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人吗?”坂田说道,“是每次总是在第一回 合比赛出场的那个人吧。”.6
我就着牛排、鸡胸脯以及菜花等吃了四碗米饭,吃完后还不见丹下起床。进行打击训练需要有人帮我拿脚靶和手靶,而自己一个人只能打沙袋以及速度球。现在我被丹下训练得落下了一个毛病,没有命令不敢随便做事。力量训练需要很高的重量,容易造成伤害,丹下告诉我不要一个人独自训练。那我现在能做的只有锻炼柔韧性的伸展练习了,那在房间里也能做。
我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视机和录像机,我一边舒展髋关节一边看着已经看过好多遍的全日本空手道选手大赛。丹下指示我不要一盘接一盘地看,要把一盘反复研究透之后再看下一盘。
看着看着昨晚的疑问又出现在我的头脑中。如果那个剧本是信州事先准备好的呢?这个疑问昨晚纠缠了我很长时间,令我久久无法入睡,所以才知道丹下在深夜又出去了一趟。
我不想把信州想像成是凶手。
对于我来说,与佐佐木相比,信州是更亲近的人。也许在我心目中信州比武田还亲近。
我和信州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我刚入门一周的时间,信州就点名要我做他的随从。当时,同时入门的伙伴对我非常羡慕。不过现在我知道了信州为什么选我做随从,因为我最笨、最呆,他并没有把我当成一个职业摔跤手看待。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一个社会人,而且礼仪周到,依然像一个高中生。所以被前辈们使唤也不觉得怎么不舒服,也可以说是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即使整天被信州打我也毫无怨言地干着活,所以信州才会使唤我到现在。
我无法怀疑像我主人一样的信州。
录像已经放完了,我茫然盯着电视屏幕竟然不知道录像是何时结束的。
时钟指向了正午时分。这也有点太晚了,我决定去叫丹下起床。虽然说快要结婚了,也不能这样消极怠工呀。
我出了房间爬上楼梯,听不见丹下的呼噜声。难道他还没回来吗?我敲了敲门,透过磨砂玻璃窗我看不到有人走动的迹象。
“丹下师傅,不早了,该起床了,已经中午了。”
我拧了一下门把手,门没锁,我把门推开了。房间中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卷得好好的。
我走进房间去看了一圈,仍然没有人。桌子上放着三个空啤酒罐。
他肯定也不会在练武场或者健身房。如果在练武场踢沙袋的话,我从这就能听见。如果在健身房进行力量训练的话,肯定会叫我做助手。丹下练力量所用的重量比我重多了,所以他决不会自己一个人去练的,因为这样很危险。如果是举重练习的话,危险会小一些,不过那一定会有杠铃落地的声音,因为他举重时怎么也得用三百公斤的重量。
既没有洗衣机的声音,也听不到冲淋浴的声音。那么他去哪儿了呢?或者还是根本没回来。怎么说也应该事先和我联系一下呀,这不成了擅离职守了吗?我有点生气了。
我狠狠地关上丹下的房门走了出来。怨气稍微消了一点,因为我感觉到肚子饿了。
我来到厨房吃了午饭,但是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丹下到底去哪儿了呢?除了静香的公寓我想不到其它地方,可是我只知道静香的公寓在萤池附近,也没有她家的电话号码。
他不回来我也没有办法,只要自己到健身房进行力量训练,安全起见我可以用轻一点的重量嘛。没准不久他就会回来了。
我出了集体宿舍向练武场那边走去。在练武场门前,那只花猫在不停地叫着,不过叫声有点奇怪,好像很恐惧的样子。
我拉开练武场的门,感觉到某种异常。灯竟然是开着的,可是昨天走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把它关了呀,而且今天早上也没有来过。我走到练武场中间,再次感觉到了与往常不同的气氛,我看了看擂台,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沙袋、更衣柜也没有异常。
我向里面的健身房走去,健身房也开着灯。这时我发现丹下在这里,他躺在里面史密斯卧推器的长凳上,挂着绳带的手机从短裤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丹下师傅!”
