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婉突然转身看着身后要阻止她的玉容,脸上带着绝望的表情道:“我真的能感觉他的,玉容,他要死了。”
这一刻顾清婉找到了从未有过的归属感,她从来都未将自己当做这里的人,可是这样的绝望和悲伤,让她明白其实顾清婉就是她,她就是顾清婉。
灵魂已变,可身体却还在,在同一个母体共同孕育地生命,在最危急的时候以最灵敏地感应告诉对方,我不好了。
61祈福
今日邵烨原本已是在了凤仪宫的,可是听了龚如海的汇报后,立即派了太医去了顾家,那边传来的消息却是让他放心不下的。
这般大的事情顾清婉不可能会不知道的,于是邵烨在这凤仪宫也是做不下去的。皇后看着皇帝有些晃神便道:“皇上怎么了,可是前朝有事?”
邵烨转头看着皇后关切的脸,立即接道:“不错,朕突然想起边关发来的一份急报朕还未看呢,今日朕便先回去,改日再来看皇后如何?”
皇后心中冷笑,她自然是知道皇帝是要去哪里,不过她面上却是十分地端庄大方的模样,似乎对皇帝所说的话毫不怀疑。只听她关切道:“皇上若是因为前朝有事只管去便是,臣妾是无碍的,毕竟是要以朝事为先的。”
邵烨颇为欣慰道:“皇后果真是贤良大度,实乃是后宫典范。”
说完他便是要起身离开,而皇后上前两步给邵烨整理了衣衫,目送着他离开。
身边的孙嬷嬷颇为不甘地说道:“娘娘难不成就这么让皇上走了,什么前朝有事,无非就是想去长乐宫看那个狐媚子罢了。”
自从顾清婉生下倾城后,邵烨对她的偏袒已是坦露无意,隔三差五便去不说,得的赏赐竟是不少于凤仪宫的。
难怪这孙嬷嬷现在提及她都是一股愤恨不已呢,倒是皇后颇为淡然,只见她脸上乃是云淡风轻的表情,道:“不过再让她嚣张两日罢了。”
邵烨赶到长乐宫的时候,就看见顾清婉正瘫坐在内室中间,红汐她们正七手八脚地将她扶到床上。
顾清婉此时如同缓和了过来一般,刚刚实在是太过震撼,那一瞬间她真的觉得自己与顾清扬的心跳是在同一个频率。
于是在邵烨刚进来后,她便挣扎着要起身,邵烨疾走几步扶住她,有点担忧道:“既是病了便在床上躺着,怎得这么不知爱惜自己?”
邵烨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是现在情况未明,他也不可能冒然让顾清婉出宫。
顾清婉紧紧抓住邵烨的手臂,声音带着丝丝哀求:“皇上,我要回去看六哥,你便让我回去吧。”
邵烨看向周围的人,只见龚如海已将不相干的人都带了出去,而留下来伺候的皆是心腹。他暗暗压低声音道:“现在顾府必是一片混乱,现在你若回去不过就是添乱罢了,倒不如等明日清扬情况稳定了,你再去也是不迟的。”
“你是说我六哥没事?”顾清婉有些不信地说道。
邵烨脸上一片温柔,将她揽在怀中,轻声安慰着。
而这一夜注定便是不安定的,因为狂风骤雨前,连空气中都带着不自觉地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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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顾清扬显贵圈中就是颇受欢迎的人物,平日里他交往的朋友也皆是贵族少年。所以他家中的情况,众人也是一清二楚的。
顾清婉本是执意要出宫的,可是却被告知顾清扬已是被救治回来,只是陷入了昏迷之中,连太医都不知他何时会醒来。
听到小六子打听回来的消息,顾清婉差点又是要昏倒过去。这几日她的身体越发变得差了,想起刘氏上次无意提起顾清扬在自己生产之时腹痛的事情,连顾清婉都开始怀疑难不成她真的和顾清扬有心灵感应。
若是以前她定是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谬论罢了,可是如今连灵魂穿越这事都是存在的,这心灵感应就算有也未尝可知。
顾清婉身子晃了晃,玉容及时在后面托住了她,将她扶到软榻之上。顾清婉已是几日未见到倾城了,因为前几日她想抱倾城的时候,手臂一软差点就将孩子扔了出去。
七月开始,江南的梅雨季节也是开始了,可是近日京城却是与往年格外不同。因着京城位于北方,素来往年的雨水皆是不多的。
可是顾清婉看着窗外这滂沱的大雨,却心中担心不已。人在担忧之时,总是会胡思乱想,她怕这场雨停了之后她六哥也就走了。
接连下了七日的大雨,而这数十年难得一遇的大雨已是冲塌了不少房屋,听闻有不少良田已是被大雨淹没了,这刚种下的种子眼看着便是要毁去了。可是这大雨却没有一丝停下的意思,便是连这降雨量都是一日高过一日的。
本来天有异象之时,古人都是分外担心的。而此时在京中却流传出一骇人听闻的传言,而传言的本身乃是十六字,虚凰假凤,共用一命。重逢之时,天灾降临。
本来邵烨并未在意这些,因为光是应付京兆尹日日上报的灾情都够他受的。可是流言却渐渐引到了顾家,人人皆道这诗中所说的虚凰假凤便是指的顾家的那对龙凤胎。
而前几日顾清扬坠马后,就听闻宫中的脀妃娘娘也是一病不起。而脀妃乃是去年刚从江南回来,不过便是一年时间,这原本太平的京城便发生了如此大的灾难。
