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来到那人身旁时,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对电话那头说:“对不起,我这边好像有点事。”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他说的是日语,没错,就是武田的声音。
“什么事?”
“你怎么这身打扮?武田你的形象可是我们的黄金招牌呀。”对别的前辈我可不敢这么说话,但是武田是我的同乡,还是丹波商业高中的校友,只是年龄上他比我大十来岁。
“都是巴巴里安那家伙出的馊主意。”
外国摔跤选手确实爱搞恶作剧,可是可以看出赛场下大家并没有把对方当成对手。
“一会儿,你不是要上场参加冠军比赛吗?”
“这个我知道,佐佐木怎么样?没事吧?”武田一边用准备好的湿毛巾擦着脸一边说。
“我不知道,反正信州说比赛安排改变了,要你火速去那边一趟。啊,他说放弃原来的安排,是指脸谱吗?”
“我擦掉脸谱马上就去。”
“刚才你和谁打电话呢?”
“和也。他刚才问我佐佐木的情况,我告诉他我在外国选手休息室,对情况也不是很了解。然后谈的就是这次冠军比赛的事。”
“原来和也是在和你打电话呀,我刚才看见他了。总之我现在得走了,你快点过来呀,否则我又要挨打了。”
走出外国选手休息室,我忽然想起刚才忘记鼓励武田打好冠军赛了,不过没关系,反正过一会儿他也要来日本选手休息室的,到时再给他加油也来得及。
我顺着原路返回,推开通向赛场的大门。我期待着观众们的视线再次聚集到我的身上,可是,这回好像没有人注意我,而且还有顾客朝我扔东西。“退钱!白痴!”“冠军赛赶快开始!”观众的怨气都往我身上发泄了。
啊,我的头被什么东西打中了,黏糊糊的液体顺着我的鬓角流了下来,我用手抹了一把,啊,原来是生鸡蛋。
我心想,怎么会有观众准备好生鸡蛋来看比赛?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不停地有生鸡蛋向我投过来,我向观众席望去,结果发现第十排左右竟然有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向周围的观众分发生鸡蛋,而且接到鸡蛋的观众就向我扔来。
“笨蛋!快回去!”擂台上魔鬼军曹的声音劈头盖脑向我砸来。
——那些家伙!我绝不会放过!
我记住了几个向我扔鸡蛋的观众的脸,然后快速走过去。和也看着我流露出同情的眼神。
日本选手休息室中依然骚乱一片,剩下的人都围在电视机前关注着赛场内的情况。电视画面中出现了东海忠治的身影,这位魔鬼军曹此时更像一名被传来作证的国会议员。
“喂,把脸上的鸡蛋擦一擦。”伊达递给我一条湿毛巾。
武田很快就赶来了,他擦掉脸谱露出原来的面容,头上裹着毛巾。换上了黑色紧身短裤、摔跤鞋,如果再披上黑色披风的话,就和平时入场的样子一样了。只是现在看不出他头发的颜色。
我和武田的目光碰到一起,他微微笑了一下,可是眼镜后面的表情却是沉重的。嘴唇也在颤抖着。也许是在为佐佐木担心吧,他的手里还拿着黑色的染发剂,可能一会儿会把头发再染回黑色吧。
几乎在武田进屋的同时,我被赶出了门外,只有我一个人被赶了出来。
佐佐木之死(3)
[日]不知火京介
今晚的冠军赛结束后,我们打扫了赛场,回到集体宿舍已经是凌晨了。
我们的集体宿舍在箕面市,最近的电车站是樱井站。如果乘坐阪急电车(大阪特快电车)的话,从梅田到我们这里需要二十分钟。在高高的水泥围墙内,除了集体宿舍,还有一幢建筑,那里有摔跤训练场和健身房。我们年轻摔跤手把围墙内的地盘称为强制收容所。目前这里,住着七名年轻的独身摔跤手。新大阪职业摔跤队,共有二十一名摔跤手,其中包括在
海外学习修行的摔跤手。三分之一没有巡回比赛任务的人,就住在这里,是个邋遢不堪的男人窝。在强制收容所的高墙之外,左侧有一幢三层高的白色钢筋混凝土建筑。那里就是新大阪职业摔跤队总部的办公场所,那被称为事务所。里面有五名穿着西装的男性事务人员,三名文职人员,不过都是结了婚的大婶,一个年轻漂亮的独身女人也没有。
当我们拖着疲惫得快要散架的身体回来的时候,事务所还亮着灯。电话铃声一直没有间断过,可能是媒体打来询问情况的。
冲了个淋浴,我躺在被窝里,却无法入睡。
当然也有对佐佐木的担心,但是占据了我头脑大半的是今晚的冠军赛——CWF世界摔跤重量级比赛,由卫冕冠军兵头勋迎战挑战者武田信明。
这场比赛是最近一段时间少有的精彩比赛,当时的赛场完全被包围在观众那兴奋的旋涡之中。
比赛刚开始时,属于古典摔跤型选手的兵头在武田的踢腿和冲拳的进攻之下,完全没有进攻的余地。但是兵头坚固的防守也没有让武田占到太多便宜,而且兵头的反击技巧在最后显出了功效。结果比赛打满了整整六十分钟,裁判员评判为平局。虽然武田没有夺得冠军,但对他来说仍不失为一场满意的比赛。
比赛结束后观众依然余兴未减,在赛场内发出连续的、长久不衰的呐喊声。最后,在观众的强烈要求下,裁判部长东海忠治宣布两人再进行十五分钟的延长赛,延长赛结果与冠军头衔无关,这可以说是首开先河。观众沸腾了,两名运动员的表演与争夺冠军金腰带无关。
