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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那个人吗?”坂田说道,“是每次总是在第一回 合比赛出场的那个人吧。”.2

我坐在单身牢房的被子上,本庄卫生兵正在给被魔鬼军曹打肿了脸的山田二等兵敷冰袋。

“就你这样,算运气好了,东海还没有十分发怒呢。”

没发怒就打成了这样,如果碰上他发怒岂不要打个半死。明天在东京有一场比赛,由于路程很紧,我们回到了强制收容所。

我感到眼皮上面阵阵刺痛,甚至比被丹下打到的腰部还要厉害。身体由于每天受到锻炼,恢复得也快,可是脸部是没法锻炼的。

“肿得很厉害,不知道到明天能不能消肿呢?”本庄担心地说道。

“有这么严重吗?”

我刚才在镜子里看过了,好像并不是太严重。

“要不你明天戴着这个参加比赛如何?”本庄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面具说道。

“随随便便那样干的话,才会被杀了呢。”

看我皱着眉,本庄哧哧地笑了。

“喂,你感觉怎么样?”本庄停止了笑容,正色问道。

“别问这些无聊的事!”

“哎,你什么意思?我原打算问你有关比赛的事的。”

骗人的家伙。

“那晚安了。”

“你稍等一下。”这时冰袋错位了,我顺手将它扶正。

“佐佐木的自传就要出版了,这是真的吗?”

“好像是的。你听谁说的?”

“是玛丽亚。”

“玛丽亚?就是那个玛丽亚吗?不错吧。”

“你太讨厌了。”

“不好意思。就听到这些吗?”

“是怎么回事?听说里面还有一封遗书。”

“噢,你说的是那个啊。”

“那个?你也知道?”

“我看过样本,是警察拿过来的。”

“里面都写了些什么?真的是遗书吗?”

“怎么说呢?都说得过去吧。”

“说得过去?你是说遗书也说得过去吗?上面写了些什么呢?”我站了起来,冰袋掉在了被子上面,现在确实开始感到有点疼了。

“让我想想。‘我想死在擂台上面,我想在原始森林中战斗而死,在栏杆里面生活,请恕我确难从命’,对,是这样写的。我总觉得他本人可能是一个写诗的吧。”

“‘我想死在擂台上’是这样写的吗?可是他不是死在医院里了吗?”

“是吧。可是,不是挺像死在擂台上的吗?”

“‘栏杆里面’指的是看守所吗?”

“这样说也不是理解不通,可我不这么认为。”

本庄说他的理解是“动物园”,只不过前面已经将擂台比作“原始森林”,后面只是为了与之相对而已。

“在后面表达了引退的想法,好像是那天在和甘地赛完之后就准备引退,可是对此谁也不知道。我认为大概是想在赛后突然公布,以让人们觉得吃惊吧。”

对此我是知道的,可是我不相信。事件发生之后,我也被警察查问过原因,他们对我说,不管是多细微的事情,只要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就尽管跟他们说,可结果我什么也没说。就算他跟我说的引退不是一句笑话,我也并不觉得这和事情有什么关系,另外我也担心过后信州会对我发怒,骂我说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因此将这两件事情合在一块,整件事就讲得通了。他希望在这种时候出版自传,是想让自己在此结束人生吧。”

“仍然还是自杀?是啊,仍然是。”

现在我只能这样相信了,想到这儿我生气起来。可是毕竟,比想作谋杀要好一点,这与凶器藏在佐佐木自己身上这一点也极其吻合。

“不,绝对是他杀!不管警察和世人怎么认为,山田君,你这样的口气,看上去似乎还有什么地方觉得可疑。”

“也不是,只是刚才我听到了很奇怪的一些话。”

“也是玛丽亚告诉你的吗?”

“是的。你还记得那个拿着彩纸的观众吗?”

“就是那个嗜血的狂热观众吗?”

“是的,就是那个家伙,好像在大阪的所有比赛他都来看了。而且每次总在贵宾席的最前列,除了佐佐木之外,对其他人的浴血奋战都毫不关心。是啊,会不会和田川建设有关呢?”我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你说的是这个啊。可是不对呀,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失去行贿的意义啦,杀了他的话自己可就占不到便宜了。而且,那个人还是会长的崇拜狂。”

崇拜狂?那么佐佐木是为了取悦追随者,才故意从擂台上掉下去的吗?

