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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那个人吗?”坂田说道,“是每次总是在第一回 合比赛出场的那个人吧。”.4

他把那叫做演出时间。

“但是,太早被打败岂不是对自己的名誉不利吗?”

“墨菲认为职业摔跤对拳击完全是表演性质的,所以他并不觉得假装失败会有损自己的威名。结果,观众对这场比赛的好评超出了预期,确实得承认武田有本事。”

对于武田的那场比赛,我一点也不了解。

如果和也知道了会怎么想呢?因为这是武田的工作,他就能理解吗?

工作?刚才我确实这样想了。我不明白。什么?我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武田不厉害吗?”

“厉害,至少比现在的你厉害多了。”

我多少安心了,虽然他说我还差得远。

“我已经说过了,武田是个天才,有他那样才华的摔跤手,目前我们队里还没有第二个。从这个意义上讲,信州、龙神等人谁也比不上他,武田是最有才华的。”

但是,他不是最厉害的。

“如果说谁能与武田的才华匹敌的话,那只有全盛期的达利乌斯?佐佐木能做到。佐佐木早就发现了武田是个天才,如果他还在的话,还会继续以武田为中心安排比赛。”

武田的比赛能给观众带来震撼、感动,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但是,谈到武田的武艺,本庄一直没有正面说明。

“那到底谁最厉害呢?”

“丹下最厉害,这一点谁也没有异议。”

这个答案多少在我的意料之中。

“那么,在比赛中丹下是故意输给我的了?”

“当然。那是丹下‘卖’给你的。”

本庄戴上了黑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他的表情我从外面看不出来。面具的黑地上绣着金色的经文一样的花纹,看了令人毛骨悚然。

本庄是这样解释“卖”这个词的:故意接受对方的招数,输给对方。由于戴上面具的缘故,本庄说话含糊不清的,好像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如果是真打的话,那用不了一分钟丹下就能把你解决了。你还没有领教过丹下的真本事,他高兴的话,几秒钟就结束战斗了。”

我是用尽全力比赛的,可是却被丹下玩弄于股掌之间。我忽然想起了玛利亚,为什么那个时候会感到和丹下比赛时一样的感觉,我现在好像明白了。

“那信州和鹫田呢?”

“他们俩当然也很厉害,但是由于他们都有事务性的工作,所以根本没有好好训练的时间。而且鹫田的年龄也大了。如果信州能保证足够的训练时间的话,那没准能和丹下拼一拼。”本庄摘下了面具,头发像早晨刚起床一样乱七八糟的。

“丹下是柔道白带,这是真的吗?”

“何止是柔道啊,空手道、合气道等等都一样,哪个领域里也没留下什么名声,只是都学过。”

“丹下到底是个什么人?”

正如镜子推测的那样,丹下五郎是新大阪职业摔跤队的守护神。用本庄的话说则是看门的。当初是佐佐木把丹下拉入新大阪职业摔跤队的,并把他交给了信州和鹫田。丹下跟信州学柔道,跟鹫田学摔跤。经常是一对一的单独训练。好像一开始并没打算教他职业摔跤。只是想把他训练成一部格斗机器。

当柔道和摔跤都达到两个老师的要求之后,又让他学拳击、空手道、合气道、甚至剑道。他还曾经被派到泰国学习泰拳。他不仅实地练习,还把能找到的所有柔道、空手道、拳击名家的录像带找来,然后对他们的技术、战术甚至癖好都进行了深入的研究。而保护摔跤队就是指派给他的工作,无论何时何地一旦有需要,都不会输给别人。同时,丹下还有一个工作,就是出赛垫场比赛。丹下的真正实力对新大阪职业摔跤队以外的人是绝对保密的。

“可是要是这样的话,丹下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被埋没了?”

“山田君,要是你的话,你认为变得更加强大好还是成为明星好呢?如果拿的报酬是一样多的话。”本庄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这样问道。

我一直以来的目标就是使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可是对他这个问题,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事实上,我们摔跤队正需要个人做丹下的继承人呢。丹下他本人对自己一辈子只做个垫场戏的角色并不在意,因此,他打算将现在的工作继续干下去,可是一旦结了婚之后总是希望自己能够搬出集体宿舍的。据说,丹下打算暂时在这附近一带找一所住处,可是再怎么说,丹下总是会上年纪的,如果不趁现在替他物色个继承人,加以训练的的话,到时摔跤队万一遇到什么事情,那可就麻烦了。正因为这样,所以才需要在集体宿舍里给他找个继承人。”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尽管我本来就是想成为最厉害的职业摔跤手。

“事情就是这样,山田君,经过摔跤队的精心挑选,你初步被选为丹下的继承人,因为你的毅力和耐久力得到了丹下的认可。在本赛季结束之前,请你就此向信州作出答复。”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我想成为实力强大的选手,可是那种强大是不为任何人所知道的。真的必须要在本赛季结束之前给出答复吗?