他竟没有回答我,有点奇怪。从我这个角度看,他卧推的重量还真不小,怎么也在二百二十公斤以上。虽说是丹下,也很难保持那样的状态呀。而且高度调节器停在很低的位置上。
不对,太低了。是事故吗?是事故我应该立即跑过去帮忙呀。可是我的脚怎么也不听使唤,动弹不得。当我拼命迈出第一步时感觉到膝盖在颤抖。要对眼前发生的情况进行确认让我感到恐怖,可是不得不进行确认。
我慢慢地靠近,同时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希望快点醒来。
我好不容易走到了近前,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躺在长凳上的丹下的两腿之间湿乎乎的一片。
丹下的眼珠鼓鼓的似乎马上就要夺眶而出,舌头从嘴里长长地伸出来,二百四十公斤的杠铃就像断头台的铡刀一样落在丹下的脖子上。
丹下之死(4)
[日]不知火京介
我想大叫可是却发不出声音来,眼泪在脸颊上僵住了。午饭吃的东西一下子都涌上了喉头,马上就要吐出来了,我强忍下去了。因为我觉得在这吐出来的话,是对丹下师傅的一种亵渎。
我提醒自己,不能就这样瘫坐下去,用手拄着膝盖勉勉强强地站了起来。感觉全身使不出力气,在擂台上被丹下像揉布团一样折磨时也比现在强。我就像一只海蛰一样软绵绵地从
健身房到练武场、再从练武场漂浮到了外面。出了练武场我的食道彻底决堤了,除了中午吃的食物还应该有胃里的血和肉一起倾泻到了地上。脚边的花猫被惊得飞窜出去。
来到外边我终于叫出声来,像野兽一样吼叫出来。我出了强制收容所的大门来到事务所门前,推开门就连滚带爬地跌进去了。我躺在地板上大声喊叫着,泪水在脸上横飞。虽然能喊出声来,却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我只能指着练武场的方向抽泣着。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觉察到事情紧急,宣传部的大贯从事务所跑了出去。
我倒在地板上不停地抽泣着,好像快要不行了。一个我叫不出名字的负责事务性工作的中年女人轻轻地帮我揉搓着后背。
大贯跑了回来,大喊:“丹下死了,赶快报警!”不过又马上想起什么似的,“等等!先通知社长!”负责总务的渡边飞快地拿起电话,事务所里的所有人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动了起来。
而我只是一个体形硕大但派不上任何用场的孩子。
不久,营业部长天童叫我站起来,然后把我领进接待室让我坐在沙发上。
“我刚才也去看了,知道你受刺激不小,但是不要哭了。是事故吗?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给我详细说明一下,一会儿警察就要来,我必须掌握事情的大概经过。”
语调虽然非常柔和缓慢,但是天童的话中透着一股威慑力。平时我对他的印象无非是一个身形瘦小的小老头,但今天他一开口我就感觉到,经历沧桑的男人和我这种毛头小子是绝对不同的。
在听天童说话的时候,我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我把今天早晨起床后的事情一一讲述了一遍。
“那昨天晚上呢?”
我不知道。反正今天早晨起床之后就没见到过丹下。我把昨天深夜注意到丹下又出去一次的情况和天童说了。
“夜晚独自训练?不能理解。总之,会长取消比赛很快就回来,社长由于正在擂台上走不开,会赶明天第一班飞机回来。你别哭哭啼啼的,到时候尽量把情况准确明白地解释给他们俩,还有警察。”
天童站了起来,我也急忙跟着站起来被他制止了,他叫我在这等着警察来。
警察询问的事情和天童问的一样。只不过警察问得比较详细,有时同一个问题会从不同的角度问好几遍。他们还问了为什么只有丹下和我没有参加巡回比赛。
“因为我的实力还不行,丹下师傅对我进行单独训练。”
我按照天童的指示如此回答,看来警察并没觉得有什么可疑。
警察还带我到现场进行取证,问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我说丹下昨晚喝了啤酒,不可能深夜独自一人来这做力量训练。他们还问了我关于杠铃重量的问题。史密斯卧推器握杆的左右分别放上了五枚二十公斤的杠铃片和一枚十公斤的杠铃片,再加上握杆自身的重量二十公斤,总共是二百四十公斤。这一重量接近了丹下所能推起的最高值。但是,丹下曾经和我说过,训练力量不要过分追求大重量,与重量相比肌肉的紧张程度更加重要。而且,他还特意强调了握推杠铃时的位置,要放在胸的上面推,一定不能放在脖子上。所以,杠铃竟然落在丹下的脖子上,这一点非常可疑。警察还问了我一些关于丹下私生活方面的问题,我说他快结婚了。于是警察去联系静香了,好像是要对我的供词进行核实。
