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楚都、楚文王令新起宫殿,另造楼阁,取名桃花宫,专供息妫居住。文王将息侯置于汝水地方,封给十家之邑,使守息祀。息侯不堪受辱,气结于怀,不久忿郁而死(根据清华简的记载,息侯当时就被宰了。只有这样,楚文王才可以放心大胆地绝了息妫的念想)。息也随之从春秋版图上消失。
息妫被立为桃花夫人,尽得恩宠,三年内连生两子(熊鞲、熊恽)。然而息妫适楚三载,在官中却沉默寡语,难得开口一笑。文王见她愁眉不展,问她因何恹恹寡欢。息妫垂泪不答。文王再三追问,息妫方含泪答道:“妾为妇而事二夫,既不能从一而终,又不能守节而死,有何面目与人……”一语至此,以幔捂面,涕泣不止。唐代胡曾读史到此,作《息城》一诗叹道:
息亡身入楚王家,回首春风一面花。
感旧不言常掩泪,只应翻恨有荣华!
“只应翻恨有荣华”,一语道尽了身为美女的无奈。
息妫虽美丽绝伦,但行为举止绝对规矩。始而受蔡侯献舞撩拨而无轻佻,后为保丈夫生命而苟且偷生。文王虽污其身,终不能移其爱。(息妫最大的失误是不该把在蔡国受辱的情节向年轻的丈夫和盘托出。年轻人,审时度势方面差了些,不知道哪些事该说哪些事不该说。)息妫对息侯的爱情是忠贞可贵的。息国的灭亡,根本上是国力弱小。息侯不修武备,继而又与狼共舞,终致引火烧身,其沉痛教训值得深刻反省。但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楚文王。文王骄横特强,夺人妻,覆人国,其丑恶行径一目了然。奇怪的是,千百年来、谴责文王者寥寥,而对于息妫一介弱女,反倒唾骂声一片。
息妫惊人的美艳和她奇特的身世经历成为后世文人永恒的话题。著名诗人宋之问、王维、胡曾、杜牧、罗隐、吴天章、秦观、髯翁、孙延锋、邓汉仪、袁枚等,均曾以息妫入诗言志,表达各自的爱憎。如王维《息夫人》一诗道:
莫以今时宠,宁忘旧日恩;
看花满眼泪、不共楚王言。
寥寥四句,仅20字,诗人对息妫的深深同情已跃然纸上。一句“不共楚王言”,蕴含着诗人及息妫对强霸者的多少痛恨!
与王维、胡曾不同,晚唐诗人杜牧《题桃花夫人庙》笔锋—转。矛头直指息妫:
细腰宫里露桃新,脉脉无言几度春。
至竟息亡缘底事?可怜金谷坠楼人!
细腰宫,楚宫代称,楚灵王以细腰为美,于是宫中姬实竞相节食减肥,故有“细腰宫”之说。“露桃新”,谓息妫面若桃花。“新”或有“新客” 之意。从此诗前两行看,杜牧的感情倾向还不甚分明,后两行却态度明朗,究竟息亡因何事呢?自然是因为息妫的美色了。“可怜金谷坠楼人”,这是借赞叹西晋时石崇的宠妾绿珠来贬斥息妫的贪生变节。
绿珠的故事容后细表。绿珠与息妫,同为滔滔历史长河里的不幸美女,同为后世文人骚客反复咏唱的不朽题材。所不同者,息妫跳水自杀未遂,绿珠却有惊天一跳,因而被后世文人大加赞美,视其死为舍生取义、保贞全节。
清代袁枚与杜牧取同样观点:以息妫来称赞绿珠,诗谓:
人生一死谈何易,看得分明胜丈夫。
闻说息妫归楚日,下楼还得侍儿扶。
两句全等于“莫须有”的造谣伤。反正息妫已远去千年,无法申辩。
袁枚为贬斥息妫不惜造谣中伤,益都孙廷铨(孙文定公)的《咏息夫人》则以息妫与文王三年而生两子来调侃和讽刺息妫,说她“无言空有恨,儿女粲成行。”王士祯称赞孙诗“谐语令人颐解”。
沈祖棻则愤然曰:孙氏“以刻毒之辞,施之暴力劫持下之弱女,何足言诗,亦自暴其凉薄而已矣”。
沈祖棻的怒斥令人称快。如果将沈祖棻这番话拿来斥责清乾降年间评点冯梦龙《新列国志》的蔡元放,也许更为合适。从先秦了直至清代,恶贬息妫者以蔡元放最为刻毒。
冯梦龙于《东周列国志》(《新列国志》)第十七回“楚王杯洒掳息妫”一段,刚说到哀侯与息侯同娶于陈,息妫省亲路过蔡地两句、蔡元放便急急表态,称“又是女人的祸根”。当冯文叙及蔡候在楚王面前描绘息女的惊人美貌时,蔡氏又以戏谑之态说:“姨子这等标致,令政想也不差。”冯文叙及楚文王在息宫宴上要息妫出来进酒,蔡氏不去谴责文王无理,却谓文王“怪得是,详得有理。女人之不可要人效劳如此”。冯文叙及息划闻变,欲投井而死。蔡氏却认为息妫是假做样子,谓“这都是矫强,吾于其后日知之”。蔡氏与息妫相去二千多年,如何“知之”呢,无非就是凭息妫寻死不得,后与文王连生二子,以已之“凉薄之心”揣度息妫而已。当冯文讲到息妫自入楚宫,虽得文王宠幸无比。三年而生二子,却从不与楚王共语时,蔡氏即以刻毒之辞斥之曰:“言之与节,不知敦重?失节而不言,淫妇矫情可恨!”何谓“矫情”?用蔡氏的话说,即“只是权作遮羞耳”。
接下来,冯文叙楚文王伐黄(小国,今黄州),于军中染疴,夜梦息侯前来索命,怒曰:“孤何罪而见杀?又占吾疆土,淫吾妻室,吾已请于上帝矣!”乃以手批楚王之颊。蔡氏至此又按捺不住地跳了起来:“自来报仇,煞是爽快。然何不并报息妫?岂鬼亦有溺爱耶?”以蔡氏之心,是巴不得息侯也以手批息妫之颊,将她性命一并索去才对。(是不是因为姓“蔡”的立场问题呢?)