种种的巧合皆符合了诗中所言之事,愚昧的人们素来就信命信老天爷,此时更是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点了一滴热水,沸腾的让邵烨都险些招架不住。
甚至有言官言辞激烈地要求,让太常寺卿开启天策卦仔细地卜算脀妃及顾清扬八字,若是有碍国皇上理应当断则断。
大衍朝开国皇帝早年不过也是混迹市井的小人物,虽然前朝严苛□但是他丝毫没有揭騀起义的伟大抱负。而在他途经京城景山之时,在那天音寺中却是遇到一谪仙般的人物。只见那人不过简单地推算了一卦,便是指出了日后天下大势,而太祖爷的命格更是被直言贵不可言。
顾清婉在初来这个朝代时,已是读过这段开国史,当时不过也就是心中嗤笑不已。因为这位太祖倒与汉高祖刘邦都有异曲同工之妙,当年皆是混迹市井的小混混,待得了天下也在自己身上各种增加光环。刘邦还说自己是他妈和真龙所生的儿子呢。
邵烨看了这折子后,气的立即便是摔了出去,而龚如海立即跪下道:“皇上,万不可将这歹毒流言放在心上,中了奸人毒计。”
龚如海这般说,便是全盘否定了这谣言的可靠性。虽说皇帝才是他唯一的主子,可是当年乃是端章太后挑中他,让他到皇上身边伺候方有了今日的龚如海。他虽是不说,却也是分毫不敢忘了太后的知遇之恩的。因此在这种时候,他无论是言语还是行动皆是向顾家这边倒向的。
邵烨冷笑道:“这言语间皆是要治清婉和清扬于死地之间,朕却不知这何时龙凤胎也成了不祥的征兆了。朕若不查,岂不是被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
就在皇帝震怒要彻查流言从何流传时,皇后在这凤仪宫却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她听着红袖回来汇报的消息,脸上从头至尾都带着欣喜的表情,而手中的甲套更是高兴地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下地击打着。
待红袖离开后,她忍不住低低笑开,随后这笑声却是越发地大了去。
“果真是连天都在助我啊,”皇上脸上的表情已是欣喜地有些扭曲,只见她看向一旁的孙嬷嬷愉快道:“嬷嬷,你瞧我可才是这世间真正的凤凰,连这老天都在助我除了这贱人,所以我才是应承天命的皇后啊。”
孙嬷嬷看着与平日实在不同的皇后,到嘴的话却是未说便是咽了下去。而章皇后显然正为自己计划出乎意料的顺利得意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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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脀妃生了长公主后,不知是心中所想还是真的这般,章皇后只觉得这宫中众人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没了往日的尊敬。顾清婉虽是日日请安,可是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却让更加不舒服。
于是这日她便是派人送了信出去请了母亲进宫来,而章夫人一看见皇后便立即心疼道:“娘娘怎得这般消瘦的?”
皇后略显疲累,连声音都带着一丝暗哑道:“不过是日子渐暖,这胃口有些差了。”
章夫人一听胃口有些差,便是眸中一闪,待要问时倒是皇后先开口否认道:“不是有孕,我前两日小日子刚是过去了。”
章夫人眸中的那摸光亮犹如流星般瞬间消失,而她脸上难掩的失望更是刺痛了章皇后的心。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希望早已经让她的心千疮百孔了。
章夫人还是叹了声接着说道:“要说娘娘的身子早是就调理好的,怎得就是不见好消息呢?”
随后她立即压低声音道:“我听闻许大人的夫人也是多年不孕,前些日子不知得了什么方子,竟是有了一月的身孕呢。”
章皇后听了这话心中更是绝望,她并不想再与母亲讨论这方子的事情了,因为她实在不像有了些许的希望,再面对更大的绝望。
而待章皇后将心中所想告诉了章夫人后,她立即便是吃惊地问道:“娘娘可是想好了,这万一事发就是灭族的大罪啊,不过就是皇上对她略宠爱几分罢了,前个也不是没有例子的。”
章皇后知道母亲说的是淑妃的例子,而她叹了口气。这后宫乃是由她掌管,所以在皇上未清理后宫之前,各宫之中她的钉子也是不在少数的。
而皇上对淑妃究竟怎样,其实她心中乃是一清二楚的,不过就是表面恩宠罢了,内里也是没多少情分的。所以她并不担心淑妃,可是这顾清婉却是不同的。
不说她是皇帝表妹之事小时便有了情分,自她入宫以来皇上对她可真是实打实地地宠爱啊,况且这长公主的事情只不过是让她更加认清了皇上对顾清婉宠爱的程度罢了。
章皇后哪会不知这步棋着实凶险,德妃虽是之前替她顶了罪,但是她也并不敢保证次次都有人替她背了这黑锅。
只听她细细地问道:“母亲可知,那日脀妃产女顾家六爷真的也病了?”
