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人吗?”坂田说道,“是每次总是在第一回 合比赛出场的那个人吧。”.9
“这倒也是。”
“除非他说自己是赴海外学习刚回国的新人,但是用那么薄薄一层布遮住脸,肯定也逃不过观众的眼睛,因为观众对他太熟悉了。”
“确实如此,那真的只是个试制品吗?”本庄陷入了沉思,这不像是在演戏。不过也许是他演得太好了,令我无法看穿。
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把本庄当作敌人看待了,当注意到这一点时,我不禁愕然了。我是在敌视那个放丧事袋的人,为什么呢?因为他打乱了我的计划?他的目的应该和我是一样的呀,我没有理由敌视他呀,可是为什么我还是敌视他呢?
那个丧事袋上写着“丹下五郎”四个字,当我看到它的瞬间,就产生了反感。可是为什么呢?恶意,因为我感觉到了对方的恶意。但是,对武田信明这样的男人怀有恶意有什么不对呢?我不也是怀着恶意把猫爪裁纸刀放进了他的旅行包吗?我没有同情武田的意思,难道在我心里还残留着武田是我同乡、有是前辈的某种特殊感情吗?我不知道。
我所知道就是那四个字的恶意,而且在看到它们时我产生的反感。
丧事袋,是本庄放的吗?
如果说有人比我更恨武田的话,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本庄。另外,信州和鹫田对丹下的感情也很深,毕竟丹下是他们的爱徒。
到底是谁干的呢?
肯定是在我放猫爪裁纸刀后放进去的,虽然不知道是谁放的,但是我可以明确一点,那就是除了我之外,还有人已经意识到武田是凶手了。
我又想起了武田对我说的几句话:
“这个字迹你认识吗?”
“这肯定不是你写的。”
我的字连我自己都觉得羞耻,很像小学生的字,所以武田不会怀疑是我写的。当初看见我在入门志愿书上写的字时,他还笑话过我呢。但是,有可能是我放进去的,这一点武田心中也怀疑过,不过观察了我的表情他放弃了这种怀疑。
“如果当时你好好看着包,不就知道是谁干的了?”武田非常遗憾地说,他认为放猫爪裁纸刀和丧事袋的罪犯是同一个的人。
那笔迹到底是谁的呢?摔跤队中我只认识几个和我一起住强制收容所的人的字,像坂东、西村这些有家的摔跤手,我从来没见过他们的字迹。而且,由于去年秋天发生佐佐木事件,队里为他服丧,过年的时候我们都没有互赠贺年卡,所以很多人的字迹我都没见过。
“会长要来了。”本庄说。
“会长?你是指鹫田吗?他不是在大阪吗?”
丹下出事之后,鹫田就退出本赛季剩余的比赛,留在大阪的事务所与警方、死者家属进行交涉,办理抚恤金等一切善后事务,每天穿着西装穿梭于大阪的大街小巷。
“好像是有什么文件需要社长裁决,所以鹫田带着文件来找信州。”
丹下出事后,社长信州继续参加比赛,作为队里的一流选手他不能缺席循环赛。所以需要信州做出裁决的时候,鹫田只好带着文件来广岛找他。
“为什么还得特意来找信州裁决,会长没有代理权吗?”
会长、社长、专务董事都应该是常务董事,应该互有代理权。
“当然可以代理,如果是丹下的事件,会长一个人完全可以全权处理。所以,这次他特意来找信州才奇怪呢,难道有什么更大的事件我们还不知道?”本庄歪着头思索着。
“他们在宾馆见的面吗?”
“在赛场,等信州做出裁决,鹫田马上就带着文件返回大阪了,不过鹫田去过休息室,你没看见吗?”
我没印象了,如果鹫田来过休息室的话,那放丧事袋的嫌疑犯又多了一个。而且,他来过休息室我竟然没有察觉到,那他的嫌疑就更大了。
“怎么了?你好像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本庄看着我的脸问。难道被他感觉到了?
从字迹判断我可以确定那不是本庄写的,但是本庄可以请静香写呀,恐怕静香是最恨凶手的了。丹下葬礼的那天本庄就坐在静香旁边,难道从那个时候本庄就开始做准备了?我不知道,不过那也太早了。
“山田你今天真怪。”他看着我的脸说,“看来你还是很担心武田。”本庄替我解释道。但是,他这样说,与其说替我解释倒不如说是在试探我。“担心武田”,中的“担心”好像隐含着除了停赛处分之外的内容。
“我知道凶手是谁了。”本庄看着我的眼睛,慢慢地说。
真的是本庄?丧事袋真的是他放的?
