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水碧扶着顾清婉便是出来,而杏儿便跟在她们身后。
“既是后宫有人生乱我也是应该打开这方便之门的,只是不知是搜了所有主子的住处,还是只搜我这浅音殿一处呢。”顾清婉看向高全,轻声便是问道。
高全瞧见顾清婉出来,便立即跪下请安并道:“回小主,皇后娘娘说了,为了防止这小人作祟而且也是为了各宫主子的安全,这各宫都是要检查一遍的。”
顾清婉嘴角微启动,轻笑道:“如是这样,高公公便是好好检查一番,免得在皇后娘娘那里不好交差。”
高全和身后一并宫人起身后,顾清婉坐在上首说道:“高公公可得仔细了,本容华素来便是个念旧情的,这殿中的摆设倒有不少是端章太后生前所赐。”
虽然顾清婉声音并不严肃,可高全只觉得自己这后背一阵阵地冷汗是冒了出来。这顾容华可是在暗地里警告着自个呢。
玉容带着高全等人进了殿中,而水碧则端了茶水过来,顾清婉便坐在厅中悠闲地喝着茶。喝了两口便觉得这内务府的茶可真是越发的难喝了。
没一会,高全便是带着人出来了,他又是请罪了一番才离去。
顾清婉坐在上首瞧着离开的这些人,心中一阵冷笑,若她不是皇帝表妹而且还颇受帝宠,今个想必便不是检查而是变成了大张旗鼓的搜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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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分,太后刚从佛堂出来,便瞧着钱嬷嬷匆匆而来。待她至跟前时,太后还是颇为一脸庄重地扶着身边宫女的手臂向内殿走去。
这笀康宫历来便是太后所住之地,是以给宫中人的印象便是庄重肃穆,来来往往地宫人皆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是以时间久了,也便看不出生气。
这钱嬷嬷瞧着太后的模样,也是静静跟在身后。待太后在榻上坐下后,方道:“太后,这浅音殿现在可是热闹着呢。”
“怎么了?不是韩贵仪失子了,又关这浅音殿何事?”太后虽常年礼佛不出,可并不代表宫中的风吹草动她是不知的。
“奴婢听闻今早皇后下令彻查后宫,到了这浅音殿便是被阻了去,是以当时负责的奴才并未敢全力搜查。没想到这晚膳时分,内务府的高全却抓到一宫女,身上便带着那害人的东西,那宫女便是顾容华的贴身侍婢。”
太后原本还在慢慢转动手中的碧玺佛珠,此时却停了手中的动作道:“皇上可得着消息了?”
“昨晚边关便传来战报,说是边疆有异动。今天早朝时,皇上便斥责了一干大臣,现在还在上书房未出呢。”
听到这里,太后便点了点头,说道:“往后这后宫之事,你还是少打听的好,皇上可不喜欢手长的人。”
钱嬷嬷心中一惊,便立时垂头称是。
而这浅音殿却是历来最是热闹的一次,拜皇后娘娘的大手笔所赐,便是孕中的柔妃连一并来了这浅音殿。
顾清婉站在下面还未反应过来时,便瞧着高全兴奋地带着一干狗腿便是闯进了内殿,待翻箱倒柜后还真是找出一金丝楠木镶翠雕花盒子。
高全拿着那盒子时,激动的脸上的肉都是抖了两抖,他跪在地上喊道:“娘娘,还请您恕奴才这失职之罪。只是因着今早来搜查时,顾容华一味的说这殿中摆设多是先太后所赐,是以奴才才不能仔细搜查。”
皇后在上首坐着,而那盒子便被放在她旁边的梨花楠木银丝案上,光滑华贵的木盒此刻却牵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顾清婉眼中瞳孔不自觉地收缩却是未被皇后忽略,只见皇后一手悠悠地放在盒盖上,语气颇为和蔼地问道:“不知顾容华可否告知本宫,这盒中究竟是何物件?”
而半晌顾清婉却是都未说话,此时一干抱着看热闹心情的妃嫔却是心中分外高兴。
“回皇后,不过是些嫔妾平日里用不着却又珍贵的物件,是以妾才如此妥善收藏着的。”顾清婉定了定心神便如是道。
“看来你是不打算和本宫说这实话了。”皇后见顾清婉如是说,面上渐冷便道:“来人啊,把人给我带上来。”
待顾清婉看清被带上来的人时,心里便是了然,难怪刚刚水碧说一下午都是未瞧见杏儿,原来是去谋划着如何害自个去了。
皇后瞧了顾清婉一眼道:“不知容华可认得此人?”