之前便是章夫人将这消息告知皇后的,此时她虽不知娘娘再问这事有何用,但是却是想了想认真回道:“你也知你父亲素来便会在这些人家当中收买些钉子,自从顾清婉入宫后,这顾家事无大小你父亲都是帮你盯着的。那日顾家六少确实是病了,而且其实关于他们兄妹早年就是有过传闻的。”
章皇后立即来了兴趣,问道:“是何传闻,为何我会不知?”
章夫人不甚在意道:“不过是些陈年旧闻罢了,那时娘娘你也还小呢。听闻顾家兄妹十岁那年生了场大病差点双双便是去了,其实这顾家六少自小身子骨就不利索的。当时端章皇后还在世呢,便请了天音寺的智远大师算命,而大师就说这顾家兄妹小时是不能在一处养着的,好像说什么是相生相克的话。”
说了一大通章夫人也是累极了,而章皇后却是若有所思道,相生相克……
若是顾清扬先出了事,顾清婉再出事,只要做的隐秘,皇上就会只将这一切当做天命所归吧。
章皇后便立即将心中所想对章夫人说了,章夫人一听也觉得这法子实在是隐秘,但她还是觉得皇后此举太过冒险。
她又劝慰道:“娘娘现在应将这心思放在为皇上生个皇子上,日后只要嫡子出生了,别个都是越不过你去的。”
章皇后自嘲地笑了笑,随后才道:“若是脀妃也同淑妃一般是个病秧子,我倒也省了心的。可是长公主那般康健,说明她身子骨并不差,而且太医也早就说过了这点。以皇上对她的恩宠,这生皇子不过是早晚的事,到时这宫中哪还有我这无子皇后的位置。”
章夫人听了也是心疼不已,可是却也无法的,毕竟这生孩子真的是要缘法。她不知去了多少寺庙捐了多少香油钱,可是不该来就是始终没来。章夫人虽是为人有些软弱,但是事关女儿的后位,她也是敢狠了心的搏一把的。
最后皇后叮嘱道:“母亲回去需得和父亲仔细说了这事,切记叮嘱父亲谁都不可以说,别让他在那狐媚子面前说漏了嘴。”
“我自是晓得的,你父亲也是个有章法的,他定是不会透露分毫的。”章夫人自然知道她指的是家中那不省心的姨娘,所以颇为肯定的保证。
自从上次章五姑娘闹出那事后,章天星对姨娘的心就冷了几分,这几个月瞧了去他倒是开始宠爱了新宠,对这人老珠黄的姨娘也是颇为冷落的。
过了几日章夫人又是进宫了一趟,将章天星在宫外找到的秘药交由了皇后,又细细地叮嘱了皇后。
没过多久,顾清扬就因为庆祝夺了马球比赛的头魁饮酒,最后竟是在回家的路上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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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婉此时还不知这一切都是皇后的阴谋,她只觉自己日日就只想着昏睡,身子竟是疲倦不堪,便是请了太医,也差不多这病因。
启元殿中的邵烨更是忙得抽不得身,便是顾清婉那边也只能派了宫人盯着。这日他正在殿中与六部尚书商议这赈灾一事,就听宫人进来禀报说,齐悦郡主求见。
邵烨正忙着呢,哪还有心思堂妹,于是便是让宫人回了她不见。可是不一会宫人又是进来,还未说话邵烨就不耐道:“她究竟何事?这启元殿也是她能私自求见的地方?”
那宫人吓得立即跪下却还是道:“皇上,郡主淋着雨正跪在殿外呢。”
邵烨一听便知这齐悦只怕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又是不耐问道:“那她可说了所为何事?”
“郡主说,说,”这宫人看了在座的众位大臣,最后方道:“郡主说是为了顾六爷之事。”
最后齐悦还是被领了进来,而邵烨则是在另一耳房中见了她。只见齐悦进来便立即跪下,她浑身已是湿透了,身子更是在不停颤抖。
邵烨见她这般凄惨摸样,心中也是不忍,立即怒斥旁边的宫人道:“郡主乃是金枝玉叶,见她淋湿了还不好好伺候着。”
不一会便是有披肩和姜汤送了进来,可是齐悦却只是跪在地上。
最后邵烨道:“你说是为了清扬之事而来,你说说究竟是何事?”