“如果你觉得不喜欢的话也是没有关系的,毕竟这是需要精神准备的。我先声明一下,就算你拒绝的话,信州也不会感觉不高兴的。”

“如果我拒绝的话,将会是怎么样呢?是不是丹下就不能搬出集体宿舍了呢?那他也要推迟结婚了吧。”

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

“啊,这个你就用不着担心了,那就会由我来干的。”他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就会由我来干的。那我岂不是一辈子也赢不了你了吗?

“不,我答应。”

我一下子说出了这句话,可我并没有仔细去想这到底合不合适。我眼前浮现出了父母和妹妹的脸庞,如果看到我这一辈子都是一个毫无出息的垫场职业摔跤选手,他们又会怎么想呢?

“那多谢你了,终于有救了。我并不是特别想像那样变得更加厉害,再说,我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干呢!”本庄总算舒了一口气的样子。

我似乎觉得被他骗了,可是我已经对他作出了答复,镜子会怎么想呢?她会不会理解我的工作呢?

“如果你觉得受不了的话,我会来替代你的。”说着本庄独自笑了起来。

既然说出了这种话,我绝对无法再回头了。我觉得自己巧妙地被本庄驾御了。

“刚才我跟你说的这些话都是‘咖啡’。”

“咖啡”?事发当日我曾两次听人说起过这个词,其中一次是本庄打断龙神的讲话时,另外一次是具志坚说了果汁谁来收拾之后,又冒出了一句咖啡。本庄给我讲了这个词的由来,原来是把“骗子”反过来读,发音正好和“咖啡”相似。当不知内情的第三者到来时,职业摔跤手就用这个暗语互相提醒不要说不该说的话。

关于他们经常说的“角度”,本庄也对我进行了说明。“角度”所表示的是故事的开端,是推动剧情发展的重要的起点,也经常被当作剧本的同义词使用。

老虎?甘地对在心斋桥的百货商店举办签名会的佐佐木进行了攻击,这就是展开他们两人后来一系列争斗的所谓“角度”。由于这次的“角度”安排,新大阪职业摔跤队成功地在人们头脑中制造出了甘地的反面形象。

“那‘冷不防的角度’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们的佐佐木会长可是个任性的人呐,他喜欢自己随意的编排‘剧本’,他想到的事情,就算是正在比赛当中也马上会付诸实施的,要是让他成为比赛安排者,多少有些让人受不了。”

甚至在佐佐木被人用担架抬到休息室的时候,龙神还始终以为整个事情只不过是佐佐木的演技呢。

“那还有其它像这样的隐语吗?”

“还有,例如像‘百老汇’之类的。”

想起来了,我曾经听佐佐木说过。

“前些天的冠军赛,就是六十分钟的‘百老汇’,我想大概就是指超长时间的比赛吧,而且比赛结束时还是平局。

“那么‘混合果汁’呢?”

“就像字面意思一样呗,参加比赛的双方都出现了流血场面。”

原来当时佐佐木那些令我难以理解的话都是有含义的,虽然确实戏弄了不懂暗语意思的我,可他也并不是毫无条理地胡乱使用。而且,最后还将一个最大的谜语留给了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暗语的我,佐佐木便死去了。

“是这样的啊。那么那个猫爪裁纸刀是谁的呢?”

我忘了曾经向本庄问过这个问题。

“哪个猫爪裁纸刀?”

事发当日本庄曾经对我说道,那个摆在洗漱台上的猫爪裁纸刀被他的主人拿走了。

“噢,你说的是那个啊。当然是那时用的东西了,是从会长的口袋里拿出来的。”

本庄仍然称呼佐佐木为会长。

“你说那是佐佐木的东西吗?那你肯定想错了。”

“那把刀的刀柄是黑色的吧,那可是为了使刀的颜色和自己的紧身裤相一致而特意选的颜色。兵头的是红色的,龙神的是绿色的,由于没有银白色的,信州用的是白色的。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就是这么回事。我亲眼看见会长将放在那儿的那把刀子放进自己的紧身裤子里面。”

“那你有没有看到佐佐木当时在刀子上面涂了什么东西呀?”

“那倒没有。对,是啊,那时应该已经在上面涂好毒液了,现在想想这真是太危险了。”

“你搞错了,绝对不可能是这么回事。”

我告诉他,自己曾经被那把刀子割破过指尖。因此,那把刀子不可能就是从佐佐木口袋里找到的那把。而且还对他说,我不小心将洗手液溅在了刀子上面。

本庄严肃地皱起了眉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东西。

“佐佐木为什么要将刀子放在那种地方呢?”

