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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六加一 当前章节:1483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0:34

两人间有了会儿短暂的沉默,周围霎时又静谧下来。年世兰还是头一次做偷听这种事,又忌于对方的身份,心中不免紧张起来,好在两人很快又恢复了交谈。

“我知你来一趟不容易,这儿虽说是行宫,较之宫里要方便许多,可终究还是诸多不便,若有什么事,你便直说罢。”

“我老了,不中用了,想当年还是意气风发的步军统领,如今只想着可以早些安享晚年。”他叹了口气,才接着道,“这些事我早不该管了,只是如今的步军统领戒严全城,不免令我想起当年,我也是这样封锁京城,还在畅春园内不满士兵。我是担心您那。”

“哀家看你果真是老了,还老糊涂了!皇帝是天子,龙体岂是那么容易就损伤的!”

“奴才该死,是奴才之过,太后息怒。”

又是一阵静默,太后忽而幽幽道:“老十四一直在景山寿皇殿内住着,哀家许久未见,也不知道他还好不好。”

“奴才愿代太后前往探望,也好让太后安心。”

太后那话是何意思?年世兰心神不宁,心中不断告诫自己应该迅速离开此地,慌忙间,她一个没站稳,脚下一扭,花盆底的鞋子与地面相触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你是怎么走路的,又不是头一次撑伞,也不知道看着点路,害得本宫扭到了脚。”年世兰怒目对着颂芝。

颂芝一听便跪倒在地:“奴婢是不小心的,奴婢知错了,娘娘饶命,娘娘饶命。”边说着还边拿手直扇自己的脸,不一会儿就红了一大片。

“华妃,大热天的,跟个宫女置什么气。我记得颂芝是你的贴身宫女吧,她必定不是存心的。”太后从亭子中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年世兰。只太后一个人,连竹息都没在身旁。

颂芝仿佛看到了救星,连连大喊:“太后明鉴,奴婢真的不是有心的。”

年世兰剜了颂芝一眼,对太后尴尬地笑道:“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起来吧,还不快扶着你家主子。”后半句却是对着颂芝说的。

“多谢太后。”颂芝连忙起身扶住年世兰。

太后随口问道:“大热的天,你也不在屋子里待着午睡,怎么想到跑外头来?”

年世兰收在袖中的手早已是汗涔涔,面上却极力克制着不流露出来:“臣妾担心皇上,食不知味,午后才吃了点东西便觉得有些食滞,这才出来走动走动。”

太后见年世兰容颜确见消瘦,直走过去握着她的手,道:“外头哪比得上屋里凉快,瞧你,手心全是汗。这还扭到了脚吧,出门总归还是多带些奴才的好,也好多些个人照看。颂芝去请太医来给华妃看看脚伤,哀家陪你回去。”

年世兰怔了怔,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这怎么好劳烦太后,臣妾还未尽本分替皇上向太后尽孝,反倒要太后先照顾臣妾,臣妾实在愧不敢当。”

太后拍了拍年世兰的手背,笑道:“有什么好不敢当的,哀家一直都知道皇帝宠你,如今皇帝病着,那哀家更该让皇帝安心养病。”

年世兰心中忐忑不安,又无法当面拒绝,正踟蹰不安见,忽见甄嬛由不远处走来,身后是替她撑伞的流珠。

“给太后请安,给华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太后虚扶一把,“菀常在脸色苍白,像是病着,怎么还来日头底下走动,仔细中了暑气。”

甄嬛笑道:“多谢太后关心,太医说多照些阳光对嫔妾的病情有所裨益。”她低垂着脸,让人觉得格外恭顺。

忽然,她目光瞥见了年世兰的腿,并不像寻常人那样站着,脸上显出惊讶:“华妃娘娘的脚可是受了伤?”

“菀常在人虽病着,眼睛倒是亮。”太后笑着说,“华妃方才扭伤了脚,哀家正要扶她回去呢。”

甄嬛左右瞧着没有旁的下人,立即吩咐流珠:“流珠,你且替太后撑伞。”她自己则走到年世兰另一侧搀着,“怎么好劳烦太后,前面不远就是嫔妾住处,正好叫了温太医诊脉,不如就由嫔妾带华妃娘娘过去,这脚伤了,多走路也不好。”

年世兰显然是不愿意甄嬛扶着,脸上的不快早已表露无疑,可左右衡量,相比太后,甄嬛最多是让她厌恶,怎么说都比和太后回去来得好吧。

太后一双凤目在二人脸上瞧了一番,道:“哀家左右也无事,待太医瞧过之后,也好安心回去。”