顾清婉还真的仔细瞧上一会,才说道:“认得,是皇后娘娘拨给我的宫女,名唤杏儿。”
皇后听了顾清婉的话瞬时面上未冷,她说这宫女是皇后拨给她的,也就是暗指这宫女所说之话未必就可信。连一旁的柔妃都暗叹顾清婉此时的心思敏捷。
杏儿抬头看了顾清婉一眼,便立时又垂下头,连身子都是瑟瑟发抖,似乎并不敢说话。
皇后未理会顾清婉的话,只是怒斥道:“你这贱婢,还不把今日所作所为从实招来,不然便是你的主子也是保你不得的。”
此时一旁站着的静德妃便轻声说道:“你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只管将何人指使你做了何事告诉皇后便可,这样才能让娘娘秉公办理,方能留得你一条性命。”
这后宫中素来便是这般,若是你被人抓了把柄,便是平日里和你无冤无仇的也是要过来踩你一脚的。顾清婉并不愤恨静德妃所为,因为若是让她抓住了把柄,她落下的那块石头说不定更重。
杏儿在地上跪了会,终究还是哆哆嗦嗦道:“皇后娘娘饶命啊,奴婢真的不知那是红花那害人的东西,若是奴婢知晓,便是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谋害皇嗣啊。”
玉容站在一旁便是捏着拳头,全身都是在颤抖。而顾清婉则只是垂着脑袋,云鬓里插着点翠镶珠蝴蝶金步摇却是微微晃动着。
皇后冷冷问道:“那究竟是何人将这东西给了你的。”
杏儿安静了半晌,方道:“奴婢本只是这普通的粗使宫女,因着梳头还行便日日为容华小主梳头。所以小主对奴婢也是颇为信任的。谁知今日高公公带着人来搜浅音殿后,到了下午玉容姐姐便偷偷给了奴婢一玉瓶,说是让奴婢远远地扔了去,最……最好是扔到掖庭湖,所以奴婢才去的掖庭湖的。”
说道这里,杏儿又是偷偷看了眼顾清婉,可却只能看见她发鬓见那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皇后听完后,脸上却是微微缓和,她问:“难道你就没有有所怀疑?”
“小主素来对我们下人都是宽和的,赏赐也是颇为丰厚,是以奴婢才一心想着为小主办事,谁知这瓶中之物竟是……”杏儿顿了顿,便哭喊道:“皇后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那是红花,奴婢万死都不敢有分毫谋害皇嗣之死,娘娘,求您饶命,饶命啊。”
顾清婉此时终是侧过脸,看向杏儿,只是眼中的却带着一丝怜悯。
静德妃看着此时已是瘫软在地的杏儿,悲悯道:“这做奴婢的也甚是可怜,明明是主子做的事却要她来背这罪名。臣妾瞧着实在于心不忍,还望娘娘能严查此事以正后宫歪风邪气。”
岳充媛此时也附和道:“臣妾也觉得德妃姐姐所言甚是呢。臣妾觉得倒是应该讲这浅音殿的一干人等都交了刑正司,便不相信这严刑之下还有撬不开的嘴。”
此时玉容便是扑过去,她怒道:“你说小主平日里可是薄待了你,为何你今日竟是要如此害她。你这贱婢如此害人,你怎么便不怕日后下那十八层地狱。”
皇后瞧着玉容便是怒道:“本宫在此你这奴婢竟是敢如此作为,还翻了天不成,传刑正司的人来,给我重责她四十大板。”
顾清婉一听此话,便是要跪下求情。
而玉容也跪下道:“杏儿说这东西是奴婢给了她的,那奴婢今日便愿一死以证清白。”
说完她便是要去撞那桌角,顾清婉瞧着电视上时常出现的一幕,不由心中暗叹但还古人可真是不把自个的命当做命啊。这不好,这真的不好,想着她还是立时起身做了那人肉垫子。
于是一时间主仆二人皆是滚落在地上,顾清婉着实被玉容这下撞的不轻,看得出她必死的决心。顾清婉此时便是心中万千思绪,看来日后她还是得好好教导她们,真爱生命,远离自杀啊。
顾清婉瞧着水碧已是抓住杏儿,便立时跪在地上道:“皇后娘娘,嫔妾自入宫以来便谨言慎行,不敢行差一丝一毫。如今却被这贱婢污蔑,实在是心中觉得百般冤枉。还望娘娘打开这盒子,以证明妾之清明。”
皇后瞧着她言之焀焀的模样,心中也一时迟疑。不过片刻后,她便对身旁的红袖道:“红袖,你便开了那锦盒吧,将内里所有呈给本宫看看。”
待红袖打开盒子时,却是果真见着杏儿所说的拳头大小的笀桃。是以她脸上竟是露出一丝笑容,随后便有太医上前检查。
顾清婉跪在地上瞧着太医将瓶中药粉倒出,便立时心中冷笑,这皇后表面看着公正,还不是也想致她于死地。要不然也不会来搜查时,便将这太医带上了。
太医闻了闻手中粉末,说道:“回皇后,臣闻着这味道似只是平常桃花粉末罢了。”
一时殿中众人心中又是百转千回。
31连环计(下)
这后宫之中,只要是皇帝的女人,大抵就没有谁看谁是不糟心的。是以当太医说出,这只是普通桃花粉末时,便立时有人出声。
静德妃开口问道:“这真是普通桃花粉?”
