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红汐待胖嘟嘟的倾城放在细滑绵软的丝席上,倾城还不住地望着顾清婉,那眼神中的热忱都在传达着一句话,带我一起去吧。
顾清婉自然不会搭理这丫头,便带着玉容、绿竹两名大将以及若干小喽啰一路浩浩荡荡地去了关雎宫。
因她特地吩咐地阵仗大些,所以这正二品仪仗可是都上了。待顾清婉到了关雎宫时,也没管其他宫人怎么说,便是一路杀至了淑妃寝宫的内殿。
“姐姐,怎得这般消瘦了?”顾清婉脸上的悲切如同明天淑妃就撒手了一般,淑妃虽然心中膈应,可却也没有办法的,毕竟她还装着病不是。
于是淑妃极力挣扎着便要起身,脸颊唇色皆是苍白,只听她虚弱道:“我这身子便是这般不争气,不过是管了几日的事,竟是就病下了,还劳烦妹妹大老远地看我。”
淑妃自然知道顾清婉为何而来,心中虽是暗恨,但也不好直接就往外撵人吧。
于是她没说两句话,便是咳嗽三四声,而眼眸间的哀哀切切便是顾清婉这般铁石心肠的都在反醒,自己这样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不过这种念头也不过是一闪而过罢了,顾清婉便坐在淑妃床头前与她东拉西扯起来,旁边淑妃的贴身宫女红如早就收到了她家娘娘的眼色,可每次她想说话,便被顾清婉一个横眉瞪了回去。
“庆安公主到。”
不过是一会的功夫,庆安公主就来了,顾清婉心中暗喜。
只见庆安身穿身穿的是芙蓉底棉袄,宽大华裙逶迤身后,浓桃艳李。赤金镶青金石珠花步摇随意点缀发间,让乌黑浓密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
说实话,邵烨他们兄妹几个卖相都是不错的,可偏偏这性子便是差的南辕北辙去了。邵烨乃是表面温和,但是内里却是坚忍异常,一旦打定了注意不论是谁都改变不了的。
而庆宁公主就完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说她冥顽不灵吧,可每次邵烨一旦有生气的苗头,她便哭到了跟前,将自己打小如何被捧高踩低的宫人欺辱,说的那是一个惨绝人寰,催人泪下。
顾清婉只听了一次,若不是知道根底还以为这是哪个乡绅家中被欺辱的庶女呢。不过这招显然对邵烨还算有用,毕竟公主除了经常恶心韩家之外,倒真没做十恶不赦的事情。
“淑妃吉祥,脀妃吉祥,”庆安公主只微微屈膝便起身了。她已是出了嫁的姑奶奶,顾清婉若是在这种小事上和这位公主别扭,那真是吃饱了撑的。
淑妃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是随后便是娇娇弱弱地问道:“还望公主见谅,本宫今日着实难受。”
顾清婉也在一旁附和道:“淑妃姐姐昨日便是病下了,公主来的真是不巧。要是往日你们倒是能说说贴己话呢。”
庆安公主扶了扶了鬓发,方轻声细语道:“淑主子竟是病了,是该好生将养着的。今日我本是想来找脀妃娘娘的。”
顾清婉心中暗叹,若是对付普通人,她只要左盼右顾不接话题这事也就过去了。可是庆安公主生来就是一副好本事,她从不拐弯抹角地说,哎呀今天天气真好,我家昨日出了点事。
她从来就是象方才这般直截了当地告诉别人,我爹是皇帝,现在我哥哥是皇帝了,所以你还不赶紧上杆子地给我帮忙。
“淑妃姐姐这般病重,我这心里真是难受。若不是我平日事事依仗着淑妃姐姐,宫中大半事务落在淑妃姐姐身上,想来她也不会这般快就病下的。”顾清婉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现在宫里说话的是淑妃,所以你是要搂钱还是要人你都去找她吧,我不过就是个小喽啰。
安庆公主瞧着顾清婉这推三阻四地模样,立时眼圈便红了,随后便是拿出帕子擦拭了下眼角,声音颤颤道:”我知脀妃你这是嫌弃我,我素来便只会给皇兄添麻烦,比不得庆顺姐姐温和大方。但是……”
听着安庆公主这犹如祥林嫂般的自白,顾清婉面上也带着几分苦涩,可是心里却是暗自非议道,你知道自己是个麻烦就是。
顾清婉斜视了淑妃一眼,当下便是有了主意,只听她道:“公主也是知道的,这宫中真正打理事务的便只是淑妃姐姐,我不过是帮衬这一把罢了。若公主真的有困难,不若我们便立即去禀报了皇上,待本宫能做主了,便给公主讨个恩典如何?”