突然本庄看了我一眼,似乎我的这句话打断了他的思维。

“那天,实际已经通过某种暗号通知了赛场的后勤保障人员比赛中会出现‘果汁’。因为,他们除了自己的比赛安排之外,是不可能知道其他人的比赛安排的。要是会场的休息室没有洗手池的话,那裁纸刀就会被放在电视机上或其它什么显眼地方。”

选手倒在场外的时候,负责后勤保障的人员围上去并不是担心选手会出现什么危险。不让我们这些没有参加过比赛的人做赛场服务工作的理由也正是在于此。

“就是说,这是为了挡住观众的视线,好给选手割破自己额头的时间。”

“也就是说那天大家都知道,佐佐木是自己用刀子割破额头的。”

“你说的没错,除了垫场戏的选手之外,穿黑色紧身短裤的只有武田和佐佐木两个人,而那一天武田是在外籍选手的场地里吧,因此,放在洗手池边的那个黑色猫爪裁纸刀就是比赛中将会出现‘果汁’的暗号。”

说了这句话之后,本庄再次陷入沉思之中。

这是真的吗?如果那个猫爪裁纸刀就这样原封不动地放进口袋里的话,佐佐木绝对不可能死亡的。那会不会是在入场途中的什么地方才涂上毒液的呢?但这假设很难令人信服,在休息室里的很多记者以及摄影师一直紧跟在佐佐木的身后,出了通道之后,观众也一直看着他。说起来,除了猫爪裁纸刀之外,还没有从佐佐木的口袋里找出有其它东西,而且什么地方也没有找到装有毒液的容器。

当然我并没有看见佐佐木在休息室里往猫爪裁纸刀上涂毒液的情景,要是往紧身短裤口袋里装东西的话,或许可以做到不让任何人发觉,可是要是往猫爪裁纸刀上涂什么东西的话,一定会有人发觉这个动作的。可是,在事后警方的调查中,谁也没有提到佐佐木有过那样的动作。

“如果山田君说的是真的话,那佐佐木还肯定不是自杀,毫无疑问这是一起谋杀事件。”

不是自杀?是谋杀?

那么是谁在佐佐木的猫爪裁纸刀上涂了毒液的呢?谁有可能在休息室里做那样的事情呢?这样做的话太惹眼,如果一旦被人问起的话又该怎么回答呢?太危险了,简直毫无道理。

“肯定是谁用事先涂有毒液的刀子跟那把刀子调换了,而且是在山田君洗完手之后。”

我“啊”的一声惊叫了出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有可能了,而且,有可能偷换的机会只能是从我洗完手之后,到佐佐木将那把刀子收到口袋里之前的那段时间。

“也就是说,凶手在这段时间之内,一定就在休息室里面。你还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这回事吧。”

本庄那厚厚的长得像鳕鱼子一样的嘴唇微微地颤抖着。

大块头的智慧(3)

[日]不知火京介

第二天下午,岐阜市一家酒店的会议室中。

鹫田、信州、兵头、龙神、东海、正村,摔跤队主要负责人穿着衬衫坐在我的面前,没来的只有留在本部的人员。

“你真的愿意接受吗?”信州说。他的眼睛湿润了,那心情好像送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出

远门一样。

“恩,我会努力的。”不知为什么我也要流出眼泪来。

“那就拜托你了。”兵头看着我说,“新大阪职业摔跤队的警察是全日本最厉害的,你做他的徒弟,一定也能成为最厉害的。”

兵头以前是帝都职业摔跤队的摔跤手,他们那边可能把队里的保护神称为“警察”吧。在职业摔跤界内,哪个队的保护神最厉害是人们经常议论的话题。

“你也不用那么着急。”鹫田开口了,他那狮子鼻上渗出了汗珠。“我相信小聪的勇气和毅力,你的素质也不错。不过,这可是个苦差事呀。而且,你昨天听说这件事,今天就决定要做,考虑的时间也太短了。”他挠了挠头发。“在赛季结束之前,这件事我们先不告诉丹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如果你中途反悔那我们可就麻烦了。”

“不会的,我一定坚持到底。放心吧。”

“你现在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如果真的干上了,也许用不了几天就想逃跑了。”

我被戳到了痛处。

“我明白了。”

“今天你和九鬼比赛,把那个两米多的大块头打倒。”

东海说,信州在一旁点了点头。就是说今天九鬼要表演一场输给我的比赛。

“垫场比赛没有详细的剧本。”东海静静地看着我说,“九鬼会适当地卖给你便宜,到时你随便用什么招数都行,把他打赢就行。明天开始,那就是你的工作了,也许将是你一生的工作。你必须得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不用担心,再来新人的话,到时会安排让你赢几场。”正村一边掏着耳屎一边说。他作为裁判员还帮助选手割破额头,我对他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