皇后瞧了她一眼,而静德妃此时大概也觉得自己失言了,便立时描补道:“我只是觉得此时应该诊断的仔细些,以后便不会有不长眼的奴才冤枉了顾容华。”
皇后的脸色微微难堪,初时高全抓住这杏儿时,她心中是有所怀疑的。不过却也不愿放过如此好的机会,这顾清婉虽现在并没有对她构成威胁,不过她的身份已是摆在那里。
太医仔细检查后,说道:“回娘娘,臣可以肯定这只是普通桃花粉。”
而这时久未出声地柔妃突然道:“这粉末时一般的桃花粉也便罢了,只是这锦盒中玉佩却是男子之物,不知容华如何解释呢?”
皇后和德妃同时看向红袖手中拿着的锦盒,心中立时都划过一丝喜悦。皇后敛了敛面上表情,道:“后宫妃嫔入宫之时,所携带物品皆是需要检查登记入册的,不知这玉佩是何人所赠?”
顾清婉此时脸上终是出现略微地慌张,低声道:“此物乃是妾幼时兄长所赠,因着珍贵便一直收藏在其中。”
柔妃的目光此时又落在玉佩下面的锦帕上,红袖也收到皇后的目光警示,立即将绣品拿起,放在了皇后手中。
只见这绣帕上绣着碧水寒兰,而在右下角却是用红色绒线绣着一行小字。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皇后此时脸色突变,口中更是冷然道:“那不知这情诗你如何解释?”
情诗二字一出,殿中便传来细微的声响,没等皇后再开口,便有宫人唱报道:“皇上驾到。”
一时间,包括皇后在内的众人皆是站起来迎接皇帝。而立随着皇帝进殿,殿中便是跪成一片。皇帝走至上首皇后身边,将她扶起后方道:“都起身吧。”
众人站起后,只余顾清婉一人还跪于殿中。皇帝看了她一眼,便转头向皇后看去问道:“不知顾容华所犯何错,皇后要让她跪在此处呢?”
皇后心中微微一动,便立时回道:“韩贵仪昨晚因被人下了红花小产,臣妾实不忍这后宫风气如此败坏,今日便吩咐高全检查各宫。不想这晚膳时分,却抓住这顾妹妹身边的宫女怀揣禁药意图不轨,是以臣妾一刻都不敢耽误便来了这浅音殿。”
顾清婉几乎就要在心中笑开,这章皇后可真真天生便是做皇后的人选,瞧瞧人家对待上级和下级这明显的区别。对待上级乃是春风般的温暖,对待她们这些下属恨不得秋风扫落叶一样,全把她们扫了。
邵烨淡淡地说:“哦?竟还有这事,不知那被抓的宫女此番在何处?”
皇后扫视了站在一处的杏儿和水碧二人,立时道:“举报之人名唤杏儿,乃是顾妹妹的贴身宫女。”
皇后特特强调了贴身二字,可真是回敬了顾清婉方才所说的杏儿是皇后拨给她的话。
待杏儿万分惧怕地将话说完后,邵烨面无表情地看向那锦盒,说道:“呈上来给朕瞧瞧。”
龚如海将锦盒拿过来后,邵烨只看了一眼便立时表情微动。他伸手便要去那放在其中一格的玉佩,便听旁边皇后急道:“皇上小心。”
邵烨将玉佩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对跪着的顾清婉道:“顾卿便无话和朕说?”
“皇上,妾不知杏儿身上红花从何而来,但妾相信皇上必能还妾一公道。”
顾清婉并没有因为见着皇上便大声啼哭喊冤,反而只是冷静说出此话。邵烨脸上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只是这握着那玉的手却微微收紧。
“龚如海,你带了人去搜这宫女的房间,仔细地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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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这龚如海却是回来了,只见他手上拿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
“皇上,原先搜屋子的人并未注意此物,只是打开了一下便放下。只是这香味实在独特,是以奴才方才立即认出这乃是云水香。”
众人听闻此话,心中皆是一惊。这云水香产自西域,便同那翡翠、和田玉一般带有强烈的地域性。因着此香中最重要的成分便是云水花粉,而这云水花只开在海拔四千米的高山之上,是以每年这香的产量是极少的。而这云水香对于睡眠有着极好的帮助,也可用于药用,是以云水香素有万金难买之名。
而便是这皇宫之中,也只有极少人才能拥有。
邵烨看了眼被打开的盒子,瞧着色泽、形状确实是与云水香一般的。可事情到这里却是远没有结束的,有一太监到龚如海旁边小声说了几句。没一会龚如海便躬身在邵烨面前,小声地说着话,只见邵烨的脸色却是越发难看。
他眼神犀利地看向龚如海道:“这么精贵的东西,就连顾容华都没有她如何得来?不是背主求荣还有哪般?”