淑妃当下就是气的发抖,若不是一直以来的良好教养约束着她,她真的是想对顾清婉破口大骂的。这可是当着她的面就要抢了她的宫权啊。
顾清婉脸上挂着极其温婉的笑容,对淑妃道:“既然姐姐病了,确实应该象公主说的,好生将养着。这宫中的繁杂事务,妹妹也是不敢再劳动姐姐的。”
淑妃最后是从牙齿缝中挤出来道:“不劳妹妹费心了,本宫必是会尽快休养好的。”
顾清婉点点头,脸上带着十足地安心道:“那边好。”
而一旁的庆安公主还要说话,却被顾清婉拉住手说道:“想来公主还未仔细瞧过你那侄女吧,不若公主便去那我长乐宫坐坐?”
待出了门,各自上了撵轿后,顾清婉心中沉思。
她方才就看出庆安公主想说又不敢说的摸样,若只是内宅这种事情,想来这位公主可不会有分毫不好意思的。
这确实是庆安公主初次到长乐宫,这位脀妃她也不过是在小时见过几次,那是端章皇后可是分外喜欢她,再加上她确实长得钟灵可爱,在宫中竟是比真正的主子还要体面几分的。
这位入宫之时庆安公主可是一点都未感到惊讶,别人不知难不成她还会不知皇兄心中所想。人人只道她跋扈嚣张,时时都等皇上斥责她,可是这些年来皇上也不过口头训斥过她几句,转头时该赏赐的还是一份不落的。
庆安公主心中冷笑,别人笑她愚蠢,她笑别人看不开。她不过是在皇帝能容忍的底线之上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毕竟让自己活的最舒服才是开心吧。
“想来娘娘也知,我虽嫁入韩国公府,但是那国公府未来乃是兄长的,与我夫君可是分毫不相干的。”
顾清婉知道这庆安公主嫁的是嫡次子,但是她这般上来就交心,可真是让人不安啊。
旁边伺候的都是贴心的人,所以顾清婉并不害怕今日她们所谈之事会传出去。
庆安公主看着她端起旁边的茶盏姿态优雅,修长雪白地脖颈微微弯着,折出一段优美的弧度,便是连吹拂茶水的动作都带着疏离高贵的气质。
庆安公主知道这位出身高贵,自小便在宫中教养长大的,行事做派都是大家作风,与那暴发户一般的淑妃家可不一样,所以心中对顾清婉是并不敢轻视的。
顾清婉抿嘴而笑:“公主乃是皇天贵胄,即便驸马不能承袭爵位,皇上也定是不会亏待公主的。”
庆安公主想起这位生的头胎也是公主,也是笑笑:“我自然是信皇上的,但是驸马怎么说也是这般年纪了,实在是该为圣上承担些重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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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她真的这般说的,”邵烨任由顾清婉给自己换了轻薄的夏日,但脸上却是带着薄怒。
他这皇妹可真是愈发长进了,皇后在的时候因着受不住她的哀求,便将御膳房采买的差事给了她府中。这膳食材料可不比寻常,可她非但没当回事,反而愈发地变本加厉,最后竟是以次充好。
待皇后实在无法告到他跟前的时候,邵烨毫不客气地将那负责采买的奴才判了流放三千里。听闻那奴才乃是她奶娘的亲儿,她倒是个硬气的,只跑到自个跟前来,说要一并承担了责任。
最后还是太后出了面,训斥了她一顿,让她在家中思过三月,半年内不要入宫,方将这事掀了过去。
可如今她竟是要将手伸进朝堂之中,邵烨如何能不生气。
顾清婉看着邵烨的脸颊越发的瘦削,生气时脸色也不好看,不禁心疼亲了他的鼻梁一下,随后道:“公主也是盼着驸马能有个好前程,不过她竟求到我这里,我可真真是冤的慌呢。若是这次驸马没领到这巡盐御史的差事,她还以为是我不出力呢。”
邵烨低头瞧着顾清婉微微蹙着眉,莹白的小脸皱起,露出迷茫的表情。
他心中的气已是下去泰半,但还是一冷哼道:“还不是因为舅舅现如今是吏部尚书,掌管着官吏升迁一事,她必是知道朕的脾性,不敢来求朕就想到了你。”
顾清婉顿时有些了然,但口中还是轻声道:“我还以为巡盐御史是由皇上亲点,就不关父亲的事呢。”
随后邵烨又是一阵气闷,他道:“江南盐务上关国计,下济民生,但积年以来委曲情弊,她倒好看见是个肥差就求了来。”
邵烨没有说下去,但是言语对庆安公主却是格外失望的。
顾清婉心中暗暗警惕,她可不能把倾城教成这般的摸样。可她一想到庆安公主乃是太后养到的,就不由恶毒地想着,该不会这庆安公主就是太后养大为了恶心皇帝的吧。
顾清婉嘟起嘴巴,一脸无奈道:“后宫不得干政素来便是祖训,可庆安姐姐却求到我这里,看来我少不得要得罪她一番了。”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概就是指顾清婉现在这种状况吧。庆安公主的形象在京城贵族圈中是不好的,但是人家怎么说都是公主。所以一般都不会有人愿意得罪她的。
听闻之前因着她与勇毅侯府的大奶奶有了龌龊哦,那位夫人足足被庆安骂了有三个月有余。想来以这次的情况,虽然庆安公主不会当众骂她,但是诋毁她是跑不掉的。
邵烨脸上一冷,大概他也想到这位皇妹的禀性,于是便对顾清婉道:“她明日定是还会来宫中的,你只管与她透露说我是属意驸马的便是。”
顾清婉不明所以,但还是记了下来。
而庆安公主果真如邵烨想的那般第二日都入宫了,顾清婉只得按照邵烨吩咐的那般说了。
但是没过几日,容驸马便传出消息说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腿,想来得将养半年。
而巡盐御史也在两个月后由皇帝亲点出发去了江南。
每次顾清婉看着邵烨的时候,都想问他,是不是你把你妹夫的腿打断的?