没一会,外面的大臣便听到这边有瓷器摔碎的声音,陡然拔高的声音随后又是低了下去。虽未听到何事,但众人也知齐悦郡主必是惹了皇上不快。
邵烨看着地上跪着的齐悦,脸都气白了,他怒道:“你居然要去冲喜,你居然要给顾清扬去冲喜,”
未说完他便在走了两步,随后又塌了回来怒道:“你可知自己是何身份,你是大衍的郡主,是祖父的嫡孙女,是朕的嫡亲堂妹。你居然以这般尊贵的身份去给别人冲喜?”
齐悦此时已是泪流满面,她泪眼朦胧地抬头道:“身份尊贵又能如何?皇兄你可以选尽这世间所有女子,可是我只想要一个顾清扬而已。他好好的时候,我只觉得远远看着他就是幸福的。”
“他母亲自去年开始就为他议亲了,可是就算哥哥与他关系那般亲密,顾夫人都是从未考虑过我。因为皇兄你已经娶了他的妹妹,因为我是郡主之尊,所以就要注定我此生便于他无缘吗了。”
邵烨被齐悦这番说的是哑口无言,他从来不知自己这个堂妹竟是这般胆大,实在是太不像这一般女子,以至于他连斥责的话都是说不出口的。
只见齐悦跪着前进了两步,她的额头便磕在邵烨的脚步,她哭嚷着道:“若是他好好的,我此生也便无所求,可是他如今却这般无知觉地躺在床上。所以我愿意嫁给他,我愿意侍奉他一辈子。”
“侍奉他?”邵烨却不知要如何面对这般炙热的感情,即便这情感并不是对他。“你自出生起便享受这世间的尊贵,你可知嫁给他,你日后是什么样的生活?”
“我知,我知,”齐悦抬起头,眼眸中散发出灼热的光彩,她肯定道:“皇兄,我都知道,齐悦只求皇兄成全。”
邵烨最后只得无奈道:“你先回去让我考虑一番。”
这边的事情已是让邵烨□不得,可是顾清婉那边的情况也是越发的不好了。最后邵烨实在无措,倒是龚如海提议请了天音寺的智远大师。这智远大师不但在预测天命一途上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更是精通于医药一门。
邵烨立即焕然大悟道:“对,对,龚如海你亲自带着朕的旨意请了智远大师入宫一趟。”
外面的大雨依旧滂沱,这样铺天盖地地宣泄而下,如同天上的神仙将天河之水引到了这世间。邵烨走至窗口处,听着那如同落玉盘般清脆明亮的声音。
智远大师在当晚到了皇宫,因着是秘密传召,邵烨也并未声张就将他带到了长乐宫。而此时顾清婉正是清醒的时候,她现在极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无色无味地毒药。
智远在卜卦一途得天独厚,是以素有国宝之称的天策卦也只在他手中真正开启过。
虽然智远大师入宫一事,邵烨未声张,但是宫中哪有真正守得住的秘密。此时各宫也得到了消息,皇后心中更是紧张不已,但是她还是强让自己镇定。
倒是关雎宫的柔妃,只是吩咐宫中众人无事不得外出,若是敢在此时惹事便立即杖毙了。
叶昭仪她们更是假装什么都不知,太后所在的笀康宫也如同往日般安静。
智远大师一进入殿中,便素手站在那里,而顾清婉被众人稍微打扮便扶了出来。只见她一出来,智远看着她便是眉头一皱,只见他道:“娘娘脚步悬浮,想来病的已是久了。”
顾清婉的脸色有些苍白,唇瓣也是一派惨淡的模样,她问道:“那不知大师可有解法?”