“你知道了?”我的声音在颤抖。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逗你玩的。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你已经发现凶手了,所以才会变得这么奇怪。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会自己查出来的,不管凶手是谁!史密斯卧推器的事我也会自己思考的,我不会再把你卷进来了。”本庄望着远处某个地方说道。
但是,在我听来这好像是本庄的最后宣言。
凶手的布局(6)
[日]不知火京介
大阪火车站前的中央邮局中。
广岛站的比赛结束后,我们又到仓敷、冈山、姬路进行了巡回比赛,然后返回到了根据地大阪,因为“冠军节日”赛季的决赛要在大阪举行。决赛结束后我就可以回集体宿舍了。
循环赛的前两名信州和原子弹巨人将争夺本赛季的冠军,估计结果应该是安排原子弹巨
人获胜,这一系列的纷争终于快有个了结了。
放丧事袋的人我依然不知道,武田退出了本赛季剩余的比赛,所以我也没有实施什么新计划。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的真实面目让我感觉心里没底,但是我决定继续实施我的计划。不管放丧事袋的那个人是谁,反正他不应该是我的敌人,虽然不能并肩对付武田,但至少可以给武田制造不小的混乱。无法否认,这样肯定会减少我独自捉弄武田所感到的满足感,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的目的是折磨武田,如果能把他逼得自杀是再好不过的,本来我可以独自陶醉于自己设计的剧本,但是有别人插手,我的成就感就会减少很多。
一下火车,我说要去体育馆健身就和大家分手了。从博多比赛那天开始,我就养成去当地体育馆练健身的习惯,因为我要按照丹下给我制定的训练计划把身体练好。丹下还没有把格斗技术传授给我就匆匆地去了,以后我只能跟信州和鹫田学习这些了,但是关于健身的真髓,丹下已经毫无保留地教给了我。所以别的先不管,我要按照生前的指示,练出他那样坚实如钢的肌肉。
我在大阪火车站前的商店又买了大量的猫爪裁纸刀,然后来到中央邮局,坐在椅子上翻阅着我的通讯录。我准备给武田现在的家、老家都寄去一些裁纸刀。我忽然又想到和也,于是决定用航空邮件给远在芝加哥的和也也寄去一个,恐怕没有什么比这招更能给武田造成压力了吧。估计送丧事袋的那个人不会想到这一招吧,看来在这一回合对付武田的战斗中我要占上风了。
但是,只有我知道和也的地址,和也和武田联系之后,武田肯定会怀疑我。这个我也已经想到了,如果武田追问我,我就装傻说通讯录丢了。实在瞒不住的话大不了和武田对决,我一个人和他打有点危险,应该和信州商量商量,不过这些事情到时候再想也来得及。
另外,为了制造假象,我决定再给我自己以及我的老家也寄一些裁纸刀。这样一来,别人就会认为由于我和武田关系密切,所以也成了罪犯袭击的对象。
我对自己设计的剧本感到非常满意,我买了五个最小号的包裹箱,然后戴上军用手套。虽然一想到能把武田逼到自杀我心里就非常高兴,但是不能为这个被警察抓到,所以我是不会留下指纹的。我挑出一个裁纸刀给和也,其余的平均分成四份分别装入四个包裹箱中。为了不让人发现这是我的字迹,在包裹箱上我用方块字写上收件人的姓名以及地址。
我准备把寄件人写成“丹下五郎”,但是忽然想到,不知和也是否记得这个垫场摔跤手——丹下五郎。丹下死的时候,和也已经回美国了,大概不会知道丹下死的事情。也许和也无法把丹下五郎这个名字和裁纸刀联系在一起。于是我在寄给和也的包裹箱上写上达利乌斯?佐佐木的名字,这样他一定就能想起来了。
我把写好的包裹箱拿到柜台前递给营业员,营业员用奇怪的眼光看了看我。这时我才注意到原来我不知不觉地在窃笑着,被营业员这么一看,我马上改变表情向他微笑了一下。他接过了我的包裹箱。
我吹着口哨走出了邮局。
我的第三步计划已经开动,眼前已经浮现出武田的狼狈像。
凶手的布局(7)
[日]不知火京介
“冠军节日”赛季的决赛正如我所预料,原子弹巨人战胜了信州获得冠军。但是也有一件意外的事,帝都职业摔跤队的汉尼拔?龙泽和克拉苏?伊藤出现在赛场里,从下个赛季开始他们俩将参加新大阪职业摔跤队的比赛。在札幌的那天夜里,兵头去向不明,原来是在市内的酒店里和他们俩谈转队的条件。
那天的比赛中,第一场垫场赛由我对战本庄。当然,那已经是我的工作,虽然垫场赛不
用使出什么漂亮的招数,但是也得能够激起观众继续看后面比赛的欲望。本庄也会故意卖给我一些破绽,不管打人还是挨打,我已经学会了吸引观众的方法。丹下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工作,我现在多少能理解一些了。
