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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那个人吗?”坂田说道,“是每次总是在第一回 合比赛出场的那个人吧。”.7

“难道你怀疑是信州吗?”

我也不认为信州是凶手。从札幌回来时的脸、面对遗体时的脸、葬礼上的表情,以及今天在擂台上身穿丧服手捧丹下遗像的表情,这些都证明信州不是杀害丹下的凶手。先不说佐佐木事件,反正我确信信州是绝对不会杀害丹下的。

“啊,我不是怀疑他,我想相信他,所以才想确认一下不是信州。如果他有不在犯罪的证明那就清楚了。”

“札幌比赛结束后,信州的活动我也不清楚,问问鹫田没准就能知道。不过这样问的话,会给别人的心情造成影响。而且,信州为什么要杀害丹下呢?”

有道理,于是我换了个话题,问起了佐佐木事件那天剧本变更的问题,我问本庄那个新剧本会不会是事先准备好的呢。

“有可能,但是和那起事件没有关系。那天那样的比赛顺序以前就使用过几次,所以每场比赛使用什么样的剧本,信州也应该考虑过。或者说信州早就把武田对兵头那场比赛的剧本想好了,肯定是这样的。”本庄用拳头打在手掌心里,“而那天有会长的比赛,会长当然想自己安排比赛,所以并没有使用信州的剧本而使用会长的剧本,没想到会长出事,所以信州说改变比赛安排,实际上是重新使用自己的剧本。”

“就是说,变更比赛安排与案件毫无关系,只是恢复使用原定的剧本而已。”

“也不是,肯定和比赛安排的改变有密切的关系,丹下就是在询问了比赛安排变更的事情之后被杀的。”

“变更前的比赛安排你知道吗?还有丹下打电话给信州时,当时房间里还有什么人?”

“当时,丹下刚打来电话,鹫田就叫我出去帮忙跑个腿,所以我只听见丹下问信州有关变更比赛安排的事情,之后还问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而且非常遗憾的是,当时房间里除了信州、鹫田之外还有谁,我记不清了。关于比赛安排变更的内容,丹下没跟你说吗?”

“他感觉佐佐木也会找时机登上主要比赛的擂台,可是关于电话的内容对我只字未提。”

我把那天我和丹下的推理以及关于佐佐木自传后记的看法告诉了本庄。

“恩,会长在对甘地的比赛结束后,就发表那段引退声明,准备让观众们大吃一惊。之后的事情我们就不好猜测了。首先,完全引退,而另一方面又给主要比赛设置了什么‘角度’,也许就是让观众发怒的闹剧。总之,他想告诉观众:我已经引退了,这与我没有关系,但是我的风采将永存。”

“就是说,自己编排闹剧,让大家不忘他的风采?”

“他就是那样的人。实际上,他想表演更加吸引观众的比赛,建立自己独特的强悍风格。”

“但是,这也有点太自作主张了呀。”

“确实,不过这也正是他超出常人的魅力所在。但是,他说那个‘角度’与自己无关,我就怎么也想不通了。只是参加演出是无法令他满足的,他不演主角是不会罢休的。但是,他说要就此离去?我不明白。其中肯定有什么秘密。”本庄叹了口气。

“在札幌的时候,有没有人具备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

“伊达,当时他和我住一间屋。”

“其他的嫌疑犯呢?”

“嫌疑犯?是啊,虽然这个叫法不好听,但确实是嫌疑犯。佐佐木事件那天,从你用猫爪裁纸刀刺破自己的手指之后,到佐佐木准备就绪之间这段时间里,休息室里的人都是嫌疑犯。那我们一个一个进行确认,首先是你和我,然后是丹下、伊达、具志坚,还有毛利,对吧?”

“恩,没错,然后就是上层管理人员。”

“龙神、鹫田、信州、兵头。除此之外就没有人了。”

“应该就是这些了,当时虽然也有记者近来,但没有人接近过洗手池,丹下是这么说的。”

“我中途去过一次厕所,有可能漏过什么人,但是和你记的人一致,那说明应该就是这些人了。”

就是说,犯人就在这些人当中。

“除了你、我、丹下、会长之外,还剩谁?”

“伊达、具志坚、毛利、龙神、鹫田、信州、兵头,就这些。”

“七个人。”

“在札幌有不在场证明的伊达,不会是杀害丹下的凶手,所以也可以从佐佐木事件的嫌疑犯中排除,你认为呢?”

“我赞成。这样一来只剩六个人了。”

“还有一个问题,咱们摔跤队内有没有派系之类的呀?比如,谁是社长一派的,谁是专务董事派的,等等的。”

“也不是完全没有,虽然旗帜不是那么鲜明,但大体上可以分为佐佐木派和信州派,我感觉鹫田是中立派。顺便说一句,我也是中立派的。”

“我们把嫌疑犯也分一下派,怎么样?”