结果,在延长赛进行到十二分二十四秒的时候,武田用一记小抱摔,使兵头失去了重心摔倒在地,武田获得了延长赛的胜利。
本来,观众们相信武田会把对手打出擂台或者至少用绝招逼迫对手主动放弃,但没想到,武田却用了这么一个敏捷的反击招数制服了对手,虽然不如预期的过瘾,但是观众并没有什么不满。相反,能够看到两名选手使出全力地搏击,一直到延长赛,很多观众甚至为他们流下了感动的眼泪。
兵头向裁判员伸出三根手指,意思是置疑裁判刚才是否数够了三秒,怎么能这样轻易判自己失败?此时,兵头那默然愤怒的表情将观众的情绪引向了最高点,几乎到了暴动的前夕,但当我看到已经有观众带着满足的笑容向出口走去时,我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
观众可以不想什么,只感受那比赛的刺激,而我就不同了。
在头脑中,我把自己想像成武田,再想像成兵头,想像着在那样的场合我应该如何进攻、应该如何防守。自己模拟了一场比赛。兴奋的代价是让我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本庄真可怜,他没有看到这场比赛的实况,下周电视会播放比赛的录像,但是知道了结果再看就没什么意思了。现在他应该还在医院吧,发生这样的事情肯定需要一个打下手的人,我没去真是幸运。
我忽然为佐佐木担心起来,他没事吧?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呢?上场前他在我耳边说的话,又在我心中响了起来:
“不过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呀。实际上,今天是我引退的日子。”
他竟然开这样的玩笑,真是不吉利。结果就这样住院了,说不准真的再也无法参加比赛了呢,这可不是随便开玩笑的。到时,和甘地的这场比赛真的成了他的引退之战,而且还是我的生日。是心脏病突然发作吗?不过令人不解的是,为什么他的血一直止不住呢?虽然我看不见他的脸,但是浸透了鲜血的毛巾就换了好几条。
当时龙神说的那句奇怪的话“冷不防的角度”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想不明白。可是本庄却回答了一句“咖啡”,好像有意要掩盖龙神的话一样,这个我也想不明白。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隔壁的房间没有声音,好像本庄还没有回来。
当初刚入门的时候,是三个人合住一间宿舍,三天后就变成两个人住一间了。现在,一个人住一间六块席子大的房间。因为,和我一起来的新人不断被淘汰。和我同室住了三个月的桧垣,睡觉磨牙非常厉害,那段时间我经常睡不好觉。那家伙现在在哪干什么,已经没有消息了。
我看了一下表,已经快到凌晨四点了,不过现在是十月底,天亮得比较晚。我还是没有睡意,索性不睡了,反正明天是本赛季的最后一天,而赛季的最后一天是规定的休息日。休息日不用训练,也不用去食堂帮厨做值日。按照正常情况,昨晚比赛结束,我们回来之后应该有个宴会,强制收容所的犯人们,也就是我们这些年轻单身摔跤手会在赛季最后一战结束的晚上举行狂欢,这已经成为一种惯例。但是,昨天晚上没有宴会等着我们。
昨晚十二点过后,手表上显示的日期已经变成今天,我们才回到收容所,大家冲了个淋浴之后就回各自的房间去了。我为那场冠军赛兴奋不已,可是前辈好像更加担心佐佐木的情况,一个个都阴沉着脸。恐怕今晚大家都没有睡觉。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想见到本庄,因为那家伙是惟一和我同期入门的人,我希望他快点回来。
不知什么时候,我睡着了,不过睡得很浅,一点声音就把我惊醒了。大门有人在小声说着什么,大概是本庄和丹下,他们说的内容我听不清楚。一会说话的声音也停止了,接着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楼上的脚步声向我这边走来,我正上方的房间门开了,那是丹下的房间。接着,我旁边房间的门也开了,那是本庄的房间。
我走出自己的房间,敲响了隔壁本庄的房门,里面没有人回答,可是门并没有锁。我推门进去,结果看见本庄直挺挺地躺在榻榻米上,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那张脸就像一个幽灵。
“辛苦你了!”我很少说这样的客气话,对本庄这还是第一次,我还有点难为情。
本庄没有任何反应,我盘腿坐在了本庄旁边。
我眼前摆着一张坐桌,是淡青色的,本庄的房间给人的感觉就是多少有点女孩子的秀气。在坐桌之上有一个奇妙的面具,那是摔跤手上场时戴的面具。黑地上用金线绣着类似经文的字样。虽然我对此很好奇,但还是决定先打听佐佐木的情况。
“佐佐木怎么样了?”