“娘娘命格本就与旁人不同,如今这黎民正受着水患,还望娘娘能救黎民如水火之中。”智远大师身穿红色袈裟,身子消瘦而修长,看着倒是个仙风道骨的得道大师形象。
顾清婉立即在心中无奈地想到,她如今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连自己都保不了的还去就救别人。
宫外的流言四起她又怎会不知,想来这幕后之人是想将她和顾清扬一网打尽呢。她已是几次送信回顾家,可是连顾清宗此时都没了音讯。她自然不会相信顾家会放弃自己,但是显然状况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之外了。
“老衲已测算过,明日午时乃是向上天祈福的最好时辰,而娘娘则是最适合的人选。”智远大师说出这番话时,顾清婉已是瞠目结舌。
她现在已是这般状态了,这所谓的大师竟是还想着让自己去为万民祈福。待她看向邵烨时,只见邵烨满脸赞同的表情,她直接连话都不想说下去了。
“至于娘娘的病,只需服了老衲的方子想来定是能药到病除的。”
顾清婉原本以为这不可能的事情,却在邵烨的连夜吩咐下,竟是被立即执行了下去。
待到了第二日,京城无论是王公大臣还是贩夫走卒,皆看到了所贴的皇榜告示。天音寺智远大师亲自批卦,今日午时时分由脀妃娘娘待皇上向上天祈福,这雨患必是能消除。
一时间人们竟是争相竞走互相告知,景山脚下竟是聚集了许多的人。而顾清婉的撵轿早就在早晨之时已到了景山上的天音寺。
她听着外面滂沱的大雨,心中一片荒谬,可是皇命却是实在不敢违。
而她一路上看着泥泞的山道时,便知这场大雨已经打乱了大部分人的生活。听闻被房屋倒塌砸死的民众每日都在增加,而那些失去家园的人渐渐便成了流民。一时间原本治安良好的京城也变得不安定,虽不知哀鸿遍野,但是却是流民四处流窜。
而这番连绵的大雨使大衍最大的河流通天河的流量迅速增加,沿江的省份已是到了警戒水位的地方了。而邵烨每日看着这些各省发来的奏折,竟是好些日子都睡不好觉了。
顾清婉自然知道邵烨的意思,他希望通过这场虚无缥缈的祈福让人心安定下来,至于祈福最后的效果他是不在意的。只是顾清婉不知道为何这般露脸的事情,邵烨没想到的是皇后,毕竟皇后才是这大衍母仪天下的女人。
在西方极乐世界七宝庄严,黄金为地,佛经如此称赞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身金色。所以这金色乃是佛教中最尊贵的颜色,而今次祈福顾清婉便是身披金黄色衣衫,一派庄严尊贵之色。
法器早已是准备妥当,智远大师轻率天音寺十三位大德高僧坐于顾清婉身后。
顾清婉虽不知这佛教祈福仪式,但是只要听着礼官如何说她便如何做罢了。而昨晚她吃了智远大师的药后,只觉得今日精神确实是好了些。不过顾清婉怀疑是这位大师因为需要她担任祈福人,所以给她吃的药就是兴奋剂罢了。
此次祈福是在天音寺的主殿**宝殿举行,周围一片肃穆,除了外面依旧滂沱的雨声外,就是殿中那细细地念经的声音。
顾清婉闭着眼睛也是专心地念起了智远交由自己的祈福语,中国98年洪水她可是历历在目的,她并不希望邵烨的所管的天下也发生这般灾难。毕竟当年天朝的执行能力可不是现在大衍朝所能比较的,天朝有那么多随意愿意为国捐躯的解放军叔叔。
如果可以,她希望她的倾城能在她父皇的庇护下永享太平盛世,她愿诚心向上苍为这天下祈福。
顾清婉虽不信命,可古人却是信的。那些衣衫褴褛的灾民此时便等在景山脚下,他们期望上苍真的能听到这位脀妃娘娘的祈祷声,他们希望这滂沱的大雨不要再落下来了。
可是等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天空丝毫没有停止落雨的景象,景山之下的人已是越跪月多。
顾清婉也在心中期待着奇迹的出现,可是她已经等了四个时辰了,却一点出现奇迹的迹象都没有。
景山下有一普通的马车便停在山脚处,马车外面虽平淡无奇,里面的摆设却无一不透着精贵细致。
只听马车外坐着的人轻声问道:“皇上,时辰已经过去了,不如我们先行回宫吧。”
而马车里的人却是没有说话。
这沙漏慢慢地楼下,祈福的仪式眼看着就要结束了,可是顾清婉却是一点都看到外面有不下雨的迹象。
就在她闭上眼睛再次念起祈福咒语时,就听见世界似乎突然安静了下来。
世界安静了下来?
顾清婉再睁开眼看向大殿之外时,外面雨却是突然没有了,除了屋檐上滴答的水滴之外,连一丝雨丝都没有了。
这般的异象显然惊动了所有的人,连智远大师都是脸上稍稍出现了一丝错愕。
顾清婉就更加吃惊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见智远在后面沉声对她说:“恭喜娘娘的诚心感动了上苍,让黎明免于苦难。”
仪式也在这时结束,一直在旁边守候的玉容和礼部官员立即过来伺候着。顾清婉被扶起时,只觉得膝盖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而就在她低头时,只见一片天蓝色衣摆落入眼帘,清脆的声音随后响起,只听他道:“恭喜娘娘,娘娘诚心必是为上苍所见。”
顾清婉听到这声音,立即将抬起了眼眸,而眼中皆是泪水,她颤抖着声音道:“六哥哥……”
只见眼前的顾清扬风声俊朗,长身玉立地站在她面前,哪有传说中昏迷的模样。
62静养
灰蒙的天空渐渐透出一丝光亮,而散发着橘色温暖光芒的太阳竟在落山之前露了面。虽不炙热却依旧温暖地照在每个人的身上,金色的阳光此时格外的庄严、高贵。
而对于顾清婉而言,比普照的阳光更让她欣喜的是,她最关心的那个人如今正完好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顾清扬一身天蓝色云烟纹景长袍,腰系玄紫色黄色花卉纹样绣金缎面腰封,而上面挂着一枚三阳开泰图案的白玉玉佩。
顾清婉眼看着眼泪便是要下了,可是心中的惊讶到底是占据了上风,她欣喜问道:“六哥哥,你什么时候醒过来了?”