“但是,你也会被他们踩在脚下。”龙神笑眯眯地说,用手梳理着他那大背头。他的眼神好像在对我说:如果想反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确实如此,被龙神这么一提醒我才意识到,以后我也会成为新人的垫脚石,这可能会比我当初想像的更加辛苦。我开始有点后悔了。

“小聪,你的心情我们非常理解,但是距离赛季结束还有些日子。你今天先把九鬼赢了,然后慢慢品味这胜利的感觉吧,从明天开始一直到赛季结束伴随你的都将是败北的结局。如果你能忍受,那再来和我说你的决定。到时我们再告诉丹下。”鹫田作了最后发言。

我观察着我面前的每一张脸,这些人中,当时不在休息室的只有裁判员正村和魔鬼军曹东海忠治。其余四人,鹫田、信州、龙神、兵头都有偷换那把裁纸刀的机会。但是,我无法想像他们中哪个是凶手,因为他们都能为我设身处地地想问题。

那天晚上,我和九鬼第三个登场,最后我用双腿夹住九鬼的头,使他双肩着地输了。这可能将是我的最后一场胜利。

大块头的智慧(4)

[日]不知火京介

新春黄金战役赛季结束后的第二天上午,我像往常一样洗着衣服。正在洗巡回比赛中穿的短裤。

“不好意思,这个帮我洗了吧。”九鬼把他那硬邦邦的淡青色短裤团成一团扔了过来。我在空中一把接住他的短裤,顺手将它放进眼前的水盆里。

“等等。”具志坚赶忙蹲到我的身边慌慌张张地把他那黄色短裤从水盆里提了出来。

“哎,我还没帮你洗呢。”

“我知道,但是我可不想把自己可爱的短裤浸在充满细菌的水盆里。”

“充满细菌?”

“一直没告诉你,九鬼有皮癣。”

“哎?”我不自觉地向自己的手看去,赶忙把手从水盆里拿了出来。这时九鬼那淡青色的短裤浮了起来。

“没事的,手是不会传染的。”九鬼笑嘻嘻地俯视着我。“去年我也给坂东洗过短裤,手是不传染的。”

坂东好像去年以前一直住在集体宿舍,现在结婚了搬到丰中市内住了。那个坂东是有皮癣的。

“但是,事实上你已经被传染上了呀。”具志坚兴奋得唾沫横飞。

九鬼挠着他那非洲黑人式的发型,嘿嘿地笑着离开了。

我心里还是感到不安,心想回头得去买药皂洗手。想着想着突然想到了佐佐木事件。当时,九鬼不在休息室中,他作为佐佐木比赛的后勤保障人员在擂台旁边。但是,具志坚在,他应该被列入嫌疑人之一。

具志坚正在洗衣机旁的水龙头前洗着自己的黄色短裤。具志坚的老家在冲绳县,他们那出产一种名叫饭匙倩的毒蛇,他也许对那种毒蛇比较熟悉。如果佐佐木死于饭匙倩的毒,那首先应该怀疑的就是具志坚。但是,如果是其它蛇毒的话,那就无法缩小怀疑的范围了。而且笑容可掬的具志坚还受到很多女性观众的青睐,怎么也无法将他和杀人凶手的形象联系在一起。我又想起了坂田俊明来踢场子那天晚上的情形,当具志坚被坂田俊明指名的时候,具志坚毫不由于地就接受了挑战,在我心中留下了热血硬汉的形象。即使他要杀人,我想也不会采取这种猥琐的手段。

我决定还是先把手头的衣服洗完,因为中午我还要正式宣布接受摔跤队“守护神”这一工作。

我把洗完的短裤搭在晾衣绳上阴干,红的、黄的、蓝的、黑的、绿的、淡青的,各种颜色都有。在风的吹拂下这些短裤随着晾衣绳摆动,就像奥运会上世界各国的国旗一样。摔跤鞋就排列在不远的地方,巡回表演穿了一个月,简直臭不可闻,应该放在太阳底下晒一晒,但是怕褪色就放在这里阴干。

我把摔跤鞋摆好后,本庄跑来叫我,午饭做好了。

今天中午吃咖喱饭,本来今天应该是赛季结束后的修养日,但是由于有重要事情要宣布,所以下午大家才能随便出去。今天本庄担任食堂值日。

“也许大家应该知道了,丹下今年秋天要结婚了,所以要搬出去住。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培养接替丹下做我们摔跤队‘看门人’的年轻人。”午饭后,信州宣布说。然后打量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毛利躲开了信州的视线低下了头。