“既然是崇拜狂,肯定有机会获得签名之类的,即便是要先鲜血的话,就算不那样干,向他要的话,他也是会给的。”

我并不太了解希望获得签名的拳迷的心情,令人关注的应该是比赛的内容本身,况且我也不明白希望获得职业摔跤运动员鲜血的拳迷的心态。

“可是,从选手手里要来的血迹对嗜血的狂热观众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他们要的是在比赛中亲手从选手身上得到的鲜血。然后再写上比赛的时间、地点、选手姓名以及对手。”

“什么?他们的脑子有问题吧。”

“他们的心态就像有些钓鱼迷在钓到鱼后总喜欢把活鱼用墨汁拓下来一样。警察已经对那人进行了调查,当然也包括那些彩纸,而且是在猫爪裁纸刀提交之前。”

“但我总觉得事情蹊跷,就算是对彩纸进行了调查,那也是他回到家之后了,有可能给的是其它的彩纸。”

“那不对,确实是那天的彩纸这毫无疑问,因为从那上面不仅仅检查出了血迹,也查出了微量的蛇毒。”

“什么?那他不就是犯人吗?”

“可是要是那个人是凶犯的话,就更奇怪了。要是那样的话,事情岂不是成了我们摔跤队故意在猫爪裁纸刀上涂上毒液,然后将它提交给警方吗?今天赛场满座了,这很不错,多少是受那件事情影响吧。总不能自己冤枉自己,毁坏自己的声誉,以致给招揽顾客产生负面影响吧。”

听本庄这么一说也确实是有道理的,看来只能认为佐佐木是自杀的了。

“还是自杀呀。”

“我是这么认为的,虽然怎么想他也不像是个会自杀的人。你决不会是犯人吧。”

“我?我是犯人?”

“没有这个可能吗?好了好了,别在意,说了这么过分的话十分对不起。”

跟我说了声晚安之后,本庄就出了我的房间,可我仍然无法即刻入睡。

我是凶犯?这可不是一句玩笑话,难道是真的怀疑我吗?太傻了,不管怎么说本庄是绝对不会怀疑我的,因为只有我们两个是同一批的,那一定不过是句玩笑。

伤口又开始发出阵阵剧痛,明天还有比赛,我并不知道对手是谁,他有可能会攻击我的痛处。我后悔真不该延长,可我又想起了本庄从伊达那里听来的话。或许我真的是个大人物呢,想到这里我心情好了一些。

我又想起了佐佐木那奇怪的冷笑声,心想此时自己脸上一定出现了那样得意的表情。

赤练蛇的毒液(6)

[日]不知火京介

除夕之夜。远处传来了迎接新年的钟声,我已经回到月冈故乡省亲。

镜子家的暖炉旁边是大地。先前我们还说,过会儿要三人一块去参加新年的首次参拜神社,可现在我们已经酒酣尽兴,我与大地身材一样高大威猛,但酒量都很小,留着光头的大地已经全身通红,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招用脚从大腿内侧将对方钩倒的招数,真是奇快无比,我从来没见过有这么厉害的,真想不到这是重量级选手的身手。”

“而且对手是坂田俊明,真是了不起。”

大地以喝得酩酊大醉的口吻随声附和道。说话的这位高岭大地,从小学到高中和我一直就读于同一所学校,在丹波商业高中,我们曾在同一个柔道部互相切磋。大地现在是帝都大学的学生,就读于法学系,当然是因为体育好才被推荐入学的。论学习成绩和我差不多,他之所以能入学是因为学校方面致力于柔道运动。因此,虽说是法学系学生,学校只对他的柔道运动员身份感兴趣。他自己也只能留在柔道部才能获得足够的学分,一旦退出柔道部的话,能不能毕业都成问题。

“你快接着说呀。”

镜子催促道。她今天穿着件白色毛线上衣,扎着马尾辫子,在我们三人之中,镜子的酒量最好。我们两个男的只要喝六两日本酒就会醉得一塌糊涂,可镜子一人就能喝一斤,而且面不改色。她全名叫做新堂镜子,到初中为止一直和我就读于同一所学校,从童年开始和我一直是好朋友。高中后进入私立女子中学,后来考入京都大学医学系,与我们两个不同,学习成绩很好。

将我们三个人联系在一块的是镜子的父亲,名字叫做新堂健太郎。他的职业是接骨医生,在一边从事自己的本职工作同时,也一边教授柔道,是我们这个小镇的柔道场教练,也是我们这方面的启蒙老师。身材瘦小,可是在全国轻量级柔道比赛中十分活跃,酒量不好,现在已经酣然大睡。母亲在镜子小时候就亡故,她的好酒量应该是来自母亲的遗传。镜子的家中没有兄弟姐妹,平时也不参加柔道运动。

“丹下将脚伸入对手的大腿内侧,同时将手伸入对方腋下,将对手抄起摔倒,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丹下已经紧紧地扭住了对手。”

“骗人,肯定是骗人。”大地喊道。

“真的不是谎言,这是我亲眼所见。”

“是换上了柔道衫吗?职业摔跤手肯定不能获胜。”

大地和镜子都不喜欢职业摔跤运动,只有这一点和我不是志趣相投,两人甚至对达利乌斯?佐佐木的死也毫不关心。

“我说的都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职业摔跤也是假比赛,要不是如此的话,你是不可能战胜那个丹下的。”

“可是,我还是赢了,你不相信我吗?蠢货!”

