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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那个人吗?”坂田说道,“是每次总是在第一回 合比赛出场的那个人吧。”.5

听到这个声音,我一下子瘫坐了下来,原来是静香。“当”的一声刀掉到了地上。

听到这一声后,静香的脸出现在厨房门口。

“电话响了很久,你干什么呢?在这种地方。”

虽然感到非常羞耻,可是我说什么也站不起来。

“啊!不会吧!”静香竟然拾起了我身旁的菜刀说,“想自杀吗?这可千万使不得呀。如果实在太辛苦,撑不下去的话,那可以放弃呀,可不能因为这个自寻短见呀。”

也许是听见了静香的声音,丹下也走下楼来。看出我一时半会还站不起来,丹下去接电话。

“啊,是优士呀,你等等啊。”

原来是本庄打来的,丹下把电话子机给我拿了过来。

丹下把电话交给我,就和静香两人向上楼的楼梯走去,他们的谈话我还能微微听到一点。静香好像问丹下是不是对我的训练太严格了。

“山田吗?我是本庄。”电话听筒中传来了本庄的声音,“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不用担心,丹下绝对不是凶手。”

他突然告诉我这个。

“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我禁不住反问道。

“还不知道真凶,但丹下绝对不是凶手。”本庄拐弯抹角地说。

“你自己也不要乱来呀。”如果丹下不是凶手的话,那凶手肯定就是和本庄一起进行巡回比赛了。如果本庄采取行动调查真凶,如果被凶手察觉,没准要杀本庄灭口。所以我担心地告戒本庄不要卤莽行事。

“我不会草率行事的,你不用为我担心。总之丹下不是凶手,你安心跟他训练就行了,那个人是可以信任的。但是,现在还要对他保密,以后再和他说也不迟。”说完这些本庄就挂断了电话。

“什么‘凶手’?什么‘你自己也不要乱来’?你说什么呢?”厨房门口出现了丹下那张恐怖的脸。

大块头的智慧(7)

[日]不知火京介

“什么?你们两个还调查那件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淘气鬼。”丹下揪着鼻毛说。

我把本庄和我的推理告诉了本庄和静香,而且我还说了我拿菜刀的原因。

“真对不起!吓着你了。下次我一定在大门口按门铃。”静香说。

“优士没准开始的时候还怀疑过你。因为他看见你在凶器的旁边洗毛巾。但是,你不知道那裁纸刀是用来做什么的,甚至都不知道是谁的。但是,有可能是被人指使的呀。”

我从来没想到过这一点。

“你也有嫌疑。”本庄当时这样和我说过,难道他是认真的吗?

对丹下的怀疑也曾经掠过我的头脑,但我没有把这些告诉丹下,因为怎么也无法把他想像成凶手。即使没有本庄刚才的保证,我也不会觉得坐在静香旁边的丹下会是杀人凶手。静香今天抱来了一大摞婚礼举办场所的介绍性小册子,不久他们就要结婚了。

“那天,你还注意到了什么?好好想想,什么都行。”

我想不起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那赛场内接近暴乱的情景大家都知道了,关于引退的说法,佐佐木已经在自传中提到了,那不再是我自己的秘密了。即使不是自杀,他原本也是要引退的。

静香躺倒在单人床上,开始翻看那些介绍婚礼举办场所的小册子,似乎不想涉入我们关于工作的谈话。

“丹下师傅,你觉得谁比较可疑呢?”

“这个我不好随便推测,而且也没有怀疑的对象。”丹下抱着胳膊歪着头。

“有没有可能是记者或者摄影师干的呢?”我突然想到了这个线索,也许是想逃避自己人是凶手的假设吧。

“不会的。当时在休息室里只有中央体育频道的记者和摄影师,兵头和他们聊着天,他们并没有接近过洗手池。大批记者涌来是半决赛结束之后,他们都围住了信州,而且这个时候佐佐木已经准备就绪了。更重要的一点是,外人不知道我们会有‘果汁’,不知道这一点,就无法采用那样的手段杀人。”

“外界就没有人知道我们的‘果汁’吗?”

“这当然是不可外传的秘密,不管怎么样,当天没有外人接近过洗手池。非常遗憾,凶手就在我们内部。但是,如果是内部人干的,有一点我还是想不通。”

“什么?”

“使用那种手段的话,确实能保证制佐佐木于死地吗?关于‘冷不防的角度’本庄已经给你解释了吧。”

“我大概了解一点。”

“就是说,有的时候即使佐佐木发出将出现‘果汁’的暗号,但是比赛中他临时改变主意,不割破自己的情况也屡有发生。而且越是应该割的比赛,他越不割。对于他这个脾气,我们内部人无不知晓。所以,要采用那种手段害死佐佐木的话,就像抛硬币赌博一样,结果是正面、还是反面,无法预料。不过最后那家伙赌赢了。”

“那会是谁呢?”