“具志坚是佐佐木派。具志坚获得CWF青年重量级冠军的那场比赛就是佐佐木安排的,佐佐木最看中的就是武田和具志坚。具志坚从欧洲远征回国的第一战就夺得了冠军。本来佐佐木当初是打算让具志坚以神秘的蒙面摔跤手形象出现的,但是信州从中插了一杠子,他认为没有任何实绩的蒙面摔跤手挑战冠军这个宝座有点说不过去,于是就让具志坚直接登场挑战。”

“神秘的蒙面摔跤手?就像帝都职业摔跤队的雄狮?德里和起重机?莱克那样的吗?”

“恩,甚至连比赛用名都已经取好了,叫超级格林。”

“我也想当蒙面摔跤手。”

我从床上坐起身来,我也想成为蒙面摔跤手。豹头的面具浮现在我的脑海中,那是孩子们心目中的超级英雄。但是,本庄没有把话题停在这上面,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然后是毛利,当时他是佐佐木的随从,当然就是佐佐木派的。但是现在做了信州的随从,就变成信州派了。年轻摔跤手说话没有分量,当然是跟了谁就入哪个派系,这是现实。”

刚才还在做着蒙面摔跤手梦,现在我不得不回到俗气的现实中来。

“我们摔跤队里也有权力斗争和出人头地的竞争吗?”

“出人头地的竞争先不说,权力斗争的形式与普通公司有所不同。在普通公司中大家争夺的是社长这个位子,而在我们摔跤队中,安排比赛的权力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在我们队里安排比赛是专务董事的专职工作,但是会长和社长也可以指指点点。现在,兵头任专务董事,但是比赛安排还是由信州作的,兵头真正当上比赛安排者,要等到夏天以后。”

安排比赛,又是安排比赛。

“就是说,这里面体现了职业摔跤观的不同。我们摔跤队之所以与帝都职业摔跤队、其他新兴摔跤队有着不同的风格,就是因为比赛安排有独到的特色。”

比赛安排中体现了比赛安排者对职业摔跤的看法,确实如此。不管是比赛顺序,还是剧本编排,都体现了比赛安排者的观点。

“龙神是信州派的,与其说是观点不同,不如说他讨厌佐佐木。”

“那会不会产生杀意?”

“这个嘛,说不好,好像并没到憎恨的份上,但至于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也猜不到。但是,兵头也是上层管理人员,很难想像他会使用使摔跤队陷入危机的方法杀人。他这个人看起来有点阴险,利用猫爪裁纸刀涂毒的办法他倒是可能想得出来,而且听说他饲养蜥蜴作为宠物,看来他喜欢爬行类动物。”

“那么龙神应该是嫌疑最大的人了。”

喜欢爬行动物的话,那没准熟悉毒蛇的知识。虽然赤练蛇谁都可以抓到,但是如果不懂毒蛇知识的话,也想不到用这个办法。

“但实际上,龙神是最不应该怀疑的一个人。因为在董事会上,龙神最先提出了解除佐佐木董事长职务的动议。”

“解除佐佐木董事长职务的动议?”

“是的。”

“因为那件事吗?”

“是的,就是利用摔跤队作渠道受贿的事。当然,鹫田和信州都与佐佐木大吵了一架,但是最先在董事会提出解除佐佐木董事长职务的就是龙神。”

去年夏天,我在闷热如桑拿浴室的练武场中埋头苦练的时候,没想到摔跤队中却出现了如此激烈的斗争。但是,从夏天到秋天也没见佐佐木的董事长职务被解除呀。

“可是,出现了营业额方面的问题。如果解除佐佐木董事长职务的话,我们摔跤队的门票就不好卖了。因为我们的门票很贵。”

是吗?还有这样的问题?

新大阪职业摔跤队的贵宾席票价平均在两万日元左右。当遇到重大比赛时,还会提高到两万五千日元到三万日元。而其它摔跤队的贵宾席票价都在一万日元左右。当然在大型体育场馆举行重大赛事时票价最高也可能达到十万日元,但那只是极其特殊的例外。通常像帝都职业摔跤队这样老字号的摔跤队,贵宾席票价也不过才一万两千日元左右。

“当佐佐木当选为议员之后,我们的票价才提高上去的。”

“所以不能将佐佐木解职。”

“是的,因为贵宾席的大部分门票是由于佐佐木的政治影响力才卖出去的。而且,他们购买的还是全部比赛的贵宾席门票,这笔营业额不可小视。”