寺院后面的厢房中,顾清婉脸上皆是愠怒,她不缀道:“皇后心肠竟是如此歹毒,好一个一食二鸟的谋划。”
随后她有些难过地看着顾清扬道:“如不是因着我,哥哥此番也不会遭此大罪。我真的六哥哥你不好了呢。”
顾清扬坐在下首看着顾清婉,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看着顾清婉,眉眼间他们真的有七分相似,若他是个女子或者顾清婉是个男子,想来他们会更加相像的。可是他们是龙凤双生子,不说其他的,便是因着这重身份他们在顾家已是享尽了荣宠。
可是遭此大变,他才知道自己的妹妹并没有旁人相像的那般风光,即便她封号中有个尊贵的‘脀’字,即便她生了皇上格外喜欢的长公主。
“我原以为只要皇上护着妹妹,妹妹在这后宫之中必是能安然无忧的。但是如今看来,倒是我天真了。”
顾清婉心中一怔,倒是没想到顾清扬经过此役竟是能想的这般远,她原先是希望顾清扬能好起来。想到这里,顾清婉突然心中一痛,她立即正声道:“六哥哥何须自责,我们这一家子人中忙着勾心斗角的还不够多吗?我倒是希望六哥哥一心做学问,毕竟还有大哥和我在。”
顾仲彦和顾清宗在官场之上日日和别人斗,而顾清婉在这后宫之中也是不闲着的,就算刘氏也是要对着宅门内外的一大帮子人,用的心思也是不少的。所以顾清婉倒是希望顾清扬就这般飞扬的活着就好了。
顾清扬听了这话,面上突然自嘲道:“妹妹这般说,倒让我心生惭愧。”
顾清婉立即转了话题道:“哥哥是如何识破皇后歹计的?”
而待顾清婉听完后,也不由感叹一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顾清扬那日随着醇王一行好友去喝庆功酒,因着太晚他还没回府,刘氏担心不已。就要派小厮出去寻他,说来也巧,那日顾清宗恰好是不当值的。见母亲如此担心,就亲自带着人出去寻顾清扬。
而那时顾清扬已经在骑马回去的路上,就在他的马发狂时,顾清宗堪堪赶到,救了他一命。因着当时天色未完全晚,加上顾府的阵仗确实大了些,所以才会误导众人以为顾清扬受了重伤。他确实是有摔伤,但是却不太严重,最重要从马背上滚落到地上的摔伤。
而皇后计策原本已是完美的,但是怪就怪在实施这计划的人实在太过心急了,连顾清扬的伤势都未打探清楚,就迫不及待在京中散播谣言,说什么虚凰假凤共用一命。
原本这谣言便是由小众到大众,但是偏偏顾清宗就是第一批知道此谣言的人。
顾清扬突然受伤,又出现这种妖言惑众的流言,他立即就知道这是有人要冲着他们顾家来呢,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要冲着宫中的顾清婉去的。
顾清宗不敢耽搁,就立即将此事一五一十的汇报了邵烨。
而邵烨便立即命了手中暗卫去彻查,谁成想居然查出从三月世子入京以来,右相章天星已是连番密会了这位镇南王世子。
原本邵烨就对章天星在朝中结党营私不满,此时他居然敢背着自己与镇南王府的人接触,有这心思可真是一刻都留不得。而且此次谣言更是有证据直指向章天星。
邵烨听了这十六字流言后,也是怀疑有人会对顾清婉动手。
于是便命红汐时刻监督着长乐宫,而红汐最后还是揪出了那个在小厨房做事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每日抹在碗口的药,其实并不是毒药,那一种长期服用会让人形容枯槁慢慢心脏衰竭的药。这种慢性毒药本就难查,再加上他每日都抹的极少,要不是红汐用心留意众人,是不会查到他的。
于是邵烨便决定将计就计,他在暗中将流言传至整个京城,而顾清婉每日昏昏沉沉也是因着红汐将那小太监下的毒药换成了凝神药。
而最后邵烨就让智远大师出面,请顾清婉为天下祈福。之前流言传的越大,到了反转之时顾清婉在民间的威望就越大。因为所有人都会知道是脀妃娘娘的诚心感动了上苍。
“皇上,竟……”顾清婉不知如何说,皇后陷害她却又反遭了皇帝的计策,帝后此番隔空斗法都是因着自己。顾清婉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毕竟邵烨从头至尾都是坚定地站在自己这头的。
顾清扬安慰道:“妹妹无需担心,皇上已是掌握了那章天星贪赃枉法、结党营私地证据。此番他章家便是大厦将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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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婉的撵驾从景山上下来时,就听见下面百姓高呼脀妃娘娘吉祥。而远在宫中的皇后此时还不知她即将面对的巨变。