本庄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用他那双细细的小眼睛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死了。”
死了?一瞬间我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这个词的意思。因为我不知道在明白了这个词的含义之后,我应该作出什么样的反应。张开的嘴在就那样定住了。
眼前浮现出佐佐木那卖菜老大爷一样的脸。
耳边响起上场前佐佐木和我说的话:“不过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呀。实际上,今天是我引退的日子。”
——有这样的引退方式吗?
“死因很奇怪,医生正在进行解剖分析。”
奇怪的死因?解剖?佐佐木,达利乌斯?佐佐木被解剖了?
我看着本庄的眼睛,期待他笑着对我说:“骗你的。”可是,本庄的脸依然苍白得像幽灵一样。
“奇怪的死因,是什么意思?是心脏病发作吗?还是其它什么疾病?”
“直接死因是脑内出血,但是,好像有毒杀的迹象。”本庄颤动着鳕鱼子一样的嘴唇呻吟似地说着。
“毒杀?”我还是没明白这个词的意思,“毒杀?是用毒药杀人吗?”
“恩。”本庄那蚯蚓一般的眼睛湿润了,眼泪流了出来,流到太阳穴又流到鬓角。
毒杀!佐佐木被人用毒药杀死了。在这么多人的众目睽睽之下,是谁干的呢?又是怎么干的呢?
佐佐木之死(4)
[日]不知火京介
“我不去真的没关系吗?人家对你那么照顾,我怎么也得……”
“恩,武田说不用你出面了。如果你非要去,让人家觉得我不听话,那就不好了。”
“这倒也是。”父亲抱着胳膊不说话了。
这是我和父亲坐在我家大门口的对话。
我的家在京都府大堰郡的月冈镇,我回家了。
明天是佐佐木的葬礼,父亲也想去参加,他的心意是好的,可是我问了武田,武田说没这个必要。
“那我走了。”我站起身来,父亲也赶忙穿上胶皮靴站了起来。
在我家的轻型货车旁边停着一辆黑色波尔舍,那是武田的爱车。是为了同和也的红色宝马抗衡,而最近新买的。
武田笑吟吟地站在车边,与赛场上披散的长发不同,他把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我母亲在向他频频点头,好像在说请你多多照顾我家孩子之类的话。
在身高一百九十五厘米、体重一百一十八公斤的武田身旁,我那又矮又胖的母亲就像一个小学生。
在他们两人周围,我家养的三只鸡正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我真担心鸡会把武田的波尔舍啄了,可是我母亲却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不知道皇冠轿车和波尔舍有什么不同,在她的头脑中我家的轻型货车就是轿车。
昨晚,武田给我住的集体宿舍打来电话。
“你得回家去拿吧?”
他说的是丧服。入门的时候我怎么能想到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当然没有把丧服带来。
“我的也在家,前一阵回家参加亲人的法事,就把丧服留在家了。你要是回家拿的话,可以搭我的车一道去,怎么样?”
现在,武田在宝冢有一套公寓,和太太以及两个孩子生活在一起。但是,他老家也在月冈。武田正好也要回老家取丧服,于是问我是否要搭顺风车。
集体宿舍所在的箕面市到我的老家月冈镇,开车的话只需要一个半小时。翻过一座山,穿过摄丹市的街道达到龟冈后,就可以上高速公路了。而如果坐火车回老家的话,首先得坐阪急电车到梅田,然后再换成火车,还要经由京都,就比较绕远了。来回一趟会比坐汽车慢两个来小时。于是我决定搭武田的波尔舍。
“那我们赶快上路吧。”武田催促道。
“我家孩子是个没用的东西,还麻烦您多教育呀!”父亲向武田躬身道。
“哪里哪里,小聪是个很能干的孩子。”这话信州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我开车门坐到了波尔舍的副驾驶席上,如果我再不上车的话,还不知道父母要扯到哪里去,那样的话一时半会儿可就走不了了。也给武田添麻烦呀,因为离开我家还得去他家。
道过别,武田也赶快钻进车里,发动了汽车。
“受不了了,那该死的鸡正在啄我的轮胎。”
“啊,对不起!”