佐佐木死后,以田川建设集团为首的企业就不买我们的门票了。因为佐佐木一死,他们再买我们的门票就得不到任何好处了,而且佐佐木受贿事件案发,各个部门都在追查此事。但是现在,新大阪职业摔跤队的比赛还在继续着,虽然没有企业再预订全部比赛的贵宾席门票了,但是我们的门票也卖得不错,因为还有很多观众支持我们。

“但是当时,大家都很生佐佐木的气,可是表面上还无法表现出来。虽然不愿意看到门票被当作政治家聚会的入场券使用,但是大家还是害怕营业额下降。所以董事中有人想杀害佐佐木的可能性也不大。一提到营业额的问题,龙神马上又撤回了解除佐佐木董事长职务的动议。杀死佐佐木,会和解除他职务带来相同的后果,就是造成营业额锐减。”

“你知道的还真多呀。”

“董事会的会议记录由我来作呀,由于内容是机密所以不可能交给年轻的事务员作。”

原来如此,看来本庄非常受重视。

“如果能参加比赛会议的话,那比赛安排的内容我也能知道,可惜那对我也是保密的。”

比赛会议是制定整个赛季的“角度”以及比赛剧本的会议,以比赛安排者为中心,董事、裁判员以及擂台解说员参加。裁判员和擂台解说员虽然不作为演员参加剧本的演出,但是有必要事先知道剧本的内容。而编排好的剧本只向参赛者本人透露,而且会议也不作记录,可谓是机密中的机密。

“那兵头呢?他也是董事之一。”

“是的,他也是信州派的。他对职业摔跤的看法与信州完全相同,是真正意义上的信州派。与龙神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他不是正统的新大阪职业摔跤队的人。”

兵头出身于帝都职业摔跤队,不是土生土长的新大阪选手,是对信州的观点产生共鸣才跳槽来到新大阪职业摔跤队的。

“鹫田是中立的。他对职业摔跤的观点与信州比较接近,但那个人是从摔跤队整体出发考虑问题的真正经营者,所以采取中立的立场调节佐佐木派与信州派的矛盾。”

“怎么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董事都是信州派呀。”

“我们说的只是嫌疑犯呀。而其他人中,营业部长天童、东海忠治、正村裁判都是佐佐木派的。好像这三个人也不赞成利用摔跤队受贿的事。”

不知什么时候,我们的谈话偏离了案件的主题。但是,我从整体全面地看到了我们的摔跤队。这一年来,我所看到的新大阪职业摔跤队和本庄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只有一个一个地找不在场证明了,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再列入怀疑对象。而且关于比赛安排的事情还得继续打听。但是,丹下在向信州询问过比赛安排之后,就遇到了那样的事情,也许信州已经觉察到了我们在暗中进行着调查。”本庄打着哈欠说。已经过了十二点。

“我们把与安排比赛有关的人找出来,如果丹下的死与比赛安排有关的话,那凶手应该就在那些人中。”

其中包括信州。

“是啊,这也是一个办法。如果行不通的话,我们再回到不在场证明这条线索上来,说实话,找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比较困难。”

“首先是信州,他是比赛安排者,其他还有谁?”

“安排比赛时能说上话的还有鹫田。如果说与比赛安排有关的话,那参加比赛的兵头也算一个。就这三个人吗?他们中能有凶手吗?他们可都是董事呀。另外一个与比赛安排有关的人,那就是武田,可是他当时在外籍选手休息室中,所以被排除在嫌疑犯之外。”

我感觉自己的脸色可能变了,本庄躺在床上闭着眼,可能没看见我脸色的变化。我想起来,那天武田确实来过日本选手休息室,虽然时间很短。当时武田是为什么而来的呢?似乎不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和我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出去了,也许他是想把我从洗手池边引开才和我打招呼的。

而我去上厕所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而且,武田比赛时穿的紧身短裤也是黑色的,也就是说他使用的猫爪裁纸刀也是黑色的。猫爪裁纸刀就是商店里卖的,不管什么颜色的都能买到。偷换裁纸刀的凶手有没有可能是和佐佐木用同一种颜色的裁纸刀的人呢?