我们回到集体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宿舍长伊达在大门前宣布,解散后在食堂集合,大家提议为追思丹下喝几杯。今天,我也要破戒喝两杯。毛利和九鬼提着烧酒和装满食品的塑料袋回来了。
我打开自己的房间的门,灯也没开放下书包就去食堂了。酒宴已经开始了,大家说的都是丹下如何击退前来踢场子的挑战者的故事。“一瞬间就胜利了”、“最多也就用两分钟”,他们说的都是这些事情。
听起来丹下简直成了神人,说实话要不是我亲眼目睹了丹下击败坂田俊明那场较量,我还真无法想像他们描述的丹下,不过事实确实如此。
“小聪,你真的想做摔跤队的看门人吗?”九鬼小声问我。
“哎,是的,也许吧。”我在回答什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没有否定的意思,实际上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吗,很辛苦呀。”他在给我加油,不是劝我放弃,因为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郑重和庄严。
我在酒宴上说的话就这么一句,酒宴一直开到后半夜一点左右。从他们的谈话中我知道一些事情:集体宿舍的每一个人都喜欢丹下,都崇拜丹下,但是却没有人愿意接任他的工作,大家都希望扬名立腕。
本庄一句话也没说,一边听着大家的谈话一边思念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
我回到房间打开灯,本以为只喝了一点,可是脚却有点不听使唤。我铺开被子躺了下来,感觉天花板都在转,双颊热乎乎的,身体很舒服。闭上眼睛,丹下死时的脸又浮现在了脑海中,不是躺在棺材里时的脸,而是史密斯卧推器下面的那张脸。这张脸是我最想忘记的,所以我必须尽早惩罚武田,我总感觉只要把武田逼死,那张脸就可以从我的记忆中消失。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房间中弥漫着一种异样的空气,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什么地方不对劲呢?我躺在被子里转动着脑袋四处张望着。书桌、收录机、坐桌,仅有的这几样家具位置一如往常,没有变化。当我把眼光移到墙壁上时,终于发现了散发异常空气的根源,是武田的海报,就是那张武田站擂台角柱上手指天空的雄姿。但是,以武田的腹部为中心有人用刀子划了一个“X”形的裂口。
是什么人干的?
我是在巡回比赛中觉察到凶手是武田的,当时以及回到集体宿舍之后,也没想到要去撕下墙上的海报。因为我太专注于对付现实中的武田,完全忘记了房间里还贴着他的海报。
但是,更重要的是有人侵入了我的房间。看到那海报的惨状,感觉好像有一个冰凉的东西爬上了我的脊背。
到底是谁?什么时候干的?
我们从赛场回来的时候,房间门是锁着的,去食堂参加酒宴的时候我没锁门,喝酒的时候有几个人出去上过厕所,但是具体是谁我已经记不清了。难道是集体宿舍中的前辈干的吗?我想不到是谁。其他人呢?本庄?酒宴中本庄离开过吗?我忘记了。我的心被不安包围着,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进我的房间干这种事。虽然我并不怎么担心被偷,但是谨慎起见我还是拉开书桌的抽屉检查了一遍,结果存折、印章什么都在。
就在我关上抽屉的时候,书桌角上的一个东西把我吓呆了,我顿时全身颤抖起来,腰像散了架一样,嘴唇也哆嗦着,上下牙齿不停地打架。为什么要把那种东西放在我的书桌上,是谁干的?
我伸手把那个东西拿了起来,是个丧事袋。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放在我的房间里?
丧事袋上写着“佐佐木四郎”。
里面好像还装着什么东西,我打开丧事袋一个东西落在我的手上,我摊开手掌,是一把黑色的猫爪裁纸刀。
凶手的布局(8)
[日]不知火京介
我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不再颤抖了,但是却呆在那里一动也动不了。
我惟一知道的就是割破海报的和送丧事袋的是同一个人。而且一定就是往武田的旅行包里放丧事袋的人。至于是谁,我想不出来。原来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在设计着另外一个剧本。那个人虽然不能和我并肩战斗,但是我一直相信他的目的和我是一样的。
目的是一样的,也许没错。但是,那个人给我送来的礼物又怎么解释呢?只是一个警告吗?就因为我和武田关系亲密?如果是这样还好,可是如果那个人对我有更大的误解怎么办呢?你听我说,我不是武田的同犯,只是同乡而已,没有其他关系,而且我还是丹下的徒弟,我憎恨的人是武田而不是丹下或者佐佐木。我想跟他解释清楚,可是他到底是谁呢?