波尔舍的轮胎多少钱一只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很贵,所以不敢说赔偿之类的话。于是,只好说:
“把鸡轧死,算我的。”这样说也许可以让武田消气。鸡虽然很可怜,但是终归是养来吃肉的,早晚要杀的。
“是吗?那我下次就轧死它们。”
——啊,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武田盯着前方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他是说真的吗?
武田把视线转向了我。那牛奶瓶底一般的眼镜后面,露出了狡猾的笑容。我放心了,原来他是在开玩笑,我只好再一次地说对不起。
武田家离我家还有二十分钟的车程。虽说同在月冈镇,但刚好位于镇子的南北两端。在从我家去他家的路上我们聊的无非是镇子上谁家的姑娘嫁给谁家的小伙之类的无聊话题。其实,在从集体宿舍到月冈的路上,谈的也大部分是前一天的冠军赛的事。关于佐佐木被毒杀事件我们俩只字未提,多少感觉有点不自然。但是,如果武田不先提及此事,我怎么也不好说这个话题。
到了他家门前,他一个人开门下车,叫我留在车里。我本想就在车里等他,可是一会儿他母亲迎了出来,我只好下车打招呼、寒暄两句。
武田家也是农家,不过现在基本上不从事农业生产了。耕地全租给了别人,因为现在家中只有老母亲一个人了。祖父母辈的很久以前都去世了,而他父亲也在前不久离开了人世。惟一的儿子武田还外出闯荡了,老母亲一个人怎么干农活呀,于是把耕地都租出去了。但是,他们家拥有山林,本村的和临村的加起来一共有六百多公顷山林。因此,虽然都是农家,但是他家和我家有很大区别。
我在门口和武田母亲说话的时候,武田从家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印有商店商标的折叠服装包,里面装的应该就是丧服吧。
“信明,这个。”老母亲从前面的口袋掏出了几张文件。
“什么?”
“林业合作社的估价单。平迫的林子长得太密了,得进行间伐。”
“不用了。”
“不用了?不照顾山林,会荒的。而且你又不会回来照看山林呀。”
“把平迫的山林卖了,我给你找买主。”
“什么?你这孩子!你不觉得对不起死去的爸爸吗?前一阵子你不刚把北谷的林子卖了买汽车了吗?这回妈妈绝不许你再这么做了。”
谈话的形势不对劲呀。
“不说这个了,喂!小聪,上车!”
我赶紧开门上车,我可不想卷入母子的争吵。
武田在母亲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看来是吵不起来了。
久违的风景在眼前流转着,现在看红叶还早了一点。山梁上的红色是被松毛虫咬坏的赤松。
“不管谁家的老娘,都很唠叨呀。”进入国道五号线后,武田说。
“恩,是啊。”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是顺着他好,听说他以前可是出了名的吵架王。
“佐佐木那家伙也像老人一样烦得不行。”
一路上他第一次提到佐佐木,我想该怎么回答他。可是我注意到他心情好像不是很好,称佐佐木为那家伙。
“早已经过了全盛期,悄悄地引退多好。还不断出头露面,结果遭到这样的悲剧下场。”
什么意思?什么出头露面?遭遇悲剧?
“您说的是佐佐木的事吗?”我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什么?”
他突然透过牛奶瓶底盯着我,难道是我的插嘴打扰了他的思路吗?
他的表情有点恐怖,不过马上又缓和了下来。
“啊,是啊。他大概是被甘地打死的吧。”
汽车驶入高速公路,武田踩下油门,波尔舍的空冷发动机发出轻快的加速声。
“是甘地吗?”我附和似地问道。
“肯定是,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得到呢?”武田说。
确实,这样想是很自然的。
这几天来,电视节目中关于佐佐木死亡的报道数不胜数。也许是因为最近没其它什么重大的新闻吧,电视台的报道车、一般杂志社的记者、摄影师等每天都对事务所和强制收容所发起大举进攻,把我们这里围个水泄不通。就连日常训练都无法正常进行。
佐佐木所中的是蛇毒,蛇毒从额头的创口进入静脉从而导致死亡。如果及时注射抗毒血清的话,没准还有救,但是由于是在比赛中突然发生这种情况,谁也没有想到会是中了蛇毒。当怀疑是蛇毒时已经来不及了。目前,关于所中蛇毒为哪种蛇的毒还没有公开,也不知道是尚未分析鉴定出来,还是不愿意向媒体曝光。
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蛇毒到底是如何进入佐佐木体内的呢?如果是谋杀的话,罪犯所使用的凶器也没有找到。老虎?甘地在比赛中使用的长钉已经被警方没收了,但是并未检查出任何有毒物质。但是,除了甘地之外,满场座无虚席的观众当中,谁能杀死佐佐木呢?