不,武田不应该是凶手。武田不能左右比赛的安排,他的工作就是把分配给他的剧本演好,而且必须得演。

但是,如果那个剧本是他无法接受的,会怎么样呢?如果剧本令他无法忍受,使他的自尊心受到伤害,会怎么样呢?比如,在上场十几秒内被对手踢下台去,不得不认输。如果是一流选手,被分配到这样的剧本确实无法忍受。如果真是这样的安排,那么在事件后观众几乎要暴动的气氛中确实无法再使用,这与信州要改变比赛安排并不矛盾。

但是,即使是那样的话也没必要杀死佐佐木呀,如果不愿接受比赛安排可以在擂台上临场发挥呀。

我不知道擅自更改比赛安排,事后会受到什么样的处分,但是与杀人罪的处罚相比恐怕算不了什么。

但是,如果是通过临场发挥也无法改变的剧本呢?这个世界上有那样的剧本吗?临场发挥也无法改变的剧本。

突然,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巨人?巴巴里安的形象。不,那不是巴巴里安,那个用手机打电话、脸上涂着脸谱的摔跤手不是巨人?巴巴里安。

“喂,你快去把武田信明找来,比赛安排改变了,告诉他放弃原来的安排。十万火急!”

当时信州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

“放弃原来的安排……放弃原来的安排……放弃原来的安排……”

有了!有临场发挥也无法改变的剧本了。

丹下之死(7)

[日]不知火京介

第二天,我们转移到下一个巡回比赛地熊本。

我已经能够确定,武田就是杀人凶手,而且杀人动机我也想明白了。

要把武田交给警察,只能这样做。

想到这里,我突然发觉什么物证也没有。在佐佐木那个案子里,虽然留下了那把猫爪裁纸刀,可在那上面并没有发现武田的指纹。因此不可能是他平时使用的东西,应该是重新买了一把新的。赤练蛇的蛇毒也不是只有武田一个人才能搞到手,而动机都是我主观推断的东西。如果不了解武田与和也以前的故事,那也想不到他的动机。

可所有的这些只不过都是一些情况证据。

另外,也我不清楚丹下是怎么被杀害的。

在开往巡回演出目的地的大客车里面,本庄独自一个人陷入沉思之中。往日喜欢在大客车中拿着麦克风唱歌的九鬼和毛利也老实了许多,毕竟丹下死了还没有几天。甚至连在车上打牌的人也没有了,有些人在闭目养神,还有些人透过车窗欣赏着窗外的景色,总之车内的气氛和往常很不一样。

我在思考着,他到底是怎么利用史密斯卧推器杀人的呢?

我首先排除了把丹下推倒在卧推器上的可能性,因为不可能这么凑巧被推倒时脖子刚好就在握杆的正下方,而且丹下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推倒呢。这与利用猫爪裁纸刀进行谋杀的方法不同,要和对手进行正面的交锋,应该不会采取像抛硬币决定发球权那样的冒险手段。惟一的可能就是丹下自愿躺在了卧推器上面。

当然这只不过是个推论,假设丹下当时完全丧失了警惕,躺到了重量极大的杠铃的下方,接着有人将杠铃从挂钩上面取了下来,丹下由于某种原因,来不及逃脱。要是那样的话,就有可能被杀害了。

可是……

我忽然注意到一件事情,假如握杆是空负荷的呢?

平时在集体宿舍的话,可以听到练武场打沙袋的声音。就算当时杠铃上面没有被加上二百四十公斤的重量,每端仅仅只有一块二十公斤的杠铃片,当举起放下的时候也可以听到杠铃落地时的声音。

倘若握杆是空负荷的话,丹下是自发地躺上去的也就不难理解。大概当时丹下还没有觉察到武田就是凶手,而武田知道丹下正在调查有关凶手的情况,于是主动向丹下提供有关凶手的情况。武田向他提供了假的情报,使丹下放松了警惕,然后,武田假装请丹下做一个卧推的示范动作。如果当时丹下还喝了点酒,听到武田叫他只是利用无负荷的握杆做个示范动作的话,他肯定不会起疑心。可如果当时握杆上面带有重量极大的杠铃片,丹下也许会觉得太危险了,因此加以拒绝,同时还会觉得对方的要求十分可疑。要是握杆是空负荷的话,就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了。

丹下躺到了长凳上面,头从握杆下面钻过,在脖子位于握杆正下方的时候,武田把握杆从挂钩上取下,握杆落了下来。

可是再往下我就不知道了,身强力壮的丹下仅仅被一条空负荷的握杆困住,这怎么说都显得有点牵强附会。而且,丹下还可以从握杆下面进行反击。

刚到达熊本县立体育馆,本庄就消失了。

当他返回休息室的时候,手里拿着博多的旅行指南。

“刚才我去了一家书店,明天我们就要去博多了,到了博多可不能错过旅游胜地中洲啊。”

丹下的葬礼结束还没有几天,这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呢?