在《东周列国志》第二十回,蔡氏继续以刻毒之辞对息妫骂骂咧咧。先是于开篇评曰:“息妫淫妇,为他争礼于蔡,累得丈夫国破家亡,反替仇人称未亡人。不知是什么节义?想其缘故,正如冬猫一般,只是钻热灶门耳。”“子元欲与息妫行淫,只消设计用强,他便自然肯了。何消远打周方,虚张声势,反惹得他拿班做势了。若以予言为过,请问熊赀当日有甚三媒六证,行财下聘,娶来的正配夫人乎?”蔡氏的意思很明白。息妫既为淫妇,还有转弯抹角的必要吗?
《东周列国志》第二十回后半部分以较长篇幅叙述了子元勾引息妫而不得的情节。这给了蔡氏尽情发挥的机会。“何曾是嫂,只是摄来淫妇耳”、“歌舞奏乐,非其所好,何不大为淫乐以动之”、“你这淫妇该死久矣”。原本是子元心生歹意,蔡元放却要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息妫身上。何故至此?髯翁(冯梦龙)一语道破了天机:
堪嗟色胆大于身,不论尊兮不论亲。
莫怪狂且轻动念,楚夫人是息夫人。
意思很明显:不怪子元心生邪念,楚夫人本是失节轻淫的息夫人啊。息妫即是淫妇,就难怪人家有非分之想了。就这样轻轻一转,子元便一干二净了,罪过还是在息妫身上。
息妫一个弱女子,只因跳井不成,数千年来一直背负着“淫妇”、“无节”等众多骂名而无法自辩。一死则名节全保,一活则名节俱失,这大概就是男权社会的“息妫或绿珠定律”。
关于息妫之死。《左传》、《国语》等均未见载。新《息县志》据《左传》推断,认为她的寿命至少在 70岁以上。果然如此,则她苟且偷安应有四五十年之久、属自然死亡。不过西汉刘向撰《列女传》不知据何线索,不以《左传》,而将息妫列入《贞顺传》,其传曰:
息夫人者,息君之夫人也。楚伐息,虏其君,使守门,将妻其夫人,而纳之于宫。楚王出游、夫人遂出见息君,谓之曰:人生要一死而已。何至自苦。妾无须史而忘君也。终不以身更贰醮生离于地上,岂如死归于地下哉。乃作诗曰:“彀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饿日。”息君止之。夫人不听,遂自杀。息君亦自杀、同日而死。楚王贤其夫人守节有义,乃以诸侯之礼合而葬之。君子谓夫人说于行善,故叙之于诗。夫义动君子,利动小人。息君夫人不为利动矣。诗云:德音莫违,及尔同死。此之谓也。
刘向的这种说法对后世影响不大。(不是没人看到,是大多数人都视而不见。)在刘向笔下,息妫以全新的形象出现,俨然为烈节贞妇的楷模。但愿同情息妫悲惨命运的普良的人们,都能采信刘向的说法。那样的话,中国宝贵的美女文化长廊里,从此便多了一个“贞女”,少了一个“淫妇”。
骊姬:戎必以女戎胜晋
名气指数:★★★★;靓丽指数:★★★★★;性感指数:★★★★★。古骊戎人首领的女儿。国破家亡后与同样妖媚迷人的妹妹少姬同时为晋献公笑纳。为报杀父之仇,与少姬精心策划导演了一系列连轴好戏,使晋国经历了长达30 多年的内乱。
骊姬是春秋时期又一位因战争而被历史铭记的美女。骊姬来自战败国骊戎,战胜国是晋国,君王是晋献公。骊姬的真名没人知道。骊戎是古戎人的一支。关于“戎”,研究春秋史的清代著名学者顾栋高在其所著《春秋大事表•四裔》里有七种分法。①骊戎是其中的一支,活动区域一般认为在今陕西临潼之东骊戎城,也有说是在山西析城、王屋二山之间。
公元前672年,一向表现沉稳的晋献公忽然提出要讨伐骊戎。从后来的情形分析,有可能因为当时晋国的美女资源非常匮乏,也有可能晋王事先得知骊戎国王有两个浓桃艳李一般的女儿。献公的部属们反应相当迟钝,都没能猜到献公肚子里的蛔虫。献公请史苏占卜预测战争的前景,史苏模棱两可地说,这场战争我国必胜无疑,可是胜利之后晋国将有可能出现一场灾祸。卜兆表明,晋国有可能会因妇人干政而陷入混乱。
献公挥师北进,战争果然大获全胜,晋军深入骊戎,斩杀了骊戎的首领,并将骊戎首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抓获,献给了献公。目送着得胜还朝的晋献公,骊戎的预言家们在心里咒道:“虽晋以男戎胜戎,戎也必以女戎胜晋!”