现场取证结束后,警察把遗体抬走了,要进行解剖。一想到丹下师傅的身体要被法医一刀一刀地切开,我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
我从警察的审问中解放出来的时候,鹫田从札幌回来了。他把刚才天童和警察问我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令我感到吃惊的是本庄竟然也跟着鹫田一起回来了。本庄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在鹫田旁边听着我说。他一脸失魂落魄的表情。其实我现在什么也不想说,因为害怕说走了嘴。我不认为这是事故,可是这话不能从我嘴里说出来。没有任何证据我就这样主观臆断,如果判断错了肯定会给摔跤队带来麻烦。
从鹫田的盘问中解放出来之后,我独自回到房间躺了下来,什么也不想做。而且,现在有什么可做的呢?看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录像带不禁又是一阵辛酸。现在我根本没有心情进行训练,而且连练武场、健身房的门也不想跨进一步。肚子已经空了可是没有一点食欲。
我躺在被子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已经不会再有人把天花板压得吱吱作响了。
这时有人敲门,我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本庄。本庄进屋后靠着墙壁坐在了地板上,左手还拿着那个黑色面具。他什么也不说,甚至都不看我一眼,只是默默地坐着。握着黑色面具的手还在发抖。
就这样坐了一个小时之后,他说了一句:“对不起!”之后离开了我的房间。我听见本庄在隔壁房间中呜咽的声音,我只能呆呆地听着他哭泣的声音。
明天信州回来我还得向他报告一遍。可是有必要向信州报告吗?我不知道。如果信州是杀死佐佐木的凶手,那么杀死丹下的人也应该是他。那天,丹下打电话问信州佐佐木被害那天的比赛安排者是谁,信州发觉丹下已经注意到了什么,于是就把丹下也杀了?但是,信州昨天应该是在札幌,那样的话他是不可能杀害丹下的。丹下的死真的是事故吗?我不知道,现在我的大脑已经不能冷静思考问题。
我忽然又想到了静香,她现在怎么样了?我非常担心,但是我没有见她的勇气。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她穿婚纱和丹下走向结婚礼堂的时候,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如果这是一起谋杀案件的话,那都怪我。因为是我把丹下牵扯到佐佐木被杀的案件中来的,我有何颜面去见静香呢?如果是事故的话,我也没无法去面对静香,因为要是我不接受看门人这个工作,摔跤队也不会把我和丹下留在集体宿舍进行单独训练,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我开始恨我自己了。
不知什么时候,隔壁的哭声已经停止了。
——别再当什么职业摔跤手了。
我心里有一个声音说。
丹下之死(5)
[日]不知火京介
丹下的葬礼在他老家的公民馆举行。
警方公布丹下是在训练中死于意外事故后,整天围在集体宿舍周围的媒体、记者也逐渐平息下去了。他们都转移到葬礼现场了,在葬礼上有些职业摔跤杂志的记者我已经非常熟悉了,因为以前见过不只一次两次了。
因为摔跤队正处于巡回比赛中,所以新大阪职业摔跤队除了领导层、事务性人员外,只有我、本庄和伊达参加了葬礼。
会长鹫田在札幌比赛的第二天参加了在小樽进行的比赛,以后的比赛他就全部没有参加。社长信州是队中的主力选手,也是本赛季联盟赛冠军的有力争夺者,因此一场比赛也没有放弃。在小樽比赛结束后,第二天就是在函馆举行的比赛。然后就转战到了九州,今天早晨信州才坐飞机从宫崎返回了大阪。
今天,鹿儿岛还有比赛,所以葬礼结束之后,摔跤手还得坐飞机赶到鹿儿岛去。
公民馆的墙壁上挂着长长的黑白相间的幕布,里面聚集了很多穿着丧服的人。大部分是附近的大爷、大婶,他们彼此之间好像都非常熟悉。而我们这些高大的摔跤手好像是闯入者。我以为本庄坐在较远的地方,当我侧头找他的时候发现静香竟然坐在他的旁边,她正用手绢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以前死了丈夫,现在连儿子五郎也死了。”
“雅子可真惨啊!”