如此一来,流珠替太后打伞,甄嬛扶着年世兰,几人朝甄嬛的住处行去。

住的地方确实不远,才进屋,便见浣碧急匆匆跑出来道:“小主你回来了,温太医已经到了,在屋内等着呢。”说话间瞧见回来的竟不是原班人马,立即行礼请安。

“给太后请安,给华妃娘娘请安。”

“浣碧,快去上茶。”

甄嬛见了温太医,又忙道:“温太医,你且先替华妃娘娘瞧瞧脚伤,再替本宫诊脉。”

温太医“是”了一声,查看了脚上的伤势,拱了拱手道:“娘娘是扭伤了筋骨,待微臣开副方子敷在扭伤处,再用些内服药便可痊愈,娘娘记得要时常用热水敷脚,可有助于脚伤的恢复。”

年世兰也没什么心思听他说这些,只胡乱点点头。

太后似乎对她格外关切:“温太医,你再替华妃诊下脉,看看有没有伤到别的地方。”

温太医自然应允。虽然隔着一层丝帕,脉动依然清晰,他隐约感觉到年世兰的脉动比寻常人快了许多,不由眉心微蹙。

“温太医,可是有什么不妥?”太后见状问道。

温太医凝神静气,仔细把三指分别置于上脉、中脉和下脉,脉在他指下犹如滑珠滚动,寸脉沉,尺脉浮,分明就是滑脉。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都霸王我~~o(>_<)o ~~哭给乃们看~~

☆、喜忧

几个人都神色紧张地盯着温太医,只等他开口。

只见温太医面露喜色,当即朝着太后跪拜:“恭喜太后,恭喜娘娘,华妃娘娘已怀有两个月的身孕。”

“你说什么?”

年世兰和太后几乎同时喊道。

“微臣行医十数载,不敢称医术过人,但对于此事还是十分有把握的。”

年世兰撑着扶手颤巍巍站起来,几次欲张嘴,却还是说不出别的话来,只喃喃重复着:“孩子……孩子……本宫有孩子了……本宫也有孩子了……”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才有过的感觉,久到她都忘记了时间。

太后直坐在椅子上,神色晦暗不明。

还是甄嬛先笑道:“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小允子,快去通知华妃娘娘殿里的人,叫他们备了软轿接娘娘回去。太后您瞧,华妃娘娘都高兴得说不清楚话了。”

太后一愣,看向甄嬛,她虽在笑着,脸色依旧是白的,只谈笑间才稍显粉色。不过人好看,哪怕病中也难掩姿色。

算起来离她们选秀进宫也一年出头了,自己原先是不喜欢这张脸,更不赞成她入宫的。隐约是听人说起过,这个菀常在一直病着,没想到竟然断断续续病了一年多,难怪皇帝这一年来都未曾召幸。

“温太医,你给菀常在瞧瞧,这都病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好。”

“劳烦太后挂心。”甄嬛又看向温太医,“那便有劳温太医了。”

温太医转向甄嬛,他一直替她诊脉,只需稍微一探便知晓了。

“回禀太后,菀常在病了太久,体质属于又弱又寒,若所用之药药性太强,只怕病情更甚,只能慢慢调理。”

“那你就安心养病吧。”指望不上甄嬛,又想起先前宜修的失态,太后忽然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哀家便先回去了。”

甄嬛福了福,打发浣碧送太后回去。

这一来,屋里就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甄嬛来宫里之前方若姑姑便教导她们,在宫里有了孩子才算有了依靠,这自然是件高兴事儿,但也不至于高兴到像华妃这般失态。她不由细看了几眼,与其说华妃脸上的表情的高兴过度,不如说是震惊来得更有说服力。

甄嬛不动声色,这些话也只是在她肚子里转了个弯。

“嫔妾恭喜娘娘喜得龙胎。”

这话听在年世兰耳中格外刺耳,此时她心绪未平,也顾不上跟甄嬛计较,只冷冷哼了一声。

华妃的脾气她早已领教,甄嬛不以为意:“娘娘大喜,不知可否让嫔妾也沾一沾娘娘的喜气?”

“菀常在的胆子可真大,什么气都敢沾,也不怕沾一身晦气回去,弄得满身骚味,叫人家笑话。”年世兰自然而然把眼前的甄嬛想象成前世受尽恩宠与她为敌的贱人。哪怕甄嬛身份地位已是今时不同往日,可那骨子里的矫情样儿,当真是一丝一毫没有变化。

饶是这样,甄嬛脸上还挂着盈盈笑意:“华妃娘娘真会说笑,娘娘您贵人多忘事,嫔妾不过是想问娘娘一句,您说过的话,可还算数?”