也许是天将降斯乱于晋国。那骊姬姐妹生得艳比息妫,妖胜妲己,一笑有百二十种媚。
献公对猎腥食荤本有特殊嗜好,先已娶贾氏为妻,继又把亡父爱妾齐姜揽为夫人,后又从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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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一是戎,即戎州己氏之戎,在今山东曹州、河南兰封等地,二是北戎,又名山戎、无终,在今河北玉田及山西太原附近,三是允戎、又称陆浑之戎,在河南一河、嵩县一带,四是伊雒之戎,在洛河之南、伊河之北,五是蛮氏,在今山西陆平、解县及汝阳、临汝等地,六是犬戎,在今陕西泾河与渭河流域,七是骊戎。
狄迎娶狐姬姐妹;现在乍见骊姬姐妹,顿时心荡神移,当下大喜,将姐妹俩纳入后宫,册立骊姬为夫人。异族美女果然别有情趣,令献公大开眼界。献公将国家大事抛在一边恣意浮乐,晋国的士卿们却非常恐慌。他们怀疑骊姬便是卜兆中所说的将给晋国带来祸乱的妇人。
骊姬姐妹俩的心思谁也估摸不透。大概两人也听说过妺喜、妲己、褒姒之类的故事,于是将女性特有的妖冶妩媚尽情发挥。不久,骊姬生下一子,取名奚齐:少姬也生一子,取名卓子。
姐妹俩的上乘表演令献公乐不可支。近臣们却慧眼独具,预见到一场争夺太子的大战势不可免。
“子以母贵,母以子贵”是皇权社会的一条铁律。只有把儿子扶上太子宝座,自己当上第一夫人,才能享有尊贵荣耀的身份,也才能达到更进一步的目的。这一点,骊姬姐妹俩心知肚明。于是,骊姬姐妹外加一个姓施的戏子,精心设计、合作演出了一台连轴转的绝妙好戏。
第一步是贿赂朝中重臣梁五和关东五,使之进言于献公,以镇守别都为由,将太子申生遣往曲沃;又以防备秦国为由,将重耳遣往蒲城;再以抵御戎狄为由,将夷吾遣往屈地。如此一来,奚齐亲近献公的机会就多了很多,而离间献公与申生、重耳、夷吾等儿子们的感情,也就有了可乘之机。
第二步是离间南献公与太子申生的感情,使献公产生废黜太子的想法。骊姬以各种方式诋毁太子申生,惠公终于疏远申生,想另立奚齐为太子。朝中重臣因此而分化:荀息一派主张唯君命是从;丕郑一派反对曲从君命;里克一派表示中立,静观事态变化。
第三步是谮杀太子。献公二十一年,骊姬谎称自己梦到了申生的亡母齐姜,要申生去宗庙祭母。祭祀后申生按周礼向献公归福。所谓“归福”,就是将祭品与死者的亲人分享。骊姬在申生送来的食物中投放毒药嫁祸申生,献公大怒,欲诛申生。申生出奔新城。十二月,申生自缢身亡。
第四步是诋毁重耳和夷吾。骊姬使人进言于献公,说重耳和夷吾知道太子在食物中投毒却不禀报。重耳和夷吾闻言后,惊恐之下逃回封地。献公大怒,当即派兵讨伐。于是重耳奔往北狄,夷吾奔往魏国。
骊姬的阴谋在很大程度上已经成功。不过宫廷之乱从来就是个连环套,一旦卷入,很难说会有长久的胜家。献公二十六年,献公往葵丘(今河南民权县东北)赴会未果,于回国途中染疾,还宫未久即崩。晋国的内乱至此达到白热化。先是里克会同丕郑于献公丧宅里杀死太子奚齐,继而里克联络屠岸夷于朝上杀死公子卓,尽诛“二王”及骊姬的男宠施氏一族。骊姬智计千条,惑乱晋宫,却未曾给自己留下脱身之计;眼见里克、屠岸夷率甲兵拥入宫门,自知在劫难逃,遂奔入后园,从桥上投水而死。
里克恨她作恶多端,令剑解其尸,随后迎还夷吾继承王位。夷吾再杀里克、丕郑。
夷吾治国无术,晋国势日颓。十四年后,重耳还国,杀死夷吾之子,夺取侯位,长达30 多年的祸乱才告结束。重耳因为周游列国,经受了许多磨炼,最终使晋国摆脱动乱,日渐崛起,成就霸业。
樊姬:众妾夸兮继嗣多
名气指数:★★★★★;靓丽指数:★★★★★;贤德指数:★★★★★。春秋时楚庄王夫人。中国早期最有名气的贤内助。天生丽质,伶牙利齿、以“樊姬谏猎”、“锤击绕梁”等一系列光辉事迹彪榜史册、助庄王成就霸业。
侧影频移未退朝,喜逢贤相日从高。
当时不有樊姬问,令尹何由进叔敖。
这是唐代诗人周昙的一首《樊姬》。成语“樊姬谏猎”为我们讲述了贤内助如何辅助夫君治理朝红的古事,可以推荐给当今的权贵夫人们,作为她们的枕边必读书或参考书。
樊姬是春秋时楚庄王的夫人,这位夫人天生丽质且有贤名,一洗此前妺喜、妲己、褒姒等“红颜祸水”的恶名,终于可以让妇女同胞们扬眉吐气一回。樊姬深得庄王的宠爱。《韩诗外传》详细记载了樊姬如何帮助楚庄王励精图治、振兴楚国的故事:
楚庄王听朝罢晏。樊姬下堂而迎之,曰:“何罢之晏也?得无饥倦乎?”庄王曰:“今日听忠贤之言,不知饥倦也。”樊姬曰:“王之所谓忠贤者,诸侯之客欤?中国之士欤?”庄王曰:“则沈令尹也!”樊姬掩口而笑。庄王曰:“姬之所笑,何也?”姬曰:“妾得于王,尚汤沐,执巾栉,振衽席,十有一年矣;然妾未尝不遣人之梁郑之间,求美女而进之于王也;与妾同列者十人,贤于妾者二人,妾岂不欲擅王之宠哉!不敢私愿蔽众美,欲王之多见则娱。今沈令尹相楚数年矣,未尝见进贤而退不肖也,又焉得为忠贤乎!”庄王旦朝,以樊姬之言告沈令尹,令尹避席而进孙叔敖。叔敖治楚,三年,而楚国霸。楚史援笔而书之于策,曰:“楚之霸,樊姬之力也。”诗曰:“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樊姬之谓也!