朝堂之上,比后宫还瞬息万变。
昨日还权倾朝野的右相章天星,今日被御史台的几位御史联名上书弹劾,而其中最严重的便是以谣言祸乱京城意图不轨这条大罪了。
意图不轨,一个宰相还想再往上那就是抄家的罪了。
一时间人人自危,恨不得自己之前从未和章天星有过关系。而很快,皇帝便下了圣旨,给宰相定了六条大罪,罢免了他的官职。邵烨倒也没赶尽杀绝,只命他在家中闭门思过等闲不得外出。
收拾了前朝的,自然是要收拾后宫这个的。
皇后在听闻皇帝对父亲的处置时,就知道她意图谋害脀妃之事已是被皇后察觉了。
所以她没等皇帝来找她,便命了人备上銮驾前往笀康宫求见太后。
孙嬷嬷瞧着皇后虽内里着急,可面上却还保持着淡定之色,心中也是琢磨不透的。她自己还好说,最怕的就是祸及子孙。
她的大孙子快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原本她想象皇后求个恩典的,可是如今看向她得为自己的家人考虑了。毕竟她死不足惜,但是她的子孙可是无辜的。
钱嬷嬷一见皇后的到了,也不多说只道:“娘娘请随老奴过来,太后正在内室等着娘娘呢。”
皇后听了此话,心中一定,原本的紧张也是去了几分,毕竟太后还是愿意见她的。
“臣妾见过母后,”皇后进了内室就立即恭敬地请安道。
太后坐在上首,手缠念珠,口中念念有道就是不睁眼看皇后,也不让她起身。皇后不敢造次,只得恭敬地福身端在那里。
“皇后可还记得当年你是如何当上这皇后之位的?”太后语调平平,未有波动。
皇后低着头,半晌才回道:“儿臣自是记得的,当初端章皇后中意的是乔家女,是太后执意要选儿臣为后的。”
皇后的自称已是由稍微疏远的臣妾变成儿臣,可见她与太后之间的关系并不象他人瞧得那般疏远。
“当初顾清婉不过十岁,尚不到婚配的年纪,端章便想着找个病秧子先将这皇后位置占着。待她侄女大了,乔家那病秧子气数差不多也是尽了,她在让顾清婉得了这后宫。这其中的种种往事,你可还记得?”太后不过说了几句,便是有些喘,而身边的钱嬷嬷立即端起茶杯凑到她嘴边。
皇后此时已是跪到地上,只见她垂着头道:“母后种种大恩,儿臣自是不敢忘记的。”
太后用手将那茶杯挡了回去,扶着钱嬷嬷的手臂就是站起,脸上带着薄怒道:“不敢忘记?你便是这般忘记的吗?谋害子嗣,毒害皇妃,你倒是一次比一次过火。”
“儿臣也是无法的,那脀妃气焰日益嚣张,皇上又那般偏向着她。”皇后说道这里,竟是无法再说下去的。
若说这世间最不重视这嫡庶之别的,只怕就是这皇宫呢。权贵人家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宠妾灭妻,因为官场上那些个同僚可是时时盯着你呢。你要敢出轨一步,立即便是一个折子便告到了皇上那里。
而这皇宫之中,皇帝想宠谁便是宠谁,又有哪个敢多说一句啊。而大衍朝的废后也不是没有的,皇后如何能不担心自身地位不稳。
太后自然也知道皇后所忧虑之事,可是现在出了这般事她也是救不得她的。
“若是寻常事,我倒是能为你担上几分,可是这事却不是我能插得上嘴的。”
太后说完便是又闭上了眼睛,竟是不想再理会皇后了。
而作为太后作为皇后心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岂会轻易放了过去,更何况她手中也不是没有太后把柄的。
“母后,你可得拉儿臣一把啊,”皇后此时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太后,目光中透着几分狠毒道:“这万一儿臣日后说了不该说的,那就是不应该了。”
太后一听这话,立即睁开眼睛,也是目光犀利地回看着她。
“我倒不知你是有什么是不该说的,”太后的口吻阴深深地,充满威胁的味道。
而皇后立即回道:“当年端章皇后正值春秋鼎盛之时,却落得香消玉损的下场。不知母后可还记得其中细节?”
太后立即震惊地睁大眼睛,随后又是压住了面上的表情,只是冷冷道:“你可知这话说出去可是灭九族的大罪?你以为你就能攀扯干净自己?”
皇后此时只想着保住后位,保住了后位她就能保住章家,所以她也是不怕和太后扯破脸皮的。
“母后,以为您当年都处置干净了?却不知人算不如天算,”皇后特意没有将话说满,但是太后却是都知道皇后敢这么说,定是手中有了依仗的。
最后,太后有些颓败道:“你要哀家保你也不是没法的,不过你得舍弃一样。”
皇后脸上立即换成欣喜地表情道:“儿臣愿意舍弃。”
“宫权,我要你交出全部宫权,退守凤仪宫,”太后目光坚定地回道。
皇后一时错愕,她虽知此番自己必是得不到好的,但是要让她交出全部的宫权她却是万般不愿的。
“难不成你要等着皇帝亲自下旨收回你的脀旨,金册、金宝?”