在赛季开赛时,我每天都和丹下决战,我们总共赛了二十场,比赛结果是十一胜九负,我领先丹下。虽然有很多都是最后关头的反败为胜,可总算是胜利了。

“你想干吗,胖子。你以为能赢得了我吗?”

“谁是胖子?谁会输给像你这样的人呢。”

“你们两个人别吵了,还像个小孩一样,谁强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啊,还没有女人这么懂道理呢。不管怎样,再怎么说职业摔跤也不过是假比赛!”

“别啰嗦,你这个秃驴。”我愤怒地骂道。听到这,大地从暖炉旁站了起来说道:“谁更厉害要不要现在就比试一下?”

酒杯翻倒了,里面的酒洒了出来。

“别闹了!你们不要太过分,两个醉鬼!”

镜子突然敲了一下暖炉的桌面,两条马尾辫子摇晃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单眼皮的外眼角像佛教里的般若菩萨一样向上翘起。

我和大地马上蔫了下来,大地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正坐了身子。论身体的力量镜子当然是不能跟我们比的,可是在我们三人之中,最泼辣的还是镜子。尤其是在喝过酒的时候,如果惹她发怒的话,是一件十分令人头痛的事。

“别喝了酒之后叽里呱拉乱说,明天去比武场比试一下就知道了。你们两个真是到了什么时候也长不大。”

“明天就饶了我吧,我醉酒恢复得慢,这两天之内头都是很痛的。”

大地先软了下来,用词上也柔和了许多。我虽然有同感,可是嘴巴里却说不出那种话,因为忍受不了被人想成是害怕了。

事实上,大地确实比我厉害,而且是绝对的优势。在高中时他曾经参加过学校之间的对抗赛,取得过第一名的成绩,而且在决赛之前的所有比赛中都是一招制胜。

我们在团体金鹫旗赛中之所以能获胜,全靠大地的功劳。在金鹫旗赛当中,教练组成了以我为大将,大地为副将的阵容。团体赛采取的是淘汰赛制的形式,我最终一次也没有上场,因此,我在入门志愿书上面并没有写有团体赛获胜的经历。

在金鹫旗赛决赛中,我们的对手世田谷学院的前锋将我们的主力军都打败了,轮到副将大地上场之后,他一连战胜了对方五人,而且都是一招制胜,最终才使我们反败为胜。说得明白一点,他确实是一名超出了高中生水平的选手,对于重量级的我来说,别说是用卧倒招战胜对方了,就是用立招也没有打赢过他一次。

可是,如今我已是一名职业运动员,是不可能输给业余选手的,光从体重上来看已经增加了不少,绝对不可能被轻易摔倒的,要知道,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去年的我了。

“可是,阿聪,你真是了不起啊。”镜子说道。

看上去镜子心情已经恢复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大地已经打起了鼾声,师徒两人此起彼伏地应和着。

“了不起?你说我吗?”

在暖炉旁边,镜子的脚踩到了我的脚。

“啊呀,对不起。”

我吓了一跳,可是看样子,镜子并没有什么感觉不自然的。

“我和大地都只是学生,还要靠家人养活,可是阿聪,现在你已经是有工作的人了,已经开始自己养活自己,还是很了不起啊。”

工作?社会?不是学生。我已经工作了吗?进入新大阪职业摔跤队之后,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否工作了。可是现在仔细一想,既然我进入了新大阪职业摔跤队,人们认为我工作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虽然除了比赛和训练之外,也叫我们干一些杂活,可是这确实是一份工作。

我只想着如何使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摔跤队到底有没有将我们视为组织中的一员,而让我们发挥应有的作用呢?我不知道。虽然也有像本庄那样的例外,可除了像信州、鹫田之类的上层以外,其他人只是从事职业摔跤运动,只想着如何使自己的技术变得更好、更强大。除此之外难道还有别的什么吗?

“刚才你说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刚才的那个人?你说的是丹下吗?丹下五郎。”

“那人利用柔道战胜了坂田吗?他以前也是柔道运动员?”

“不是的,他可是一点经验也没有。当然要是以他那种体格参加升段考试的话,大概可以得到黑带的等级,可是他却连白带等级也没有获得过的。”

“嗯,那人是不是说过,要是赢了我的话,就让你和信州、鹫田等人比赛。你说的那个信州,就是曾经在奥运会获得过金牌的小林太郎吧。”

虽然不喜欢职业摔跤运动,但她好像也知道一些出身于柔道的队员情况,既然信州获得过奥运会金牌,那知道他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你说的那个鹫田,又是谁?除了职业摔跤之外,他还从事过什么运动呢?”