但是每次她都未敢问出口,因为腹黑的男人总是让人惹不起啊。
68所谓二胎
在顾清婉强烈地表达了对淑妃身体的担心,并以极其委婉地姿态威胁她,如果你再不好起来,那我就要去和皇上表示愿意为你承担宫务后,淑妃便以满血复活的姿态又重新蹦跶在宫中。
而顾清婉又乐得清闲自在地开始了便管理宫务便管理孩子的生活。
介于有极品的庆安公主在前面,顾清婉可是丝毫不敢懈怠对倾城的教育。但是奈何现实与理想之间总是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在无数次努力后,顾清婉只得承认三岁看八十存在着巨大的指导性。
待夏日过去后,顾清婉明显觉得天气转凉的同时却是各种脾气的爆发。
顾清扬的婚事婚期确定了,是在明年春闱之后。大概是因为今年他要下场吧,顾家自然希望他能在金榜题名的时候,能够将终生大事解决好了。毕竟这位六爷也快十八了,在古代是结婚的大好时期。
这么一确定了,倒是连带着顾清婉都跟着着急起来。
不过按照邵烨的意思,虽然齐悦是郡主,她的婚事应该由醇王府安排。但是醇王府孤儿寡母的,生活着实艰难些,这齐悦的婚事便让她与淑妃看着办吧。
估计淑妃和她听到这句真是立即有着相同的想法,醇王府还孤儿寡母生活艰难?
不过不管淑妃是何想法,但是顾清婉可是不客气地将这话当成圣旨了。毕竟拿着皇家的钱办自家的婚事,用的那叫一个畅快。
这日刘氏得了话,又是进宫来了。
顾清婉特别觉得自己这位便宜妈实在是太过好运,嫁的老公一派正经不说,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个妖娆轻浮的女子,便是有妾室也都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的老实人。
于是这么顾刘氏现如今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她六哥的婚事。
“你说虽说婚事已是定下了,但是醇王日日请你六哥去醇王府,这不是给有心人话柄吗?若是有人说你爹治家不严,这如何是好?”
今日刘氏一来,还没等顾清婉例行问候各位长辈,就听到她一番如此说话。
其实顾清婉早就知道齐悦这样的媳妇到了哪家都是不省心,毕竟有庆安公主这么个堂姐在前面,她难免有样学样。
但是听了刘氏这般说,顾清婉难免得给她想想法子的。
顾清婉弯起嘴角,愉悦地说道:“爹爹不是让六哥今年秋闱下场的吗?既是要认真考试,当然不能再四处去玩耍了。虽说教导六哥学业上的事情,是师傅和爹爹的事,但是娘亲偶尔提点一番也是可以的。”
这番话的意思解释一下就是,顾清扬不是要去考大学了嘛,既然是要考大学的人当然得在家里好好读书。他若是敢乱跑,你只管家法伺候就是了。
刘氏一想也觉得就是这个理,随后便口吻都变得随和了。
只见她看着外面,焦急地问道:“公主还在午休吗?若是还没醒,就别扰了她歇息。”
顾清婉抿嘴一笑,随后娇嗲道:“娘亲,现在这般说,若是真没让你瞧见倾城,回家还指不定怎么和爹爹编排我呢。”
随后刘氏有些失落地说道:“话说回来,你爹爹就是周岁宴时远远瞧过倾城呢。现在公主长的越发好看,他倒是没福气见着。”
听了这话顾清婉也是未说话的,刘氏还能时常来看,但是顾仲彦乃是朝臣,就算能来看也难免会让别人说了闲话去。
没一会倾城就被抱了出来,此时她头发已经能扎成小揪揪了,所以顾清婉特地给她梳了个花苞头,瞧着特别的天真可爱。
因着在宫中,顾清婉便让奶娘给她穿的轻便点,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锦衣,不过该带的宝玉、护身符和香囊等物可是一样没少。
刘氏一见又白又胖的小孩子,立即就欢喜地抱了过去,嘴里倒是不停地问着:“哎哟,我们长公主又长大了呢。可比太太上次抱得还胖呢。”
倾城也十分喜欢刘氏,窝在她怀中乖乖巧巧地摸样,丝毫没有平日长乐宫小恶魔的风采。
“倾城平日可有乖乖吃饭?”刘氏看着孩子确实被养的格外好,只是随意地问道。
倒是怀中的小孩子眼珠子一转,连话都说不利索,倒是就喜欢了告状,只听她稚嫩地声音说道:“红枣糕,娘亲,不让。”
这般小的孩子现如今大概只会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可是丝毫没影响到她告状的本质。
刘氏原本没听懂她的意思,不过仔细想后,却是笑开了。她一边用手捏了捏倾城白玉般细腻的小脸蛋,一边对着顾清婉道:“你小时候要吃东西的时候,我可是没得约束你的。”
顾清婉拿眼去瞪倾城,可是刘氏早就瞧见她的动作,只将孩子转了个圈,两人皆是背对她。
绿枝在一旁凑趣道:“太太,可真是冤枉了娘娘呢。前些日子公主因着喜欢吃那红枣糕,娘娘也未约束着,不过到了晚上就积食了。皇上还说了咱们主子呢。”
顾清婉立即道:“就是,娘亲,你可不能给她撑腰,你再给倾城撑腰,她就越发不把我这娘亲放在眼中了。”
说了好久后,瞧着时间也到了,顾清婉便让绿枝和绿夏两人送了刘氏出宫。
可是没等两人回来,玉容便颇为焦急地进来,道:“娘娘,洛修华与淑修华闹起来了。”
顾清婉听了后,好半响才反应过来,闹起来?