“但是他现在的老公人还不错。”
从周围人的谈话中我听出,丹下的母亲是再婚,丹下是跟母亲一起嫁到继父家的。丧主夫妇的姓是一样的,也许母子都改姓继父的姓了。
葬礼开始,和尚朗诵着经文,香炉中生起缕缕轻烟。正面是被白绢罩住的祭坛,祭坛上有牌位、灯笼、烛台,中间是丹下的遗像。上面缠着黑色布带的镜框中是比现在年轻一些的丹下。他在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好像要开口叫我:“小子。”
祭坛前面坐着的一对六十来岁的夫妇应该是丹下的父母。父亲看上去身形瘦小,双手拄在膝盖上。眼角含着泪水的母亲看起来要显得刚毅一些。通知丹下父母的工作是由鹫田会长和天童营业部长做的,所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丹下的父母。
父母的旁边坐着三十岁左右的男女,应该是丹下的弟弟和妹妹。两个人的脸形和母亲以及丹下有相似的地方,而体形则遗传了父亲的瘦小。两个人都是满脸泪水。
静香脸上化的妆已经被泪水弄得一塌糊涂。旁边的信州手紧紧地攥着拳头放在大腿上,牙关紧闭着。
仪式结束后,大家开始向遗体周围献百合花或者菊花。本庄则把那个佐佐木的遗物——黑色面具握在了丹下手里。棺材也许是特殊订做的,很大,丹下躺在里面显得很小。本来丹下应该在这个秋天穿着礼服接受大家的新婚祝福,可是现在却穿着白色衣服踏上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路。不知道医生进行了怎样的处理,让丹下的脸看上去很平和,埋在鲜花中静静地睡着了。
警方宣称丹下死于事故。我不认为是事故,可也不愿想成是谋杀。发来唁电的还有佐佐木的太太,由于用的不是艺名御堂响子,而是本名佐佐木加寿子,所以并不怎么显眼。其他发来唁电的还有坂田俊明、老虎?甘地。参加吊唁的客人中有些对甘地的名字感到好奇,而丹下的家人和摔跤队的人似乎并不以为然。新大阪职业摔跤队以外的摔跤手也有人了解丹下对新大阪作出的贡献。
葬礼结束后,由于把我一个人留在集体宿舍不放心,就带我一起去九州的鹿儿岛参加巡回比赛了。
我被安排在第一场中出场,与本庄对战。看我完全没有比赛的心情,所以比赛安排者只安排了五分钟。
我穿过休息室通向擂台的通道,向擂台走去。以前曾经随队巡回比赛来过两次鹿儿岛,但都是在初次登台之前,所以作为摔跤手上台比赛,在鹿儿岛还是第一次,观众中没有人认识我。
我登上了擂台,蓝角出现了本庄的身影。我瞅了他一眼,可是他并不看我。
“蓝角是,体重二百二十磅的,本——庄——优——士!”
在擂台解说员大木的介绍后,台下传来稀稀拉拉的拍手声。
“红角是,体重二百三十磅的,山——田——聪!”
大木向观众介绍了我,我挥了挥右手,然后把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弯腰向观众和对手行了礼,这是新人必须做的。
擂台中央的裁判员剑持对我们进行了身体检查。剑持例行公事似的检查了我的短裤和摔跤鞋,然后向我说了一句:“工作。”我明白地点了点头。意思就是适当卖些破绽给对方,在五分钟左右反败为胜就行。这是个轻松的工作。
我和本庄在擂台中央握过手之后,剑持裁判员把我们分别分到了红角和蓝角。
比赛开始的钟声敲响了。
我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擂台中央,可是本庄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像火车头一样把我顶到了擂台的护绳上。然后一个大巴掌在我的脸上炸裂了。他干什么?怎么这么生气?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第二巴掌又拍了过来。他真的发怒了。
本庄不停地殴打着我。抡圆了胳膊扇我的脸,突然又使足了全力向我踢了过来,正中我的肚子,我疼得弯下了腰。这时,他把胳膊伸向我两腿之间,把弯着腰的我抱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摔在擂台上。
我倒在地上他还不放过我,像疯牛一样跺着我的肚子,难道他想把我跺死吗?虽然安排我故意卖一些破绽,但他也应该悠着点呀。我抱住了他跺下来的脚,他蹲下身子把膝盖顶在我的胸口上,我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本庄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拉到擂台中央继续打我的脸。就在我想要还手的时候,一个背摔把我又撩倒了,然后毫不留情地踩着我的肚子。就像丹下在擂台上折磨我一样。
想到这里我恍然大悟。
本庄发怒了,因为我想打一场适可而止的比赛,本庄真的发怒了。
本庄胡乱地踩着我的肚子,像无视我的存在一样面对观众摆出了一个健美运动员的姿势。
“好样的,丹下!”观众中传来了这样的助威声,而且呼应的观众越来越多。
“丹下!丹下!丹下!”