“本宫说过的话自然算数。”年世兰斜眼过去,“菀常在病得倒真是时候,本宫替你准备了一味药,服下之后会呈现假死的状态,届时本宫自会打点好叫人送你出宫,妃嫔因病而逝,不会连累家眷。”

“那嫔妾先谢过娘娘。”

正好颂芝传了太医回去,却没见年世兰,一问才知道是来了菀常在处,紧赶慢赶带着人过来。

甄嬛目送华妃离去。

槿汐见华妃离开后,甄嬛还站在庭院中,忙撑了伞过去。“小主可是想清楚了?”

“槿汐,我听说苏公公已经传令九门提督全城戒严,据我所知,先帝爷驾崩前夕也是这样的。”

“小主若是决定了也好,小主如今的分位只是常在,不比那些嫔位以上的小主们。奴婢从前见过一些嫔位以下的小主,又没有子嗣,先帝过世之后就更加没了盼头,内务府克扣东西不说,有时还要靠刺绣维持生计。”

正巧浣碧送了太后回来,听到二人谈话,匆匆跑来,眼中已泛出点点泪光:“小主若是出宫了,那老爷可怎么办?”

甄嬛握着浣碧的手,道:“你和流珠是跟着我一道进宫的,我若是殁了,想来宫里也会放你们出去,只是往后父亲和母亲大人就要你替我尽孝了。”

流珠也被她们感染,直嚷着:“我打小起便跟着小主,小主去哪儿我便去哪儿,大不了我和小主一起假死逃出宫去,小主在宫外也好多个人照应不是?”

流珠一开口,几个人反而都笑了。

甄嬛莞尔一笑:“要是你们一个个都跟着我假死,那岂不是要叫人怀疑了。你呀,替我好生照顾父亲和母亲,还有玉娆,这样我才能安心。”

年世兰那边的氛围却截然不同。

颂芝已经听说自家娘娘怀孕的消息,喜不自胜:“恭喜娘娘得偿所愿,娘娘盼了那么久,终于怀上了。”

唯有年世兰自个儿觉得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颂芝瞧年世兰脸上喜忧参半,以为是受太后的影响,便劝说:“娘娘您不必忧心太后,即便太后知道娘娘听到了那些话,也不敢把娘娘怎么样,何况娘娘眼下怀了龙胎,皇上子嗣又不多,太后也得为皇上的子嗣着想呢。”

皇上的子嗣,从前她也是有过的,那还是个成型的男胎,可后来呢?

她那可怜的孩子还没有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个世界就不在了。

她如何能不怕,她在绝望地盼着这个孩子的同时,也在疯狂地怕着,怕她的孩子,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重蹈覆辙。

若是只能这样,她情愿自己永远都怀不上孩子。

给人希望再叫人失望,比起没有希望,要痛苦上千倍万倍。

不怕求不得,只怕不得求。

“哥哥何时能回来?”年世兰本能地想向亲人寻求帮助。

“年大将军再过几日便能抵达京城,想必大将军一回京就会赶来圆明园。”

还要几日。可只是几日,她还是觉得太久。

眼下,她急需在宫里寻求一个庇护,在皇上还未醒来之前,她几乎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没的选择。因为在这宫里,除了皇上,她还能选择的另一个人,也是唯一的一个人。

“周宁海,你替本宫去查,这几日都有哪些大臣出入圆明园,每一个都要。”

官员们出入宫门都有详细的记录,要说难查,其实也不难。

可若说好查,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毕竟每日出入的官员不在少数,加之皇帝缠绵病榻,出入的官员亲贵比以往反倒更多了许多。

年世兰不熟悉前朝之事,看着记在册子上的一列列名字就头大,除了哥哥从前给她提到过的那几个名字,其余的连听说都是不曾有的,更不用说要她从那一大堆陌生名字中间去判断出些什么。

度日如年这个词如今用在年世兰身上实在是再合适不过。好在这几日也没发生什么大事,皇帝依旧没醒,京城依旧戒严,大臣们依旧惶恐,嫔妃们依旧扳着指头数日子。

这一天,年世兰终于等来了她盼望已久的好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求表霸王,躺倒给你们TX哟~~╭(╯3╰)╮

☆、兄长

盛夏酷暑。

京城的街道肃清一空,两旁整齐列队的是京城戍卫队的步兵,手中的长矛一横,两旁看热闹的百姓俨然隔在了外围。

六部尚书携百官在城门候着。

“快去看看,年大将军来了没?”工部尚书吩咐城门守卫前去查看,尽管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炎炎夏日,酷热难当,厚实的官府已紧紧粘在背上,前额的汗水像断线的珠子,不停跌落。

人群隐隐有些躁动不安。

“我说张大人,咱们都站了大半个时辰了,这年大将军怎么还没来?”