皇后思虑了一番,最后咬牙道:“臣妾愿意交出宫权,还望母后遵守诺言对儿臣施以援手。”
待皇后离开后,一直在旁边伺候着的钱嬷嬷,着急道:“太后,皇后竟有当年之事的证据,您真打算出手保住她的后位吗?”
太后脸上露出一丝讥讽道:“若是端章皇后那女人还活着,她说的话皇帝倒是能听上几分,你以为现在皇帝还愿意听哀家的吗?”
钱嬷嬷却是不明为何太后要这么轻易地答应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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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右相被罢免,一时间这朝堂之上还是颇为震动的。邵烨便乘着此次机会,想将一批顽固派撤掉,换上他信任的新人,所以倒真的顾不上皇后。
不过基本上皇后此时在皇帝心中不说是死人,也是个没用的人了。
所以他正与几个心腹大臣商讨事情,顾仲彦也是位列其中的。
快到结束之时,龚如海就是急匆匆地进来,在邵烨耳边附和几句后,邵烨的表情立即变得古怪万分。
随后他就对众人道:“今日便先到这,众卿先退下吧。”
众人行礼就要离开,邵烨突然又开口叫道:“舅舅再留一会,朕有话要与你说。”
顾仲彦虽不知邵烨要说什么,但还是留了下来。
没一会,龚如海就将两人带了进来,只见齐悦从头至尾都是扯着顾清扬的袖子,顾清扬倒似女子般涨红了脸,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
顾仲彦见他们这般作态,因是当着邵烨的面,便也不好直接发作。但是他额头上的青筋却是跳了又跳,心中的怒气是顾清扬每走近一步就高涨一分。
邵烨自然注意到了顾仲彦的表情,不过他只当没看见。自从上次齐悦那般哭诉了一回后,他确实有认真考虑过顾清扬和她婚事的可行性。
因为他是知道顾清扬是无事的,所以他也不用担心齐悦嫁过去就受活寡,只是齐悦这般浓烈的性格和他舅父母着实是不搭啊。
这大户人家娶妻可不止主要看的就是女子的性格、家世,邵烨自然知道齐悦这般性格必是不得刘氏喜欢的。
“臣妹给皇兄请安。”
“学生给皇上请安。”
就是给皇上请安的功夫里,齐悦的手都是紧紧拽着顾清扬的衣袖的。顾清扬几次想悄悄扯开,却不敌她的力气。
“齐悦,身为郡主,你这是何作态?”眼看着顾仲彦脸上越发的差了,邵烨立即假意呵斥道。
听了这话,倒是顾清扬先叩头请罪道:“都是学生不好,惹了郡主不高兴,还望皇上不要怪罪郡主。”
邵烨余光瞥了顾仲彦,随后正色道:“那你便从实道来,你如何惹了郡主生气的?”
顾清扬没想到邵烨竟会这般问,一时间他倒不知该如何回复。
倒是齐悦立即道:“皇兄,我喜欢顾清扬,我便问了他是不是愿意娶我。他却说父母之命不敢违,于是我便拉着他来问顾大人。”
此时便是连邵烨都瞠目结舌了,他素知太妃对齐悦的管教颇松。而他自己因着怜她幼年失父从来都是未曾说过一句重话的。
却不成想倒将她养成了这般性格,虽说大衍对女子的束缚并不甚严,但是当着长辈的面这般直接求嫁的,倒也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齐悦,你现在是越发行事没了章法,婚嫁一事素来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般哪有还有郡主的风范?”
齐悦似乎已是破罐子破摔,只听她道:“我若不说,他便是要娶了别人的。”
一时间殿中竟是无人说话,显然顾仲彦觉得此事实在太过荒谬,若不是上首有邵烨坐着,依着他的性格是要立即拂袖离开的。
顾清扬此时已是骑虎难下,他本就对感情一事反应迟钝,别人象他这般大时,就算未娶妻也是有通房丫鬟的。但是刘氏怕丫鬟将他勾引坏了,他房中的丫鬟都是个平头正脸的罢了,算不得漂亮。
可今日却有一个女人单刀直入地问道,你愿意娶我吗?
一向就二的顾六少,此时彻底懵了。
齐悦见他不说话,就又推了他一下道:“顾大人既是在这里,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想问问我五妹妹,”顾清扬此时脑子突然闪过一个人,于是他也脱口而出地说出口。
齐悦看着他懵懂的表情,又是欢喜又是着急。
倒是邵烨在上首咳嗽了两下,颇为义正言辞道:“既是清扬这般说,龚如海你便去长乐宫请了脀妃娘娘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