“真拿他没办法!他是你的前辈吧,还是尊敬他一点好,这样没坏处。”我又想起了龙神在广岛时说的话。是龙神吗?那句话是他在警告我吗?还是大家都那么想?
刚止住的颤抖又来了。
我出房间,正好遇见下楼来的九鬼,他的眼神还是那么郑重。是他干的吗?不可能,从食堂值日板上写的字来看,他的字迹比我的还差。谁?那能是谁呢?我是不是应该找个人商量一下,不过我能信任谁呢?伊达,伊达是宿舍长,值得信任。但是,一旦说了就得把前前后后的原委都讲清楚,那不行。
我进了厕所,九鬼也跟了进来,毛利也正在上厕所。
回到房间,锁上房门,很小的一个门锁,它能保护我吗?锁上没有撬开的痕迹。如果那个人不是在酒宴期间进来的话,那他肯定有我房间的钥匙。我连忙拉开抽屉摸索着备用钥匙,它就好好地躺在抽屉里。我在的时候,不可能有人把它拿走呀。再想想别的可能,对了,事务所里有宿舍的全部钥匙,如果那个人是从事务所借的钥匙呢?
我去查查,一定要找出送丧事袋的人,我要跟他解释清楚,让他知道我不是武田的同犯。
我不是凶手,如果被误认为是凶手而被误杀了怎么办?
被误杀?被误杀。被误杀。被误杀……
凶手的布局(9)
[日]不知火京介
第二天,我去事务所询问昨天谁借了我房间的钥匙,他们问我为什么问这个,我说有人趁我不在给我送了个礼物,我想知道是谁送的。
丹下死的那天安慰我的那个阿姨帮我问了事务所的所有人,他们都说不知道,查了登记簿,结果发现三个月以来都没有人借过钥匙,这条线索也不可能了,肯定就是酒宴的时候干的。
我又把房间的每个角落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结果发现通讯录不见了。不是随身带着的小通讯录,而是更详细的大本通讯录。肯定是送丧事袋的家伙拿走了,一定没错。好像他看穿了我的一切计划,正在嘲笑我一样。
傍晚,武田给集体宿舍打来了电话,我接的电话,他收到了我寄的猫爪裁纸刀,说话的时候武田的声音是颤抖的。
“你知不知道是谁干的,开玩笑的话这样也点过分了呀。”看到武田被我设计的剧本折磨成这样,本来我是应该很开心的,但是我的心情和武田的一样。我也收到了自己寄的猫爪裁纸刀,可是我感觉那好像是送丧事袋那家伙寄给我的。和武田说话我也觉得提心吊胆,总感觉有什么人在什么地方窥视着我。
“什么意思嘛!佐佐木是自杀,丹下的死是事故,为什么要送那东西给我,好像是我杀死他们俩似的。”武田几乎是在愤怒地喊叫,“而且,又送那个东西来了。”
“又送那个东西?还收到别的东西了?”不可能呀,我只寄了猫爪裁纸刀呀,其它就没寄任何东西呀。
“就是那个,在信箱里发现的。”武田都快哭了。
武田在家中的信箱里发现了写着佐佐木四郎的丧事袋,里面还装着一个猫爪裁纸刀。
果然,那个家伙把我看成是武田的同犯了。
“这样还不算,还把裁纸刀寄到我老家去了。”
那是我寄的。
“我也收到了,我老家也收到了。”
“你也收到了?”武田抽泣着说。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武田这样说话,本来我想告诉他我也收到了丧事袋,但还是没说出口,没准周围有人偷听,所以连猫爪裁纸刀这个词我也没提。我说话时非常小心,只听我说话的话,是听不出我在说些什么的。
“我没杀人呀,怎么遇到这么倒霉的事!”武田痛苦不堪地哭诉着。
这话应该我说才对。
想着想着,我的思考突然中断了,如果……如果武田真的不是凶手呢?不,不可能,除了武田以外没有人会是凶手,直觉这样告诉我。但是,直觉?全凭直觉,我有证据吗?
决定性的证据,我一件也没有,我全凭直觉推断武田是凶手。武田确实可能两次实施犯罪,首先,赤练蛇毒很容易弄到手;其次,在札幌的时候,那天晚上武田是否呆在札幌谁也无法证明。但是,仅凭这两点就断定凶手是武田,是不是太草率了,如果凶手另有其人呢?