“已经打发好几波人去看,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到,我这一把老骨头再站下去只怕不中暑也去了半条命呐。”

此话一出,立时有人气不过哼道:“就是,大家同朝为官,同为臣子,同是为皇上效力,凭什么他年羹尧一回京就得叫咱们远迎跪接。”

“哎哟,这话可说不得,叫年大将军听到了,保准你吃不了兜着走。多等就多等会儿吧,谁让人家权势显赫,妹妹又是宫里的宠妃,连皇上见了都要礼让三分,何况是咱们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少说几句吧。”

骤然间,城门口不远处烟尘四起,站在前面的几位官员见状不由都翘首远望。

“年大将军回来了——年大将军回来了——”

“恭迎年大将军回京。”

随着这一声喊,文武百官纷纷拱手跪下,大多数人还偷偷在心中舒了口气,暗自欣喜不必再等于炎炎烈日之下。

两旁的百姓只听有人高呼,也乐得凑热闹,在两边哄闹着想要一看这位年大将军的庐山真面目。

只见一人坐于马背,身着深蓝官服,上头绣有一只麒麟,脚踩祥云,口喷火焰,栩栩如生,神情倨傲,昂首挺胸,目不斜视,面对跪地相迎的官员们不过勾唇一笑。

侍从跑到年羹尧身旁低声道:“大将军是先回府,还是先去觐见皇上?”

年羹尧对着虚空一拱手,貌似尊敬:“承蒙皇上厚爱,我一直蒙受皇恩,自当先去觐见皇上。”

侍从吩咐下去,再次压低了声音:“隆科多大人和顿郡王听说大将军回京,差人来问大将军安。”

年羹尧一挑眉,拢了把下颌,颇有些洋洋自得。

圆明园那边颂芝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消息,她兴冲冲地跑去找年世兰。

“哥哥回来了吗?”年世兰比谁都急,颂芝还未开口,已经抢先问了。

“大将军平定西陲,还朝请安,已经进城了。大将军说要先来圆明园觐见皇上,这会子怕是已经朝着圆明园来了。只是皇上还没有醒过来,不然,皇上一向厚待大将军,必定要拉着大将军说许多要紧的话。”

哥哥可算是回来了。

年世兰咧嘴而笑,脸上是难掩的欣喜。

她随即又想到了一事:“皇上还没醒,那哥哥觐见不成,岂不是要即刻回府了。颂芝,快,快扶本宫出去,本宫要赶在哥哥出宫前见一见哥哥。”

此时,年羹尧已经抵达圆明园,果郡王允礼受苏培盛所托前来。

“年大将军。”

年羹尧骑在马背上,并没有下马的意思:“臣给果郡王请安,臣在西北多年,足疾时常发作,不能下马给王爷请安,还望王爷不要见怪。”

允礼笑得宽容:“无妨,只要不在御前失仪即可。”

年羹尧居高临下:“臣刚入京城便赶来向皇上请安,无奈足疾发作多有不便,还请王爷谅解臣的忠君之心,替臣找一顶软轿来。”

“本王正是来告知年大将军此事的,皇上卧病在床,不宜见人,恐怕要让年大将军白走一趟了,年大将军的心意本王会代为告知。”

年羹尧双目霎时眯成一条缝,鼻息间冒出一声“哼”:“臣的忠心日月可鉴,不消劳王爷大驾,皇上自会知晓。”

“那是,那是。”允礼只继续笑道。

年羹尧见侍从在一旁点头,想来皇上圣体违和之事确实属实,便一勒马头,转身就要离去。

“哥哥留步。”

年羹尧一听是妹妹的声音,脸色由阴转晴,当即从马上翻身下来。

“年大将军的足疾好得可真是快。”阿晋边走边在旁边咕哝了一声。

允礼低斥道:“阿晋,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难道还不知道吗。”

“王爷是好脾气,可奴才的心是肉长的,见不得王爷受气。”

他话已带到,别的什么就与他无关了。允礼走出一段距离,叹了口气,道:“他年羹尧和隆科多是皇上的左膀右臂,我不过是先帝的遗子之一算不得什么。”

“可王爷终究是王爷,他不过是一个奴才……”阿晋还想说什么已经被允礼制止。

这些话,年羹尧自然是没有听到的,如今见到亲妹妹,他心里只有一百万个高兴。

年世兰远远也见到方才那一幕,知道哥哥对果郡王无礼,虽说不是皇上,但前世这些事情也是导致哥哥最后结局的原因,她免不了说上几句。

“哥哥方才怎么能骑在马上同果郡王说话呢,果郡王再不济也是王爷,皇上的亲兄弟,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半个主子。”

年羹尧一脸不屑:“皇上对先帝诸子都有所忌惮,说句不中听的话,我从沙场征战回来,立下汗马功劳,还会比不上先帝的一个遗子?”