“不知道。看谁也不像会干出这种事的人呀。手段如此阴险,在‘果汁’用的刀具上涂上蛇毒,然后让他自己用它割破自己的额头。看来这个人好像非常仇恨职业摔跤。”

仇恨职业摔跤?好像确实如此。否则没必要用这样的手段呀。如果杀死佐佐木是凶手惟一目的的话,那完全可以采取其它风险小又有把握的手段呀。

凶手不仅仅是要杀死佐佐木四郎这个人,而是要让作为职业摔跤手的达利乌斯?佐佐木死在观众面前。

而且,凶手的目的不仅仅是杀死佐佐木。而是让职业摔跤的明星,在观众面前用那欺骗观众的手段自行了断。然后再让受贿逃税的嫌疑浮出水面,再利用佐佐木自传的出版,制造一种自杀的假象。

“没错!凶手一定是想消灭职业摔跤,这是对职业摔跤的一种复仇。所以才会使用那种阴险的手段。”我非常兴奋,不禁大叫出声来。连静香也从小册子中伸出头看着我。

“消灭职业摔跤。消灭职业摔跤。职业摔跤……”丹下嘴里重复了好几遍职业摔跤这个词。“你的想法很有意思,那样的话谁的嫌疑最大呢?当然是最右翼的我了。因为我看起来好像是我们中间最仇恨职业摔跤的人。”

“什么?”

“不过,我不仇恨职业摔跤,而且对自己现在的境遇很满意。但是,还会有什么人呢?至少现在领导层中不会有干这等傻事的人。毛利、具志坚、武田、伊达等,都是非常热爱职业摔跤的家伙。”

确实如丹下所说。没有人持有我设想的那种动机。

我忽然注意到另外一个细节,丹下叫我们这些后辈时,会叫姓。拿我来说,有时叫我“小子”,其余时间则叫我“山田”。而惟独叫本庄时称呼他的名字“优士”。本庄和丹下很亲近吗?而且,刚才本庄特意打来电话说丹下值得信任,绝对不是凶手。他为什么不排除其他人是凶手,而偏偏为丹下打保证呢?难道本庄和丹下之间有我所不了解的特殊关系吗?

“莫非本庄的踢腿功夫是丹下师傅你教的吗?”

“恩?怎么突然问这个?怎么了?”

“啊,没什么,只是忽然有那样的感觉。”

“不用担心,你很快也能达到他那种程度。”

他说出这句出乎我意料的话,我也就不好再往下问了。

“不好意思,我说山田小弟,你不觉得已经很晚了吗?”我刚才已经把静香忘到九霄云外了。

“白天你独占着五郎,晚上应该还给姐姐了吧。而且我还有很多事要和五郎商量,决定婚礼举办的场所等等的。”

“真是对不起!我太没眼力见儿了。”我的额头都渗出汗来。想一想我确实够烦人的。

“对了,我们确实有很多事要商量,明天我们再想案件的事吧。对了,到时候邀请你。”丹下说。

他说的是邀请我参加婚礼。

“对,一定要邀请这小子。”

最近,连静香也叫我“小子”,尽管我长得比她高大多了。不过,静香也说出邀请我的话,我很开心。

“实际上,我们准备请大家。不过不准备办得太铺张,简朴一点就好。鹫田和信州虽然当初对我很严厉,但是也对我照顾有加。还有天童、武田、伊达,然后是优士,还有你。你要多多送礼金哟,作为回报我会把我所有的技术都传授给你。”丹下露出白牙嘿嘿地笑了起来。

丹下之死(1)

[日]不知火京介

两个星期过去了,本庄没有跟我联络过。

现在他们应该正在东北和北海道一带进行巡回演出,而我和丹下还是在继续进行训练。现在我已经能够做出将两腿分开成一百八十度紧贴地面的开脚动作了,踢腿和出拳的水平也有了很大的提高。虽说是得到了良师的指导,但是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取得这么大的进步还是令我自己感到十分意外。我起先的一些迷惑与彷徨也消失了,虽说还不至于认为当一

辈子的垫场职业摔跤运动员是多么好的一项差事,可是看着自己正一天天地变得更加强大,我觉得十分高兴。

“把你所有的精力全部集中在胸大肌上面,不要用你腕部的力量往上顶,你要只想着用胸部的肌肉往上顶。”丹下的声音从我的脑门上灌了下来。

我正在利用史密斯卧推器做卧推练习,这种史密斯卧推器虽说是一种器械可看上去却十分不雅观,两根像华表一般的钢铁构架紧挨在一块直立着,杠铃只可以在两根华表之间的缝隙里做上下的垂直运动。其优点是,由于不需要保持水平方向的平衡,可以将意识全部集中在目标肌肉上面。