龙神也擅长使用空中技巧,而且还养蜥蜴当宠物,对爬行动物很了解,凶手会不会是他呢?还有具志坚……不可能,有人证明这两个人那晚没有离开过札幌。武田就是这两件杀人案的凶手,绝对不可能是别人,如果不是他,那我这两天对他做的事就是不可原谅的。
我在折磨着凶手武田信明。
“有人要陷害我!原子弹巨人、假面超人为什么要故意和我作对,肯定有人要陷害我。”电话里传来武田那刺耳的声音。
武田正一步一步走向错乱,因为被逼的,其中一部分的功劳就是我的,可是我并不感到高兴,因为我已经失去了自信。武田真的是凶手吗?如果武田不是凶手的话……
“只有你了,摔跤队里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武田又哭了起来。
我……我……
挂了电话我一屁股坐在楼梯上。
“干吗呢?坐在这发呆。”有人和我说话,我吓了一跳。
九鬼从楼梯上面俯视着我。
凶手的布局(10)
[日]不知火京介
第二天,我在集体宿舍收到大量的猫爪裁纸刀。不是通过邮局寄来的,而是快运公司送来的,送件人的名字是高岭大地,是从西宫市内的便利店发出的货。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之所以不使用“丹下五郎”或者“佐佐木四郎”的名义送包裹,是因为怕被宿舍其他人
签收而起疑心,那家伙只想让我一个人收到这“礼物”。
但是,他怎么会想到大地这个名字呢?
不祥的预感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这天傍晚,镜子和大地先后打来电话,他们两人也都收到大量的猫爪裁纸刀。大地收到的是从箕面市送出的,而镜子收到的是从池田送出的。他们两个人都很担心我,可是我不能和他们说实情,第一我不想让他们更加担心;第二,说实情的话必定要提到武田的名字。
在我心中,确认武田就是凶手的自信已经开始动摇,如果凶手不是武田的话,我哪还有颜面面对这些人。
“只有你了,摔跤队里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武田昨天说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如果武田不是凶手,如果武田和我一样被人误会了,如果武田的心情和我一样,如果……
电话铃响了,我出去接电话,又是不祥的预感。
“小聪啊,咱家收到奇怪的包裹。”是我父亲的声音,“昨天、今天连续收到,有点担心,所以打电话问问你。和佐佐木事件里的那个东西一样,让人感觉有点不对劲。”
我家又收到了猫爪裁纸刀,昨天那是我寄的,今天的不是我送的。
“好像武田的老家也收到了。”父亲说。
武田已经给我父母打过电话了吗?如果我寄给家里的那包裁纸刀如果因为什么差错没收到的话,那可就遭了,武田会怀疑我话,从而再也不信任我了。
“你那边没事吧,遇到麻烦事躲着点,别把自己卷进去。”
我不想让家人担心,就跟他说大概是同伴开的玩笑吧,每个人家里都收到这个了,不知道听了我这个谎话他们会不会放心一点。我又说了一些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就挂了电话。
刚放下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我拿起听筒。
“小聪吗?是我!”是武田打来的。“又收到了,猫爪裁纸刀,还有丧事袋。今天写的是丹下的名字,而且还威胁到妙子、卓也,甚至连早苗也不放过。这可叫我怎么办呀?到底是谁干的?”武田说着说着语气又错乱起来。
老婆、孩子都受到威胁了,我也有责任。我是不是真的判断错了呢?
“我再也受不了了,还收到匿名的无声电话。”
那个家伙采取新行动了,我还没有收到无声电话。
“去报警吧。”
说出这话,我马上就后悔了。虽然寄裁纸刀的时候我非常小心,没有留下指纹,但是如果警察真的调查起来,我迟早要被查出来。那些裁纸刀全是我从火车站中央邮局寄出的,我这样显眼的身材,营业员一定记得很清楚。
更糟的是,我在好几家商店买了大量的猫爪裁纸刀,我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呢?佐佐木事件过去还不到半年,我这么一个高大的男人一下子买那么多猫爪裁纸刀,售货员一定会联想到我是职业摔跤运动员的。我该怎么办?
“还没有通知警察,因为我自身也有很大的嫌疑,报警会很麻烦的,但是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也只有报警了,否则的话妙子会比我先成神经病的。”
他老婆变成神经病?那么严重吗?如果真变成那样的话,我也是凶手之一。
“你那边怎么样?没事吧?”