“不用担心,不是你。”

信州说完,毛利又抬起了脸。

“小聪决定接受这个职务。”

“噢!”九鬼不经意叫出声来,“好样的,小聪。”九鬼拍着我的后背说。

“从现在开始,小聪就交给丹下带,将对他进行特殊训练。一年的巡回比赛也不能参加。另外丹下也不参加这一年的比赛。而我的随从,就由毛利接任小聪担当。”说着信州指了指毛利。

“还有一件事。”

信州大声说道。还有什么事?大家一下子都静了下来。

“洗衣服的差事就交给九鬼了。”

“哎?怎么又是我?不是还有优士呢吗?”九鬼发牢骚地说。

“优士有经理事务要做,要不你来做经理?或者你当‘看门人’?”

“那还是杀了我吧。”

大家被九鬼逗得一阵哄笑。但是,具志坚却阴沉着脸。

“春天马上就有新人来了,九鬼你就忍耐几个月吧。”

信州说完,这个重大的宣布也就结束了。

伊达下达了解散的口令,大家纷纷起身离开了。我走到丹下的面前,向他打个招呼。

“不用废话,小子。”

丹下的第一句话,就让我泄了一半的气。

“今天,我也想休息休息,训练从明天开始吧。今天你也去放松放松吧。”丹下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出了食堂。

伊达对我说:“不用勉强。”具志坚、毛利也都拍拍我的肩膀走了出去。九鬼是最后一个出去的,走时还说了一句:“今天的活还得你干,呵呵。”

本庄在水池边刷着盘子。

丹下让我去放松放松,可是我心里总是感觉七上八下的,因为明天迎接我的将是地狱般的特殊训练。另外,佐佐木事件也让我思来想去,如果不是自杀,那肯定就有凶手。但是,在我看来,哪个人也没有可疑的地方。

“出去走走?”洗完盘子的本庄走了过来。“去玛利亚那?”

我确实想见玛利亚,但没有做那个的意思。因为我觉得那样对镜子不好。可是,镜子喜欢的人是大地,她根本不会介意我做什么的。

“我说山田,你那么年轻怎么看起来一点精神也没有啊。那我自己出去玩了。”本庄哼着小曲出去了。

结果,我独自一个人来到了空空荡荡的练武场,懒洋洋地躺在了擂台上。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我站在擂台上准备迎接今晚的主要比赛。我和全盛时期的佐佐木组成一组,而对方是金刚?本兹和疯狗?莱恩的二人组合。台下观众爆满,都是来给我加油助威的。就在我以一记原子弹重击锁定胜局的时候,我从梦中醒了过来。

西边的窗户已经被天边的晚霞映成红色。我把摔跤鞋和短裤收好,回到集体宿舍发现一个人也没有回来。

我独自回到房间,一眼看到了墙上的海报。武田站在擂台角柱的顶端,手指指向天空的伟岸雄姿。我的一生中也不会有这样气派的入场镜头了,而且连主要比赛的擂台不可能踏上一步了。只能默默地把自己练得更加强大,这就是我今后惟一的任务。

大块头的智慧(5)

[日]不知火京介

第二天,丹下把我带到健身房中。健身房和练武场在同一幢楼里,所以我从健身房能听到从练武场传来的魔鬼军曹的怒吼声以及竹刀击打铁柱的声音。大家都在进行练习比赛。

而健身房中,丹下则慢条斯理地给我讲解着:“肌肉的收缩才能产生力量……”

健身房变成了课堂,丹下边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边给我讲解,而我则坐在板凳上洗

耳恭听。本以为是地狱般的魔鬼训练,没想到竟然是上课,我多少有点失望。

“肌肉的伸展和收缩使运动产生了速度。然后应该反复练习同一个技术动作,使控制筋肉运动的神经回路变得灵敏。”

丹下并不是一开始就对我的肉体进行训练,而先进行理论上的指导。

隔壁练武场中竹刀击打的声音还在噼噼啪啪地响着,看来还是我这里比较轻松一些。

“我们没有必要像健美运动员那样把每一块肌肉都练得十分完美。但是,使肌肉达到一定的围度还是很有必要的。”

丹下又拿出了几张职业健美运动员的照片给我看,并把人体每块肌肉的名称详细地讲解给我听。照片中的人都比丹下还强壮,有的简直是外星人。

“不用担心,服用药物和激素也能练成这样的身体。本来要达到这样的体格需要特殊的遗传基因,你和我都没有这样的先天条件。”丹下笑着说。

肌肉的知识讲完之后,又马不停蹄地给我讲起了营养学基础。看来,强健身体是首先必须要做的事情。

整个一上午都是讲课。午饭的时候我还和大家一起吃,但从明天开始就要为我单独安排菜单了,而且我也不用参加食堂值日了。

下午是力量训练、伸展练习以及使用脚靶的简单踢腿练习。力量训练使用的很轻的负荷,他主要教我正确的姿势。

训练比以前轻松多了,一天也不用做三千个深蹲了。因为以后我没必要去打满六十分钟的比赛,只要能在几秒种内将对手击倒就行。与耐力相比我更需要的是力量和速度,体能训练也是针对这个方面安排的。