“他是王爷,哥哥这么说一次也就罢了,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若被有心的人听了去,保不准怎么编排哥哥。”

年羹尧一“哼”:“我看谁敢。”

哥哥脾气倔强,同自己是如出一辙的,本以为很简单的事,如今却忧心忡忡,这样的哥哥,怕是自己劝了也未必都会听进去吧。

年羹尧见年世兰脸色不佳,忙大笑着说:“我看妹妹你啊,是不是在宫里待久了,这心眼也小起来,你是皇上的爱妃,我是皇上的大舅子,可不是至亲骨肉吗?咱们和皇上才是一家子,那果郡王是皇上的兄弟,可皇上对十四爷怎样,你也是知道的,那才是亲兄弟。”

年世兰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还好皇上病着,不知道此事,不然定要怪罪了。”

“你这是怎么了?”年羹尧听妹妹的口气似和以往不一样,“是不是那个皇后给你气受了?”

年世兰深吸一口气:“皇后哪成得了那种气候。何况如今皇上病着,后宫里的人哪里还有那个闲情去争宠。”

“皇上得的是什么病?”

“哥哥刚来恐怕还不知道,前次温仪公主生辰,遇到刺客,刺伤了皇上,皇上到如今还没醒过来,太后不准旁的人去侍疾,也不知道皇上如今怎样了。”

年羹尧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心下疑惑:“往常武将回朝是不允许带兵的,先前我收到手谕却允许我带一万人马回京,就驻扎在城外。”

“那皇上定是信任哥哥,哥哥可不要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那是自然。”年羹尧笑着,“恐怕过几天京城会不太安生,你就在宫里好生照顾自己便是,有哥哥在,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也不用害怕。”

年世兰点点头。

“哥哥……”她突然叫道,却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什么委屈只管告诉哥哥。”

在此之前,她想了无数遍今日的场景。若告诉哥哥将来会发生的事情,哥哥必然是不会相信的;她也想过直接劝说哥哥解甲归田,但看如今的样子,哥哥定会以为她是在无理取闹。她能想到的,也只有旁敲侧击,警醒哥哥。

这样,至少哥哥听进去了,会想办法替自己和年家留退路。否则,最好不过是敷衍应了自己。

“妹妹近日闲来无事,就寻了本书来读。”年世兰仔细观察着年羹尧的神色,见并无不妥,便继续道,“书中说到一个人,叫韩信,领兵打仗十分厉害,就和哥哥一样,相必哥哥也知道这个人吧。”

“嗯。”年羹尧一挑眉,记忆中妹妹从来没有这般对自己说过说。

“书里说,韩信是西汉的开国功臣,为汉朝的天下立下赫赫功劳,只是最后却被安上谋反的罪名被处死。”

年羹尧一笑置之。

“好妹妹,哥哥知道了。俗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哥哥觉着这话说得颇有道理。你从小就不爱看这些书的,今后也不必勉强自己。”

哥哥是没有听进去吗?年世兰急了。

“哥哥——”

“好了,你的话哥哥听进去了。你回去安心休息便是,哥哥改日再来看你。”

年世兰无法,只得目送着年羹尧离开。哥哥那句听进去了,也不知道真的听进去了几分。她总觉得莫名地不安,比前世她复位后皇上对她好时更加不安。

希望一切都只是她杞人忧天了。

年羹尧出了圆明园,一群人候在外头,近侍见他出来,迎上去问道:“大将军,这是直接回府吗?”

年羹尧一点头,随后又补充道:“你去隆科多的府上,就说本将军回京,邀他到府上一聚。”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妹妹,哥哥从西北带了几个人过来,留在你身边方便照顾。”

“妹妹身边不缺照顾的人,哥哥还是留在身边吧。”

年羹尧犹豫了一下,尴尬道:“这次的人有点特殊,留在你身边哥哥也好安心。”

特殊?年世兰盯着哥哥。

从门外进来一群人,约摸有五六个,年羹尧咳嗽了一下开始介绍:“这第一位叫年曼娆,是专门来保护妹妹腹中的孩子的;这第二位叫莫莫,往后生下来若是皇子,她会帮助妹妹的孩子最后登上皇位;这第三位叫olivia ……”

“奥……莉……薇?”年世兰不由得皱起眉头,“这名字好生奇怪,难道不是大清的子民?”

“这……”年羹尧为难道,“为兄也不甚了解,妹妹还是先听哥哥说完吧。”

“这第四位叫波波,她也非常关心妹妹腹中的孩子,会帮助妹妹安胎。”说到这里,年羹尧已经是大汗淋漓,“这第五位叫牧梓,她虽然刚来,不过是妹妹的忠实支持者,会支持妹妹继续在皇宫里与那些不知好歹的贱人们斗下去的。”

听到这里年世兰已经是目瞪口呆:“哥哥,这……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哥哥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年羹尧叹了口气,一脸苦大仇深:“这些人都是作者娘安排进来的,哥哥也没有办法,妹妹你就收下吧。”

“作者娘到底知不知道这是同人文,不是穿越文,不能随便塞人进来的。元芳,你怎么看?”