开始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喊,后来逐渐扩展到整个观众席,会场被一阵“丹下”的声浪所包围。
本庄向西方的观众摆出各种健美运动员的姿势,这都是丹下生前在擂台上喜欢摆的姿势。
我站了起来,用肩膀向本庄的后背撞去,被我这么一撞本庄飞向了护绳,他利用护绳的弹力又向我撞来。我伸出脚向本庄小腹踹去,本庄中脚趴倒在了地上。
“干什么呢?笨蛋!不能输给新人!”对倒在地上的本庄,观众发出了这样的责骂。
本庄的双肩已经被我按倒在地,听到观众的这种责骂声他突然来了力量,好像不能给丹下丢脸一样。本庄从地上弹了起来,把我撞飞,我一个踉跄把剑持裁判也撞倒了。
本庄站起来倒骑在我的腰上,然后抓住我的双脚向后折去。这时的本庄好像丹下附体。
观众席也有不少人不知道为什么要把本庄喊作“丹下”,但是,从贵宾席、一等席到二等席,处处都传来“丹下!丹下!”的喊声。他们都知道丹下,虽然丹下作为垫场摔跤手,从没在电视上露过面,但是仍然有这么多观众认识他、喜欢他。
我用手支起上身,本庄还骑在我的腰上扳着我的脚,我就保持这样的姿势向护绳爬去。我决定把这场比赛看成是和丹下师傅的对战。本庄松开了我的脚,抓住我的头把我抛向了对面的护绳,然后抡起胳膊把反弹回来的我当胸拦住了,由于我的速度太快,遇到如此大力的阻挡,下半身立刻向前送了出去,然后平平地躺倒在地上。再次被本庄拖了起来,我已经晃晃悠悠了,本庄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我的后背上。这些都是丹下最精彩的招数。
“丹——下——!”观众中再次传来尖叫。
我的腰和背快被本庄砸碎了,他又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抡向护绳。
本庄已经弓下了腰,等我弹回来好用肩膀把我顺势扛起来抛向后方。
就在我被本庄扛在肩膀上准备抛出去的同时,我伸手抱住了他的腰,然后顺着他抛的力量向前转。本庄想挣脱我的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惯性太大,他和我一起倒了下去,他被我压在身下死死地按住了双肩。裁判开始数秒。
我朦朦胧胧地站了起来,剑持裁判举起了我的手宣布我获胜。本庄则后悔地捶打着擂台。
“干得漂亮!”剑持小声在我耳边说,我刚刚反应过来我刚才在做什么。剑持裁判的眼睛在笑,但是,里面溢满了泪水。
“丹下,你这个笨蛋!又输了。”
“白痴,怎么搞的!”
“肌肉都白长了。”
有人这么一说,立刻传来一阵大笑。
本庄还不知羞耻地摆了两、三个健美运动员姿势,然后下了擂台沿通道向休息室走去。但是,在他背后的责骂与讥讽声中,我确实听到还有抽泣的声音混在其中。
除了一部分体育报纸外,其它报刊对丹下的死并没有大肆报道。全国性的报纸虽然也有刊登,但不过只当训练事故死亡报道。与佐佐木死时的轰动效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尽管如此,也有许多观众是来赛场为丹下哀悼的,观众的责骂也好、声援也好,都是对丹下最好的饯行礼物。
穿过通道来到休息室,本庄已经在那等我。
“狠狠地揍了你一顿,我感觉痛快多了。”说着,本庄笑了。好久没看到本庄笑了。那蚯蚓一样细小的眼睛几乎挤在了一起,而鳕鱼子一样的厚嘴唇则裂开老大,他一笑更丑了。
“你只打算自己痛快吗?”