皇上这话一出,便让众人心中有了寻思。别说这宫女不能有,便是这宫女的主子顾容华也是没有资格用此香的。因着这香极其少,宫中能用的也就是皇上、皇后、太后,还有赏赐的人。这宫中物件赏赐都是要登记在册,便是从那内务府一查便可知谁还有这香。
他看向杏儿道:“如此背主求荣之奴,便是打死也死不足惜。龚如海,你将所有浅音殿当差的宫人召集起来,让所有人都瞧着背主的下场。”
皇后没想到皇帝如此便轻易处置了这个奴婢,连审问都未审问便是要打死。不过她瞧着皇帝的神色便知,如若她一味的攀扯着顾清婉不放,反倒让皇上对她心生不满。所以她便不再说话。
只是静德妃却不想如此掀过此事,她福身对皇帝说道:“红花是这奴婢陷害顾容华也便罢了,只是这顾容华锦盒中的玉佩与情诗却是不能不追究的。这宫妃德行最是重要的,容华妹妹也不想自己的名声被染吧。”
顾清婉抬头看向皇上,眸光似水,脸色微微泛红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的。
殿中沉寂了片刻,便听有人开口道。
“这是朕的玉佩,不知静德妃还有别的疑惑?”
静德妃听了这话,先是震惊地眼睛圆睁,接着便是跪下请罪。她慌忙道:“臣妾并不知这玉佩乃是皇上所有,只是看着不似天家之物,是以才如此糊涂的。”
邵烨却是不再看她,只是手中依旧把玩着那玉佩。
而这时外面行刑的声音已是想起,声声惨叫声却是传到殿中。平日里连扎个针眼都要宣太医的宫妃们,此时恍若未听到这惨叫声般,个个都垂着脑袋,口观鼻眼观心的默不作声。
而邵烨此时道:“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顾容华也无需跪着了。”
顾清婉被宫女扶着站起时,连身子都是软的,着实是刚刚玉容那一下将她撞的不轻。
过了不久,外面的惨叫声便是慢慢小了下来,到了最后竟是没了声音。顾清婉紧紧盯着自个绣鞋顶端的珍珠,若不是杏儿存了害她的心她也不会如此狠毒。
龚如海进来后便说道:“启禀皇上,罪奴杏儿已是伏诛。”
邵烨面无表情道:“在这宫中既是奴才,只要好好侍奉主子便是。若是敢起别的心思,罪奴今日的下场就是你们明日的结果。”
说完他便是起身离开,而身后的人却是跪下一大片。
待皇帝走后,皇后瞧着顾清婉道:“妹妹今个委屈,还是早些歇息着吧。”
说完她扶着身边红袖的手臂,带着一大帮奴才也是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既然两位boss都已经走了,其他人再留在这里却也是没意思的,便纷纷离开了。
最后只留下浅音殿的一干主仆,顾清婉强撑着走向上首。玉容赶紧上来扶她,却是被她甩开了手
她坐在座位上瞧着下面跪成一排的人道:“我知道杏儿并不是我这殿中唯一不安分的人,不过你们也亲眼瞧见了她的下场。是要命还是要财,你们自个心里仔细掂量掂量。”
底下的人个个都皆称不敢,顾清婉只是面沉如水的坐在上首。
末了,她轻声说道:“真是可惜,日后便少了个替我梳头的人了。”
而这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中震颤,连脊背都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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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元殿中
邵烨抬头看着站在书案对面的皇后,说道:“皇后可识得桌上的东西?”
只见书桌一个长口细颈瓶与一叠银票被放在一起,而皇后瞧着皇帝的神色也上前两步仔细看了看那银票。当她看见百盛银庄几字时,心中便是一愣,再瞧着上面掌柜印章便知,这是只有百盛银庄主家特有的银票。
“朕记得这百盛银庄与皇后家中颇有渊源?”
章皇后的庶妹章六小姐便是嫁入了这拥有天下最大银庄的康家,是以章皇后瞧见这银票便心知不好。
“这两样东西是在那杏儿的房中地上空砖中被找到的,又是云水香又是百盛银庄主家才能持有的银票。不知皇后如何解释呢?”
章皇后听到这,立即跪下回道:“臣妾与此事并不相干,还请皇上明察。”
邵烨眸光变得犀利,连声音冷道:“明察?朕若是不明察,今日你这皇后威严便是被扫落在地。若是当着众人的面将这两样东西翻出,你以为你没干系就能说得清楚吗?”