警方对甘地进行了询问,但并没有对其进行监禁。明天他应该会和其他外国选手一道来参加佐佐木的葬礼。
这次来参加比赛的外国选手全都留在了日本,怎么说死的也是达利乌斯?佐佐木啊。
“这次大阪市内的丧服布料会一下子卖光的。”武田一边给波尔舍加速一边大声笑着。
大阪市内虽然有出租礼服、丧服的商店,但是这些外国选手中就连身形最小的轰炸机?基德也找不到一件合适的丧服。不是不够长、就是不够肥。最后没办法只得临时订做。心齐桥附近的那家礼服、丧服布料商店恐怕这两天的生意非常火爆。
但是,这并不是好笑的事,因为佐佐木死了,我觉得有点不恭敬。我对武田的笑有些不满。
“为了参加佐佐木的葬礼,假面?超人取消了去夏威夷比赛的合同。尼普顿?马龙还特意从纽约赶来,真是辛苦他了。”说着武田还在笑。而且是笑到肚子疼的那种大笑。不过,我看见了武田眼眶里噙着的泪水。
我稍稍地放下了心,不管怎么笑,他都不是发自内心的笑。
不过我意识到这些已经偏离了佐佐木事件这一话题。于是我说:
“蛇毒,是眼镜蛇的毒吧?”
因为我的头脑中浮现出了很久以前一期《职业摔跤》杂志上面的一张照片。当时,一个和甘地关系非常好的记者对甘地的家进行了采访,那张照片照的就是甘地坐在一条昂起脖子的眼镜蛇旁边吹着笛子。
“没准是土公蛇。”武田说,土公蛇是蝮蛇在本地的土叫法。“如果用眼镜蛇毒,那甘地不等于是向大家说:‘是我干的!’一样吗?”
确实如此,如果使用眼镜蛇毒,甘地会给自己招致嫌疑。所以选择比较容易弄到手的蛇毒是比较安全的。
“如果是土公蛇毒的话,那你没准和甘地是共犯,因为你爸爸不是经常去捉土公蛇吗?”
“我爸爸没有专门去捉过那种蛇,只是在山上遇见了就会顺手捉住。”
我父亲在从事农业劳动的同时,还是林业合作社的作业员,所以在山林里工作的时候偶尔会捉一两条蝮蛇。把蝮蛇用水浸泡三天,去除毒性和腥味之后,再泡在烧酒中。我觉得恶心从来没喝过,不过看着父亲喝,好像味道还不错。而且作为药酒,对治疗烧伤、烫伤很有效。
“而且,我根本就不会捉蛇,就连菜花蛇也捉不住。”
“你也是农村长大的孩子,竟然这么没出息。”武田含泪笑着。总之,我觉得他今天很奇怪。
——悲伤的话,就直接表现出来嘛。
也许是他的情绪有些不稳定吧,也许不愿意接受佐佐木离开我们的这个现实。
我决定改变话题。
“武田大哥,最近没人从国外学成归来呀?”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武田用惊讶的表情看着我。
现在,新大阪职业摔跤队中有四名年轻的摔跤手在国外学习、修行。其中,美国有两人,田中在达拉斯,姥渊在明尼阿波利斯;墨西哥一人,岛袋;英国一人,原田。他们在当地的赛场上也非常活跃。
我提到了佐佐木出事那天在本庄房间看到的那个面具。
“好像是从佐佐木的包里找到的,本庄说是试制品。”
本庄说那是他作为佐佐木的遗物收藏的。那个面具黑地上用金线绣者经文一样的花纹,怎么看都是一个反面角色的面具。
“可能谁从国外归来后,会变成蒙面摔跤手吧。”
“也许吧。明年姥渊就要回来了,虽然现在还早了点,但是要说那个面具是试制品就可以理解了。”武田思考着说道。
三年前,姥渊出国学习摔跤,而我今年才入门,所以我们不曾见过面。但是,电视里报道过他,我也看过他的几场比赛。他的技艺可谓精湛纯熟,但是由于有点土气,所以人气并不很旺,如果把他变成蒙面摔跤手,没准是个很好的卖点。
而且还是个反派蒙面摔跤手,以粗暴狂野的打法加上他细腻精湛的技巧,肯定能改变他在观众心目中的形象。
“再问一个问题行吗?”