我回敬他的笑脸是狠狠的一拳。
接下来将举行本赛季的正式联盟赛,武田对金刚?本兹。但是,在比赛开始之前,为了追悼丹下,要敲十声丧钟。包括外籍摔跤手在内所有人都登上了擂台,只有信州不在。我还是头一次登上主要比赛的擂台,本庄就站在我旁边。而武田面临比赛,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信州穿着丧服从日本选手通道一侧慢慢地走了出来,他胸前抱着丹下的遗像。走上扶梯,弯腰钻过护绳,信州,不,是丹下登上了擂台。这是丹下第一次在其他人后面登上擂台。
“红——角——,是体重三——百——磅的,丹——下——五——郎——!”擂台解说员大木报上丹下的名字。
信州将丹下的遗像慢慢举过头顶。观众缓和而长久不息的掌声将丹下围绕在赛场的中央。
信州接过了麦克风。
“丹下五郎离我们而去了。五郎,正如大家所熟悉的那样,作为一个垫场摔跤手,也是我们新大阪职业摔跤队的顶梁柱。他是一名继承了达利乌斯?佐佐木鲜血的摔跤手,也是我最爱惜的弟子。”信州的声音开始战抖,“他是一个厉害的角色,是最强的摔跤手!”信州的背一颤一颤的,说不下去了。
“是的,他是最强的!”观众中有人回应。
“谢谢!谢谢!以前,五郎没有机会踏上主要比赛的擂台……”信州抽泣了起来。“今天,他以这种形式登上了主要比赛的擂台,也从此离开了擂台,大家,请鼓掌送送他!还希望大家永远记住丹下五郎这样一个摔跤手。”
信州低下了头,同时观众中涌起了海浪般的掌声。
“下面,为了表达对新大阪职业摔跤队选手丹下五郎的哀思,将鸣丧钟十下。请观众朋友们起立表示哀悼。”解说员大木示意观众停止鼓掌并起立。
赛场的各个地方都传来了有人哭泣的声音。
“默哀!”
丧钟响了起来。
当——
寂静的会场,鸦雀无声。
当——
抽泣声,丹下也许在某个地方正听着呢。
当——
从这钟声开始,也从这钟声结束。
当——
这就是丹下五郎的工作。
当——
但是,不许赢。
当——
而且,也没人知道他的实力。
当——
虽然不知道他的实力,但也有人来给他加油。
当——
这是最后一次听到这钟声了。
当——
希望你安息。
当——
“谢谢!请坐!”大木的声音。我睁开眼睛,看见有的观众已经哭肿了眼睛。我的脸颊也湿了。
信州再一次将丹下的遗像举过头顶,然后走下了擂台。观众鼓掌为丹下送行。这是丹下听到的最热烈的掌声,掌声经久不息。
丹下之死(6)
[日]不知火京介
“听了信州那些话,我的心情多少好了一点。”躺在床上的本庄说。
我们住的是比赛当地的一家商务酒店。我和本庄住一间双人房。
“不过,那都是一些为丹下送行的话呀,你不觉得吗?”我用胳膊肘支在枕头上看着本庄说。
“怎么都好,理解的人怎么都会理解的。”本庄看着天花板回答道。
“但是,丹下死得不甘心,留下静香一个人。”
“我要替他报仇,不管凶手是谁。”
“报仇?警方的结论不是事故吗?”