“曾经参加过奥运会业余摔跤比赛,我记不清楚到底是古典摔跤,还是自由摔跤了,并且获得过季军。”

“嗯,俩人都很厉害呢。”

我总有点不喜欢她这种说话的语气,虽然知道她不喜欢职业摔跤运动,因此喜欢以职业摔跤以外的运动为标准来衡量一个运动员的强弱。要不是对方是镜子的话,我早表达自己的不满了。

“听说那人已经三十五岁了,还一直居住在单身宿舍里,而且早就有女朋友了。”

说那是个单身宿舍,也确实算得上是个单身宿舍。尽管是垫场戏的角色,但是一旦结婚之后,一般都会搬出集体宿舍的。

“那人摔跤很厉害吧?”

又是一句令我不悦的问话,就像问乒乓球打得厉不厉害,台球打得厉不厉害似的。

“当然厉害了,跟我赛了二十个场,他也能赢九场呢。”

“这么说来,他摔跤不行啊。”

我知道一般人肯定是会这么认为的,因为连我这个新手也可以领先他。可是到了实战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这么想的。

“那人和武田谁更厉害一点呢?”

话谈到了这里,我已经知道她对摔跤方面确实知之甚少,也就不那么气愤了。

“这两人完全不在同一个档次上,武田一般都会参加关键性比赛,可丹下老是在垫场戏出场,当然也偶尔会在第二场比赛上场。”

在前一个赛季中,我每天总是在第一场战斗中与他较量,本庄每天则是出场第二场比赛,对手是毛利。对自己总是在第一场比赛上场,而本庄都在第二场比赛上场,虽然我也感到不高兴,可是,本庄的战绩是三胜十七败,对此我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武田,他摔跤很厉害吗?”

镜子曾经和武田见过面,但也是仅限于这么点了解。

“是不是就像美国棒球职业联赛那样厉害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大概镜子是拿和也跟他作比较吧。但是就算这样,两者之间能进行比较吗?大家知道,武田在事件发生的当日,打的那场比赛,已经打满了六十分钟,但是仍没有分出胜负,最后裁判决定加时十五分钟,最后武田获得了胜利。虽然,目前有很多职业摔跤团体,但说他接近世界最高水平,也不见得是夸大其词。

另一方面,和也在美国职业棒球联赛中参赛已经有三个年头,每年他的安打率都进入前十强,在上赛季的比赛中,仅以零点二个百分点之差落后于安打率第一的选手,但由于他出色的偷垒记录被评为偷垒王。在美国职业棒球联赛中也称得上是一流选手,因此毫无疑问,他代表的是世界最高水平。遗憾的是,职业摔跤不像棒球那样是主流运动。

镜子沉默不语,手上拿着空酒杯子陷入了沉思之中。

“听了我的话你可别生气。”镜子开口说道,“这是我自己的想法,丹下可能是故意输给阿聪你的吧。”

“你是想说假比赛吗?”

“就算是吧。所谓的假比赛就是比赛双方进行得分的交易吧,从阿聪你的角度来看,你是认真对待比赛的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可是别人是怎么比的呢?这就不得而知了。”

“为什么呢?丹下不可能故意输给我,如果老是输给新人的话,那不可能有进步的。既不可能增加出场费,也不可能结婚,更不可能搬出集体宿舍了。总之,什么事情都捞不到好处。”

“我并不认为丹下拿的钱会那么少,或许比武田拿得还多呢。不对,肯定比他多!”

“别犯傻了,拿的出场费多少,确实不仅仅是由实力决定的,跟选手对观众的号召力也有很大的关系,就算是这样吧,那也是武田对观众的号召力强啊。不管怎么说,因为想看垫场戏而前来看比赛的观众,那只不过是真正喜欢职业摔跤比赛的一小撮人。虽然这一小撮人的人气也很重要,但也不会因此而付给他与明星一样的报酬吧。”

“你理解错了,我想说的是丹下是靠自己的强大而获得薪水的,他是为了维护摔跤队,才让人们以为自己是最弱小的。实力在丹下之上的只有可能是信州和鹫田俩人,也就是说,丹下万一被打败了的话,除了那俩人之外是谁也不可能获胜的。因此,丹下才会对坂田说,如果胜了自己的话就让他和那俩人比试,当然是有绝对的自信,才会穿上柔道服和坂田进行比试的。”