我躺在长凳上面,慢慢地将杠铃推了上去,接着又慢慢地放了下来,不停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看上去这是通过肘部的伸屈才将杠铃顶上去的,可是做这个练习时我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杠铃与其说是靠手腕倒不如说是靠胸部的肌肉垂直顶上去的。这才是真正的“肌肉训练”。

“你明白吗?手腕只不过是连接胸大肌和杠铃握杆的一个连接环节,你训练时必须想着,胸大肌才是引擎,手腕只不过是轮胎,轮胎只有靠引擎的带动才能转动。”

我确实产生了这种感觉。

完成了十二个组的练习之后,我用手掌转动杠铃的握杆,将杠铃停在了高度调节器上面。在史密斯卧推器的杠铃上面装有两个挂钩,将这个挂钩挂到华表柱子上的高度调节器上面的话,杠铃就可以停止在任何高度。

“感觉怎么样?很有效果吧。”丹下站在我的脑袋旁边说道。

“对,很有效果,我感到血液正咕都咕都地往胸肌上流,似乎要将它炸裂一般。”我躺在长凳上回答道。

“这就是所谓的‘充气过程’。”丹下说道。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叮当的铃声自远而近传了过来。

我躺在那里挪了挪身体,从杠铃的握杆下钻了出来,在长凳上面坐起了上半身。

站在我脑袋旁边对我进行指导的丹下从史密斯卧推器的后面绕了过来,在我对面的跑步机上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不知一个什么东西跳到了丹下的膝盖上面,是一只花猫,就是平时经常看见的那只猫。它平时不怎么会靠近我们,可是却特别喜欢丹下。

丹下将五百毫升大小的瓶子递给了我,我打开瓶盖喝起了矿泉水,顿时一股凉爽的感觉从喉咙一直流到了胃部。水分要经常地加以补充,为了将体内的代谢产物排出体外,丹下告诉我每天至少要摄入十升饮水。

丹下抱起了那条花猫,花猫在这双巨大的手腕之中看上去十分愉快地咕噜咕噜打着呼噜,如果静香看到丹下这么娇宠这条花猫的话,肯定会吃醋的吧。

“已经大了不少了呢。”丹下亲切地说道。

“是吗?”我当然知道肌肉一直在变得更加强壮,可是丹下还是第一次这么说我,我感到挺高兴的。

“啊呀,快要生小猫仔了吧。”丹下抚摸着花猫的肚子,原来他并不是在说我的肌肉。“一定会生出许多可爱的小猫仔呢。”说着愉快地把脸朝向了我的这一边。

我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刚才急促的呼吸渐渐恢复了平静,已经休息了大约两分钟。在此期间,丹下已经将两端十公斤的杠铃片换成了二十公斤的杠铃片,现在两端的重量是一百四十公斤。

“慢慢开始下一组练习吧。”又响起了丹下铜锣般的声音。

接着把花猫放下地板,换了一种语气和脸色说道:“这边危险,快到外面去玩。”,我想所谓的甜言蜜语也不过如此吧。那只花猫似乎听懂了丹下的意思,伴随着铃铛的声音,朝外面走出去。

我苦笑一声,顺势往长凳上躺下去,准备开始训练,这时后脑勺撞到了什么东西上。

“你干什么呢,小子,得小心地从握杆下面钻过去哟。”

丹下笑了。我从丹下手里接下水瓶子之后,坐到了离握杆更近的地方,躺的时候必须先从握杆的下面钻过去,我是倒在了握杆上面才撞上后脑勺的。我腼腆地笑了一下,接着挪了挪身子,小心注意着别被握杆打到头部,在长凳上躺了下来。将身体完全挪到了握杆的下面,确认头部已经通过握杆之后,我伸出手去握住了握杆。

在我将握杆往上顶,试图解开挂钩的时候,这时丹下在旁边说话了。

“喂,干什么!赶快把杠铃放回去!”

我按照他说的办了,可我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叫我放回去。

“你现在的位置不对。要知道这是史密斯卧推器,并不是普通的卧推器。”

我还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要是在你刚才的位置上的话,握杆下来的时候你不觉得不对劲吗?仿佛杠铃就要砸在脖子上面似的,要是支点出现问题的话,那将会产生什么后果呢?”