我不认为那是事故,可要不是事故的话,凶手可能就站在那天的擂台上,我也不愿这样想。
“是啊,警察是那么说,但那绝对错误。丹下在训练中不可能犯那样的错误。所以,凶手现在肯定就在某个地方,不,就在我们摔跤队内部。”
经过法医鉴定,丹下的死因是颈骨骨折导致窒息死亡。根据胃内残余食物以及体温等推断的死亡时间为深夜十一点至凌晨两点之间。遗体的右手手腕有磕碰痕迹,右拳面有擦伤痕迹。除导致死亡的颈骨骨折以及右手的伤痕之外,没有其它任何外伤。右手的外伤是新伤,但是无法判断是在死亡时擦伤的,还是在和我的训练中擦伤的。
可疑的地方有很多。
首先,就是喝酒的事。虽然喝得不多,但是对于丹下这种对训练非常谨慎的人来说,喝了酒后决不会用身体去挑战最大的重量。
警方认为,丹下面临新婚情绪高涨,夜晚难以入睡,于是去健身房训练。摄入的酒精量很少,在训练的过程中基本分解了。但是,关于杠铃握杆落在颈部而不是胸部这一问题,警察的解释是丹下喝醉了无法正确确认自己身体的位置。
多么矛盾的解释呀。
我供述那天深夜听到了手机铃声,但是在丹下手机的通话记录中并没有那个时间的电话记录。警察说,没有迹象表明有人删除通话记录,可能是我当时的直觉出错,听错了。而且,丹下手机设定的来电铃声与我当时听到的也不同,所以警察对我供词的真实性提出了怀疑。手机的来电铃声谁都可以进行重新设定,所以我对自己的供词也不是十分有自信。
“警方的调查不会就这样敷衍了事的,只是先说出了结论,不得不那么解释罢了。因为马上要结婚而情绪高涨,做出异常行为、引发事故的例子,还是有很多的。”
“什么?”
“只有可能是事故,那种杀人方法是不可能的,警方说。”
警方的话怎么这么奇怪。不就是杠铃落在脖子上吗?用这种方法杀人有什么不可能呢?
“其实警方早就考虑到谋杀的可能性了。因为不管怎么说杠铃是落在了脖子上。”本庄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他开始进行说明:“如果不是史密斯卧推器,而是利用普通长凳进行卧推练习的话,那么谋杀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因为利用普通长凳进行卧推练习时,是不可能发生那种事故的。当然,如果练习时正好发生地震那另当别论。”
确实如此。在悬念电视剧中,我曾经看过运动员在普通长凳上进行卧推练习结果发生事故,杠铃落到脖子上导致死亡,我一直感觉这个情节不太符合实际。写剧本的人肯定没有力量训练的经历,是个门外汉。
利用普通长凳进行卧推训练的时候,推举杠铃的轨迹不可能在脖子上面,而是在胸上,在胸上面将杠铃进行上下推举。躺在长凳上之后,只有将杠铃从支架上取下,水平移动到胸上的过程中才会经过脖子上面。卧推结束后,再把杠铃从最高位置水平送回支架时也会经过脖子上面。在水平移动的过程中支撑不住的情况很少发生,因为肘关节已经伸直,支撑力会变大。如果是支撑不住的重量,那一开始根本无法从支架上把杠铃拿下来,即使拿下来,如果太重感觉支撑不住时,也会马上再把杠铃送会到支架上的。
一般支撑不住的情况都发生在上举的过程中,就是说无法将杠铃举到顶点,也就是肘关节无法完全伸直。这个时候一般会用肌肉的力量坚持着慢慢将杠铃放在胸上,而不会让它迅速下落。而且不可能特意把杠铃放在脖子上。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杠铃脱离了垂直上下的轨道,而落在了脖子上,那就意味着杠铃在下落过程中受到了水平方向的力。也就是说,有人在旁边加了力故意让杠铃落在卧推者的脖子上,那显然就变成了谋杀。当然,如果是精通力量训练的人,不会采取这种杀人手段。犯人一般是不懂力量训练的人,或者是没有仔细听教练讲解的训练者。
“丹下并不是初学者呀。”
落在脖子上的事故经常发生在初学者身上。初学者在最后一举无法达到最高位置就筋疲力尽的时候,经常会弯着胳膊就想把杠铃送回支架,这是非常危险的,因为缺乏肘关节的支撑力,所以中途很有可能落在脖子上。力量训练老手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为了发挥肘关节的支撑作用,肯定会将杠铃举到最高点,如果实在做不到,就会慢慢将杠铃放在胸上。