“什么开始对打练习?”下午的训练结束后我问丹下。

“只有小卒还想下象棋?”丹下说道。

他指的是我的体力,说我的阵地上只有小卒。这话可真够刻薄的,我强忍着怒气。心想:也许以前你是故意输给我的,但是怎么说我和你比试也不下二十场呀。我提到以前的比试,他甩了一句:

“那就跟下象棋一样,体力不行比试得再多也不会有长进。”一句话就把我回绝了。

他的意思是练习比赛不能偷工减料,因此,最先做的事情就是锻炼出能够适应比赛的体能。也许丹下喜欢下象棋吧,他把体力比作棋子、技巧比作棋谱,如果棋子的种类和数量太少的话,即使掌握再多的棋谱也施展不出来。

从第二天开始,我每天必须吃五顿饭。早晨要摄入能量源,以碳水化合物为主,中午到晚上则增加蛋白质的补充量。蛋白质的主要来源是肉类。我每天必须得吃两公斤的瘦牛肉。其它还有鸡胸脯、鸡蛋、金枪鱼等。总之,丹下就是一句话:“吃!”

而且还要喝蛋白质补养剂,剂量可不是一点半点。吃饭的时候当然要喝,训练前后、睡前还要喝,一天下来一公斤的袋子就空了。我问,喝这么多不会有副作用吧。丹下告诉我:“豆粉而已,还得多喝。”每天吃两公斤的牛肉我就已经受不了了。看来他只是为了把我的身体造就成格斗家的身体,而不是从健康出发考虑的。

如果不考虑健康的话,那服用违禁药物岂不是更快,我怀着这样的想法问了丹下。我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不光明正大,但是职业摔跤比赛中又没有兴奋剂检验。丹下的回答是:“如果想要我可以弄到手,你想试试吗?”他好像也挺感兴趣,看来他没服用过。我问题原因时,他说:“如果变成阳痿了,静香会把我杀了的。而且,我还想要可爱的宝宝呢。”因此他似乎非常赞成在我身上做实验。真是混蛋,于是我也放弃了这个念头,毕竟药品的副作用太可怕。

“你要保证午睡时间。”因为睡眠可以促进自然生长荷尔蒙的分泌。除了使用脚靶的简单踢腿练习之外,每天我都在训练体能。而且按照丹下的吩咐睡午觉。晚上则看录像带研究空手道以及武术。

块头的智慧(6)

[日]不知火京介

“我什么时候才能喝酒?”

非常受欢迎的春季赛事——“冠军节日赛”已经开幕。本庄他们从昨天开始就外出巡回比赛去了,估计得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回来。集体宿舍中只剩我和丹下两个人了。我跟丹下开始训练已经有两个星期的时间了。

“什么时候打赢我,什么时候才能喝酒。”丹下喝了一口啤酒说道。胡子上还沾着白色的泡沫,看起来很可口。

“这量也太多了。”我端起蛋白质补养剂一干而尽。

为我单独准备的这个特殊菜单真的可行吗?我感觉就像填鸭一样往肚子里塞食物,所以只有两周的时间,我的体重就从九十四公斤增长到了一百公斤。体内脂肪率从百分之十六降低至百分之十四。体形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是一块一块的肌肉轮廓开始清晰起来。

“如果保持这个食量的话,那用不了多久我就会长到一百二十公斤了。”

“胡说,体重激增只是开始的这段时间,因为摄取的食物以及营养突然增加,所以体重也会随之有所增长,以后就会稳定了。如果按照你说的,那我现在岂不是有三吨重了?”

这倒也是。

“如果让你吃现在两倍、三倍的食物那你就真受不了了。可是也没让你吃那么多呀。”

确实如此。

“如果让你吃了睡、睡了吃的话,那也不是培养大力士那是养猪。我们还得训练呢。”丹下喉咙咕嘟咕嘟地响着,一大杯啤酒又干了。

“丹下师傅,你在进行训练的那段时间也不能喝酒吗?”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我的师傅可是信州和鹫田,你根本想像不到。遇到我这样的师傅算你小子走运。当时别说喝酒了,就连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幸福的事我都快想不起来了,每天钻进被窝睡觉就是最幸福的事。不过,要没有那样的训练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这就是丹下,终生只打垫场比赛的职业摔跤手,一个实力不被人知的男人。

“丹下师傅,你没想过让别人了解你的实力吗?”