我刚要开口说话,本庄轻轻地碰了一下我的胸口。

“交给我好了。”

我立刻明白了本庄的意思。

本庄一只手拿着那本旅行指南,开始向那些嫌疑犯打听有关中洲的情况,接着又若无其事地将话题引向札幌比赛之后的事情。“哎呀,中洲确实很有意思,札幌的红灯区怎么样呢?”“下次去札幌巡回演出的时候,一定要带我去那个地方看看呀。”“哎,你有没有去过那个地方呢?和具志坚一块去的吧。”本庄确实是个机灵的家伙。

在札幌比赛那天刚好是星期天,因此比赛是在白天举行的。关键性比赛结束之后是下午四点,谁都有机会返回大阪。如果在飞往大阪的最后一班航班飞离札幌之后,能证明自己在札幌的人,就绝对不是杀害丹下的凶手。

“奇怪的是,所有的嫌疑犯都有不在场的证据呀。”

本庄说道。当天的比赛结束之后,摔跤队住进了位于熊本城附近的商务宾馆。遗憾的是,由于窗户外面正好有一栋巨大的建筑,本庄并没有看到被称为日本三大名城之一的熊本城。

“你问过信州和鹫田了吗?”

“我是从侧面了解的,当时他们和外籍摔跤手假面超人在俱乐部喝酒。”

对啊,这家伙是懂英语的。

“兵头没有跟他们在一块吗?”

“虽然不清楚兵头在当天晚上干了些什么,可是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商店碰到了他。因此,很明显他也不是凶手,因为回大阪后不可能那么早赶回札幌。”

虽然兵头平时很少单独行动,可是这样看来他确实有不在场的证明。

“其他的选手也都有不在场的证明,伊达曾经看见毛利在夜里买罐装啤酒。总之,飞机的最后一班航班起飞之后,所有人都在札幌市内。另外,通过伊丹、关空、东京转机的可能性我也全部考虑过了,没有一种符合的。是不是对嫌疑犯的排查方法不恰当呢。”

现在,我和本庄完全换了一个位置。以前,我对摔跤队的事一无所知,而他几乎什么都知道。可是,现在我知道武田是真凶,而他还不知道。对于这种位置的改变,我没有一丝高兴的心情。

本庄接着说:“去向不明的有武田、正村、东海,还有大木。魔鬼军曹当然是去了他自己一个人想去的地方,这我们可以猜得到。武田那天则是去了外国选手的房间,跟他也应该没有关系。这样一来只剩下裁判和赛场解说员两个人了。要说那个猫爪裁纸刀是在擂台上面被偷换的吧,总觉得不太可能。在时间表上应该还有没被我们发觉的鬼把戏吧。”

“如果发现了犯人,应该怎么办呢?把他交给警察吗?还是先向上层管理人员的某一位报告呢?”

“你的意思是想说服他去自首吗?”

我多少能猜测到本庄在想什么,我在犹豫应不应该问他,因为很有可能为此而失去惟一的一位同期生,可是我不能不问。

“难道你想报仇?”

“是的,就是要报仇,而且是名副其实的报仇。不过你别担心,我不会叫你帮忙的。”

这家伙嘿嘿地笑了起来。

“无论如何,我也不许你这么干,尽管我也十分想杀了他。一想起丹下的样子,我就绝对不可能原谅他。”

我也恨武田。要是他只杀了佐佐木一个人的话,也就罢了,可是他对丹下也下了手,这是我无法原谅的。眼前浮现出了静香把介绍结婚礼堂的小册子抱在胸前的模样,我不由得流下了眼泪。

“报仇之后我会去自首的。”

“你别说这样的话。你不是说要控制整个摔跤队的吗?你是为此才进入新大阪职业摔跤队的,而且,你不是还想当社长吗?”

“谢谢。山田君,你能这么说我感到十分高兴,可是,现在只能这样了。”

“没有必要非得亲手杀了他算报仇呀。说服他自首就行了呀。就算他不肯自首,把他交给警察不就行了?”

“不行!绝对不行!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以前我一直没跟人提起过,其实,丹下是……”

本庄的告白对我来说是一个极大的震动。听了他的话之后,我才逐渐明白一些事情。为什么丹下甘愿被埋没在这里守护着新大阪职业摔跤队,又为什么本庄几乎清楚摔跤队所有的事情。

“谁还知道这些事情呢?”