“娘娘,依卑职看,这些人是因为在上一章节留了言。不过,华妃娘娘,卑职也是从别的文里穿越过来的。”

☆、往事

年羹尧前脚才回府,隆科多后脚便跟着来了。

二人在门口寒暄了一阵,说笑着一齐走进大堂。

酒菜是早就备下的,只等着两位主角。酒席饭桌之上少不了要劝酒敬酒一番。

这两人本来互相见彼此不顺眼,后来皇帝把年羹尧的长子过继给隆科多做义子,两人间被强加上这层关系之后不得不改变原先的敌对状态,这一改倒好,两人竟是出乎意料的一拍即合。

酒过三旬,年羹尧挥退了屋内的侍从,只余下他们两人。

隆科多也正有此意,见状索性凑近年羹尧低声道:“年大将军初回京城,可有嗅出什么味道来?”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心知肚明。

年羹尧也不道破,替自己斟了杯酒,悠然轻啜起来。

隆科多眉心微低,略带愁容道:“皇上这一病,已是数日没有过问朝政,虽说这些事情自有官员打点,但官员心中大多都是惴惴不安,唯恐皇上有什么闪失。储君之位又一直悬而未立,你说这皇上要真是一病不起,这朝纲岂非要大乱。”

年羹尧突然放下酒杯,眉目肃然,语气中隐有凌厉:“皇上龙体康健,怎会一病不起,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岂是你我可以妄议的。”

“此事关乎国家社稷,你我乃皇上的肱骨之臣,此等时刻更应该为皇上争取国本,才能保我大清千秋万代。”隆科多惶恐起身,心里却暗骂年羹尧想扮猪吃老虎。

显然,年羹尧不是这个料,脸上瞬间露出喜色:“看来大人已有良策了。”

隆科多微微含笑,伸出手指,就近蘸着杯子里的酒在桌上划出一个数字。

想当年,他就是凭此加官进爵平步青云,如今,不过是旧事重演,再加上里应外合,岂有不成功的道理。他面带微笑,眼中放出光彩,仿佛已经看到了晚年时自己享有的莫大荣耀。

年羹尧略一沉吟,道:“廉亲王与墩郡王均有拜帖送来,据我所知,勤郡王身在景山寿皇殿内……”后面的话即便他不说,隆科多也能料到。

隆科多眼中露出得意之色:“你可知当年我为何选择四阿哥,我阿玛佟国维支持的可是先帝的八阿哥。”

年羹尧见隆科多神色从容,眼含笑意,霎时明白了各种缘由,二人相视而笑。

“他们当真如此说?”

圆明园内,胤禛坐直身子,看向跪在下面的夏刈。

“奴才不敢有所欺瞒。”

胤禛几乎是勃然变色,冷笑道:“好个年羹尧,好个隆科多,真是朕的左膀右臂啊!”他忍着没有把另半句话脱口而出。若不是皇额娘授意,隆科多又怎么会选择帮助十四弟。

这种时候,皇额娘不先盼着他康复,却先替老十四打算,这就是他的皇额娘,他百般孝顺的皇额娘,胤禛的脸上刹那间冷意翻飞。

门外响起“笃笃”的脚步声,他听到有人在外头问道:“苏公公,皇上醒了吗?”

那是年世兰的声音。

接着是苏培盛的声音。“皇上还未转醒,娘娘莫急,皇上吉人天相,相信很快就能醒了。”

年世兰问道:“沈贵人一直在里头侍疾?”

“是啊,太后吩咐下了的。沈贵人天天这么守着,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啊,太后已经传话叫下去休息了。”

“既然如此,不如换个人侍疾吧。”那声音里显然带了一丝迫切。

“这事奴才做不了主,娘娘还是先去请示过太后。”

“那本宫进去瞧瞧皇上。”

苏培盛立即阻拦:“娘娘,这可使不得,太后不准人探视,奴才这要是让娘娘进去了,奴才脖子上的脑袋就不保了。”

“本宫只不过进去看看皇上,又不会扰了皇上静养。”

“娘娘就不要为难奴才了,奴才也只是奉命行事。”

……

胤禛听着外头断断续续的对话,脸上的表情渐渐和缓下来。

这宫里还是有真正关心他的人,至少她还关心着自己,不是吗?

想起夏刈所说之事,胤禛在心里对自己说着,虽然他们是兄妹,可毕竟还是两个人,年羹尧是年羹尧,年世兰是年世兰。

忽然,他听门外又多出一个声音。翊坤宫那几个脸熟的奴才胤禛还是比较熟悉的,一下就听出那是周宁海。

“娘娘,大将军进宫了,说有急事要见娘娘。”

“哥哥怎么突然进宫了?”