经过他的这番解释我终于明白了过来。

“要像你那样的话,凳子可就成了断头台了。”

我挪了挪身子,使握杆对准胸部正上方。

老式卧推器,也就是普通的卧推器,杠铃一旦从支架上拿下来之后,先将杠铃水平移动到胸部正上方,然后再做上下垂直推举。

可是史密斯卧推器却与这不一样,滑行轨道被固定在垂直方向上,杠铃一旦从高度调节器上面落下来之后,就只能做上下垂直运动。要是按照我刚才躺的位置,那杠铃的落点就不是胸部,而是脖子上。如果在我那个位置上卧推,途中应该会感觉到肩膀疼痛。

“你给我躺好,开始。”

耳边又响起了铜锣声,我把握杆往上顶出,使它脱离了挂钩。

我将所有精力集中在胸大肌上慢慢地将握杆放了下来,我清晰地感受到了胸肌的伸缩,然后慢慢地将它顶了回去。

一次,二次。慢慢地数字在渐渐变大。

“再来一个。没有耕耘,就没有收获。”

在我即将完成第十二次握推时,丹下对我说道。将握杆推到最高点之后,我又将握杆慢慢地放了下来,握杆一直落到贴到胸口的地方,接着我又慢慢地将它推了上去。胸口产生了火烧似的刺痛感,运动已经到达了极限。握杆上面似乎坐上了一个透明人似的,我感到杠铃的重量明显地在增加。就在杠铃即将要停止运动的那一瞬间,丹下右手从我头顶伸了过来,他伸出中指顶在了握杆下面,就在这时,我觉得似乎刚才的那个透明人不见了,我使出浑身的力量将握杆推了上去。

“再来一个。”

就在握杆即将抵达最高点的那一刻,丹下的铜锣声再次响了起来,我将到达最高点的杆铃又慢慢地放了下来。

强制性的一举。这是一种在自己的力量到达了极限之后,通过外界给予一点点微弱的帮助,再多做一次练习的肌肉锻炼方法。虽说是到了极限状态,但是决定真正的极限状态到来的只是杠铃轨道上的一个小点,就是被称作“临界点”的这个点。只有在这个点完全清晰的时候,才给予运动员帮助,虽然理论上的知识我已经学习过,可是真实体验还是第一次。

我使出浑身的力量,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将再次落到胸前的握杆慢慢地推了上去。我感到肌肉上再次出现了宛如火烧般的刺痛,似乎头上的血管即将破裂,鼻血马上就要喷出来。但是握杆还是渐渐地被推了上去,当握杆渐渐就要达到“临界点”时,眼看要停了下来,这时丹下的手伸了过来。这次,他一只手抓住了握杆,但是只是施加了所需力量的最低限度,尽管这样,总算通过了“临界点”,接着我靠自己的力量将握杆推到了最高点,然后转动了握杆,使挂钩停在高度调节器上。

做完这些之后,我再也无力从长凳上起身,于是就躺在原地,感受着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有没有感到像火烧一样的刺痛?”

丹下问道,他在跑步机上坐了下来。我既不能起身,也不能作答,只是通过下颚做出了点头的动作。

“这是脂肪在燃烧,是挑战极限的明证。”

我在胸肌处微微使了点劲,仍然能感受到火烧般的刺痛感觉。我身上所有的能量已经被消耗完了。

“所谓的安排比赛,是谁操纵的呢?”

结束了排得满满的训练科目,我们从健身房回到了集体宿舍的厨房,我边咽着大量的蛋白质补养剂,边这样问道。

“当然是比赛安排者了。在我们摔跤队这通常属于专务董事的工作,怎么了?”

“那么佐佐木死的当日,比赛是由信州安排的吧,那时候专务董事还是信州。”

有关那件事情,我还从来没有和丹下谈论过。虽然他当时回答我:“明天再说吧。”,可是到了第二天,他又改口道:“别再想着那件事情了,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使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上面。”他是不是还在考虑着那件事情呢?我倒是希望他没有想,因为把丹下牵扯到事件中来,我感觉对静香不好。

可是,无论怎样还是有一些事情让我放不下。

“通常情况下应该是信州安排的,可是要是会长出场的话,会长肯定希望自己来安排,大概那天的比赛安排者就是会长自己吧。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的,有什么不对劲吗?你还在想着这件事吗?我不是跟你说过,叫你别再想了吗?如果你实在想知道的话,等凶手被抓住时我再告诉你吧。”

“这样说来,丹下师傅你还在调查这件事吗?”

“那也不是,我并没有在调查什么。大概是因为他们都出去巡回演出了吧,我只不过是在头脑中胡乱摆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好了,比赛安排者有什么问题吗?”

“丹下师傅,你知道比赛安排的内容吗?”