什么问题?武田用眼神催促我快说。
“‘冷不防的角度’是什么意思?还有‘咖啡’。”
我一直弄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可是又不好开口向龙神或本庄问,因为,总觉得他们对我隐瞒了什么。我认为这与佐佐木遇害事件有关。
听到我的提问后,武田吃惊地看着我,不过马上又把视线移向了前方。
“这话是谁说的?”武田反问我道。
我向他说明了当时的情况。
武田目视前方说:“我也不是很明白。”
我想武田一定是在骗我,他应该知道那两个人在说什么。只是他不想告诉我,至少现在不想告诉我。
我引出这个话题之后,气氛一下子沉默下来,结果一直到箕面市我们都没说一句话。
波尔舍停在了集体宿舍的门前,我向武田道了谢正要开门下车,这时武田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他是自杀的。本来没有必要死的,可是那家伙自己选择了死。”
可是刚才他还说是甘地杀死他的呢。
我还想问点什么,可是武田说了一句:“以后你就会明白了。”然后就开车走了。
我呆立在原地,目送黑色波尔舍远去。
佐佐木之死(5)
[日]不知火京介
一闪一亮的汽车信号灯出现在我的面前,又一辆汽车驶进了停车场,雨刷不停地左右摇摆着,还是一辆单雨刷的车子,这已是今天的第十七辆奔驰开进停车场了。另外,像美洲豹、宝马等高级轿车也不断地进入停车场,即使来的是一些像赛尔西澳、喜马等高级国产轿车,走下车的也都是一些备有私人司机的社长一类的人物。
看到这种情景,如果你还坐着轻型货车的话那一定会羞得脸上直冒火的。我家里也有一
辆家用轿车,是蓝鸟牌的,可是现在正在农协里接受车检,代替它的是一辆旧式的轻型货车,我相信在这种场合,让父亲再开着这样的车他也会羞得无地自容的。在这种情况能够保持坦然自若的,除了母亲之外,我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暂且不谈这些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呢。我现在是停车场的引导员,当初刚入门时,我只想过当一名职业摔跤手,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会干上这一行当。不过这也是为了佐佐木先生的葬礼。
我朝停了下来的奔驰车走过去,看到车上坐了一个人。我撑着伞站在驾驶室外面,还好脚旁没有积聚着雨水。刚才雨还下的很大,现在已经小多了。
车门打开了,驾驶员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自己打开了雨伞。
“大下雨天的,太辛苦你了。进入正堂请您走那边,那边路比较近。”
我说这些话时带着点结巴,说实话,平时也没有说惯这些客套话,再加上来的这位是一个十足的美人,不过我还是勉强说完了这些。漂亮的吊唁者对我说了声谢谢,然后就走开了,只留下被雨伞遮着的背影,我的视线不自觉地跟着她那腰际间优美的摆动往前走。由于她当时戴着眼镜,我一下子没有认出来,现在我终于想到了她正是女演员岬遥,即使戴着眼镜也无法掩盖她那美丽的容貌。大概她是和丧主夫人认识吧,佐佐木的夫人是演员御堂响子,今晚也还来了另外几个电影导演和演员。
还有几个国会议员也来了,其中还有连我也叫得上名字的部长级人物,最近有传言说佐佐木要进入内阁,如果他真是这样一心一意当一个政治家的话,或许就不会丧命了吧。
十月三十日凌晨二点十四分佐佐木先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体育新闻自然是不用多说的,甚至连一般性的全国报纸也报道了佐佐木的死讯。除了“比赛中离奇死亡”这一事件本身的效应之外,当然离不开佐佐木先生的知名度,以及作为现任国会议员的显赫地位。
总之,他死亡的这一天没有和我的生日重合,这一点让我感到十分庆幸。
“我们慢慢走过去吧。”伊达说道。
说话的这位叫伊达正辛,身高一米八三,体重九十九公斤,拿手好戏是反钳对方的双臂。同时还是集体宿舍的负责人,和武田是同期生。往日养着的邋遢胡子今天也被剃得精光,看样子可能是特意去了一趟理发店吧,浓粗的眉毛凸露着,显得很精神;脖颈的发际经过修饰,看上去相当整齐。
“我留在这儿了。”为了等待一些晚到的吊唁者,九鬼留了下来。
九鬼的全名叫做九鬼义广,比武田早来一年,平时对武田关照挺多。身高两米零五,体重一百二十公斤,最擅长阿根廷式背摔,凭借身高和一双转动的大眼珠在新大阪是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平时留的是一头非洲发型,头发蓬松的往上竖起,咋一看上去身高似乎有两米一十以上。