武田真的是杀死佐佐木和丹下的凶手吗?即使是凶手,我也不想把他老婆也牵扯进来。
“我宿舍和老家也都收到了。”我把大地和镜子也收到的事隐瞒了下来。
“是吗,就是说你也完全被卷进来了,那家伙真是混蛋!可是为什么会是我和你呢?想不明白。”武田忿忿地说道。
“还有件事情我有点不明白,就是那天的比赛安排……”我向武田提出了佐佐木事件那天比赛安排的问题。
“啊,那天呀,你已经看见我的打扮了,正如你所看到的,我就准备那样登场了。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但也没办法。让我扮演疯狂忍者?半藏。”
疯狂忍者?
武田并不隐瞒,把当天的比赛安排告诉了我。
疯狂忍者?半藏,果然是忍者摔跤手。扮演疯狂忍者?半藏的武田与平日不同,主要采取空中技巧向兵头发起挑战。当初的安排是在比赛进行到十分钟左右时,被兵头逼得走投无路的疯狂忍者?半藏向兵头脸上喷毒雾,所谓毒雾不过是带颜色的水罢了。这时裁判宣布疯狂忍者?半藏违反规则,判罚失败。但是,裁判宣布结果后,疯狂忍者?半藏趁兵头不备向其发起了粗暴的攻击,把兵头打倒在地并欲置之于死地。这时,为了救出兵头,信州也加入了战团,疯狂忍者?半藏向信州抛出暗器,然后在擂台扔一个烟幕弹。当烟雾散去的时候,疯狂忍者?半藏已经身在空中高奏凯歌了。本来擂台上还准备了杂技中那种升降的装置,可以将疯狂忍者?半藏吊到观众席第三层的安全出口。这就是本来的剧本。
看来全是表演,这也许就是佐佐木所说的“新职业摔跤”吧。但是,这个剧本中并没有佐佐木登场呀,难道佐佐木自己真的引退了吗?
“你能在和也面前表演这些吗?”
“我和他们商量过,可是必须得这样演。”
“但是佐佐木一死,比赛安排改变了,就没有必要这样演了。”
“你是说这是杀人动机?就因为这个我就要去杀人?我的脑子有问题吧。”武田狂叫着,“混蛋,我不可能因为那样的事就杀了佐佐木!怎么想他也是自杀的,我怎么可能杀死他呢。”
“我认为猫爪裁纸刀被人偷换了。”
那天武田确实在休息室中露过一面,不过时间很短,而且他还到过洗手池附近。我向武田说明了原来放在洗手池的那把裁纸刀是没有毒的。
“就因为这个怀疑我?但是别的人也有可能偷换裁纸刀呀,这样说来,连你也怀疑我?”
“说实话,我有一点怀疑。”
“什么?连你……”
“但是,现在不怀疑了。”
虽然我还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但是我已经说不出怀疑武田的话了。如果武田真的不是凶手的话,那连我都怀疑他,对他来说是不是太残酷了呢?
“可是,为什么连丹下的死,也怀疑是我干的呢?”
我向他讲了我所想像的使用史密斯卧推器杀人的方法,警察断定为事故的推理过程,以及我推翻这一结论推理出是谋杀的过程。
“照你所说,那具志坚也很可疑呀,他比我还灵活呢。龙神也能做到啊。”
“不管怎么说,我想那个送丧事袋的人是这样想的。”
“就是说你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你才会进行这样的说明。你何只是怀疑我,在你心中已经把我确定为凶手了。”
我无话反驳,刚才那些确实都是我的推理,而不是送丧事袋那个人的推理。但是,那家伙如果也确定武田是凶手的话,那推理应该和我的差不多。
“不,不是的,你不是犯人。我胡思乱想的,对不起!”这次我是真这样想的。
“这些话你都和谁说过?听你这么一说,别人也肯定会认为我是凶手,没准就是那个人送的丧事袋什么的。”
“没有,我没和任何人说过。”
关于佐佐木事件,我和本庄讨论过,但是我从没和他明确地说过武田是嫌疑犯,所以关于动机,我也没和本庄说过。另外,使用史密斯卧推器杀死丹下的方法我也没说过。
“那么送那些东西的人就只有你了,小聪,是不是你?”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也遭到那家伙的恐吓了,连老家也收到猫爪裁纸刀了。”
“这倒也是,不好意思。那家伙也许把我和你看成是同犯了。”武田理解地说。
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我们相约有情况及时联系,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已经无法把武田想像成凶手了,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他和我一样是受害者。但是,如果武田不是凶手,那凶手又会是谁呢?而且还有那个送丧事袋的人,他又是谁呢?
难道送丧事袋恐吓我们的这个人就是真正的凶手?可能有这种事吗?如果杀害佐佐木和丹下的凶手恐吓我们的话……
回到房间,我从抽屉的深出拿出了那个丧事袋,就是它一直令我坐立不安。淡淡的墨迹写着佐佐木的名字,书法很漂亮,但是却放射出恶意。那恶意真的只针对我一个人吗?