“什么都不知道。这种事情不是需要我担心的,是那些上层的工作。像我这种一辈子都做垫场戏角色的人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请不要说这些自卑的话,从今往后我也必须干和丹下师傅一样的工作了。”

“我没有什么可自卑的,只不过实事求是罢了。可是我要先声明一下,我拿的薪金可不少哟,除了上层的管理人员之外,我是拿得最多的。而且,称得上是真正工作的,一年之间也不一定能遇上一回,要是在平常日子的话,有五分钟也就足够了。有些时候自己想想,如果按单位时间计算薪金的话我拿的和那些职业棒球选手都差不多了。”

要是真的以一天工作五分钟计算的话,确实可以得到这个结果。

“实际上应该付给武田那种选手更多的薪金,因为他可以招揽很多观众嘛。”

“武田拿的薪水不多吗?可他却开着新款波尔舍汽车呢。”

“也并不是特别的少,可是跟我比起来还是要少一些,他并不是可以轻松购买波尔舍汽车的人物。那只不过是作为明星的虚荣,你不觉得有点勉强吗?因此,垫场戏角色就没有那种烦恼了,也是不错的。”

明星的虚荣。我想起了发生在葬礼前一天的事情,那是武田母亲说的。她似乎说,卖了很多家里的山林而去买不必要的汽车什么的,那次说的一定就是波尔舍汽车。武田是为了跟和也的名车对抗,而做出了勉为其难的事情。

“我想摔跤队过一段时间肯定会给他加薪吧,现在看来或许有些勉强。总之,为了把那家伙培养成明星钱是少不了的,那场不同格斗流派之间的比赛,就花了好几亿日元吧。也幸亏有了那场比赛,才总算没有中止电视台对我们的转播,因此也还是值得的,即使这样,受益最多的还是武田,就好像我们摔跤队是对他进行了投资。”

由于受了本庄的影响,我也开始能够理解这些话了。要是在以前话,我一定会认为武田比墨菲拿的出场费多。

“比赛安排的内容我并不清楚,这和事情有关系吗?”丹下把话题又引了回来。

我差点忘记了自己刚才打开的话题。

“那天的事情发生之后,信州说因为要变更比赛安排所以赶忙把武田叫了过去,可是比赛的节目单并没有任何的改变。也就是说,发生变更的并不是节目单,而是比赛的剧本。”

“你说的没错。”

“从后来事情的结果看,要说是什么事情发生了改变的话,我认为是比赛的剧本。”

我嘴上虽这样说,可是语气却变得没有自信起来。就算是比赛的剧本发生了改变,那又会怎么样呢?就可以说和事情有关系吗?

“确实如此,那又怎么样呢?”

丹下好像很关心我的分析,我稍稍恢复了些自信。那么究竟是怎样和事件联系在一块的呢?

“那天的比赛,据说最初是由佐佐木安排的吧。”

“大概是这样的吧。那天会长自己也要上场参加比赛,他应该希望能自己亲手制定整天的比赛安排,据说他还准备在比赛结束的最后时刻将整天的比赛推向顶点。”

“之所以要进行变更,就是因为如果还按照原来的安排的话就不合适了。”

并不是我发现了事情之间的联系,但是随着谈话的进行,我似乎觉得有什么事情就要浮出水面了。

“是这样没错,那么是什么事情变得不合适了呢?首先容易想到的一点就是,原来的那个剧本已经无法再使用了。我并不是说剧本本身不好,而是由于某种原因,原先的剧本缺失了上演的必要条件。”

“缺失了上演的必要条件?”

“也就是说,有可能是因为缺少了会长剧本已经无法继续运作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那天的关键比赛是兵头和武田的对决,和佐佐木是毫无关系的。

“因为会长自己在那个剧本中扮演了重要角色,譬如说,会长闯进了他们两人的比赛场地。”

“是佐佐木闯进冠军比赛的场地吗?不会这么乱七八糟吧。”

“这只不过是个比喻!也或许是本兹他们闯了进去,会长为了前去迎击,也跟着闯入了,总之,有很多可能性。”

“要是这样一来的话,那岂不是要发生暴乱。那天本来就差点要发生暴乱。”

突然我发现自己说的话前后矛盾了,之所以会发生暴动,是因为发生了那件事情。要是没发生的话,那也不可能发生暴乱了。

“因此,我才说这是比喻嘛。暴动也许是剧本的内容之一,让观众发怒,但是发怒也仍然想继续看下去。”

“是吗。”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剧本如果按照原来设计的话,不太合适。也就是说,按照剧本的原样运作的话,会场在那种气氛之下,很难令人满意,在这种情况下也是有可能更改剧本的。譬如说,比赛刚开始一分钟的时候,胜负就决定了,因为违反规则判定失败或者两人都摔出了场外而结束了比赛等情况。”

若在平时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可是在那种气氛之下这样做的话是不合适的。即使如果没有剧本,进行真正决斗,在那种情况之下五分钟左右比赛结束了的话,肯定会产生暴乱。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经过更改之后的信州的剧本,称的上是最好的了。

正是因为看了那六十分钟的“百老汇”和加时赛,观众十分满足地回去了。

“那么丹下师傅,你认为哪种可能性更高一点呢?”