实在不是顾清婉没见识,而是她入宫这般久以来,见多了宫中女人绵里藏针地冷嘲热讽,可真真说闹起来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她们现在在何处呢?”
“御花园的碧波亭。”
顾清婉也顾不得问其他的,只让人赶紧准备了撵驾便是要过去的。
原本宫中就寂寞了几分,如今好不容易出了这件事,可真是热闹地很啊。一路上光是太监宫女,她就碰上了不同的三批人。
平日里倒不见他们如此积极,今日倒是抢着看热闹呢啊。
不过等顾清婉到了时,就看见淑妃已经到了那里。而碧波亭更是太监宫女跪了一地,跟了不省心的主子,连这些个奴才斗顺带着倒了霉。
“嫔妾自入宫以来,战战兢兢不敢行差分毫,可是便是这样还有人欺辱到了我的头上。我知我比不得淑姐姐家世贵重,可是我也是告祭了天地宗庙的皇上正经妃嫔,如今却受了这般屈辱,嫔妾上愧对皇上厚爱,下辜负了父母的养育之恩,倒不如就求了淑妃娘娘赐了我白绫一条,嫔妾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顾清婉还未走近,就听到不远处这凄厉的声音,声声如同泣血,真是听着心碎闻者伤心。
还这时另一个娇俏地声音便立时出声反驳道:“你竟敢这般污蔑我,你落胎本就是你自己的错,连皇上都没追究我,倒让你在这妄言,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还这时显然淑妃也怒了,只听她声音喊道:“本宫在此,你们就敢这般作态,你们还有将本宫放在眼中吗?”
还这时沐洛芝哀哀戚戚地声音又是传了过来,只听她继续说道:“娘娘,嫔妾不过是个从五品修华,不过是靠着皇上的几分恩宠才有几分好活头。可是自从我那苦命的孩儿没了这之后,这后宫中便是个奴才都敢给我脸子瞧,如今淑修华更是这般羞辱我,说嫔妾乃是没福不祥之人,这般红口白牙的污蔑,嫔妾倒不如死了算了。”
此时宫人唱报声响起,顾清婉从撵驾上下来,而沐洛芝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玉容在轿下恭敬地站着,便是要伸手去扶她。
而顾清婉嘴角微抿,脸上看不出表情,她倒是不紧不慢地向着人群走去。
淑妃已经坐在了亭中上首位置,而顾清婉走过去轻轻福身道:“妹妹给淑妃姐姐请安。”
淑妃脸上略显疲倦,大概她长到这般大,还真没这般惨惨戚戚地表演吧。一时间她哑着声音道:“妹妹起身吧。”
顾清婉走到上首坐下后,就看见亭中跪着的两人,此时沐洛芝脸上挂着泪水,楚楚可怜地风姿倒是惹人怜惜。反观林子鱼却是一脸愤怒地摸样,恨不得立即要冲过去撕了她。
“后宫今日竟出现了这事情,妃嫔不顾自己的身份,竟当着奴才的面就大呼小叫起来。姐姐不敢独断专行,还望妹妹与我一道处置了此事。”
淑妃说的情真意切,可是顾清婉知道她不过是怕一个人担着责任,就找了她这个垫背的。
“姐姐掌管刑正司,若是犯了错误只管交与刑正司便是了。毕竟是别人犯的错,你我二人顶多担着管教不严的职责罢了。”顾清婉说完后,就转头看向沐洛芝。
此时沐洛芝一身深色素衣将她原本就白净的肌肤衬托的越发欺霜赛雪,而腰身盈盈一握,越发衬得她楚楚可怜。
自打她落了胎之后,皇上怜惜她没了孩子,难免会对她有几分偏颇。
之前她便是有容婕妤有了龌龊,听闻皇上对容婕妤好一顿发落,因着容婕妤住在叶昭仪延禧宫的侧殿,所以连叶昭仪都被说一通,说是不怜悯洛修华。
顾清婉看着她这般凄楚地摸样,心里可是一分怜惜都没有。毕竟人家可是有的本事拉拢皇帝的。
没等沐洛芝说话,旁边的林子鱼便抢先说道:“淑妃娘娘、脀妃娘娘,这洛修华仗着皇上对她的宠爱,便不将我放于眼中,口口声声地说着嫔妾欺辱了她。嫔妾着实冤枉地很,还望两位娘娘给嫔妾做主。”
