭间又环绕错落着假山,因而吹奏之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一曲终了,有人拍着手赞道:“王爷和小主合奏得太秒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籁之音。”

小主?那不就是私通吗。

年世兰冷笑着鼓掌:“果郡王真是好兴致,与宫中妃嫔在御花园中箫笛合奏,不知道皇上听了此事会作何感想。”

说话间,撵轿已经绕过假山,正好与那些人对上。

他们显然没有料到有人此刻会有人出现,已经慌了神。还是果郡王先拱手行礼:“华妃娘娘。”

“华妃娘娘万福金安。”甄嬛与流珠随即反应过来。

年世兰刚见到甄嬛时大吃一惊。她会起疑心是想起前世温仪公主生辰时沈眉庄与果郡王同为甄嬛的“惊鸿舞”伴奏,但眼下看来,似乎是她想错了方向。

甄嬛既不爱皇上,偏还要霸着皇上的宠爱,那她就更该死。

年世兰坐在撵轿上,俯瞰甄嬛:“周宁海,还不将人拿下。”

周宁海带着几个太监便走上去,果郡王二话不说挡在甄嬛身前:“娘娘这是做什么,本王不过与菀常在合奏一曲,娘娘若要误会,那就是对皇兄的不敬。”

年世兰斜眼看去:“菀常在不懂规矩,本宫协理六宫,带回去训斥一下,难不成果郡王还要干涉?”

“本王自然不会干涉后宫之事,只是若是因一些误会而害菀常在受罚,本王心里也过意不去。”

“果郡王倒是心善。”年世兰冷哼,“本宫劝你还是好好想想如何保全自己,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本宫也不好徇私啊。”

颂芝在一旁道:“娘娘,奴婢听人说,古时候楚国的鄂君子坐在一条游船上,听见一位掌管船楫的越国女子在拥桨歌唱。歌声委婉动听,鄂君子很受感动,但就是听不懂她在唱些什么。不过,皇宫里人才辈出,懂的人一定很多,王爷你说是吧。”

果郡王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甄嬛却突然道:“嫔妾自知不讨娘娘喜欢,今日之事也不再辩解,嫔妾只想问娘娘一句话,当日娘娘在倚梅园说的话可还算数?”

年世兰挑眉:“怎么,如今知道自身难保,便想到要本宫帮忙,怎么不见你当日有此决心。”

“嫔妾当日告诉娘娘的便是需要考虑,也许是时间太过久远,娘娘不愿意再兑现当日的话。”

甄嬛是该死,可她要的,是甄嬛从皇上的心里永远消失。

如今甄嬛还未受恩宠,不正是大好的机会?

权衡之下,年世兰才道:“本宫暂且信你一回,若你敢耍半点花招,本宫决不轻饶。”

甄嬛只是低下头,眉眼都被额前的发丝遮住了:“那嫔妾先谢过娘娘。”

“咱们走。”皇帝要召见,她也不敢停留太久。

“华妃娘娘可是要去延禧宫?”

颂芝回头道:“咱们娘娘要去哪里,也是你这小小常在配过问的?”

甄嬛兀自道:“娘娘可还记得从前住嫔妾宫里的芳贵人,宫里人都说,芳贵人小产是娘娘害的,就连芳贵人自己都这么以为。可是,不久前,竟然让嫔妾在碎玉轩的海棠树下发现了一件东西。”

听到芳贵人她就一肚子火气,那个疯女人自从小产后便天天喊着自己害了她的孩子,她若敢做,就不会不敢承认。

碎玉轩海棠树下发现的东西,莫非和芳贵人小产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扣版的娘娘的图片,在网上看到的,不知道能不能显示出来。

ps.学校的端口坏掉了,这两天都不能上网,这章还是跑到外面来上网的o(╯□╰)o,等修好了,再把落下的给你们补上。

☆、黑锅

年世兰坐在辇轿上,离地少说也有一人高,心却禁不住越沉越低。

手里握着的东西,隔了帕子,还是叫她觉得发烫。

于香料,她本是丝毫不懂的,可前世就是载在这麝香上头,如今重生一回,她才想到要好好认一认这东西,总不至于次次都在同一样东西上栽跟头。

从颂芝手里接过来后,年世兰只看了一眼就认出,那是麝香里头,药性较烈的当门子。

把这样的东西埋在屋前的树下,日日熏着,即便没有伤了根本,也会胎气不稳,不出几月,便会小产。

芳贵人那贱人咬定这件事跟她脱不了干系,怨不得自己最后把她弄进了冷宫。

那些贱人不就见不得皇上宠她待她好嘛,恨不得把她从这个位置上拖下去,也让她们自己上去过过瘾。这些个冷嘲热讽,唇枪舌剑她见识得多了,归根到底还不就是争风吃醋。从前她便这么想。

她从来不会去深究这些问题,她的字典里,是没有能与她分宠爱的人。

从前在府里,皇上就不待见敬嫔和端妃,皇后就更不用说了,人老珠黄,凭什么跟自己争。

如今想来,她的不深究,无意间竟替那些幕后黑手背了不少黑锅。

她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嚣张惯了,连重活一世都改不了多少,若说不是她做的,还真没几个人会相信,何况,她心里其实也乐得那些个有孕的女人都生不下来。

年世兰到了延禧宫门口,正巧与匆忙赶来的太后打了个照面。

连太后也来了,莫非是龙胎出了什么问题?

她匆匆下了辇轿:“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叹了口气,也不正眼看她,只是点点头,由竹息搀着直往里头去。

年世兰更肯定了心里的想法,同时,还冒出了个奇怪的念头——她是来被问罪的。

她还没进屋,富察贵人的声音就清晰可闻。

颂芝听了,嘀咕道:“娘娘,这富察贵人的声音好生洪亮呢。”

“皇上,疼,嫔妾的肚子好疼,嫔妾的孩子是不是要没了,皇上。”

“胡说,朕在这儿,朕的皇子怎么会有事。”

“就算今天皇子没事,说不定明天就有事了。”富察贵人嘤嘤哭了起来,“皇上一定要替臣妾做主啊。”

“你们说,香粉里为什么会有麝香?”

回答的显然是位太医:“这些香粉都是皇上亲自下令内务府的人配置,太医院也是经过仔细检查,微臣以性命担保,送来富察贵人这儿的香粉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至于这中间有谁在里头放了什么进去,微臣就不得而知了。”

“你说?”这次大概是问延禧宫里的人。

“香粉平时只有小主和几个侍候小主梳妆的宫女能拿,可是奴婢们对小主忠心耿耿,决不会害了小主,更没有那个胆子去害小主腹中的孩子啊。”

“平时都有谁出入延禧宫?”

还是先前回话那个宫女:“除了宫里的宫女太监,也有几位小主来看过娘娘。”

这时,年世兰听到齐妃慌张的声音。

“皇上,臣妾平日里虽然和富察妹妹走动得多,但决不会去害富察妹妹啊。”

“朕何时说过是你做的?”

“唉,皇上,这……”齐妃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突然“哎呀”一声,“臣妾想起来了,今天早些时候,臣妾陪富察妹妹去御花园散步,正巧遇到华妃,她不但出言不逊,叫妹妹长跪不起,还授意颂芝打翻富察妹妹的香粉。”

“是华妃,一定是华妃,她早就看嫔妾肚子里的孩子不顺眼了,皇上。”富察贵人又开始啼哭,“华妃娘娘还威胁过臣妾,这事皇后娘娘也知道的,皇后娘娘,您要替臣妾作证啊。”

皇后也在?这可真是热闹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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