这段话的大意是,一天,庄王退朝的时间比平时晚,樊姬问他是何缘故,庄王回答说:“因为与贤相谈话。”樊姬问贤相是谁,庄王回答说:“是虞丘子。”樊姬听后掩面而笑。庄王不解,樊姬于是道:“臣妾有幸恭苟敬侍奉君王十一年,却不敢独占宠爱,因而从各地选送美女入宫,如今与臣妾并列者已有十人,贤过臣妾者又有两人。今虞丘子身为相国,却从未向君王举荐过一个贤士,怎能算是贤相呢?”第二天,庄王将樊姬的话告诉了虞丘子、虞丘子自觉惭愧,当即离开座席、郑重地向庄王举荐了孙叔敖。
这个故事的真假颇值得怀疑。极有可能是虞丘子对君王待奉不周、庄王内心不满,借樊姬之口,逼虞丘子交还相印。不过换一种说法之后,三个人就都有了贤名。
樊姬作为中国历史上最早的贤内助被载入史册。唐代张九龄有诗赞曰:
楚子初呈志,樊姬尝献箴。
能令更择士,非直罢纵禽。
樊姬因她的规劝得到庄王的听从、意愿得到实现而高兴,于是作《列女引》曰:“忠谏行兮正不邪,众妾夸兮继嗣多。”
综观中国数千年的文明史,上自夏之妺喜,下至清之慈禧,宫廷后妃插手朝纲,祸国殃民的事例数不胜数。从这个意义上说, 樊姬堪称“贤内助”旷古之典范。唐代诗人张说赞曰:“楚国所以霸,樊姬有力焉。” 评价极为公允。
在今湖北荆州楚都纪南城,有樊姬梳妆台遗址, 相传为樊姬当年梳妆的地方。现存的正方形土台边长约15米、高约3米,台上平坦,绿草如菌。堂堂的君王夫人,为何把梳妆台建在露天呢?
原来楚庄王初即位时,贪恋酒色,不理朝政,身体很快就整垮了。樊姬看在眼里,痛在心中。每次苦口婆心好言相劝却效果不大,为此心灰意冷,不再梳妆打扮,终日蓬头垢面。楚庄王见她如此邋遢,甚觉奇怪,便问樊姬道;“夫人是楚国最娇艳绚丽的美女,现在为何不施粉黛,不着艳装,把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呢?”樊姬回答道:“大王整日迷恋宫女,沉溺声色,我梳妆打扮得再好,又有什么意义呢?”楚庄王见樊妃泪眼涟涟,悒郁不快的样子,当即表示悔改,并劝夫人重整红妆。
然而,楚庄王口是心非,依然醉生梦死如故。机敏的樊姬不再沮丧,想了一个绝妙的力法:命人在纪南城南城垣筑起一个高高的土台,每天晚上,她登上此台,独自对着月亮和星星梳妆。楚庄王见她如此古怪,便问她道:“你为什么夜晚独自一人在野外梳妆呢?”樊姬回答说:“大王白天在宫中,晚上即便回来也已很晚了。喝得烂醇,睡眼蓬松,反正也看不见我。晚上我在野外的星星月亮下梳妆,更能证明我对您的一片真情苍天可鉴。”樊姬的良苦用心,终于打动了楚庄王,使他的心灵受到震撼。从此,楚庄王果然下决心远离美女,罢去淫乐,专心朝政,结果一鸣惊人,使楚国雄霸中原。
称赞樊姬规劝庄王的典故还有所谓“锤击绕梁”之说。据传当时有一架名为“绕梁”的古琴惊现于世。“绕梁”的典故出于《列子》,说的是周朝韩国有一位著名的歌手、名唤韩娥,在去齐国参赛的路上盘缠用光,万般无奈之下,只好于雍门卖唱求食。她的歌声凄美动听,听者无不痴迷感动。韩娥离开三天之后,人们仍能感觉到韩娥的歌声在屋梁之间回荡,令人回味无穷。此琴以“绕梁”命名、可见其音质之优美世所军见。一位名叫华元的器乐大师得到“绕梁”之后,知道庄王很喜爱音乐,就把它隆重献给了楚庄王。楚庄王自从得到“绕梁”以后,整天陶醉在琴乐之中,连续七天不上朝,把国家大事都抛诸脑后。樊姬异常焦虑,于是规劝楚庄王说:“君王,您过于沉沦于音乐了,过去,夏桀酷爱妺喜之瑟,而招致了杀身之祸;纣王误听靡靡之音,而失去了江山社稷。现在,君王如此喜爱绕梁之琴、七日不临朝,难道也愿意丧失国家和性命吗?”