章皇后心中惊惧,便知今日情况之险恶,若不是皇帝将这两样东西压下,那今日她便……
“臣妾无能,还请皇上恕罪。”
邵烨走过去将她扶起,声音也变得缓和:“你是朕的皇后朕自是信你的。”
皇后颇为感激地看着皇帝,便听到他说:“不过这后宫之事皇后却不能打理妥当,着实让朕失望。朕不希望再看见这种事情发生,望皇后不要叫朕再失望了。”
章皇后回到凤仪宫时,红袖给她换衣衫时才发现她后背早已经汗湿。
第二日清早,皇帝和皇后的赏赐几乎是同时到的浅音殿,而后宫诸妃原本想看热闹的心思却是歇了。
因为请安的时候,众人明显觉得皇后的心情格外的坏。章皇后宣布将彻查红花事件,以给韩贵仪和受牵连的顾容华一个公道,并严禁后宫任何人乱议此事。
到了晚上,皇上点了顾清婉的牌子时,众人更是明白此事不但没让顾清婉在皇帝面前留下一丝坏印象,反而更让她在皇上面前得了脸。毕竟谁都没忘记,她锦盒中收藏着的那首情诗和玉佩。
顾清婉站在浅音殿前,手执一精致缎面宫灯,而绣着大朵荷花的浅水绿裙摆拖着地上,而她脸上恬淡的表情仿若是那虔诚等着良人归来的幸福,远远看去画面确实格外温馨。
邵烨自进了这宫门走了几步,便看见她站在那里。经历了昨晚的事,如今再看着她时,邵烨心中却是百转千折。
“夏夜蚊虫最是多,以后便不用在这门口等着朕。”
顾清婉抬头便是笑笑,不过她却没有忽视皇帝腰间的那枚玉佩,正是昨日被他顺手牵羊拿走的那枚。他倒是一点都不害臊,如此便戴在自己腰间了。
“妾想快点见着皇上,”说着她便是微微垂着脖颈,浅水绿的衣领与那白嫩滑腻的肌肤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一时间却是让邵烨心猿意马。
待两人携手到了坐下后,顾清婉便吩咐玉容上茶。
“皇上……”顾清婉轻声叫了句,便咬住嘴唇似不知如何说下去,而她的目光也堪堪落在邵烨腰间的玉佩。
邵烨顺着她的目光也看着自个的玉佩,他抬手轻抚顾清婉的青丝,:“原来清婉一直收着这东西。”
“只要是皇上的东西,妾都是珍惜的,”顾清婉说完这话后,脸色微微羞红,又是要一低头,便被皇帝揽过腰身。
邵烨嘴唇轻触顾清婉的耳垂,在她耳旁轻声道:“朕知道,所以朕也会顾念着你,这后宫之中龌龊素来便是多的,所以你……”
邵烨还未说完,顾清婉伸手拉着邵烨的心贴着自己的胸口,轻声说:“妾知皇上的意思,妾的心便如皇上的心一般。”
转眼间便是满室的旖旎风光,而端着茶到了门边的玉容听见那娇喘低吟,红着脸便转身离开。
待激情过后,邵烨许是一日太过劳累竟是沉沉睡去,反倒是顾清婉在这黑暗中睁着明亮的眼睛。
这两日她都闭不上眼睛,毕竟这自己的手上终究是沾了血的。
自那日小六子告诉她杏儿不对劲时,她便让玉容仔细盯着她。即使她隐藏的很好,但是时间久了这杏儿便是露出了马脚。
原本顾清婉只是想找个理由将她打发了便是,可是小六子却在她房间中发现了红花和百盛银庄的银票。既然发现了这种害人的东西,顾清婉却是不敢轻易打发了她的。因为即使她打发了杏儿,日后若是发生红花害人之事,她也是说不清的。倒不如让她好好利用这次机会。
于是在她的吩咐下,玉容两人便故意漏了空隙让杏儿单独去了顾清婉内殿。这也是顾清婉给她的一次机会,若是她没有下手,那她便留她一条性命。若是杏儿下手了,她就不会在心慈手软。
但最终这杏儿还是黑了心肠,将笀桃中装
了红花粉末。
而后面锦盒笀桃瓶中的粉末却是被小六子又换了回来,所以这皇后过来才拿不到一丁点证据。
相反那盒云水香却是将皇后拖下了水,顾清婉将那香放在杏儿房中并不是想将皇后拉下马,她不过是想将目标从自己身上转到皇后身上。毕竟这银票并不能证明了她的清白,因为银票这东西可以通过其他渠道拿到。可这云水香却是不同的,因为只有皇后等人才能有这东西,而且在宫中谁拿了云水香都是登记在册的。
她知道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下,不管是红袖还是龚如海搜到这两样东西,都是不会声张的,而就算是皇帝知晓也是只会将此事压下。而为了不走漏风声,这杏儿却是活不成的。至于这红花之事最后究竟是闹大还是搞小便要看帝后的意思了。
而因着这事,顾清婉珍藏多年的东西便会被皇上发现,如此赤忱的爱恋如何不让一个男人心中生出点东西。别说邵烨本就对顾清婉偏宠,就算是对着毫不感觉的女人,男人也会因着这份深藏心底的情意而心软几分。
这便是顾清婉在这连环计中最想得到的,只有帝王的宠爱才能让她在这后宫立足。
32秋日出游
时光便是在枝桠光秃中慢慢飞逝,即便是这皇宫中最好的园丁师傅都阻止不了秋日的肆虐。顾清婉从书桌前的窗口看出去时,便瞧见一片枯黄树叶打着转落下。