“恩,现在我已经无所谓了。第一、最强不是用来炫耀的。”

“但是,你不觉得可惜吗?有最强的实力却没有人知道,就这样终此一生吗?”

“小子,看来你是误解我了,那我就让你明白明白。如果问这个世界上有多少最强的人,那可就数不清了。最强,在一定的规则之内才有意义。像我这样高大威猛的帅男,在某一规则中会被天童那样的小老头杀得体无完肤。”

天童,是我们新大阪职业摔跤队营业部部长,他当然很有本事,不过是个身高还不到一米六的五十来岁的小老头。体重只有六十公斤左右吧。他在什么规则下能战胜丹下呢?

“象棋。我惟一有得到段位的本事就是象棋,我是象棋二段选手。把我的象棋练到这个地步的就是那个秃头矮暖瓶。而且,要说到作为男人的威慑力,他绝对不逊色于鹫田或者信州。”

说什么呢?把人家说成是秃头矮暖瓶,丹下他也剃着光头,他怎么不说自己是放在架子上的秃头暖瓶呀?

“总之,我不是最强的,也不想成为最强的。当好我的看门人能挣工钱就行。那是我的工作。我只对自己的工作有自信,不管是什么样的人来踢场子我都能把他制服。有的时候还是很刺激的,这段时间好久没有强大的对手出现了,来的无非是一些什么也不懂的毛头小子。反正我绝对不能输,万一也不行。我的工作就像一个灭火器。”

“丹下师傅,你不想成为明星吗?”

“我没有什么才华,也不好意思当那玩意。打垫场比赛最适合我。当明星被那么多观众看着,我会害羞的。不过也有追随我的观众呀,每个赛季也有专门来骂我的观众呀。”

“专门来骂丹下师傅你?”

“是啊,买了门票就可以对着我这样强大可怕的男人破口大骂呀,你问他们平时在街上见到我这样的人敢骂一句吗?不把他们揉扁了才怪。但是,买票进了赛场就不同了,什么‘笨蛋’、‘蠢猪’之类的随便骂,骂完了就痛快了。一想到这,我就觉得当垫场摔跤手还是有价值的。”

我的眼前浮现出自己被观众冷嘲热讽、破口大骂的场面。

“如果我能很好地接替丹下师傅你的工作,那你还会继续当垫场摔跤手吗?”

“我想会继续干的。现在还没有海外远征和修行的安排。每天只在擂台上打五分钟然后就可以休息,岂不是个美差。如果有人让我打满六十分钟我还嫌累呢,而且垫场比赛也不用流血。”

从这些话语中丹下给人的印象好像是一个完全没有上进心的人。不过,他确实是我们新大阪职业摔跤队中最厉害的人,是经过艰苦训练掌握真实功夫的人。

“小子,我这里的电视机和录像机你都拿走吧。还有这些录像带,也都给你了。”

“啊,这个……这好吗?”

“不这样的话,你每天晚上都得来我的房间看比赛录像,已经两个礼拜了,两个礼拜了呀!”

“我不介意,不麻烦,我们楼上楼下的,也不远。”

“你不介意我介意呀!你这个迟钝的家伙。”

我抬着电视机和录像机往楼下走,丹下跟在后面怀里抱着好几个装满录像带的纸箱,纸箱摞起来比他还高一截。

“今天你早点睡吧,明天晚点起也没关系,我会来叫你的。我来叫你之前你要是感觉无聊的话,就研究录像。不管什么人来,哪怕是来踢场子的也别开门,使用录音电话。而且你记住,一定不要来打扰我。大门我已经上了锁。”说完丹下就上楼去了。

我把电视机和录像机接好,插上电源,准备接着看全日本空手道选手大赛。可是,一旦只剩我一个人,就无法把精神集中到电视画面上来,佐佐木事件又从我的头脑里钻了出来。而此时,本庄正在和歌山进行巡回比赛。

自从被丹下收为弟子之后,我就没怎么想过佐佐木事件,第一,要把自己练成最强的格斗家必须得集中精神;第二,说实话,在心里我也不愿承认佐佐木的死是他杀。

但是,本庄就断定那是他杀。本庄在集体宿舍时并没向任何人透露这个观点,没准他在暗地里进行调查呢。

现在,我所能肯定的是凶手一定就是当时在休息室里的某个人。但是,我在回忆当时的情景时,不愿把谁当成假想凶手,那样太可怕了。现在,我多少可以安心一点,因为不管谁是凶手他此时都在外地比赛呢,从今天开始的一个月时间里,集体宿舍里只有我和丹下两个人。