沐洛芝这时只在一旁戚戚地哭着,却是未分辨一分。
淑妃有些头疼地看着下面不对付地两人,不过是两句口角罢了,怎得就跟死了亲妈一般。淑妃有些哀怨地想着,为何当初皇后掌宫之时就没见到这么多的魑魅魍魉。
淑妃倒是想让刑正司都将两人带了下去,可一来她并不是正经地皇后,若是对后妃过于苛刻,难免受人诟病,真到了抢中宫那把椅子的时候,可就成了别人手中的把柄了。
所以淑妃此时倒没了往日的果敢决断,而正是因为这般,所以一时间她倒不太好处理这两位修华。
等顾清婉听完这事情的始末时,只觉得这未免也太无聊了些吧。
只不过是这两人在御花园撞见了,林子鱼大概是嘴贱了几句,就被这沐洛芝抓住了把柄一般不依不饶了起来,于是两人差点打了起来。
顾清婉刚想再说话时,就听见沐洛芝道:“嫔妾现如今处处被人踩低,便是连那地上的泥土也不如。连我那苦命的孩子也被死孩子死孩子的叫着。”
说着她竟是要冲到旁边的柱子去撞,但是幸亏她身边的宫女反应及时,一下便是挡住了她。
淑妃哪见过这般阵仗,不过是一句口舌就上升到了寻死觅活地地步了,可真是让在场所有人都涨了眼界。
“皇上驾到。”
皇帝便是在这一片混乱中来了,只见他阴沉着脸看着沐洛芝被众人拦了下来。而沐洛芝一见到皇上便立即跪了过去,哭的如同随时抽了过去般。
她抽泣了两下,便是颤声道:“皇上,你可得替嫔妾做主。虽说嫔妾的孩子没福气来到这世上,可是她也是皇上的孩子,现在却被别人那般死孩子死孩子的叫着……”
沐洛芝抬起头只泪眼婆娑看着邵烨,眸光中的点点泪滴,蕴藏着千般柔情万般委屈,那可怜的摸样别说邵烨了,就连顾清婉都看的心碎,这可怜见的。
可是邵烨愣是呆呆地站在那里,连话都是未说一句,倒是顾清婉咳了一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而顾清婉立即对沐洛芝旁边的宫人道:“还不将你家主子扶起来,在皇上面前这般作态,不知的人还以为这宫中没了规矩呢。”
顾清婉虽说的并不严厉,可是那宫女还是被她的眼神吓住,立即就过去扶她。
可是邵烨却是瞧着她,眉头越发地蹙得紧了。顾清婉瞧着他有些不对劲,便是立即道:“皇上,怎得来了这边?”
“朕本想去长乐宫的,走到这处就听到吵嚷声。”
淑妃的脸上立即变得讪讪得,而顾清婉笑的愈发甜蜜。她站起身来,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邵烨。待邵烨坐下后,她就站在邵烨的旁边。
只听邵烨沉声问道:“身为后宫妃嫔,你们这般作态和那市井泼妇有何区别?”
沐洛芝听了邵烨的话,仿佛便是要晕过去一般。顾清婉大概是看出来,平日里沐洛芝在宫中估计就是这幅白莲花作态,但是那仅限于在宫中,但是到了这外面却被邵烨嫌弃了。
毕竟这后宫妃嫔毕竟不同于那些普通妾室,唱作念打做出来不过是凭白填了笑话罢了。
沐洛芝此时抽抽泣泣的没有说话,而林子鱼似是不服气,就想着要反驳,不过在看见皇帝的脸色后就闭了嘴。
“淑妃现如今掌宫,出现这种事就应该严惩,为何还由得她们在这御花园放肆?”邵烨没看下面跪着的两人,转头又对淑妃说道。
淑妃本就被两人的一哭一闹弄得头疼,此时又皇帝这么说着,却是心里更加不缀。
顾清婉现在特别庆幸自己站在邵烨的身后,不然她都要被扫到台风尾了。
淑妃强撑着说道:“臣妾刚到这里,两位妹妹便哭闹不停,臣妾想着总是要先问清楚才能在做公断的。”
淑妃此时没了刚刚的不耐,脸上的表情煞是可怜,连语气都柔和地百转千折。
邵烨听了她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脸上表情总算是缓和了几分。不过他随后便对跪着的沐洛芝道:“即便是有口舌之争,你也不应这般大吵大闹,你可还将这宫中规矩放在眼中?”