一转眼,她进宫都快半年了,这宫中的生活她是越发适应了。
最近宫中都显得格外的安静,几个月前韩贵仪小产,皇后震怒下令彻查后宫。没过几日便找出了这红花案的元凶,韩容华因为嫉妒庶妹得宠,便心生歹计利用韩贵仪身边的贴身宫女云琴下毒。
因为云琴乃是韩家家生子,作为嫡女的韩容华手中拿捏着云琴家人性命,是以云琴才会在观荷节宴会上下毒。而自知命不久以的云琴便投湖自尽,只是在死前她写了封信托人带出宫。
没想到这封信最后却是落在了皇后手中,皇帝也是震怒异常。韩容华便立时便贬为庶人,三日之后便是赐了三尺白绫。后宫伺候过皇帝的女人,便是犯了十恶不赦的罪责也是可以留得全尸的。
只是这韩家却一夜之间翻天覆地,皇上立时贬了韩大人的官职,派了外放的差事。若不是顾念着韩贵仪失了龙子,这韩家大概就是保不住的。而这宫中凡是有此事有所牵连的,那是杀的杀贬的贬,一时间倒是让这后宫着实安静了几个月。
而没过几日静德妃便是被禁足了三月,皇后对外宣布的理由却是皇上因着大皇子的礼仪问题而罪责静德妃。
可明眼人一瞧便知这其中必是有猫腻的,可是皇帝和皇后两位boss都说是这理由,其他人哪里敢说些其他的话。更何况,皇后在此事中的凌厉手段着实让一众宫妃都胆战心惊,生怕一不小心便是触到了她的眉头。
而别人不知这德妃被禁足原因,顾清婉却是知道的,因为这杏儿便是她摆在浅音殿的。本想设计顾清婉,没想到却是拖了皇后下水,此举却是同时激怒了帝后两人,若不是看在她是大皇子生母的份上,别说是禁足便是降位也不为过的。
至于那云水香早就被顾清婉处理了,那东西乃是她从江南带回来的,她舅父素来便爱收集这些奇珍异宝。他又分外宠爱顾清婉,所以不过是得了一盒,却是给了顾清婉一大半,便是连玉容也是后来才知她有这东西的。
玉容进来时便瞧见顾清婉站在书桌前,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写着字。这几日顾清婉日日都在练字,不知的还以为她要参加这科举考试呢。
“小主,歇会吧。从午休起来后便练到现在了,你又不需要参加这秋闱,何必练这劳什子。”
顾清婉放下毛笔,捏了捏酸疼的手腕道:“前两日皇上来我这,瞧见我写的字便立时说清扬的字比我好上太多,所以我要好好练习练习,让皇上下次瞧见了必大吃一惊。”
玉容掩嘴笑道:“合着闹了半天,你这是和皇上堵着气呢。六少爷是男子将来可是要考科举,这字自然是得万分好的。”
自打韩容华伏诛、静德妃被禁足后,太后便觉得后宫中能伺候皇帝的人越发少了,是以今年选秀出来的秀女们便立时有了施展的空间。
而几月下来,这受宠还是不受宠已是初见端倪了。婕妤梁元蓉出身名门,不仅温婉动人而且才情也是出色的,这样的女人最是适合做男人的解语花。而沐洛芝不过几月也已是从贵人之位上升到小仪,再从小仪位分晋升到了修华。
除了新人入宫那阵子,皇上会招一位小主连续侍寝,到了如今这连续侍寝的事现在也是少见的。皇上每月必是要在启元殿自个单独住了四五日的,就连看着受宠的梁婕妤和洛修华每月侍寝其实也不过四五日。
以上两人瞧着是最得皇上宠爱的,可真真看得透的人却是不以为然。
龚如海是跟在皇帝身边最久的奴才,对这后宫位分升迁也最是通透的。若皇帝真是对洛修华上心,又岂会让她处在这烈火烹油的圣宠当中,更何况她又是那样不起眼的家世。有朝一日,皇上若是不再宠爱她,那她的遭遇可真……
正想到这,浅音殿这熠熠生辉的三个字便印入眼帘。龚如海的身子又是略微低了低,如果说真真受宠,恐怕才是这位吧。
待龚如海到了浅音殿前时,老远的便有奴才跑过来向他请安。他看了几眼是顾容华身边的小六子,如今也是这浅音殿的小小管事的,听说在顾容华面前也是格外得脸的。
他是皇上身边侍候的,官职乃是总管太监,但是并不管着这内务府的差事。可是他对这各宫各位主子身边哪个奴才更得力些,却是比内务府总管高全知道的更细致。
“奴婢给公公请安,我们小主在这内殿中呢,还望公公稍等奴婢这就通传去。”
没一会顾清婉便扶着小六子的手出来,待龚如海请安后,她立时便问:“不知公公这个时候有何事情?”
“皇上新近得了匹汗血宝马,实在是高兴,便想着去西苑溜溜马。所以皇上便招了小主伴驾,明个便去。”
这西苑乃是位于京城西郊,是先帝在位时所建的,比这宫中的御花园相比较却是气魄宏大许多,甚至是将西郊的一些真山真水都容纳在内。先帝在位时,最长住的地方不是这大衍皇宫,却是西苑。听闻西苑还有一整条仿造商业买卖的街景,用于游玩耍乐。
顾清婉听了此话,便立时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不过转眼她又问道:“不知还有哪位姐妹同我一起侍奉皇上呢?”