“奴才也不知,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想必也不会特地跑一趟了,娘娘还是赶紧去吧。”

屋外寂静下来,似乎是年世兰在犹豫什么,不过没多久,胤禛便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心中不知怎的,一下子空了。他刚刚才感受到的暖意,像是被谁刺破了一个洞,当中的气息一股脑都漏了出去。

胤禛一个眼神示意夏刈离开,随之也做了个手势,夏刈明白,那是叫他跟着华妃前去探听的意思。

人就是这样,越是在乎的东西,越是会去怀疑。无关紧要的一个人,真心与否,又有什么值得关心的呢。

又或许是从来关心老十四多过自己的额娘,如此至亲之人都不能全然相信,他的信任就变得微乎其微了。他从来不敢相信。从前以为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时间确实改变了,只是,时间磨平了他心底那仅有的一丝真情。

于是,他变得反反复复,犹犹豫豫,小心翼翼,斤斤计较,他怕伤人,却更怕别人伤害自己。

其实,也有那么一个人,给他的人生带来不同的颜色。

只是,他一直暗示自己,他爱的是纯元,他娶她是为了获得年羹尧的支持,他是这么告诉自己,也是这么认为。

他对她好,理所当然,合情合理。

那么多的理由,让他忽略了心底的悸动。

敢和他大声说话的是她,陪他去打猎的是她,与他去策马的还是她,也只有她敢那么肆无忌惮的直呼他的名字。

“胤禛,胤禛,胤禛。”

胤禛佯作嗔怒道:“还有规矩没,爷的名字也是随便可以叫的。”

年世兰撅起嘴,娇俏道:“哪里有随便叫,这可只有我一个人叫。”末了还加了句,“也只许我一个人这么叫。”

他轻轻刮过她的鼻尖,爽朗而笑。他原以为那只是纵容,他纵容了她许多许多。即便在王府内犯了再大的错,他最终还是原谅了她。

胤禛恍惚看见年世兰站在不远处朝自己妩媚一笑,梨涡轻陷。她转过身去,笑闹着叫自己去追,自己竟然也遂了她的心意追逐上去。

她自然是跑不过自己的,一把就将她抱了个满怀,四目相对,他瞧见她的美目光华流转,似明珠璀璨。

突然间,她从自己怀中消失。

胤禛猛然抬头,不过片刻的功夫,年世兰与自己的距离已从咫尺变成了天涯。她与他,仿佛根本就不是在同一个世界。

她的神情那样忧伤,唇畔勾靥出遥遥不可及的飘忽,她只是定定望着自己,如何都不说话。那熟悉的容颜在他眼前渐渐破碎,一片一片剥落。

“世兰——世兰——世兰……”他忍不住大喊起来。

“皇上,皇上。”

胤禛猛地睁开眼,眼前露出沈眉庄欣喜的脸。

“眉儿?”他不确定道。

“是,皇上,是嫔妾。”沈眉庄激动道,临了想起这是桩天大的好事,又忙不迭地朝外头跑去。

“苏公公,快去传太医,皇上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jymgssss的地雷,O(∩_∩)O谢谢

年羹尧(托腮):作者额娘,有读者说我是穿越来的,怎么办?

作者(正色):你要相信你绝对是我亲生的

年羹尧:那额娘,你说儿子我的性格怎么样?

作者:挺好的,就是有点二。

年羹尧(疑惑):额娘,什么是二?

作者:咳咳,没什么,这是一句夸人话,嗯哼。

年羹尧:那额娘你也很二。O(∩_∩)O

作者:= =!!!

☆、剧变

自胤禛遇刺后,朝中之事一直都是由军机处代为处理。说来这军机处平日里就辅佐皇帝处理政务,因而在这种关键时刻的作用就愈发明显了。

里头的官职主要称军机大臣,别看那名字只与军务有关,实际上却有着军政二权,而这些军机大臣有大学士,有尚书,有侍郎,少则三四人,多可达几十人。

胤禛本身就是个勤政的皇帝,他手下的官员自然也不会轻松到哪里去。如今皇帝不在,虽不用日日被召见出没于宫廷之间,却也不可能悠闲下来。

“单从地方上来的折子每日便有数十卷,再加上京城里的官员。”鄂尔泰叹气一声,转头看向张廷玉,“张大人,这请安的折子可是日渐增多啊。那些郡王宗亲平日里不见对皇上有多敬重,临了却一天几封折子的请安。”

这鄂尔泰出生于西南偏远之地,原本也只是内务府的员外郎,对前途只是抱着个悲观的态度,却不想在当今圣上登基之后,有机会调任,这调任的官职说大也不大,只是个行省乡试的副主考,但这次调任成了他光明大道的奠基石,自此之后,他一路加官进爵,直至到了今日军机大臣的位置。