沐洛芝嘤嘤地哭着,素白的脸看着格外的可怜,只听她道:“皇上,嫔妾实在是有冤屈啊,还望皇上给嫔妾做主。”
邵烨瞧着她这番摸样,便问道:“可是有人故意欺辱了你?”
此时旁边的淑修华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地模样看着邵烨,眼眸中闪烁着绝望之色。
顾清婉站在后面看的一清二楚,此时她知道恐怕今次林子鱼是落不到好去了。之前驸马想顶了那巡盐御史的差事,可是皇帝却派了手段更为铁腕的盛时宏去了。
这位盛大人今年不过三十有余,却领了这般好差事,一是因为他是皇帝亲自提上来的心腹。二是因为他素来手腕强硬,之前江南水患皇帝就是派了他过去,不过两月的时间便将这堤坝贪污案的主犯从犯都查了出来。
而很不幸的是,现如今掌握着江南盐务的就是林子鱼的父亲,林家自太后登基入宫为后时,就拿住了盐务这个要紧的肥缺,每年都有两三百万的盐税,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家还丝毫没有让步的打算。
听闻这位盛大人,原本是乘着船前往江南的,可是没走多久便是遇到了‘水贼’。若不是皇帝派去的侍卫给力,恐怕这位盛大人便是竖着出京,横着被抬回来了。
如今皇帝羽翼已丰,自是要拿林家开刀的。可是后宫太后还在,邵烨自然不敢拿嫡母开刀,但是拿自个的小老婆开刀却是顺手的很。
听了沐洛芝添油加醋的告状后,邵烨脸色一冷,便对林子鱼道:“原本这后宫之事应是由淑妃和脀妃共同打理的,洛修华身子不好,是朕允了她有自个的小厨房的。难不成朕宠谁赏赐点什么,还得问过你不成?”
邵烨这话说的确实重了点,林子鱼立即在下面不住的磕头,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模样倒是完全找不到了。
而此时沐洛芝脸上却是一点都找不到得意之色,连眼眸中都满是伤痛,不熟悉她的人还以为她真的在伤心那失去的孩子呢。
其实顾清婉一直都佩服林子鱼这样的人物,出身不高但能忍善装,对着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嘴脸,便是对着顾清婉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没了一丝的不满。
“朕的孩子你竟敢以死孩子唤之,可见你这人心肠歹毒,毫无一丝怜悯之意。若不是因着太后,朕今日便是要严惩你。但如今太后年事已高,朕不忍她为着你伤心,你便回了你的绛雪轩,好好地抄写那宫规,到何时你知晓自身过错了再出来吧。”
邵烨的几句话便是将林子鱼打落了地狱,没有期限的惩罚其实才是最可怕的。若是林子鱼得皇上的宠,那么可能没几日,皇帝必是放她出来,但是以皇帝对她这般的态度,可真是难说了。
待林子鱼离开后,就见沐洛芝依旧跪在那里,只见她重重地磕头道:“妾今日行为无状,还望皇上惩处。”
邵烨未说话,只听淑妃这时说道:“洛妹妹你之前不是说有人苛责了你,既然皇上在这,你便如实和皇上说了吧。”
顾清婉倒是不知之前还有这么一出,不过淑妃此时提起这事,显然并不是无意的。
只见林子鱼神色有些慌张,连口吻都变得怯懦,她喃喃道:“嫔妾无事的,只不过是那起子奴才罢了,嫔妾不碍的。”
邵烨大概是刚收拾了林子鱼,心情还算不说便道:“你若有冤屈只管说出便是了,如今淑妃和脀妃都在此,都是可替你做主的。”
邵烨提了二妃的名号,大概是并不想过分插手后宫的事务。
不过却是淑妃正色道:“皇上,这宫中人多了,就算规制再严格,总是有人敢顶着天敢胡作非为的。后宫素来便有捧高踩低的人,见了洛妹妹失了子,便是侍奉的不经心呢。”
“还有这事?”邵烨眉梢微挑,口吻中的疑惑倒是多过生气。
沐洛芝哭哭啼啼道:“嫔妾自从落胎后身子就不好了,那燕窝乃是日日断不得的。可是这些日子尚膳局的人总是推三阻四的,就算送了燕窝过来都是最劣等的。”
邵烨平日都是被精心伺候,哪会在意燕窝这种小事。
可是顾清婉却在心中冷笑,没想到转了一圈倒是转到了她身上来了。当日她与淑妃同掌宫务,这六尚就由淑妃做主分与两人。
顾清婉拿到的自然就是淑妃挑剩下的三尚,而尚膳局便失去其中一个。
如今沐洛芝哭诉尚膳局的人慢待了她,不就是说自个苛责了她,原来说来说去说的还是她啊。
邵烨有些不耐道:“这等小事你只管回了淑妃便是了,若是有奴才怠慢了主子,只管送到刑正司便是了。”
说完,他就是站起来要离开。
而淑妃都将话说到这份上,自然就想告上一状最起码让顾清婉落个掌宫不力的罪名。
她道:“皇上有所不知,尚膳局乃是脀妃妹妹在掌管的,妾并不过问这尚膳局的事务的。”
此时邵烨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着脸色依旧哀切的沐洛芝,只冷冷道:“朕素来怜惜你失子,却不曾想倒是让你狂妄了起来。”
“娘娘,”邵烨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玉容的喊叫声。
他一回头便看见顾清婉软软地倒了下来,他手疾眼快地便是将顾清婉扶住了。
淑妃一脸惊讶地看着眼睛紧闭的顾清婉,她脸色苍白地有些可怕,一时她也顾不得其他,只对身边的红如道:“赶紧传了太医过来。”
等顾清婉醒来时,就看见旁边坐着的邵烨一脸欣喜,她颤抖地开口道:“皇上,我并不知……”
“好了,朕知你并不知尚膳局那帮不长眼奴才的作为,你放心,朕已经让淑妃去处理了。”
顾清婉心中奇怪,就算她不知那帮奴才的作为,那总应该落个掌宫不力的罪名吧。可是瞧着邵烨这脸上高兴的表情,他风骚个什么劲啊?