“佐佐木四郎”。
不,不对,那恶意绝不只针对我一个人,肯定也是针对佐佐木的。我睁开眼睛再检查一遍那个丧事袋。
上面写的不是佐佐木的名字,而是:
“佐佐木死郎”。
凶手的布局(11)
[日]不知火京介
我快疯了。
每天都收到大量的猫爪裁纸刀,而且还不能和任何人说,如果说了就得把以往的一切都说出来,那样没准会遭到别人的怀疑。
万幸的是,我父母、大地和镜子没再收到那东西。如果每天给我家送的话,我父亲肯定
会报警,这可能就是那家伙不再送的理由吧。
每天我都和武田通电话,都是他打给我的。由于他老婆害怕匿名无声电话,所以叫我不要给他家打电话。
令我吃惊的是,从前天开始武田就再也没有收到猫爪裁纸刀,不仅如此,丧事袋、无声电话也没了。不知道为什么。
“是不是对方认为你是单独行凶?”武田半开玩笑地说,自己没再收到,他好像很高兴,“这可不是开玩笑啊。”
这确实不是玩笑,我房间中装满猫爪裁纸刀的纸箱越堆越高。
“那家伙一定就是真正的凶手!”
“但,他到底是谁呢?”
“不知道。”
“你要找出他吗?”
“是的。”话虽这么说,可是怎么查呀,对手让快运公司把东西送来,而且每天的发货地点都不同。
“你怎么查?”
我突然想到,“我一家一家地问发货地点的文具店,如果是他本人买的,那售货员肯定有印象,因为职业摔跤手的体格太显眼了。”
武田沉默了,好像在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恩,这样可行,不过得等等,现在太危险。巡回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不用参加了,到时候再去查不迟。我也会从比赛地给你打电话的,我在那边帮你观察着,那家伙肯定会从比赛地再给你寄送裁纸刀的。”
经武田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新赛季从后天就要开始了。第一天的比赛在大阪,第二天就转战到奈良。
“在外地巡回比赛的时候,那家伙找不到可以委托的人,亲自去买裁纸刀的可能性比较大,到时候我就好调查他了。”
确实如武田所说,我现在去调查很可能徒劳无功,“明白了,那就摆脱你在巡回比赛地帮我调查一下了。”
说完,我们挂了电话。
回到房间,感觉心情稍微舒畅了一点,很快就能找出那个家伙了,那家伙就是杀人凶手的可能性非常高。武田还是靠得住的,虽然他有点幼稚不成熟,但是我竟然把他当成杀人凶手,对此我感到非常歉疚。
想到那家伙还会不停地给我送裁纸刀,我并不怎么觉得恐惧,相反,他不再给武田送了,我倒感觉自己得救了。好像一直是我自己在给武田送那些东西一样,我不停地收到,使我觉得我是在赎罪,反倒感觉轻松了。
可是这些猫爪裁纸刀我该怎么处理呢?难道那家伙想让我在每天的每场比赛中都流血吗?看着堆积如山的装满裁纸刀的纸箱,我暗暗发愁。
这时有人敲门,我打开门,本庄走了进来。
“明天我要去北海道的札幌,继续调查嫌疑犯的不在场证明。”本庄说。
“但是,那条线索已经查不下去了呀。”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现在保密。”本庄笑了,像他父亲一样窃笑着。
本庄还在我们当初确定的“嫌疑犯”范围内寻找着凶手。那个范围内包括龙神、具志坚,如果他们俩谁的不在场证明被推翻,那么很有可能就是真凶了。
“我想这次调查肯定会有结果,但是,我去北海道的事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管是谁。”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值得信任。好像你也在调查着,我劝你还是停手吧,别给我帮倒忙,我一定要用自己的手找到凶手。”
难道本庄觉察到我的行动了?
“你去北海道,可是新赛季后天就要开始了呀。”
“明天一天时间够我调查了,后天新赛季比赛开始之前我会赶回来的。”
“很仓促呀。”
“我刚刚想到的,所以才这么急,不尽快去调查的话,人的记忆是会变淡的。”本庄好像很有自信。
本庄所怀疑的凶手,与我和武田追查的那个家伙是否是一个人呢?如果不谋而合的话,那么那个家伙很可能就是真凶了。
“佐佐木死郎”那几个字一定不能让本庄看见,如果那家伙只是针对我的话,不会那样写的。那是对死者的亵渎,看来那家伙一定是真凶,不会错。
“总之,你不要轻举妄动,我可不想看到‘凶手被抓到了,但是山田被杀了’的结局,到那时候我哭都来不及。”
他说的有点耸人听闻,但是那种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没有。凶手已经侵入过我的房间,送那个丧事袋、割破武田的海报。
本庄忽然注意到墙壁上的海报不见了。
“咦?武田的海报怎么不见了?和也的也没了。”
我怕只摘下武田的海报会引起别人怀疑,所以连和也的也一起摘掉了。
“有点褪色了,我想换张新的,你有什么好建议,演艺界的明星也行。”
“恩?这是刮什么风?山田要贴歌星的海报?”