将余下的事情交待给九鬼之后,我开始沿着泥泞的道路,朝返回正堂的方向走去。
僧侣们已经在正堂开始诵经祷告,位于池田市山间的这座寺院是佐佐木家的菩提寺。我心想里面到底有几个和尚呢,听那诵经声比秋蝉的鸣叫声还要嘈杂。烧香的队伍长得让人觉得永远也走不完,举目望去除了雨伞还是雨伞,大部分是黑颜色,偶尔也能看见几把漂亮点的颜色。在队伍差不多正中间的地方,有两把黑伞被人朝上高高托起,我瞅了一眼那人的侧脸,认出他们是帝都的职业摔跤运动员汉尼拔?龙泽和克拉苏?伊藤,他们是特意赶过来的,确实比较难得。
兵头好像也看到了他们两个,上去跟他们寒暄起来。
兵头是五年前从帝都转队过来的,身高一百八十八厘米,体重一百四十公斤,绝活是双臂弓形擒拿术。在前几天举行的本届CWF世界重量级冠军赛上,他与武田的那场比赛观众们还记忆犹新。他平时喜欢梳三七分的头型,戴无边眼镜,与其说他是个职业摔跤手倒不如说更像是个文静的学者,上场比赛脱了衣服之后,露出了浓密的胸毛,像是一个外国人,赛场内外简直判若两人。
大概是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吧,三个人十分亲切地议论着什么,看上去他们相互之间并没有因为兵头的转队而产生隔膜。
在我看吊唁者的名单以及花圈赠主的名字的时候,队伍到了祭坛前。在祭坛正面挂着平日佐佐木的肖像,穿着西服套装,戴着议员徽章,由于隔着一段距离,我不能看出遗像准确的大小,大概有三张榻榻米大小。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大的遗像。祭坛上面摆满了烛台、芥草、细香、米饭、点心、水果、插花、纸花等不计其数的供品。装着佐佐木那巨大身躯的灵柩看上去似乎不是特别大。
家属席上坐着佐佐木的夫人以及它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女儿约摸还在上高中的年龄,和母亲长得一样漂亮,两个儿子的脸型长的像母亲,而强壮的体魄则明显是受父亲的遗传。
“长子是东京大学毕业的官员,次子正在庆应大学上学。”
上完香之后,伊达对我耳语道,他们之中似乎谁也没有打算继承父亲的衣钵。
“这样的话,真是有点可惜呢。”我说道。伊达接着我的话题又讲到:“或许是这样吧,不过佐佐木并不希望他们两个当摔跤手,再说了,想成为摔跤手的人还有很多呢,他们两个继承佐佐木当个政治家什么的也不错嘛。”
确实是这样。达利乌斯?佐佐木的摔跤事业由我们几个来继承也不错,这样想着,刚才出现的那份惋惜之情也随即淡了一些。
伊达又嘱咐我,自己要回停车场跟九鬼换班,要我留在这里。我估计他是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看得出来,他心里是在想着什么东西。
我随后去了本庄所在的接待处。
“甘地来了吗?”
甘地也来了,可是吊唁者太多,我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就光是这些人的话,即使手里没拿着伞也够难找的了。在山门外面,还挤满很多记者,他们都被拒在了门外。
“来了呀。”本庄若无其事地回答我。
“你有什么感受呢?”
“也没什么特别的,谁都知道甘地并不是凶手。”他说这话时语气非常肯定,似乎知道什么证据似的。
“为什么?”
“他不具备杀人动机呀。”
“没有动机?”
“确实是这样呢。山田君,难道连你也被电视影响了吗?”
在连续多日的多内容串联电视节目中,不断地播放达利乌斯?佐佐木和老虎?甘地以前流血争斗的场面。有的是从各种经典赛事中编辑出来的,它们和比赛的进程毫无关系,都是一些赤裸裸的杀戮场面的罗列。添加到画面上的一些诸如“遗恨”“因缘”“流血”等字幕,慢慢地从画面中炸裂开来,就像泼到玻璃上的血一样,在画面上流过。对于以前没见过他们两人比赛的人们来说,只凭这一点便可以认定甘地有足够的杀人动机。
他们两个人是多年的劲敌,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但是他们两个都是在对方的辉煌当中自己也同时获得了荣耀。甚至连我也忘记了这一点,或许真的是被那些画面迷惑了。
“话虽这样说,但是有和比赛无关的动机也说不准啊,就譬如说是演出费吧,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嘛。”
“他们两个都已经过了全盛期,到这种时候说是要提高出场费,似乎有点牵强吧。”
“那么被降低出场费呢?”
“要是这样做的话,也会削弱其他外籍选手的斗志呀。要是真的要降低出场费的话,在聘请单上面会反映出来的吧。”
听本庄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确如此。那么会不会有其它方面的原因呢?