我想对此进行反驳,可又觉得这也许是真的。

“我先申明一下,你千万不要误解我。不能总将对手想成是弱小的,应该将大家都想像成是强大的对手,或许当时在那里,也有人可以战胜坂田,可是绝对不能允许有任何的可能输给‘踢场子’的人,必须将压倒性的胜利展示给人家,用对手的招式去战胜对手,那他应该无话可说了吧。如果败给了被认为是最弱小的人,那对手决不会想到自己能够战胜其他人的。也就是说,丹下就像是摔跤队保镖般的人物,因此,为了随时可以对付前来‘踢场子’的人,才没有让丹下从独身宿舍搬出来的。”

我想起了当时坂田对丹下说的一句话。

“我还知道你的本来面目呢。”

难道这就是说丹下是保镖般的人物吗?至少坂田看出了这一点。

“哎,你明天就算是失败了,也不要丧失自信哦。”

镜子担心地看着我,旁边大地仍旧还在发出呼呼的鼾声,教练那边则是渐渐恢复了平静,窗外传来了新年首次参拜神社的人们的说话声。

“大地可是已经被选为参加北京奥运会的集训选手了哟。”

北京奥运会的集训选手?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我看了看大地的睡颜,和高中时柔道部集体宿舍的样子丝毫没有改变,可是体格却明显魁梧了许多,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变强壮了,大地平时在学校里很少上课,天天也在进行着高强度的训练。

“我要回去了。”说着我站了起来,“记得跟大地说,明天早上七点我在比武场等他。”

镜子回应说知道了,起身想送我到大门口,我让她别这么客气,然后一个人径直离开了。

除夕之夜,不,应该是大年初一了,凌晨一点。全家人当然都没有睡,都沉浸在过年的喜庆气氛之中。我只说了几句拜年的话,就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蒙上了被子。我这么早回家,家人没准以为我和镜子或者大地吵了架,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却没说什么。我的房间还和高中毕业时一模一样,任何时候都是我最好的避风港。但是,我熬到了自己的首次登场表演,现在已经完全是新大阪摔跤队的人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也没想过放弃。

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我所不了解的秘密。谁是最强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谁比我强。我想我能胜过的,只有本庄吧。

忽然,有一个疑问出现在我的头脑中,我真的能胜过本庄吗?别说正式比赛了,就连练习比赛我也没和本庄交过手。本庄在对毛利的二十场比赛中,胜三场败十七场,但那是真实实力的反映吗?我不知道。

怎么也睡不着的我,拿起了佐佐木的自传《让我死在擂台上》。那是我回老家的时候在书店买的,还没有读过。我总有一种感觉:有什么事情似乎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种感觉令我感到恐怖。

“观众眼前的密室!达利乌斯?佐佐木死亡真相尽在其中!”书封面中间套着的红色带子上醒目地写着。

由于发生佐佐木死亡事件,出版社才临时在书上改加了这个带子,而且出版册数也增加了好几倍。在书店一进门最显眼的展示台上,佐佐木的自传摆了三列,堆得像一座小山,几乎要把其它畅销书都挤掉了。

虽然早晨七点还有个约会,但我不知不觉已经沉浸到了书中。

达利乌斯?佐佐木,原名佐佐木四郎,昭和十九年(一九四四年)八月二十一日,出生在大阪府池田市,父母经营一家小杂货店,他是家里的四儿子。刚出生时,体重就达到了四点六公斤,可以说是个巨婴。从少年时代开始,他的学习和体育都很出众,身体又强壮,但是由于家境贫寒,中学毕业后就到亲戚家的鱼店当学徒了。佐佐木辛苦地干活攒了一点钱,二十三岁的时候和同一个镇子上的平野雅子接了婚。这时已经有了一家独立的小店铺,第二年妻子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叫五郎。

当时帝都职业摔跤队正处于鼎盛时期,而佐佐木正是帝都职业摔跤队的热心观众。当时佐佐木身高一百九十二厘米,体力也相当不错,怀着这样的自信,佐佐木在昭和四十四年(一九六九年)三月敲开了帝都职业摔跤队的大门。

佐佐木轻松地通过了体能测验,但是由于他对格斗以及武术没有什么经验,因此帝都摔跤队的负责人对于接受佐佐木入门面露难色。而且,他已经二十四岁,还有老婆孩子。当时,许多年轻又有实绩的入门志愿者也有很多,最后帝都职业摔跤队还是认为没有接受佐佐木的必要。

被帝都职业摔跤队拒之门外的佐佐木,并没有就此放弃成为摔跤手的梦想。第二年,也就是昭和四十五年(一九七零年),佐佐木不顾家人反对,孤身一人前往美国。同年九月五日,他在旧金山实现了自己的首次登台表演。