“要让我来说的话,我觉得是两种可能性的综合。”

“两种可能性的综合?”

“从会长的性格来说,在有自己出场的日子里,是不可能让自己排除在那天的压轴戏之外,虽然有本末倒置之嫌,会长的比赛就是当天实质的半决赛,因为会长总是会以某种形式让自己在比赛的最后部分上场。”

佐佐木登上擂台?刚才听说闯入关键比赛,我还不明白,现在仔细想一想总觉得什么地方可疑。

“我不知道到底是闯入还是救助,被改写的就是这个部分。后来的那个剧本完全没有会长出场的余地,要是这是由原先的那个剧本经过修改得到的话,应该是让会长的角色由其他人代替之类的,那样就可以马上进入比赛了。可是,后来仍然让那个紧急的场面持续了好几分钟,如果要是不迅速继续比赛的话,出现暴乱也是不奇怪的。也就是说,原先的那个剧本本身就是根本无法使用的,按照原样更改的话观众根本接受不了。”

确实,原先的那个剧本无法运作了,这一点应该是毫无疑问的。但是,在这之前,肯定有什么地方十分可疑。

“如果那是杀人事件的话,那遗书又是怎么回事呢?就是那本自传的后记。”

“那仅仅只是个引退声明,归根到底他还是会复出的吧。”

佐佐木在刚当选国会议员的第一年,曾经举行过一场引退比赛。之后曾经专心当了一年的议员,可是第二年就复出了,不过只是在东京和大阪举行的重大比赛中出场。

我认为那的确是一个引退声明,可是,总觉得什么地方有点奇怪。

“等一下,我马上把那本拿来。”

我从自己的房间里面取来了《让我死在擂台上》那本书,翻到了后记那一页。

“我的突然引退,如果给广大喜欢我的观众造成悲痛,那我首先从心里感到抱歉。也许有人会对我引退之后发生的闹剧感到愤然。那虽然与我自身没有关系,但怎么说也是我的无德所引起的。我和老虎?甘地的殊死搏斗将成全我最后的、永远的引退。我不会等到下场主要比赛的开始就会离开会场,而且再也不会站在擂台上了。不管热情的观众、狂热的崇拜者如何要求,我也不会再踏上擂台一步了。我将去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职业摔跤手——达利乌斯?佐佐木将在这一天终结。但是,达利乌斯?佐佐木那强悍的风采将会在观众心目中永生。我希望观众朋友们能够继续喜爱、支持这个没有达利乌斯?佐佐木的新职业摔跤运动。”

“难道你不觉得这很可疑吗?像‘我引退之后发生的闹剧’这样的话。”

“会不会说的是渎职事件呢?哦,不对,确实很可疑。”

如果这不是遗书的话,那么这一部分无论怎么想都很令人费解。以前在我认为佐佐木是自杀身亡的时候,我老是以为这里指的是他的受贿偷税罪行被发觉这件事。可是,仅仅是引退的话,在被人发现之前,是不应该写这样的事情的。而且,对“新职业摔跤运动”,我也不是十分明白什么意思。

“上面写的‘另一个世界’,可能指的是政界,可以理解成专心当一名政治家。”

我一直将他理解成了死后的世界。

“如果不把这理解成为了自杀而写的话,那会长和甘地之战就是会长的引退战了。而且一定在擂台上面设计了什么突发的‘剧本’,‘我引退之后发生的闹剧’指的就是这个吧。可是,会长说了‘我不会等到下场主要比赛的开始就会离开会场’,因此,不论是闯入还是救助,他再也不会走上擂台了,而且今后也没有再上擂台的打算,是这么回事。如果话说到这个份上,是不可能再复出了。”

“那么,他说的那个‘闹剧’,就是原来的比赛安排吗?”