想到这我突然打了个寒战。

丹下不会是凶手吧?他当时也在休息室里呀。如果丹下是凶手,那这里就剩下我和凶手两个人了。

电视画面中两个穿空手道服的男子打得正起劲,可是我无法将心思集中到这上面来。我关掉了录像机和电视机。

不对,不会是丹下,他不会做那种事,因为他没有动机。难道他感觉怀才不遇?自己本来最强却只是一个垫场摔跤手。那太傻了,为了这个不至于杀人呀。

把丹下带入新大阪职业摔跤队的人就是佐佐木,那时丹下就预想到现在的境遇了吗?丹下现在已经三十五岁了,初中毕业就加入新大阪职业摔跤队,就是说,他已经在这度过了二十个不问世事的年头,比我活的年头还长。凭这个他就有恨佐佐木的理由,不过丹下不是要结婚了吗,怎么可能选择这个时候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呢?

其他还有具备杀害佐佐木动机的人吗?

毛利?毛利当时也在休息室。毛利是佐佐木的随从,没准也像我一样经常挨打。我被信州打的时候,心里也恨他骂他,但从来没想过要杀死他。而且,佐佐木作为议员,政治活动非常多,只是偶尔出赛几场重大比赛,所以毛利给他做随从的时间并不多。看来凶手是毛利的可能性也不大。

当时还有谁在休息室呢?

信州、鹫田、龙神、兵头,以及具志坚和伊达。我的记忆中就只有这些人了。他们当中谁会有杀害佐佐木的动机呢?

信州、鹫田分别是专务董事和社长。龙神和兵头是常务董事。根据本庄的话,在用摔跤队作行贿受贿工具的问题上,这些人中似乎有人和佐佐木有不同意见。我在摔跤队中地位低微,对于上层人事关系不是很了解。但是,我觉得他们不会使用把摔跤队推向危机的手段解决问题。因为事后发生了不小的骚乱,就连当天的赛场也几乎陷于暴动前夕的状态。观众中甚至出现了伤员。

具志坚和伊达身上也完全找不到明显的杀人动机。从毒蛇饭匙倩联想到具志坚,那只是我的瞎想,缺乏证据。剩下就只有我和本庄了。我不是凶手,这一点我非常清楚。我认为本庄也不可能是凶手,如果他是凶手的话,那他没有必要反复地追究事件的真相。

想不通。无论如何我也想不出这里面到底谁是凶手。

我感觉肚子有点饿,去厨房找点吃的。

我喝了一大杯蛋白质补养剂,一串香蕉和十片干酪片。

丹下告诉我,只要肚子饿了,不管是不是吃饭时间随便吃就是了。把冰箱吃空也没关系,他管事务所要钱再去买。

我吃东西的时候还不忘推理,怎么想也看不出谁像凶手。要说谁的动机最明显,那就要数丹下了。

我想到电冰箱再找点什么吃的,刚把手伸向冰箱,突然大门咯咯吱吱地响了起来。谁?会在这个时间来?而且还不按门铃。

我在厨房中屏住呼吸。刚才我来厨房之前大门的灯已经关了,现在楼道里的灯也关了。

好像有人在大门口脱鞋。

什么人?小偷吗?

如果知道新大阪职业摔跤队的比赛日程,那肯定就知道现在大家都出去巡回比赛了,集体宿舍里应该没有人。

或许是队里的谁从外地比赛场回来了吧。那他回来的理由是什么呢?不会是杀害佐佐木的凶手回来了吧。也许是发现我逐渐揭开事实真相,要把我灭口吧。那本庄呢?本庄是不是已经被灭口了呢?想到这我的腿开始发抖,要成为最强的格斗家的我竟然会发抖。不管谁是杀人凶手,现在都比我厉害。没准还带着武器呢。丹下呢?对了,丹下也在这里。不过,现在丹下干什么呢?是不是已经睡觉了呀?刚才我还听到他冲淋浴的声音,现在浴室的灯已经关了。

听声音,入侵者脱了鞋来到了走廊里。

难道是朝着我的房间走去了吗?

不管怎么我先得找个武器。

我的目光停在了炒锅上。不过这个好像不太好使。于是我打开了水槽下的壁橱,在里面拿出一把切生鱼片的刀来。

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儿,电话就在楼梯口。

入侵者停了下来,不过马上又动了起来。好像是朝着我的房间走去了,果然在我的门前停住了。敲门声。转动门把手的声音。门咯咯吱吱打开的声音。

现在是冲过去从背后袭击他的最好时机,可是我的腿怎么也不听使唤。而且我根本就没有用刀捅人的勇气和胆量。

“不在吗?电话铃响了呀,没准在二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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