以前,我只知道佐佐木是一名职业摔跤手,关于他的生平还是从他的自传中了解到的。

佐佐木去美国半年后,与第一任妻子离婚了。随后,佐佐木转战于美国的洛杉矶、达拉斯、圣路易斯、明尼阿波利斯等各大城市之间。昭和四十七年(一九七二年)四月在纽约,从肖恩?莱布伦手中夺取了CWF的世界冠军称号。同年十一月,二十八岁的佐佐木凯旋归国。并以大阪为根据地举起了浪速职业摔跤队的大旗,并开始在各地举行巡回表演,浪速职业摔跤队即新大阪职业摔跤队的前身。开始时事业发展并不十分顺利,第二年,前业余摔跤比赛铜牌获得者鹫田诚志加盟浪速职业摔跤队,并更名为现在的新大阪职业摔跤队。佐佐木也把原来的比赛用名佐佐木四郎改成了达利乌斯?佐佐木,达利乌斯是波斯的一个大王。当年年末,佐佐木又和当时走红的女演员御堂响子闪电结婚。

从此,达利乌斯?佐佐木率领的新大阪职业摔跤队开始了迅猛地发展。在鹫田加盟的第二年,就开始向首都东京发展。当时以东京为根据地的帝都职业摔跤队的大本营受到了直接的威胁。同年,佐佐木还曾经构想与帝都职业摔跤队进行对抗赛表演,结果被帝都摔跤队拒绝了。就在这一年,“印度吸血猛虎”老虎?甘地首次来日本比赛,对正在心齐桥购物中心举行签名会的佐佐木发动了袭击,从此,两个人之间血腥的抗争就开始了。

我以为在心齐桥购物中心发生的袭击事件是两个人首次遭遇。可是,我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停住了继续向前翻页。

我把书翻了回来,翻到了佐佐木在美国各地征战的章节,其中一幅照片引起了我的兴趣。那是佐佐木在旧金山举行首次登台比赛时的照片。他穿一件乡巴佬式的紧身长裤,脚上是一双木屐,一幅典型的日本反派摔跤手的打扮,可以想像赤手空拳来美国打天下的佐佐木当时受了多少苦。他嘴的周围还涂着黑色,由于是黑白照片,分辨不出涂的是什么。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个年龄相仿的印度人。照片下面的小字是这样说明的:“旁边的是和佐佐木组成一组的亚洲摔跤手,是佐佐木的前辈,名叫马哈拉杰?吸血鬼。”他的嘴边也涂成黑色。

——非常像啊。

我翻到了书的最后,附录中记录了佐佐木一生的所有比赛。当然,最后一战是对甘地的那场比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在美国的比赛记录。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佐佐木的首次登台比赛竟然是两人组队的配合战。当时和他共同组队的同伴就叫马哈拉杰?吸血鬼。佐佐木开始的比赛全是惨遭失败。当马哈拉杰?吸血鬼的名字前面加上黑星的时候,全是因违反规则而失败。可见,马哈拉杰?吸血鬼是这个二人组合的领导者。

佐佐木的名字下面,用括号括着一个名字:田吾作?吸血鬼,这就是佐佐木当时的比赛用名吧。他们两人的组合叫做“亚洲吸血鬼”。

我用铅笔在那个印度人脸上依次画上鬓角、胡须,再看时,没错!就是甘地!

当时帮助佐佐木登上擂台的就是这个马哈拉杰?吸血鬼,也就是现在的老虎?甘地。所以,佐佐木为了回报甘地,在新大阪职业摔跤队步入正轨后,就把老虎?甘地在日本也捧成明星。

正文中没有提到马哈拉杰?吸血鬼就是老虎?甘地,只写了佐佐木如何受到这位亚洲前辈摔跤手的照顾,以及如何辛苦才获得成功的经历。

本庄一定知道这件事,所以他才会坚决否认甘地是犯人的说法。但是,本庄为什么会对佐佐木的事情了解得如此清楚呢?

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佐佐木被逮捕的经历。书中也提到了这件事。当时Y先生要追求摔跤队的顾问会计H小姐,由于态度有点强硬,佐佐木就对Y先生大打出手,结果就被逮捕,后来向Y先生道了歉。书中写这段的时候是怀着羞耻的心情写的,还写道:由于这个机缘,反倒让他和Y先生成了好朋友。

本庄为什么连这件事也知道呢?都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

难道他已经看过这本书的样稿了吗?不对,他提到前科的时候,时间还很早。当时我们谈到猫爪裁纸刀上的指纹,他就提起了佐佐木曾经有前科。那也是葬礼两、三天后的事情吧。那个时候这本书的样稿已经做好了吗?如果他在看到样稿之前就知道这些事,那说明什么呢?