“对。我不知道他到底设计了什么样突发的‘剧本’,但可以肯定那一定和‘新职业摔跤运动’有关。可是,他却说他和‘新职业摔跤运动’无缘,这怎么也解释不通。那家伙真的是非常喜欢职业摔跤运动,为了成为职业摔跤运动员,他甚至丢下老婆和孩子去了美国。”

这是在说自传里的事情。

“那家伙就算是到了八十岁,九十岁,也还想上擂台呢。他是不会在主擂台上面设置什么样突发的剧本,然后在休息室里观看的,更何况离开会场呢。”

丹下说着激动了起来,接着又陷入沉思之中。

“不明白。”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我也不明白。而且这又和事情有什么样的关系呢?由于发生了那件事,比赛安排才发生了改变,可是这只不过是事情的结果。如果知道关键比赛原先安排的话,或许可以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你想知道原先的比赛安排是什么样的吗?我替你问问信州好了,你现在给我赶快睡觉。”丹下以久违了的令人扫兴的语气说道。

到午睡时间了。睡眠可以促进生长荷尔檬的分泌。目前我的当务之急就是锻炼成在练习赛中别被丹下击溃的体格。

“那也是你工作的一部分。”

虽然我还挂念着那件事情,可是丹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别无他法。午睡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我走向了洗澡间。

从楼梯附近传来了当下叽叽咕咕的讲话声,他正在打电话,或许正问信州有关比赛安排的事情呢。

丹下之死(2)

[日]不知火京介

那天晚上,本庄打来了电话,他在札幌。电话是我接的,当时丹下在二楼他自己的房间里,因为静香来了。不过这次她按了门铃,所以没把我吓到。她高兴地说着:“我来找五郎商量婚纱的事。”然后就跑上二楼了。静香现在是最幸福的,不,结婚后的新婚生活会更加幸福的。我还是第一次看着别人幸福的脸自己也感到如此幸福。也许我已经把丹下加入到我未来的人生里了。

“现在你周围有人吗?”这是本庄的第一句话,“我不是跟你说过要保密的吗?”然后他用责备的语气对我说。

我把上次他给我打电话时的情况和他说了,当时丹下在一旁听到了,我无法再隐瞒下去了。

“啊,是这样啊,对不起!我刚才的语气冲了点,你别介意。当时是丹下接的电话,我应该考虑到他可能还在旁边的。”本庄承认他自己也有责任,多少减少了一点我的内疚。

“丹下给我们这边打过电话,问信州案件发生当天,谁是比赛安排者。我觉得有点奇怪,所以给你打电话。你到底和丹下说了什么?”

我把和丹下谈话的内容告诉了本庄。

“原来是这样,‘改变比赛安排’。这件事也有可能成为杀人动机,可是我们都没想到。”

我怀疑我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动机?我无法理解本庄说的话。

“等等,所谓动机,不是指怨恨、感情纠葛、金钱利益之类的东西吗?从结果来说,发生事件与不发生事件相比,对犯人来说结果是不同的。”

“所以改变比赛安排作为动机才不引人注意。如果通过改变比赛安排会使某人得到些什么呢?”

“通过改变比赛安排受益的人?”

“比如说,观众。虽然我们不知道原来的比赛安排是什么,但是观众看了改变安排后的比赛,绝对是受益了。那样精彩的比赛,可能一辈子也看不到几次。”

在佐佐木葬礼结束后的几天,本庄还看过那场比赛的录像。

“但是,观众怎么会……”

“当然,我只是打个比方。”本庄说这话的口气和丹下一样。“我并不是说观众是犯人,因为观众并不知道比赛安排的内容。”

“那你指谁?”

“比赛的两个人。”

他认为兵头和武田是改变比赛安排的受益者?就是说,他认为这两个人有杀害佐佐木的动机?

“通过那场比赛,两个人的名声肯定会更加提高。兵头抵挡住了武田那么凌厉的攻势,当然非常厉害。而武田最后以一记小抱摔战胜兵头,给观众以顽强不屈的印象。这样的结局肯定比一方压倒性的胜利更加能够感动观众。”

确实,佐佐木事件发生后,观众们也迟迟不愿离去,就是因为武田和兵头的那场比赛太精彩了。

“你是说,为了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兵头或者武田杀死了佐佐木?我觉得觊觎他的位子或者保险金这样的动机更加现实一点。”

“是啊,我这个推理看起来多少有些勉强。而且,观众的感动不仅仅是由于改变比赛安排而产生的,我们不得不佩服信州的想像力和创造力,毕竟是他在转眼之间想到了这么精彩的剧本。而且比赛的两个人也非常有才华。因为信州不可能有时间把剧本的每个细节都想好,最多只是指示他们‘百老汇’和延长赛中武田用小抱摔将兵头击败,以及开盘、中盘和终盘的展开而已。其他细节全都是靠兵头和武田临场发挥出来的。”

确实,信州不可能把剧本的每个细节都想到,观众的感动大多还是来自于兵头与武田的魅力。他们的那场比赛和我曾经经历的垫场赛是一样,大部分要靠临场发挥。

“总之,你不要刺激丹下,现在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时刻,那样的人必须得到幸福,因为以前他受的苦难太多了。”听筒中传来了本庄的声音。