龚如海躬身回道:“回小主,还有洛修华。”
顾清婉分外满意的点了点头,便让水碧拿了东西给龚如海。龚如海瞧着手中精致地鼻烟壶心头一惊,随后却是坦然接受了。
因为他是皇帝的近侍,所以就连自个的那点嗜好也是被小心藏起来的。不过没想到这顾容华却是了如指掌,这顾容华是在给自己提醒呢,毕竟当年他可是由端章太后挑选到皇上身边的。
这顾清婉和沐洛芝伴驾去西苑的事情,没到第二日当晚便是在宫中传开了。估计这宫中不知又撕了多少帕子,摔了多少瓷器。
而晚上的时候皇后便派红袖过来,说是第二日便不用请安,直接收拾行李滚蛋吧。当然原话红袖说的异常婉转,不过意思却是这个意思。
帝王出行,虽然就是相当于一秋游性质的游玩,却也是兴师动众的。顾清婉先是乘着撵到了这宫门口,接着又是换了车架。
不过她看着护着自己车驾旁边的人,不由喜上眉梢,她看着穿着铠甲一脸肃穆地顾清宗道:“劳烦顾大人了。”
顾清宗的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容,他看着气色不错容装精致的妹妹,躬身道:“护卫小主是臣的职责。”
而这时沐洛芝也是扶着玲儿的手过来,她的车驾是在顾清婉后面,她瞧着顾清婉对这武官模样的人分外客气,满脸笑容道:“姐姐果真是个和善,便是对着这些侍卫倒也是客气的。”
顾清宗看了沐洛芝一眼,随后便是单膝跪地请安道:“臣顾清宗,见过修华小主。”
沐洛芝听了这名字,一时倒是面色尴尬,她原本想讽刺顾清婉不顾后妃尊贵竟与一小小侍卫攀谈。没想到这竟是她的亲兄长,她自小在京城长大,对这顾家自然也是不陌生。
这顾清宗年纪轻轻便是骁骑副参领,负责帝王出行,这才是真真的天子近臣。沐洛芝看了看英武正气的顾清宗,又想起家中一天到晚便知赌钱遛马逛妓院的兄长,手中的帕子都要绞碎了。
不过片刻她面上便恢复以往的温和,说道:“原来是容华姐姐的兄长,我倒是失礼了,顾大人请起吧。”
顾清宗站起时,脸上毫无波澜,仿佛刚刚这洛修华并没有给他难堪。而顾清婉看着他的模样,心中都不由感慨这顾家可真真是会教养孩子啊。这顾清宗乃是嫡子嫡孙又是太后内侄,身份自是尊贵,可即便是受了这宫中小小修华的羞辱却也是不卑不亢。
待沐洛芝走后,顾清婉身后的水碧玉容,便立时屈膝行礼小声道:“给顾大人请安。”
顾清宗示意她们起身,沉声道:“好好伺候着容华主子。”
便是平时见着皇上都格外淡定的玉容都脸色白了白,两人急忙回道:“奴婢必铭记在心。”
说完,这位顾大爷便甩着袖子离开,就连背影都分外英伟。
顾清婉转脸看了她们两,好笑道:“好了,好了,大哥都已经走远了。瞧你们两这点出息。”
水碧便是立时反驳道:“小姐,你不知大爷有多可怕……”
她还没说完,便是被玉容拉了拉袖子,随后才意识到面前站着的可是大爷的亲妹妹。
西苑离皇宫并不是很远,不过一个时辰便是已经到了。
方一下马车,便是有宫人等着将她们带到住的地方。皇上自然是住在这西苑最中间的地方,而离皇上最近的院子便是皇后住的地方。即便今次皇后、柔妃等人,没来那也是别人住不得的。
不过让她高兴的便是,这沐洛芝和她正好被放在一南一北的院子中,便是要过来也是颇费时间。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真是不想瞧见让自己不高兴的人。
晚膳倒也丰富,便是那小山羊腿虽是看着油腻了些,却是格外的新鲜。听闻这羊便是养在这西苑里的。
虽说现在只有两个妃嫔,不过皇上不也还有二选一的机会,是以晚膳一撤下水碧就让小六子去打探今晚皇上点谁的牌子。
哪知没过一会,这小六子便是回来。只见他一脸笑意道:“小主,听说太医刚刚去了洛修华的院子了。”
顾清婉一听,立时问道:“她怎么了?”
“听说修华此时脸上已是起了红疙瘩,满脸都是还奇痒无比。这太医已是赶过去了。”
顾清婉立时便诧异地看向水碧和玉容,谁知两人皆是摆手。此处便只有她和沐洛芝两个妃子,她怎么就会在此时出事呢?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吧,不过她也不怕沐洛芝攀扯到她身上,毕竟两人住的如此远。
“小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顾清婉放下手中茶盏,站起来道:“洛修华既然身体不适,我这做姐姐的自然应该过去瞧瞧她,走吧。”
而此时顾清婉脸上幸灾乐祸的模样,其他三人怎么都是不信她会如此好心。
顾清婉又道:“难道你们就不想瞧瞧洛修华满脸疙瘩的模样?”