佐佐木独自一人远征美国,并在那里实现自己的首次登台比赛,这件事比较有名,但了解他同组伙伴的人又有几个呢?在我自己入门之前,就是一个职业摔跤迷,但是对此一无所知。本庄帮忙处理过事务性的工作,也许是他在事务所那边帮忙的时候听别人说的吧。或者本庄自身也是个职业摔跤迷,曾经收集过国外的职业摔跤杂志,并对佐佐木的经历进行过调查。

我一看表,已经凌晨三点了。赶忙翻到书的后记,我听本庄说那就是佐佐木的遗书。

“我的突然引退,如果给广大喜欢我的观众造成悲痛,那我首先从心里感到抱歉。也许有人会对我引退之后发生的闹剧感到愤然。那虽然与我自身没有关系,但怎么说也是我的无德所引起的。我和老虎?甘地的殊死搏斗将成全我最后的、永远的引退。我不会等到下场主要比赛的开始就会离开会场,而且再也不会站在擂台上了。不管热情的观众、狂热的崇拜者如何要求,我也不会再踏上擂台一步了。我将去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职业摔跤手——达利乌斯?佐佐木将在这一天终结。但是,达利乌斯?佐佐木那强悍的风采将会在观众心目中永生。我希望观众朋友们能够继续喜爱、支持这个没有达利乌斯?佐佐木的新职业摔跤运动。”

一定是遗书,不会有错。“引退之后发生的闹剧”就是指贪污的事情败露。后面紧跟着的一句话,好像是在为自己辩解。本庄说这只是单纯的引退声明,而我认为没那么简单。

我还是认为佐佐木是自杀。但是,他为什么要在上场之前把这件事透露给我呢?是因为上场前遭到信州的忽视而感到孤寂吗?

佐佐木真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而另一方面他又是一个细腻的人。我们摔跤队内的人就不用说了,他甚至连外国摔跤手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几岁了都记得清清楚楚。虽然我是一个入门不久的新弟子,但他也记得我的生日。

“总之,今天再不好好看我的比赛以后会后悔的,因为这将是我最后一场比赛。”

永远再也看不见佐佐木那张笑眯眯的脸了,他永远地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我把脸使劲地贴在了枕头上。

赤练蛇的毒液(7)

[日]不知火京介

初一的早晨。练武场的榻榻米像冰一样凉,我嘴里吐出的气也变成了白色的雾。我盘腿打坐悉心凝神。

佐佐木的事情在我头脑中一闪而过,但我已经把他忘记,不管是自杀的事情还是贪污的事情。我对政治的世界了解不是很多。我是一名职业摔跤手,我现在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如何把自己变得更强。

我把佐佐木从我头脑中赶走,回想起了过去和大地对战的情形。从小学到初中,我们一直在这个新堂练武场上流汗。上了高中,进入柔道部后,我们还偶尔来这儿跟以前的师傅练习。高二之前一直都是我厉害,但高二到高三的这段时间里,大地的力量迅速增长起来。像突然参悟了什么似的。这次,胜负是次要的,这么长时间不见了能和大地过过招,我就感到十分高兴。

练武场还是榻榻米的舒服。新大阪职业摔跤队的擂台练武场虽然也不错,但是一踏上新堂练武场身心立刻紧张起来,穿上柔道服后那战战兢兢的心情也是久违的感觉。虽然只睡了两个小时,昨晚的酒劲已经全醒了,而且也没有任何疲劳的感觉。

我站起身来,做准备活动的时候,大地出现了。看见我穿柔道服的样子,大地在一瞬间愣在了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地默默地开始做起准备活动来,我坐在他旁边的榻榻米上伸展着我的双腿。准备活动一定要做充分,因为在冬天寒冷的早晨肌肉是非常僵硬的,如果不把筋拉开在比武的时候容易受伤。我劈开双腿,尽量把胸向前贴在榻榻米上。我达不到丹下那么柔韧,他能把下腹都完全贴在地上。我尽量拉伸着每一块肌肉、每一个关节。

大地也开始做伸展运动,他具有和丹下一样的柔韧性。左右劈叉,上体可以全贴在地面上,下面连蚂蚁也爬不过去。前后劈叉也是一样。

镜子站在练武场的门口,似乎没有跨过门槛的意思。她把手扶在拉门上默默地看着我们。在朝镜子望去的时候,我看见了门口的松枝。

大地站了起来,我们四目相对。

不知不觉我们互相行了个礼。

大地动了起来。

我以为可以抓住他的肩膀然后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就在我想的这个瞬间,我的身体……

一种轻飘飘的漂浮感,然后是“咚”的一声轰响。

我被重重地摔在了榻榻米上。

手腕有点酸麻,在一瞬间我根本没有看清大地的招势,别说出招了,就连防御都没来得及,最后只是在被摔的时候做了一个自我保护的动作。但是,这一摔令我心悦诚服。我倒在榻榻米上还没有反应过来。