我被一种奇妙的想法束缚着。

“反正,我刚才的话就是想让你转换一下思考的角度。如果我有什么线索我会打电话给你的。拜托你一定不要把丹下牵连进来。他是那种爱冲动的人,所以他也容易简单地相信别人,一旦相信别人就容易把那个人从推理中漏掉。在事情真相大白之前,不要把丹下卷进去,拜托你了。”

本庄挂断电话后,我举着听筒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的疑惑像旋涡一样翻转个不停。

这时传来了下楼梯的脚步声,丹下和静香一起走了下楼来。

“那好,再见吧。”我对着空电话机道了一声别,就挂上了电话。

“打了这么长时间,是女朋友吧?”丹下一脸幸福地看着我说。

“哎?你小子也能找到女朋友?你长得那么难看。”静香捅了捅我的软肋。

“我哪长得难看啦?我当然能找到女朋友啦。”我顺着他们的口气说,可是头脑里旋涡却越来越大。

“我送静香回去,你别锁大门了。”

两人挽着手出去了。

我回到自己房间,锁上房门。关上灯躺在被窝里。本庄嘱咐我一定不要把丹下牵扯到事件中来。还是先睡觉吧,睡觉也是我的工作之一。

“我们不得不佩服信州的想像力和创造力,毕竟是他在转眼之间想到了这么精彩的剧本。”本庄的声音还在我的耳际回响。

“信州不可能有时间把剧本的每个细节都想好,最多只是指示他们……”

那场比赛真的是在信州的策划下,两名选手临场发挥的结果吗?以前我一直以为是两个人真刀真枪的比拼才给观众表演出那么完美的比赛。现在知道了,那都是假的。至少在我们新大阪职业摔跤队这儿是舞台艺术。只靠那两个著名演员的倾情表演,就能制造出那么完美的作品吗?

如果那剧本是事先已经详细地编排好了呢?如果信州已经编排好那个剧本,然后再叫两名选手熟记在心,再给观众们表演,那样的话,就是说信州已经预料到那场飞来横祸了,他是怎么预料到的呢?

回答只有一个。

丹下果然打电话问了信州那天的比赛安排者是谁。可是午休后我问他,他却说:“还不知道。”是真不知道吗?还有因为我是信州的随从,他不好和我说。

传来了开大门的声音,大概是丹下回来了。

我们房间的门上都有一块不大的磨砂玻璃窗,屋里是否有灯光从楼道就能看到。丹下看见我房间关着灯,肯定以为我睡了,他轻轻地上了二楼。一会儿,我头顶上的房间门开了,丹下的身体倒在床上,压得我的天花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闭上了眼睛,可是我感觉到自己的眼球在紧闭的眼睑下面朝着天花板乱转。

丹下之死(3)

[日]不知火京介

七点多,我醒了。最近可能被每天大量的进食搞得胃扩张了,不管吃多少东西还会感觉饿。

五碗米饭、豆酱、烤鱼、菜花外加十个生鸡蛋,饭后甜品再吃一串香蕉,喝一杯蛋白质补养剂。再喝一升矿泉水后,我终于打了个嗝儿。

丹下还在睡吗?二楼静悄悄的。

昨晚丹下回来后又出去了一次,由于关着灯,我不知道当时几点,反正已经是深夜了。我微微听到了手机的铃声,然后丹下就出去了,也许是静香打来的吧。然后就不知道他几点回来的了。现在肯定还在熟睡中呢,叫他起来不太好,我就把电视的音量关到最小,看录像带。

空手道、泰拳、柔道、武术、蒙古式摔跤,只要是和格斗有关的录像带,丹下应有尽有。也许是忘了拿出来吧,里面还混着几盘色情录像带。

光看录像带还不够,还要把每个人的技术完全偷学到手。丹下要求我,要对每个日本选手的绝招、特长、毛病研究透彻并熟记于心。不管任何时候任何人来我们这里踢场子,我都得能够应付。

“什么人?”

“坂田俊明。”

“知道了。”

当我把前来踢场子的人打个落花流水的时候,后辈们会浮现出多么惊愕的表情,那个时候简直太风光了。这也许正是我所憧憬的东西吧,也许是当明星的梦还没有彻底破灭,至少在内部成为明星。所以现在我能理解丹下对自己这份工作所抱的自豪感了。

肚子又饿了。上午九点。丹下还没有起床。

我来到厨房,吃第二顿饭。我烤了二百克的牛排,心想这烤肉的香味没准能把丹下弄醒。白天的第三顿饭是吃两块这么大的牛排。训练结束后,晚饭要吃三块牛排,夜里则要吃四块,一天总共是两公斤的牛排。早晨起床后,随着时间的推移,食物的主要内容由碳水化合物向蛋白质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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