“有关丹下的事情,我们摔跤队的所有人都知道,可是知道我的事情的人,只有信州、鹫田、天童营业部长还有就是老虎?甘地这么几个人。因此,我是绝对不会原谅杀人凶手的。”

绝对不行!我不能就让他这么干。本庄一旦查明武田是犯人之后,毫无疑问就会杀了他。不管怎么说,我必须阻止他这么干。

“有件事我想拜托你,可以吗?”本庄边看着我的眼睛边说道,“在我服刑期间,你要多多努力,一定要成为我们摔跤队的会长。在我出狱之后,希望你能雇用我,让我成为蒙面摔跤手。不过,让一个曾经进过监狱的人成为英雄好像有点不合适,要是这样的话,让我当一个反面形象的职业摔跤手也行。”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他做出那样的事情,可是,现在把武田交给警察又证据不足。还是由我去说服他,让他去自首吧,只能这么办了。

“你干吗呢?表情这么悲壮。现在还没找出凶手,我还不知道要找谁报仇呢,可是你现在的样子好像要把我先送进监狱似的。”

本庄看着我,一个人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和佐佐木一样。

丹下之死(8)

[日]不知火京介

博多赛场的休息室里。我坐在电视机画面前,画面中武田正穿过通道入场。热情的观众潮水般向武田涌去,负责保卫的年轻摔跤手正拼命地推开挤压过来的人群。

“恩,大概是因为有了那场精彩的比赛吧。”

龙神在我身旁自言自语道。

他说的是事发当日的那场比赛,去年那场比赛还被评选为最佳比赛。参加了那场比赛的兵头和武田两大巨头,还获得了中央体育电视台颁发的职业摔跤运动大奖。可以说武田现在的人气正处于巅峰时期。

“要说哪场比赛比这场更精彩的话,恐怕只有我从信州手里夺得金腰带的那场比赛吧,就是六?一二武道馆决战那次。”龙神等待着信州的附和。

见证十年前自己那场比赛的似乎就是这个人。

“都什么年代了,就别提那些陈年往事啦。我们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可别被小聪笑话了。”信州苦笑道。

“武田选手,看,他的长发正随风飘扬。他现在已经登上擂台。”电视机中传来赛场解说员鸟山实况转播的声音。

画面中武田正抓住最上面那根护绳跳上角柱,武田站在擂角柱子最顶部,右手的食指高高地指向天空,俯视着原子弹巨人,接着一个前空翻下到了擂台上面。这是喜欢简洁比赛风格的武田惟一的花哨动作,场内回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那个傻瓜。”龙神咂嘴道。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武田的入场场面和平时一样。比赛对手原子弹巨人怒视着跳到擂台上的武田。

“真搞不明白。”连信州也跟着说道。

我一边看着电视画面,一边听着他们两人的交谈,画面上突然闪过正在擂台下面做赛场服务工作的本庄。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对决还是第一次吧。东海解说员,你怎么看他们之间的比试呢?”

“是啊,正处在全盛时期的武田和超级大块头原子弹巨人之间的比赛,看起来应该会很有趣。”

“哎,你怎么了,小聪?”龙神平时称呼我小聪,“你的眼神怎么像要杀死他一样?是讨厌原子弹巨人吗?或者只要是武田的对手你都恨呢?”

“这一战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解说员说道。

似乎是在不知不觉之间我开始怒视着画面之中的武田,可是龙神认为我是在怒视武田的对手原子弹巨人,他绝对不会想到我是在怒视着自己的同乡前辈。

用眼神杀人,如果可以这么做的话我倒是想试试。

“观众向两名选手献了花,哎呀不妙,原子弹巨人将花砸向了武田选手。”

当初我曾怜悯过武田,可是现在我却对他十分憎恶。昨夜我听本庄说了那些话之后,曾想过设法让他去自首,可是现在,我却不这么想了。

“原子弹巨人以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瞪着武田选手。”

自首?我不能就这么轻易地饶了他。

“正村裁判的身体检查已经结束,预示着比赛开始的钟声马上就要响起来了。东海,原子弹巨人看起来很心急呀。”

我脑子里浮现出了丹下死时的面容。眼珠子似乎就要从眼窝里掉了出来,舌头伸到了嘴巴外面。我永远也忘不了这张面容,因此我永远也不会原谅凶手。

我也有基于现实的考虑。如果武田自首之后被逮捕,那么两宗杀人事件的详情就会公诸于世,新大阪职业摔跤队肯定会遭受巨大的打击。摔跤队的明星选手竟然连续制造两起杀人案件。这是日本职业摔跤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丑闻。可是事已至此绝对不可能简单遮掩过去,杀人动机一旦公开,新大阪职业摔跤队的幕后情况也就会随之败露于光天化日之下。或许新大阪职业摔跤队将会面临崩溃的危机。

画面上,比赛已经开始了。

身高二百三十二厘米,体重两百四十五公斤的原子弹巨人占据了电视的大部分画面,六米见方的擂台在原子弹巨人巨大的躯体前面也似乎像一个金鱼缸一般,只见武田对原子弹巨人油筒般的双腿不停地施展着攻势。

“怎么回事呢?武田只踢原子弹巨人的腿。”

“战术很好,因为原子弹巨人的体重占有优势。对他的腿部实施攻击是个聪明的办法。”

勃然大怒的原子弹巨人试图上前来扭住武田,武田迅速地躲到他背后,然后再绕到他前面,继续踢他的腿。

“原子弹巨人的上半身开始摇动,是不是要输了?”