楚庄王闻言陷入了沉思。他无法抗拒“绕梁”的诱惑,只得忍痛割爱,命人以铁如意将琴身碎为数段。从此,令人垂涎三尺的名琴“绕梁” 成为绝响。在明朝俞林编著的《经世奇谋》一书中,樊姬被评为“女中丈夫”第一位。其评价与妺喜、妲己、褒姒等“红颜祸水”相比,真有霄壤之别。樊姬在天之灵有知,应该深感欣慰了。
春秋战国时期楚国美女云集。除了出生陈国的桃花夫人、樊姬之外,还有一位钟祥籍的美女莫愁女,姓卢名莫愁,约生于公元前3世纪,传为战国末期楚国歌舞姬。卢莫愁貌美如仙,能歌善舞,十六七岁时被楚顷襄王(前298-262)召入宫中。在楚王宫,卢莫愁与屈原、宋玉、景差等文学大腕结识,歌舞技艺日进。在诸多高手的指导下,先后参与了《阳春白雪》、《下里巴人》、《阳阿》、《薤露》、《采薇歌》、《麦秀歌》等名曲创作。演唱难度很大的高雅名曲《阳春白雪》成为千古绝唱,对后世乐赋入歌传唱产生了深远影响。
在今湖北钟祥市有莫愁村、莫愁湖、莫愁渡、阳春台、白雪楼等,有关莫愁女的故事代代流传。除此之外,洛阳、南京等地也有莫愁女、莫愁湖的传说。
南京市城西有莫愁湖。相传,南齐时洛阳有女名莫愁,貌美善良,聪明勤劳,从小跟父亲学医,有一手辨草识药、妙手回春的本领。莫愁女身世坎坷,先是卖身葬父,后被建康(南京)豪富卢员外看中,成为卢氏儿媳。战乱时期,莫愁丈夫远征辽阳,从此杳无音信,接着家业又在变乱中破败,莫愁女只好和儿子阿侯相依为命。在诸多变故中,莫愁女始终保持乐观向上的情绪,经常为乡亲们采药治病,扶困济贫,助人为乐。莫愁女死后,后人为纪念她,将其居所旁的石城湖改称为“莫愁湖”,因莫愁女喜爱郁金香花,常常插花满堂,人们又把其寓所称之“郁金堂”。
历代歌咏莫愁女的诗词很多。最早的一首古乐府诗《莫愁乐》写道:“莫愁在何处?莫愁石城西。艇子打两桨,催送莫愁来。”稍后描写莫愁的是齐梁时期梁武帝萧衍的《河中之水歌》,流传最广,影响也最大。歌曰:“河中之水向东流,洛阳女儿名莫愁。莫愁十三能织绮,十四采桑南陌头。十五嫁为卢家妇,十六生儿字阿候。卢家兰室桂为梁,中有郁金苏合香。头上金钗十二行,足下丝履五文章。珊瑚挂镜烂生光,平头奴子擎履箱。人生富贵何所望,恨不早嫁东家王。”南北朝之后,月李商隐、宋王之望、周密、明代王世贞、清代刘泽宏、刘苏,包括现代文豪郭沫若等, 均有咏颂莫愁女的诗词留世。
夏姬:得到我必须付出代价
名气指数:★★★★★;靓丽指数:★★★★★;性感指数:★★★★★;淫荡指数:★★★★★。中国古代最妖艳、最淫荡、最性感的美女之一。蛾眉风眼,杏脸桃腮,少女时代得异人传授房中术及养颜术,得以红颜不改,百战不殆。传说曾三为王后,七为夫人,九为寡妇。 又有说曾“鸡皮三少”(三次由满脸鸡皮的老太婆变回皮肤娇嫩的少女)。因其美丽所造成的国际影响及历史冲击力,堪与古希腊王妃海伦媲美。陈国的灭亡、晋国的强大、吴国的崛起乃至楚国的表落,据认为都直接或间接与她有关。
“谁是中国古代最漂亮的美女?”一百个人可能有三四十种说法:“谁是中国古代最著名的情人杀手呢?”所有的人都会说:“当然是夏姬!”
为什么答案如此肯定?因为,与夏姬交欢的男人,十个有九个都死在了她床上,(所谓“九为寡妇”。)她曾经“三为王后,七为夫人”、“鸡皮三少”(三次返老还童)说她是“情人杀手”,当然不为过了。
捧书生在他的《名女人外传》开篇写道:春秋时郑国的夏姬,乃是中国古代最风骚妖艳的女人。妺喜、妲己、褒姒已经够风骚的了,可如们三个人加起来的风骚,还抵不上夏姬的一半哩!柏杨在《中国人史纲》里说:夏姬是一位绝色美女,从她的沧桑经历和因她而起的国际战争,我们可以肯定她一定是世界上最有魅力的女人之一。用熊飞骏《历史在这里哭泣》里的话说。夏姬是与西方海伦齐名、能使智力正常的男人陷入群体疯狂的美女。两个出生时间大体相仿的旷世尤物,在当时世界的东西两端,各自引发了—场左右多国命三的国防际级战事。
传说好色的万神之父宙斯见到斯巴达王的妻子丽达长得漂亮,便化身为天鹅与之交欢。丽达生下鹅蛋,孵出了天下最美艳的女子海伦。神的使者带着赫拉、阿西娜、维纳斯三位女神找到帕里斯。赫拉递给帕里斯一个金苹果,要他裁判三人中谁最美,就把金苹果给谁。三位不世出的美女都给了帕里斯一大堆承诺。帕里斯认为爱神维纳斯的承诺最具吸引力——她承诺把世界上最美的女人送给帕里斯为妻。(看来东西方的标准还是有区别的,在权力、财富和美人三者中,即便今天的我,真的不知到底该选A、B还是C。)(选美人的男人那是脑子有包。换了我,肯定选权力。美人看不了几年,她会越来越老,越来越丑,不断掉价,而且每人审美不同,哪有全世界都觉得漂亮的美女!只要有权力,永远都有无数各种各样的年轻貌美,主动投怀送抱,任我选择,采择不尽)结果,帕里斯把金苹果送给了维纳斯。赫拉和阿西娜恼怒离去,发誓要报复帕里斯,毁灭特洛伊城。
维纳斯把被誉为“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海伦送给了帕里斯。其时海伦已是希腊王妃,属有婚之妇。于是,由海伦被拐引发了伟大的特洛伊战争,战争的结局,人们已从黛安娜•克鲁格主演的大片《特洛伊》中看到了结果,那就是特洛伊王国的毁灭。