“皇上……”
邵烨满脸柔情地止住了她的话舌,只听他道:“清婉,你现在只管好生休养,来年给朕生个康健的小皇子。”
顾清婉一时怔住,她又怀孕了?
69小顾探花
满室温暖,衬得一室芬芳,却也挡住外面的寒冷。原本就寒冷的深秋,在一场大雨之后愈发地寒冷。
倾城虽自小身子骨就好,但是顾清婉也不敢掉以轻心。一大清早她刚起身,便让玉容去看看倾城。不过顾清婉也没逃过去,水碧直接拿了件厚厚的宫装给她穿上。
当顾清婉看见她拿过来带狐皮领子过来时,立即死都不愿穿上。不知是因为生倾城时出了意外,邵烨对于她这次怀孕格外的在意,特地指派了太医的院判给她保胎。
“娘娘,今个天气转凉了,您可不能随着性子来了。”水碧拿着衣服劝慰着顾清婉。
而清婉看着旁边的绿枝无动于衷的模样,有些哀声道:“不过是略凉了些罢了,又没到冬天。”
“主子你总是得给公主做个榜样,”水碧这般说着,顾清婉最后还是妥协了下来。
顾清婉看了一眼,还是认命地垂下了头。
自那日在碧波亭晕倒后,邵烨便特别担心她身子不适,这宫务问题也便拿上了台面。邵烨的意思自然就是希望她能好好歇息着,不要太过操劳。而邵烨这样的想法自然是正中了淑妃的下怀,便是德妃近来也是不安分的很呢。
大皇子近日也是进学了,皇帝特地指派了翰林院的大儒做了他的师傅。而没几日就传来大皇子天资聪颖,尤其尊重师长。邵烨虽未表现出,但是隔日就赏赐了好些东西给德妃。
顾清婉听闻淑妃在宫中砸了不少东西,她听了之后只是一笑而过,毕竟她现在又没儿子,没得和别人争的资本。
自从林子鱼被皇帝禁足之后,笀康宫那边倒是一如既往的安静,顾清婉总觉得这太后可不是那种可以随便糊弄过去的人呢。所以她特意吩咐了玉容,一定要约束长乐宫的宫人,若是有人敢在外仗势欺人必是严惩不贷。
“娘亲,”顾清婉刚穿戴整齐,就看见倾城迈着小腿挥舞着小胳膊就进来了。
自从这丫头能走路了开始,她就再也不愿让奶娘抱着了。即便是走的摇摇晃晃地都是要自己走的,邵烨倒是高兴地不行,夸了又夸。
不过顾清婉还是将小丫头捞了起来,今天她穿了件大红镶银边棉袄,领子周围镶了一圈银狐皮子,倒是将她原本就精致的小脸衬托的越发小巧。
倾城此时眉眼越发地长开了,模子确实是和邵烨一模一样,所以邵烨倒是每日都想着来看她。
“倾城,早膳想吃些什么啊?”现在没了给皇后请安这项工作,顾清婉对待早膳这个问题可是格外地认真。
毕竟一日之际在于晨,科学依据告诉我们早晨吃好早膳的娃总是聪明些。
“金丝红枣糕,”当小丫头脆生生地说出这句话,顾清婉有种绝倒的冲动。因为这丫头自打会说话以来,顾清婉从她嘴里听到最多的大概就是金丝红枣糕这五个字了,又是个小吃货来着。
待母女俩用完早膳后,内务府的人已经在外面递牌子等着了。之前是德妃主管,她与淑妃共同协助。自从德妃被皇上撤了之后,淑妃就重新分配了她们两人管辖的范围。
尚宫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淑妃自然是将这局牢牢把握在手心中的。而尚仪局掌管着彤史,淑妃自然也不会放过。而尚寝局乃是负责皇帝及妃嫔起居之事,淑妃也划分给了自己。
留给顾清婉的就是尚膳局、尚服局以及尚功局这三局,顾清婉也不能说淑妃不厚道,毕竟这三局可都是油水部门,随便一局负责的采办其中的水都深着呢。
顾清婉自从拿了这三局的掌管权后,也是不客气的,她外祖刘家本就是皇商出身,与其便宜了别人她倒不如便宜自家人。
之前刘氏害怕有人拿了这事做筏子,到皇上面前告上一状。最后还是顾清婉安慰她,只要刘家采买的东西实在,别人就算想说话也是找不到把柄的。
尚食局的柳司膳正在向顾清婉汇报这冬季蔬菜采买的事情,顾清婉就听见外面有人通传道:“淑妃娘娘到。”
她合上手中的账本,看了眼柳司膳道:“今日便说到这里,若是再出问题,你只管过来回了我便是。”
柳司膳一瞧见顾清婉这模样,就立即会心道:“奴婢先行告退。”
淑妃一进门就看见柳司膳正要离开,柳司膳再向淑妃行了礼后,便立即垂首离开。
“原来妹妹正在处理宫务,姐姐没打扰到妹妹吧。”淑妃一脸恬淡地微笑,语气也是亲亲热热地。