“和也的还好说,武田是咱们摔跤队的,贴他的海报别人会觉得奇怪。”
“这倒也是,好吧我帮你找找,如果不嫌弃的话我那还有一些旧的。”说完,本庄又往墙上瞅了一眼。
本庄马上把视线移了回来,表情立刻变得严肃,在我开口问他之前,本庄说了声:“再见!”转身就出去了。
我看了看墙壁上刚才本庄看的地方,原来贴着武田海报的地方,什么也没有呀。我移到刚才本庄站的地方再看,结果大吃一惊。由于光线的差别,我刚才站的地方看不见,而在本庄的角度可以看到墙上有个用刀子划出的“X”形划痕。
凶手的布局(12)
[日]不知火京介
本庄去了北海道的那天晚上,武田给我打了电话。
“你有没有把和也的地址告诉过别人?”
听到武田这么说,我立刻呆住了。
一定是和也收到了猫爪裁纸刀,按照原来的计划,我现在应该直接和武田对质,质问他事情的真相,但是武田并不是凶手,我该怎么办呢?
“没有,怎么了?”
武田告诉我说和也也收到了猫爪裁纸刀,具体什么时间收到的,他也不知道,因为毕竟和也也是在各个城市之间进行巡回比赛的。
“我没告诉过任何人,可是……实际上,我的通讯录被偷走了。”
好吧,我就把一切责任全都推到那家伙身上。
“什么?通讯录!什么时候的事?”
我告诉他是上个赛季结束的那天,回到集体宿舍就发现通讯录被偷了,但是海报的事我说不出口。
“邮戳上的日期好像在那之前。”
这句话让我打了个冷战。连忙解释道:
“实际上我怕你担心没告诉你,大地和镜子也收到裁纸刀了。”
我想让他相信这些都是那家伙一个人干的,如果他对我起疑心,听到大地和镜子也收到,就不会怀疑我了。
“连高岭大地和新堂镜子也收到了?那一定是从那本通讯录上找到的地址。”武田相信我了,我的欺骗成功了。
“把你现在的训练计划告诉我。”武田问。他要在巡回比赛地给我打电话,怕我去健身房而接不到电话,所以问是这个,好在我没有训练安排的时候打电话给我。平时不会有这样的问题,因为别人接了可以去叫我,但是大家都外出巡回比赛了,宿舍这边就剩我一个人了。
“上午八点开始进行慢跑,慢跑过后进行伸展练习,十点开始到中午跟鹫田学格斗技巧。下午一点到三点继续跟鹫田练习,这段时间我在练武场。”
鹫田也不参加下个赛季的比赛了,好像要去美国签一个大合同,而剩下的时间就用来训练我。因为为摔跤队培养新的“看门人”是当务之急,信州将会利用赛季之间休息的空闲时间指导我。
“然后吃饭,吃完饭睡下午觉,一直到五点左右,下午觉也很重要。”我好像是在进行解释,“五点起来吃晚饭,然后到七点之前这段时间在宿舍看录像研究格斗技巧,这段时间我在宿舍,可以给我打电话。然后从七点开始到健身房进行力量训练。九点结束会宿舍,啊,在回来之前我要洗个澡,然后的时间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力量训练你一个人进行吗?鹫田不给你做辅助指导吗?”
“恩,我一个人练,我注重效果,不会挑战最大极限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不会出危险的。”
“对,不要自己一个人挑战最大重量。看你的身体比以前可有很大进步呀。你现在卧推的能推起的极限重量是多少?”
“没实际挑战过极限重量,但是一百四十公斤的杠铃我能推十二次,估计最多能推起一百八十公斤吧。”
“很厉害呀,快比我还厉害了。”
没准比武田能推起的重量还大,我心里很高兴。但是我还处在成长的过程中,最后自己能练到什么程度,自己还不清楚,不过如果有丹下指导的话,肯定会变得更强。
“好吧,那我五点到七点之间或者九点以后给你打电话。”说完武田挂断了电话。如果能查出从比赛地委托快运公司送货的人,他会马上给我打电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