夏姬的美艳绝对不逊于古希腊的海伦。海伦的故事半是现实,半属神话;夏姬的故事却见诸史载。《列女传》里说她“其状美好无匹,内挟伎术,盖老而复壮者,三为王后,七为夫人。公侯争之,莫不迷惑失意。”夏姬曲折的身世经历和因她而起的多国战争对历史的冲击力,与海伦相比毫不逊色。
夏姬是郑穆公姬兰夫人姚子所生的女儿。在嫁到陈国成为夏御叔的老婆之前,到底姓什么叫什么,史书上没怎么提及,后人也不怎么关心(清华简说她叫少孔皿,孔皿为上下结构,一字)。史籍里形容她的美貌说是“娥眉风眼、杏脸桃腮”,未免有点抽象。具体点说,她应该是那种身体健康反应正常的男人望一眼就会怦然心动,心想只要跟她好过一次,哪怕赴汤蹈火也值的女人。
夏姬出生在男女生活相对开放的郑国,少女时代据说曾经偷偷向一位精通房中术的术士学习“吸精导气、采阳补阴、却老还少”的“素女采战术”。(不知这术士是否来自萧鼎笔下的青云山?如此说来,夏姬应该是中国美容业界的鼻祖了。)夏姬得这位异人传授房中秘术之后,曾经拿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公子蛮开涮。公子蛮虽有蛮力,到底还是经不住亲妹妹的折腾,据说不到三年,就腰杆折断,一命呜呼了。(参看痴道人的《株林野史》。)
公子蛮死后,已经长大成人的夏姬出落得体若春柳,步如莲花,羡煞了不知多少贵胄公子。看出点苗头的父母连忙给女儿谈婚论嫁,将夏姬嫁到陈国做了夏御叔的妻子。夏征叔是陈定公的孙子。御叔官拜司马。在—个叫做株林的地方有一块封地。婚后的一段时间,夫妻俩就住在这块封地里。过着日日笙歌、夜夜春宵的生活。夏御叔对夏姬过去的名声有所耳闻,监管非常严格。一年之后,他们共同的儿子征舒,也就是夏南出生了。
夏御叔也是个非常孔武有力的正常的男人,但他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尤其在体力上耗不过夏姬,(怪谁呢?谁叫他不曾投师名门。)结果以比别的男人快几十倍的速度衰老,未过几年就横死牡丹花下,做了风流鬼,留下一个尚在幼年的儿子夏征舒。
夏姬正值芳龄就成了寡妇。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像夏姬这种美丽风流的寡妇,要她门前死水一潭,不掀起点淫风醋浪,就是怪事—桩了。据说最先赢得夏姬欢心的是夏御叔的生前好友孔宁,(近水楼台先得月。)随后是仪行父。两个男人轮番上阵仍感力不从心。两人害怕夏御叔的悲剧重演,于是就怂恿他们的主子,也就是陈国的国君妫平国也加入进来。
当夏姬勾上孔宁的时候,嫌儿子碍事,就将儿子送到国外念书去了。儿子在国外呆久了,思念母亲,没跟母亲打招呼就回来探视。恰好碰上母亲和三个男人打得火热。夏姬正在兴头上,也就懒得回避儿子了。这使已经成年的夏征舒感到非常耻辱。
灵公平国却不怎么在意。为了平息夏征舒心头的情怒,也为了讨好夏姬,灵公让夏南承袭了亡父生前的官职与爵位。于是年纪轻轻的夏南堂而皇之地成为陈国的司马,执掌兵权。(这种制度安排等于是灵公自掘坟墓。)
君恩浩荡,夏南只得强作欢颜。然而一首到处流传的歌谣却无情地戳刺着夏南脆弱的自尊。这首歌谣经改编后收入《诗经•陈风》,名为《株林》:
胡为乎株林?从夏南;匪适株林呼?从夏南:治酒欢会兮!从夏南!……
陈灵公一行到株林去,显然是冲夏姬而去的。怎么冒出个夏南呢?注释《诗经》的人说,夏征舒字子南,夏南就是夏征舒。诗人厚道,明说夏南,实则夏姬也。《株林》的潜台词是:“到株林去干什么?找夏娘。为什么老往株林跑?找夏娘。”古音南读囊,娘和南基本谐音,夏南乃是夏娘的谐音。
这首歌谣的讽刺韵味太明显了。本来就很敏感的夏南听到这首歌谣,不由得血脉贲张,怒火中烧:既然这件事在全国已闹得纷纷扬扬,那也就怪不得自己了。
夏南回国后,陈灵公开始还有所顾忌,稍后便一如既往。一者渴念夏姬心切、二者依仗自己乃一国之君、三者刚刚重用夏南,谅他也不敢把自己咋样。
低估年轻人的力量,是灵公自掘坟墓的第二步。灵公偕孔宁和仪行父再度驾临株林别墅。于是交杯换盏,彻夜尽欢,对闻讯回到株林探视的夏南视若无睹。惜墨如金的司马迁在《史记》里描述了灵公被夏南诛杀的原因:
十五年、灵公与二子饮于夏氏。公戏二子曰:“征舒似汝。”二子曰:“亦似公。”征舒怒。灵公罢酒出,征舒伏弩厩门射杀灵公。
这是发生在公元前599年的事情。掌握军权的夏征舒面对陈灵公和孔宁、仪行父的当面侮辱,杀心顿起,将陈灵公射杀在马厩里。孔宁和仪行父从狗洞里钻出,狼狈不堪地逃往楚国。不知天高地厚的夏征舒竟然自立为侯。早已觊觎陈国国土的楚庄王以平乱为名,率师伐陈,一举攻占了陈国首都。夏征舒被杀,陈国灭亡,成为楚国的一个县。未久,楚庄王听从属下的劝告,让陈重新复国,从晋国迎回陈灵公的太子午,立为国君,史称陈成公。(从此,陈国想不依附于楚国是不可能的了。)
接下来的事情是如何处理被俘的夏姬。虽说当时的传媒不如现代发达,但夏姬的美艳风流早已传遍世界。见到夏姬本人的那一刻,庄王当时就有点窒息的感觉。尽钟夏姬此时已30多岁,可看上去仍像一个情窦初开、含苞待放、千娇百媚的妙龄女郎。夏姬的惊人美艳使庄王有点把持不住,此时也顾不得帝王尊严了,当即提出要带她回宫。这时有个名唤屈巫的大臣,忽然出班谏道:“吾王仗义兴兵,全世界谁不尊敬? 如今去却要把众所周知的淫魔祸首收作妃子,给世人以贪色好淫的口实,这对吾王图谋霸权大大不利啊!”