顾清婉起身便是将淑妃引到了上首的位置,口中说道:“不过都是些琐碎的事情罢了,淑妃能来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淑妃亲亲热热地以姐妹相称,却被顾清婉冷冷淡淡地挡了回去。就算是佛还有三分性子呢,更何况顾清婉可是个瑕疵必报的小女人。
之前淑妃想拿着沐洛芝做筏子在邵烨面前下自己的脸,顾清婉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装柔弱谁不会,她沐洛芝会哭,她就能晕过去。不过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怀孕,果然还真不能起那坏心思。
“不知淑妃姐姐今日有何贵干?”待秋兰上了茶水之后,顾清婉悠闲地问道。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位淑妃娘娘平日里可是无事不会来她这长乐宫的。
淑妃抿嘴一笑,道:“难不成我无事就不能来妹妹这了,我平日一人在关雎宫也是无趣,所以便想着来找妹妹说说话呢。”
顾清婉莞尔,嘴角拉扯出优雅地弧度,可是心中却是非议。
“说来妹妹进宫也有两年多了吧?”淑妃突然话锋一转,让顾清婉有些不解她为何会突然提到这事。
不过顾清婉还是回道:“谁说不是,不过两年的时间妹妹倒觉得是斗转星移了呢。”
顾清婉一时也是心神恍惚的,记得她初入宫时,日日都得给皇后请安。那时候的皇后便坐在凤仪宫那高高地凤座之上,俯视着底下这些妃嫔,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顾清婉直到现在依然记得。
可是现在呢……
顾清婉心中冷笑,一时的胜利还真的是浮云,谁都知道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她抬头看向淑妃,面前坐着的这位也是位不简单的。她如今怀有身孕,虽还不知是男是女,但是只要她能生,总有会生出皇子的那一日。到时候大家争的可就不仅仅是皇帝的恩宠了。
淑妃自然知道顾清婉说的意思,皇后被打入冷宫她虽不完全清楚始末,但是和面前这人可是完全脱不了关系。
于是她抿了抿嘴,说道:“话说这后宫已是安静了许久,待明年新人进宫后可就又是一阵热闹呢。”
顾清婉手中拿着茶杯的手突然抖了一下,看在淑妃眼中却是格外的欣喜。她还以为这脀妃真的是八风不动呢。
是啊,三年一过又是新秀女入宫的日子了,看来这安静了许久的后宫又是要热闹起来了。
“这宫中确实应该进了些新人呢,”顾清婉这般说着时,眼眸中的哀愁却是未逃过淑妃的眼睛。
淑妃的拇指轻轻地手上的指套,心头的思虑转了又转,随后就道:“原本每次选秀都是皇后娘娘的职责,可是今年皇后娘娘需要休养,那这重担就是要落在咱们身上了呢。”
顾清婉心头一转,她自然知道淑妃的意思。每次选秀女先是各州府选择适龄官家闺秀,然后各州府将秀女的名册小像等资料报上来。等过了宫中这层选拔后,方是殿选呢。
而关卡就恰恰在这第二层选拔上,秀女的名册资料都是由皇后先看过的,皇后看完后再将适合的女子名单报给皇帝。除了那些个家世贵重,皇帝有意让她入宫的女子,其他人的命运可都在皇后的一念之间。
而这次皇后被打入了冷宫,那么选秀的事自然是由顾清婉和淑妃全权负责。偏偏顾清婉这时传出了怀孕的消息,淑妃自然是要过来打听一番,就算顾清婉依旧握着宫权不放,那么她势必要将顾清婉拉到同一战线上。
那种家世不显,但是年轻貌美的女子自然就成了淑妃重点阻拦地对象了。
顾清婉问道:“不知淑妃姐姐有何想法呢?妹妹虽在宫中两年,但是还是比不上姐姐,自然应该事事以姐姐为主了。”
淑妃听了这话自然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才道:“这宫中看着大,可是却又再小不过了,我得给二皇子谋划一番,妹妹自然也需要为长公主考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