胤禛对鄂尔泰有知遇之恩,鄂尔泰也颇得胤禛信任,看到这些折子自然气愤不已。

“这些个人天天盼着皇上大去,阿哥们年幼,好趁机钻了空子去。”

还是张廷玉耐得住性子:“咱们只管处理好折子便是,这事咱们说不得,即便说得也不作数。况且皇上早先已经让三阿哥跟着学习政务,此事想来已有定数。”

鄂尔泰火爆的性子跟张廷玉的沉稳正好截然相反。“三阿哥的能力你我不是不知道,只怕众郡王联合朝臣,大局已定,你我到那时也不得不俯首称臣。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先帝的八爷在朝中的人缘,连佟国老那般的人物都要相帮,要想东山再起也未尝不可。”

张廷玉一眼看去,目光凌厉:“你以为皇上昔日凭借何优势登基。”这话分明不是问句。

鄂尔泰“啊”地一声:“你是说九门提督?”说罢又丧气起来,“那还不是隆科多的人。你我都心知肚明,隆科多和年羹尧是皇上的肱骨之臣不过是个说辞,即便有那层亲眷在,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吧。”

张廷玉不以为然:“隆科多只会帮勤郡王,而勤郡王那边却没有任何动静……”他不再说下去,他的感觉一向很准。

勤郡王没动静,不代表别的郡王没动静,京城里的那几位早就按捺不住。

两人正为此事争执不下,忽见墩郡王昂首阔步走进军机处,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些大臣。

二人相视一眼,张廷玉率先问道:“不知墩郡王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墩郡王一掀袍角,嘴角一扬,那抹嘲讽再显眼不过:“皇上卧病多日,国不可一日无君,众位大人商议,应先找人代为监国。”

他的目的显而易见,分明是想另立新君。鄂尔泰怒容立时显现,幸而被张廷玉及时拦住:“皇上即将苏醒,立储之事还须等皇上亲自裁定。”张廷玉巧妙地避开问题关键,监国的同样也可以是太子。

墩郡王的母家颇有些地位,以前在宫里也是嚣张惯了的,眼下更是不把他们这些军机大臣放在眼里:“张大人,皇上若是能醒早便醒了,何须再等几日。”

同来的官员见势忙附和:“大家同朝为官,张大人也无需再瞒着掖着,皇上从遇刺那日至今少说也过了半月有余,这能不能醒,我等也不至于糊涂至此。”

“就是,应当早立新君。”

一时间“另立新君”之声此起彼伏。

“依墩郡王看,应该推举哪一位?”

不知是谁问了句,墩郡王顺着那话便道:“皇上子嗣本就不多,三阿哥难堪重任,其余五阿哥又年幼,且我朝历来以贤能之人任之,依本王看,廉亲王可担此大任。”他知道自己不是那个料,瞅见机会就想着替八哥筹谋,只是他这一说,廉亲王即便没有亲自来,也难以脱了干系。

“好。”那个声音竟然拍掌叫好,立刻有人察觉出不对。

有人偷偷看向门口。

一袭明黄色衣袍,一条金龙盘旋而上,那站在门口的人不是皇上又是谁。

“皇上。”

不知是谁先喊了句,一干人纷纷转向门口,这一看不少人已经吓得跪地求饶。

怎么会这样。墩郡王还不愿相信,可眼见跪了一地的人,心中早已没了底气。他还强自镇定怒吼道:“都起来,胤禛心狠手辣,你们以为求他饶恕他就会放过你们吗,横竖都是死,咱们手里也不是没人,倒不如拼上一拼,赢了江山就是咱们的。”

有几个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哪里还敢起来,还有几人听了这话,心里多少存了些侥幸,和墩郡王并排站在一起。

墩郡王敢这么说是有事先准备的,虽然人数实在不多,但圆明园内一时之间也召集不到如此多的人,他要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拿住了皇帝,谁还敢说个不字。

胤禛却站在门口,定定看着他,明明不比自己高出多少,却让他感觉自己是被俯视着的,心中大为不爽。

胤禛嘲讽地一笑:“墩郡王还在等人包围军机处吗?”

他怎么知道?

墩郡王心下一沉,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皇上,叛党已尽数拿下,等候皇上发落。”

居然是年羹尧。

好个年羹尧,墩郡王气得红了眼。若不是得知年羹尧带兵回京,他又事先与他通气,见年羹尧并无反对之意,他才敢如此大胆前来。即使胤禛不死,也要逼得他退位不可。他怎么会想到年羹尧表面支持他,暗地却给了他一刀。

“年羹尧你出卖我。”墩郡王恨得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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