大地低头俯视着榻榻米上的我,我也看着他,我只能把他刚才的招式理解成背摔。

我清醒了一下自己的头脑,又站了起来,向大地扑去。

我们扭打在了一起,这次我看清楚了,不过他的动作快得吓人。相比之下,我的动作就像电视里的慢镜头一样迟缓。

但是,这次我不会让他轻易把我摔倒。大地抓着我的领子、袖子。大地是中量级选手,我不认为我在力量上输于他。可是,突然一个巨大的力量让大地晃了起来,一瞬间他在我眼前消失了。

当我感觉到天花板在旋转的时候,后背已经挨到榻榻米了。我又输了。

我毫不气馁,又站了起来,发起了攻势。就在我扭住大地的瞬间,我的脚被踢飞了,我知道他又要给我来个背摔。于是我将计就计,给他一个外绊子,我把腿伸到他的腿后,然后将大地的身体向后扭去。我放低了重心,准备把他扳倒。

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而已。

我又感觉自己漂浮了起来,然后是后背摔在榻榻米上的闷响。

我又在速度上输给了大地。

我再次站起来,也不多想又扑了上去,扭打在一起,大地一个转肩摔把我摔出去。

站起来,扭打在一起。内抱腿摔。轻易地把我摔倒。

尽管如此,我还是站了起来。

大地喘着粗气,而我简直快喘不上气来了。

我们继续扭打在一起。大地比我瘦小,我使了一记过肩摔,结果不知怎么地反被他来了个背摔,我又被扔了出去。

再一次站起来。

一次次被摔倒,我又一次次像机器一样地站起来。

想到在擂台上被丹下像揉布团一样地折磨,眼前大地的攻势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看见我又顽强地站了起来,大地急了,像失去了理智要打架一样冲了过来。我正想这次可能有机可乘,结果又被一个背摔狠狠地撩倒在地。

我站了起来。大地的脸上显出了气急败坏的表情,同时端着肩膀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向他扑了过去,被他拦腰抱起摔了出去。

我在着地时尽量做自我保护的动作,尽管如此,被无数次摔在榻榻米上的后背还是隐隐作痛。但是,把我这样的硕大身躯摔来摔去,大地的体力消耗也很快。这不是练习,而是真刀真枪地比输赢。

我作为职业摔跤手的自信和尊严从心底油然而生。

作为柔道家,已经分出了胜负,但是作为职业摔跤手,我绝不能输。所以,一次次被摔倒,我又一次次爬起来。

大地迎了上来,我们又死死地扭打在一起。大地突然出招,想一次性把我摔倒获胜,由于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连自我保护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他怕我再站起来,用力压住了我的手腕。我拼命反转身体,大地的手松开了我的袖子,他的握力已经用到了极限,再也使不出力气。我用双腿钳住大地的小腿,把他压在身下,他再也动弹不得了。大地气急败坏地用手使劲敲打着榻榻米。赢了!我把大地赢了!

但是,应该站不起来了,大地也是一样。我们平躺在榻榻米上像两个“大”字。眼睛除了天花板什么也看不见,耳朵只能听到对方呼哧呼哧喘气的声音。

“我是柔道家。”大地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在柔道上我绝不会输给你,但是今天你赢了。”

我侧过脸去看大地,他也这样地看着我。他的身体上冒着热气,我想我也一样,虽然喘气声都很急促、粗重,但是脸上却露出了清爽的笑。

“柔道不会输给职业摔跤,今天只是我个人输给你而已。”

不用说我心里也很清楚。而且,如果不是在榻榻米上而是在柏油马路上的话,那最开始的第一招就可以致我于死地。

我和大地同时向上面看去,镜子正俯视着我们俩。

“职业摔跤手,果然很厉害。”被镜子这么一说,我倒有点难为情。

榻榻米上传来了脚步声。

“大年初一的,谁在这扑扑通通地折腾呢?”传来了师傅的声音。“你们俩闲得没事干吗?把人家好不容易打扫好的场子又弄成这样。”

新堂健五郎,鼻子下留着一小撮胡子的师傅低头看着我和大地的脸。但是,脸上没有笑容。

“想用场子的话,交使用费!”

师傅把拳头作为压岁钱砸在我和大地身上。

赤练蛇的毒液(8)

[日]不知火京介

“行了行了,干吗发那么大脾气。”和也劝武田消气,“最后不是赢了吗。”

武田在为我和大地比试的事生气。本来不想说的,结果被镜子说了。

在武田的老家,大家围在地炉旁。对面的墙上挂着新年的挂历,挂历上的照片是一棵北山圆杉树,上面还印着临村京北镇木材合作社的字样。挂历旁边贴着一张佐佐木全盛时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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