“想,”这次三人倒是异口同声。
“想还不赶紧走。”
33执灯
这看热闹顾清婉从来都是不落人后,让人准备了轿子便去了沐洛芝所在的院落。
待到了门口,便听见里面的吵嚷声。
宫人见了顾清婉便立时下跪行礼,并唱报道:“顾容华到。”
此时在屋内冲着太医发火的沐洛芝便立时噤声,她看向旁边的玲儿道:“你出去先阻上一阻。”
顾清婉在前面宫人的带领下,便是进了内院之中,还没进正厅便瞧见玲儿匆匆而来。清婉看着玲儿的神色,便知必是沐洛芝让她来阻止自己。
玲儿慌忙行礼道:“奴婢给容华小主请安,小主吉祥。”
顾清婉眉梢一扬声音微冷道:“你这匆匆忙忙是要干嘛,你家小主现如今已是病着,你怎么不在里面仔细照顾着。”
玲儿本就不是个聪明的,要不是沐洛芝见她是自小服侍在身边是个可靠的,估计她也是早就被打发了的。
“奴……奴……奴婢……”
顾清婉瞧着她说了半天也未说出完整的一句话,便挥手道:“这西苑之中只有我和沐妹妹二人,如今她既是病了,我也是应该过来瞧瞧她的。”
“我家小主此番已是要睡下的,奴婢待主子谢过顾容华的关心。”
顾清婉冷着一张脸,气势颇为威严,看的玲儿心中俱是一阵胆颤,她道:“初闻洛妹妹生病了,我便不顾这夜黑之险来看望洛修华,却不曾想在这却是被你这奴婢给拦了,待会我见了洛修华必是要问她,难不成这刚一出宫便没了规矩还是你碧渊宫一直便是这规矩?”
玲儿之前见着顾清婉都知这位小主历来是个好脾气的,对着谁都是一团和气,却不曾想今日她竟然发如此大火。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跪下。
顾清婉一甩袖便是往那内室走去,刚一进门便看见太医正收拾着自己的医药箱,而隔着一道屏风,只看见沐洛芝躺在床上影影绰绰的身形。
太医立即便向顾清婉请安,说道:“臣见过容华小主。”
顾清婉让他起身后,便颇为关切地问道:“郭太医,不知这洛修华的病情如何?是否要紧呢?”
郭太医之前并未给顾清婉请过脉,是以并不太清楚这位容华小主的禀性,只得恭敬地回道:“回小主,洛修华只不过是饮食上有所偏差,吃了下官开的药大约五六日便是可以复原的。”
顾清婉一听五六日便可复原这句话,便心中暗道可惜。
而此时沐洛芝的声音便从屏风后传了出来,她道:“嫔妾见过容华姐姐,还望姐姐恕罪,妾不能给姐姐请安了。”
顾清婉脸上微微一笑,颇为和蔼地说:“不碍事的,妹妹既是病着了,好好躺着便是了。”
因着这房间中的椅子离床颇远,顾清婉便让宫人搬了把椅子过来,让她坐在这好好和洛修华说说话。
“沐妹妹既是病了,怎得不让人请了皇上?”
顾清婉明知道沐洛芝此时最不希望来的便是皇上,还拿这话去戳她的心。不过这欺负人的感觉实在是太过好了,以至于她倒是有点乐此不疲,明明知道沐洛芝在心中骂着她,恨不得她立即便滚了,却还是坐在那里和她唠家常。
没一会,沐洛芝便是咳嗽了两声,她声音颇为虚弱道:“还望姐姐恕罪,妹妹这身子确实不大利索。”
顾清婉知道她这是下逐客令呢,可是却对旁边的宫人道:“还不把那屏风移了去,洛修华被这劳什子挡着,连呼吸都是不畅的。若是修华因着你们照顾不周,而有个什么,你们便是万死也难辞。”
这宫人乃是历来在西苑的人,并不是沐洛芝的亲信,听着分位更高的顾清婉如是,便不敢怠慢立时便是要去搬那屏风。
沐洛芝惊的立刻坐了起来,待阻止已是来不及了。而她那张脸正好是对着顾清婉,不瞧还不要紧,一瞧顾清婉立即便是捂着帕子,似笑非笑的模样真是惹恼了沐洛芝。
“嫔妾现在姿容鄙陋,不敢污了顾容华的慧眼。”沐洛芝的声音分外的冰冷,此时她也顾不得尊卑有别了,要知道女人是宁愿不要命也是不想让人看见她毁容的模样的。
顾清婉拿开嘴边的帕子,站起来看着她,闲闲地道:“你知道便好。”
沐洛芝着实没有想到这顾清婉,竟是比她更不客气,居然直接侮辱她的容貌,眼中的怒火便是要烧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