“不会,哪有这么容易就输的,还早着呢。”

如果在以前,我大概会兴奋地尖叫起来,可是现在却不同了。我现在关心的是信州为这场比赛到底编排了什么样的剧本。

“原子弹巨人对武田的攻势好像没有什么好的防御办法。”

原子弹巨人一如他的外号一般,是一个所向披靡的大块头,在新大阪职业摔跤队的所有外国选手中,也是出场费最高的一个。在信州和原子弹巨人的所有交锋当中,除原子弹巨人因违反规则而被判失败之外,信州真正将他摔出场外而获胜只有两次。正因为如此,原子弹巨人的价值是很高的,这场比赛,信州是怎样安排剧本的呢?毕竟武田和原子弹巨人是第一次交手。假如以某种形式让武田获胜的话,那么武田将成为新大阪职业摔跤队首屈一指的选手,很明显,他将成为信州的接班人。

“武田选手,绕了回来。”

“一旦被抓住,那就不利了。”

杀害佐佐木和丹下的凶手将登上新大阪职业摔跤队的顶峰,我决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原子弹巨人选手真的发怒了。”

他的样子有点不对劲。

“危险!”

画面中,原子弹巨人的表情和往常有些不同,令人生畏。武田的表情则略微有些迷惑,可是转眼之间就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武田选手该怎么办?”解说员说道。

“是在那个角柱做动作不舒服吗?”

“龙神,你不是跟他说过比赛安排了吗?”

“我对他说过了呀,混蛋,难道他给忘了?”

“忘了?开什么玩笑!原子弹巨人现在已经完全被激怒了。”

信州像傻了一样看着龙神。

原子弹巨人之所以发怒,好像是因为武田入场时的那个场面。刚开场时武田在角柱上俯视了原子弹巨人,就因为这个小小的动作,极大的刺激了原子弹巨人的神经。听了信州和龙神两人的对话,我才知道,身高无人能比的原子弹巨人最讨厌别人俯视他,这是同行们都知道的事情。

“似乎有点不妙。”一旁兵头终于开口了。

总觉得现在台上的表演已经脱离了原定的剧本,可是信州的脸上却没有显露出十分紧张的神情。

“原子弹巨人也是大人了,待会儿应该就会恢复平静,还是会像平常那样的。”信州笑了起来,气氛也跟着轻松下来。

“武田选手采取了游击战术呢,打一下就跑开。”解说员道。

也许是已经察觉到了危险,武田力图不和原子弹纠缠在一块。他一边对原子弹巨人实施腿部攻击,一边在他周围来回跑动。

“武田选手的踢腿好像很重,原子弹巨人如果一直这样被动挨打的话,恐怕就不好办了。”解说员说道。

“笨蛋!赶快让原子弹巨人抓住打一拳,他的气就消了。”龙神不慌不忙地说。

武田就是不让原子弹巨人抓到自己,原子弹巨人恼羞成怒,摆出拳击的架势频频向武田出拳。由于武田不停地踢腿,原子弹巨人无法靠近他,拳头根本派不上用场。

“原子弹选手反复拳击中的拳法,东海,严格地讲这算不算犯规呀?”

“但是,他没有打到武田呀。即使打中了,也不会马上被判犯规的。但是,如果裁判制止他使用这种招数而他不听的话,那就要判违反规则了。”

“就是说只要在裁判员数到五之前他停止使用拳击的拳法,就不会被判犯规,是吧?”

原子弹巨人抓住了一个机会凑近武田,然后挥起保龄球大小的拳头向武田打去。如此有力的一击,一旦击中,武田就完蛋了。原子弹巨人拳头虽重但是速度并不快,连近视眼的武田也看得清清楚楚。

“武田选手被逼到了护绳边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原子弹巨人,狠狠的一拳打了过来……”

原子弹巨人的左直拳直奔武田面门,只是拳速依然很慢。武田在俯身蹲下的同时向一旁撤步,从原子弹巨人的胳膊下面潜了过去。

原子弹这一拳只是佯攻。他行动虽然迟缓,可是头脑非常灵活。

武田以为躲过了原子弹巨人的直拳,刚站起身来,谁知原子弹巨人刚才的直拳并没有收回,而是顺势向武田的侧脑横扫了过来。

“啊——不妙!武田选手!”

中招之后,武田侧身横飞了出去,与其说是被打中了,不如说是被甩出去的。

“武田选手,倒下了!倒下了!”

“武田选手还能站起来吗?”

“他不要紧吧?”