倘若换一个君王,听了这番逆耳忠言,一定不以为然。心想玩个把女人多大点事,就算有点负面影响,也不妨先自享受一番,再图霸业不迟。偏偏庄王是个大野心家,爱江山胜过美人。(以善于纳谏,尤其是善纳枕边言闻名。)当下悻悻接受了屈巫的“苦口良言”。王子熊侧也被夏姬的美颜倾倒,请求父王把夏姬送给他作偏房。平时并不怎么爱出风头的屈巫复又出班奏道:“吾王万万不可。此女子乃不祥,之物也!为了她好几个男人都折寿而死,还废了一个国君,灭了一个家。如果娶她的话,只怕会给我强盛的楚国带来祸患啊。”
这些奏语(咒语)招招戳在楚王的痛处。楚庄王深以为然,于是粗暴地拒绝了王子的恳求。王子熊侧从巫臣掠过夏姬的目光中捕捉到转瞬即逝的欲火,于是当着父王及众臣回击巫臣道;“我不娶夏姬可以,但巫臣也绝不可以沾她!”屈巫仰面狂笑,(以掩饰被人窥知内心深处秘密的恐慌。)以一种变态的声调怒道:“王子此话何意!我堂堂屈巫也算介忠臣,怎会有如此邪恶的念头呢,我是一心为我们的国家啊!”
心烦意乱的庄王一眼瞥见一副可怜相的武将连伊襄老,(连伊刚死了老婆。)庄王心下明白,当即挥挥手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别吵了。就把夏姬送给连伊襄老做老婆吧。”
连伊襄老就这样白拣了个便宜。他以为天上掉馅饼了。夏姬乃人世罕见尤物,岂是他这个乡巴佬消受得起的?老头子头一次上阵就出尽了洋相,从此再不敢贴夏姬的边。连伊有个儿子,名唤黑么,乃前妻所生,恰好处在思春的年龄段上。夏姬略微使了点小手段,就把黑幺的魂儿勾没了。连伊老头一出门,魂不守舍的黑幺就冲入内室和夏姬抱到了一起。连伊的袍泽(战友)喝高了,不小心把黑幺与夏姬的事情抖了出来。连伊的老脸挂不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操起一把长矛,孤身冲入敌阵,敌方乱箭齐发,把他射成了刺猬……
事情当然远没有完。连伊襄老“阵亡”后,夏姬与黑幺私通的丑闻,以及“夏姬乃不祥妖女”的传闻,在楚国风一样地传开了。(肯定是屈某人暗中捣鬼。)楚国是呆不下去了。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撇开黑幺的夏姬租乘一辆马车,悄悄潜回了郑国。
夏姬的名声实在是太臭了。娘家人也不敢接纳这个臭名远扬的亲人。屈巫终于适时浮出了水面。他派人通知郑国国君姬坚迎接他的姐姐。姬坚对来自楚国的指令不敢不从。公元前589年,一直暗恋着夏姬的屈巫终于感动了上帝。晋国与齐国在鞍邑(山东历城)会战,齐国大败,向楚国寻求同盟。庄王派特使前往齐国缔约,屈巫自告奋勇前往。公元前584年,屈巫绕道郑国,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夏姬。夏姬是何等聪明的女人!对屈巫当年的良苦用心心知肚明。于是一对“新人”在郑国完婚。屈巫得到夏姬,将出使齐国的事抛诸脑后。楚国是绝对回不去了。屈巫左思右想,带着夏姬双双远投晋国。
有句成语叫“楚才晋用”。巫臣是楚国的一流智囊人物,以善于谋某略策划闻名于世。(名副其实。)晋国大喜过望,将其待为上宾。屈巫为了夏姬,想千方设百计,历经周折,终于达到了目的。
“得到夏姬就必须付出代价”。魔咒再—次显灵了。王子熊侧得知巫臣抱得美人归后妒火中烧,(原来叫屈巫,为避人耳目,现在改名巫臣,也不知后世“屈臣氏”是不是与此有点关联。)下令将巫臣在楚国的家室不分男女老幼全部处斩。噩耗传至晋国,巫臣痛不欲生,两眼流血,含恨奋笔疾书给楚国国君道:“我固有罪,但我的家族是无辜的,他们并没有背叛国家。你们如此滥杀无辜,我发誓定要你们马不停蹄地倒毙在征伐的道路上。”熊侧对巫臣的警告嗤之以鼻,完全低估了巫臣的智能和复仇的力量。
假设夏姬第—次结婚时芳龄16岁,那么公元前599年她应该是34岁,到584年跟巫臣结婚时至少已年届五十。一般的女人年过四十已是半老徐娘、昨日黄花,50岁的夏姬竟然仍能使楚国的—流谋士痴心不改,为了她甘愿抛家却舍、背井离乡、出生入死乃至家破人亡。可见夏姬的确是世所罕见、身怀绝技的魔女,绝不仅仅是驻颜有术而已。①(根据清华简,夏姬是夏征舒之妻,非母也。她吸引诸男时,不过二十余岁,与巫臣成婚时生女时,亦不过三十岁左右,并无出奇之处)
对楚国深怀灭族之恨的巫臣经过深思熟虑,想出一条“联吴制楚”的奇谋。位于楚国后方的吴国在晋国的军事援助下很快强大起来。十年之后,以晋式装备和战术武装起来的吴国开始向楚国持续用兵。吴国的疆界一步一步地向西推进,楚国东南沿边的军事重镇相继陷落。这时,晋国乘机向楚国发起了攻势。两国大军在河南那陵决战,遭遇前后夹击的楚军一战即溃,兵团司令熊侧被逼自杀。另一位参与当年灭门屠族的王子婴齐也应了巫臣的诅咒,死于同吴国交战的路途。曾经雄霸天下的国的实力就这样被消耗殆尽,直到若干年后被另一位背叛楚国的名将伍子胥统率吴军彻底击溃。
如果硬要牵强附会的话,从某种角度上说,都是夏姬的美丽惹的祸。汉代刘向《列女传》总括夏姬一生的经历说:
夏姬好美,灭国破陈,走二大夫,杀子之身。贻误楚庄,败乱巫臣。子反悔惧,申公族分。
刘向在《列女传》中将夏姬列为《孽嬖传》,明显是属于贬斥的对象。不过,我们的老祖宗们或许不会这么看。在远古时代,淫荡、媚人被认为是一种美德,是神性的表现。淫荡与活泼,与旺盛的生命力,与美好,基本上是同义词。在母系氏族社会,女子的情人或性交伙伴越多,她的地位也就越尊贵。远古时代氏族传述的始祖她、圣母或圣女,往往就是这种好淫的女子。看来,夏姬可能是生错了时代,与今天向往唐朝或宋朝性福生活的男人们一样,属于生不逢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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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听说申公巫臣和夏姬到晋国之后,生了个女儿,长得也很漂亮,嫁给了叔向。(参见《左传•昭公二十八年》)似乎夏姬嫁给巫臣时,年纪没那么大,否则她就是五十开外的高龄产妇了。
西施:浣纱王后体透香
名气指数:★★★★★;靓丽指数:★★★★★;香艳指数:★★★★★。后世公认的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名夷光,夏商周及春秋战国时代中国美女的领军人物。有“沉鱼”、“病西施”、满体透香三大标志性特点。吴王夫差为其所迷,竟至“以身殉国”。吴亡后,传西施与越国丞相范蠢双双泛舟西湖,不知所踪;近有新说谓其为忠于爱情的夫差殉情。
西施是公认的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怎么美呢?世上的丑女都是相似的,美女却各有各的韵味特点。四大美女,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说。这“沉鱼”,说的就是西施。说是西施十三四岁的时候,已有超凡出尘的天仙风采。那时她时常跟母亲到河边浣纱。江浙一带本来就山清水秀,西施的家乡苎萝有一湾秀水,水流潺潺,岸边清澈见底。浣纱女们在河边浣纱时,常常引来一些想入非非觅食的小鱼。每当西施来河边浣纱,手臂轻挽,裤腿上卷,往岸边浅水里一站,那宛如出水芙蓉般的妩媚身影倒映入水,连那些游鱼都看得痴了,顿时自惭形秽,纷纷游往深处,羞怯地沉入湖底去了。
除“沉鱼”之外,另有“东施效颦”之说力挺西施之美。西施还有一个雅号,名曰“病西施”。原来西施长得虽美,却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一说慢性胃炎。)发作起来,佝腰皱眉,眦牙咧嘴,模样可不太优雅。不过俗话说了,人不好看,装金也不好看;人要好看起来,病态也是美——西施心口疼的样子,也是楚楚动人的。与西施同村东头有个女孩,也姓施,自身条件非常一般,却偏偏爱模仿西施的一颦一笑,结果就弄出个贻笑大方的“东施效颦”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原不为怪。)
西施能从古代众多美女中脱颖胜出,自然是“人所有的我都具有,我所具有的人却没有”。这人所没有或少有的,就是她天生的体带异香。传说西施被献入吴宫,得吴王专宠,(与她同时进献入宫的还有美女郑旦。)乃是因为吴王夫差为她身上特有的暗香迷倒。关于西施的体香,据《瑯环记•采兰杂志》记载;
西施举体有异香,每淋浴竞,宫人争取其水,积之罂瓮。用松枝酒于惟幄,满室俱香。罂瓮中积久,下有浊渣,凝结如膏。宫人取以晒干,香逾于水,谓之沈水。制锦囊盛之,佩于宝袜。交趾密香树,水沈者曰沈水。亦因此名。
这种说法也真是太夸张了。洗澡水沉积的污垢竟然成了制作香料的原料,真是千古奇谈(无论什么美女,该臭的地方永远都是臭的!)。其实,体带异香的美女历朝历代皆有。如三国时吴主孙亮某宠姬体有异香,历年弥盛,浣百遍不歇,名曰“百濯香”。汉元帝时王昭君“临水而居, 恒于溪中盥手,溪水尽香,今名香溪。”汉代美女丽女娲,容貌桥艳,玉肤柔软,身轻如燕,能歌善舞。传其常服花粉做的香丸,故有“丽女气馥如兰,呵气结或香雾”之说。不过关于丽女娲的出处,却有两种说法,一说是汉武帝老年时的宠妃;一说是汉光武帝所宠幸的宫女,其身世出处和家庭背景均不详。①另唐代元载之妾薛瑶英因自幼服食花粉做的“内服美容丸”,笑语生香、元载称为“香珠”。又据《天宝遗事》载,“都下名妓楚莲香,国色无双,每出则蜂蝶相随,慕其香也。”晋代葛洪《抱朴子》中曾记述南阳郦县山中有因花粉堕入水中的“甘谷”,妇文饮用能祛病美容。唐代张泌《妆楼记》、刘恂《岭表录异》均记述了晋代句用又角山下有口“美人井”,因松花粉等飘散井中,故井边人家多美女、石崇不惜重金购得的美女绿珠即出于此地。当然,就名气而言,生于春秋越国的西施和乾隆朝的维吾尔姑娘香妃无疑是香香型美女的翘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