我试着这样考虑过,但是还是怎么也不能得出甘地会行凶这样的动机。但是话又说回来,像行凶这样十分隐秘的动机,除了极其亲密的人,又有谁能够感觉出来呢。
“除此之外,并没有谁有可能去犯罪。而且,甘地还饲养着眼镜蛇。”
我们对犯罪动机保留了自己的看法,或许从手段上去考虑倒是一个好办法。
“但是凶器上并没有检查出来带有毒液啊。”
“或许被偷换了也说不准。”
“什么时候?怎么换的?凶器在出现异常情况时就被正村没收了。绝对难以想像会有偷换的机会。”
“或许正村也是帮凶呢。”
当我说出这句话时自己也觉得很惊讶。要是裁判员是帮凶的话,一切就有可能了。这可不是比赛,而是起杀人事件,就算裁判员是帮凶的话,也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
“你是说正村偷换了凶器?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交出的凶器当中除了正村和甘地的指纹之外,还有少量会长的血迹。没错,凶器就是当初那一件,假如正村和甘地是共犯的话,你能够想像他们在赛场上行凶吗?再怎么也不会采取同时将两人拉入嫌疑对象的愚蠢办法吧。”
“那么如果是甘地的单独行凶呢?要是凶器有两件的话,会怎么样呢?涂了毒液的凶器和没涂的凶器。那天甘地对佐佐木实施了两次持凶器攻击,被裁判没收的是袭击喉部的凶器,那把上面没有涂毒液。”
“理论上还是有可能的。但是甘地绝对不可能是罪犯。”本庄又一次断言道。
为什么他会如此肯定地说甘地不是凶手呢?他说话的语气似乎显得他本人十分了解事情的真相。
“证据在哪呢?”
“这个我现在还不能说。不知你觉察到了没有,中了眼镜蛇毒的症状与他的症状差别很大。”
“就算中的不是眼镜蛇的毒,也是讲得通的嘛。而且除了甘地之外又有谁能够实施犯罪行动呢?”
“可能性多着呢!”
这时,吊唁者当中响起了悲鸣声。在接待处附近的几个穿着丧服的男子朝发出悲鸣声的方向跑过去。
“他们几个可是刑警哦!”本庄指的是刚才跑过去的几个男子,“他们是会长的朋友,可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
好像得知发生了异常情况似的,聚集在山门前的成群的记者,也开始朝这边涌过来。
随着雨伞的挥舞很多小水沫充斥在空中,怒号和悲鸣像漩涡一样激烈,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快叫救护车!”我跑了上去,本庄因为要看守奠堂没有跟着我一块过去。
试图逃跑的人群和蜂拥而至的人群在有限的空间里互相挤在了一块,我拨开黑色的波浪艰难地朝前走。由于我比别人高出一头,很快就发现了骚乱的中心。
刚才跑过来的几个刑警当中的一人,将一个头发蓬乱的男子反剪了双臂,那男子手上握着一把沾满鲜血的小刀。其他的几个刑警紧紧抓住垂死挣扎的男子的手腕,用手掌打掉了他手上的小刀。小刀掉在了地面上积聚起来的雨水里,溅起了一阵泥水。另外一个戴着白手套的刑警将小刀捡了起来,这时将男子反剪双臂的那名刑警扫了一下男子的双脚,男子应声倒在泥水之中,被当场戴上了手铐。
人们聚集在钟楼底下的地方,这一大群人都打着雨伞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透过人群可以看到地上横躺着两只脚。
那是谁?是谁被刺了?
我推开着装凌乱的人群靠近了过去,同时看到了武田、信州、鹫田的背影。弯着腰担心的站在一旁的是尼普顿?马龙和脸上未经化妆的假面超人。
我好不容易挤到了骚乱发生的地方,越过武田的肩膀我看到了穿着白色衬衫的老虎?甘地,他横倒在地上,腹部的衬衣被染红了。
赤练蛇的毒液(1)
[日]不知火京介
被用救护车紧急送往池田市内医院的老虎?甘地总算捡回了一条命,刺杀他的是一名三十九岁没有工作的男子,这名男子从小学时代开始便是达利乌斯?佐佐木的狂热崇拜者。据他的供词中承认,他打算将老虎?甘地的脑袋供奉在达利乌斯?佐佐木的灵前。多内容串联电视节目报道大战的持续激烈程度在这里就不用多说了。
发生刺杀甘地事件未遂的第二天,参加了葬礼的外籍摔跤手来到了事务所,和鹫田、信
州进行了长时间的秘密谈话。另外,老虎?甘地也通过管理人在接受警察相关问讯之后首次公开发表声明,他这样说道:“我可以在任何印度神灵面前发誓,我绝对没有杀害达利乌斯?佐佐木,我希望警察和媒体能够向新大阪职业摔跤株式会社了解相关详细情况。如果新大阪职业摔跤株式会社明天还没有对此作出回应的话,我将在明后天举行记者见面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