原子弹巨人似乎并不想把武田逼至死地,如果他想的话现在完全可以做到。他只是想羞辱一下对手罢了。而且,比赛并不是他和武田个人之间的问题,如果把武田打伤了,那就等于损坏了新大阪职业摔跤队的商品,原子弹巨人还不至于干出这种傻事。

电视画面中,原子弹巨人在哈哈大笑着,刚才的愤怒似乎已经完全烟消云散了。

“看来原子弹巨人已经消气了。”兵头说着,露出了放心的表情。信州、龙神脸上的紧张感也不见了。

但是,我从画面上注意到了武田的眼睛中流露出锐利而令人恐怖的神色。

“武田选手并没有失去斗志!他正向上盯着原子弹巨人。”

“武田选手一直都很顽强!”

“武田选手用膝盖支撑着跪了起来。啊!原子弹巨人的大手向武田伸去。”

“手指有香蕉那么粗。”

原子弹巨人抓着武田的头将他提了起来,然后用自己的前额向武田的脸撞去。

“啊!武田选手一定很疼。”

武田又瘫倒在了地上,用右手捂着鼻子,指缝中淌出了鲜血。

“出血了!鼻子出血了!武田选手的鼻子出血了!”

倒地的武田,依然用眼睛盯着原子弹巨人,眼光中刚才那种令人生畏的神色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刀锋般的寒光。

原子弹巨人叉腰站立,俯视着地上的武田,表情很轻松,还不停向武田招手,好像在说:这次饶了你!你再起来打呀,我愿意奉陪。

“原子弹巨人总算消了气,放过武田了。”龙神满不在乎地说道。

就在龙神说话的同时,武田突然站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向原子弹巨人的两腿之间打去。原子弹巨人疼得弯下了腰,同时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哎?武田选手违反规则向原子弹巨人发起进攻!”

武田还不罢休,伸出两根手指向原子弹巨人的双眼戳去。情急之下,原子弹巨人只得向后仰到躲避这险恶的一击。

原子弹巨人身高二百三十二厘米,虽然站在擂台中央,但仰倒后后脑勺还是碰到了擂台边的护绳,而且从上到下将三根护绳碰了个遍。

“原子弹巨人,这艘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正在沉没!武田选手虽然使用了违反规则的招数,但终归是把这个无敌的巨人打倒了……东海,结果怎么评判?”

“………………”

巨人的倒下使观众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可是,正村裁判却呆立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东海也说不出话来。

武田抓住最上面一根护绳,准备站到第三根护绳上,这时正村裁判才反应过来,上前加以制止,可是武田一肘顶击在正村的喉咙上,将正村击倒在擂台上。

“武田选手造反了,连裁判员也被他击倒在地。这是怎么回事?武田选手今天一反常态。”

倒地的原子弹巨人头耷拉在擂台边上,武田站在第三根护绳上,绳子就压在原子弹巨人的脖子上,加上武田的体重原子弹巨人就要喘不上气来了。原子弹巨人用手向上支撑着护绳,企图从绳子下面逃脱出来。武田用脚狠命踩原子弹巨人的手,踢他的手腕。原子弹巨人的手被踢开了,绳子一下子压在了他脖子上。

“武田选手造反了!他已经快要疯了!这是怎么搞的?”

原子弹巨人被压得直翻白眼,他使出全力去抓武田的脚腕,可是武田轻轻跃起,在原子弹巨人抓空之后,又落到了第三根护绳上。

“那家伙干什么呢?混蛋!”一直没有出声的信州再也坐不住了,从电视机前站了起来,紧跟着龙神、兵头也站了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解说员东海站了起来,难道东海也要加入战团吗?”电视解说员说道。

比赛结束的钟声敲响了,是东海让敲钟的。正村裁判捂着喉咙蜷在擂台上站不起来。在东海的指示下,九鬼、毛利等年轻摔跤手上场制止疯狂的武田,可是一一被武田打飞倒在擂台上,其中包括本庄。

信州也冲出休息室,赶往擂台。

“武田选手已经疯狂了!这已经不再是比赛了!”

电视画面上出现了武田的脸,与造反的疯狂行动相反,他脸上却是一副冷酷的表情。看到这副表情,我感觉到一种被利刃顶到脖子上的寒气。

我亲眼看到了那一瞬间。

躺在史密斯握推器长凳上的是我,杠铃握杆落在了我的脖子上,我用手掌向上撑着,可是武田……

不对,我在赛场的休息室中。

休息室中只有我一个人,我的身体在发抖,上下牙齿不停地打架。我知道刚才那是幻觉,可是我的手掌里分明有握杆留下的冰冷感觉。

凶手的布局(1)

[日]不知火京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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