“如果支撑不住,也会落在胸上,不至于丧命呀。警察应该知道这些。”
老手首先不会在没有辅助人员的帮助下独自进行卧推训练,即使因为重量判断错误发生危险时,也有脱身的办法。首先,将杠铃慢慢放在胸上,然后将杠铃向腹部、大腿滚去,这样就可以起身大声喊人来帮忙。
尽管可以这样逃生,但是如果重量非常大的话,将杠铃放到胸上向下半身滚去的过程中,可能会造成肋骨骨折或者肌肉撕裂,但是与落到脖子上相比危险要小得多,至少绝对不会丧命。
如果连向下半身滚杠铃都做不到,那还有一个办法可以逃生,这个办法的危险性要稍高一点。就是将杠铃像跷跷板一样左右摇摆。
把杠铃放在胸上,一只手支住握杆,另一只手从上面提住握杆的另一端。然后两手同时用力,使杠铃像跷跷板一样左右摇摆,当摇摆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一边的杠铃片就会从握杆上脱落到地上,因为杠铃片的外侧没有固定杠铃片的装置,就是说杠铃片只是穿在握杆上,可以活动。如果一边的杠铃片脱落,那杠铃左右的重量就会失去平衡,结果一下子倒向重的那一边。就像两个人玩跷跷板时,一个人在落地时突然跳离了跷跷板,那另外一边的人肯定会迅速落下来。采用这种方法从杠铃下脱身,也难免造成肋骨骨折或者肘关节、肩关节的损伤,但是与握杆砸到脖子上相比还是安全多了。如果幸运的话,受点轻伤就可以逃脱杠铃的重压。
“警察中也有精通健身练习的人,他们当然知道这种情况可以采取滚动杠铃或者跷跷板方法脱身。所以当我们摔跤队报警说杠铃砸在死者脖子上的时候,警察局的刑警一科就开始行动了。”
刑警一科是专门负责凶杀案的科,就是说警方一开始就把这起事件当作谋杀对待,可是得到的结论却是事故。
“如果是普通的握推器,那这种死法很明显就是他杀。可换成史密斯握推器,就一定是事故吗?”
“用史密斯握推器练习握推时,如果发生危险情况,既不能把杠铃滚向下半身,也无法通过跷跷板方法使杠铃片脱落,所以一旦发生事故是无法脱身的。”
史密斯握推器的结构决定杠铃只能上下垂直运动,而且不可能倾斜。当然,也就无法水平方向移动,更不可能像跷跷板一样左右摆动了。史密斯握推器上的杠铃就和电梯一样,既不能飞出轨道,也不能倾斜。这虽然意味着发生事故后无法脱身,但并不意味着无法利用它杀人。只要让高度调节器离开挂钩,那么杠铃就可以直落下来,这样杀人恐怕比普通握推器还要方便。
“你还记得现场的情况吗?”
我早就想把那恐怖的景象忘记,不知道它已经在我的噩梦里出现过多少次了。可是那情景是我一生也忘不了的。高度调节器就停在脖子上方十几厘米的地方,在杠铃下落的过程中已经来不及挂在挂钩上。
“首先,不把丹下弄到那样的位置就无法实施这种杀人。但是,法医从尸体上的死斑判断,并不是死后被移动到那里的,所以如果不是事故的话,那史密斯握推器就是犯罪现场。难道是丹下自己躺在那里的?还是犯人将坐在长凳上的丹下突然按倒,然后将二百四十公斤的杠铃砸在他的脖子上的呢?”
有这样的可能性。
“但是,如果被突然按倒的话,脑袋也不可能钻到握杆下面去呀,应该是后脑勺磕在握杆上才对呀。”
恩,没错。我想起了丹下教我练卧推时的情景,当时我就是在躺下去的时候后脑勺磕到了握杆上。必须得从握杆下面钻过去,才能达到训练的位置。如果躺在握杆之前那还得把人推到握杆下面,如果推个孩子,那还有可能,可如果想把丹下老老实实地推到握杆下面,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我只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如果当时杠铃停在支架很高的位置上,那会怎样呢?那么躺下的时候即使不会磕到后脑勺,而且躺下的位置可能正好是用脖子对准杠铃的握杆。”
高度调节器可以使杠铃停止在史密斯卧推器的支架的任何高度上,如果高度非常高的话,那即使躺下后杠铃握杆正对胸部,也躺下时不会磕到后脑勺。
“这也不可能。”
“不可能?为什么?躺下时既不会磕到头,躺下后脖子也可以正好对准杠铃握杆呀。”
“因为这是史密斯卧推器,杠铃一旦离开挂钩就会垂直下落,但是,为了使杠铃离开挂钩必须先把杠铃向上提几厘米,如果凶手能把杠铃从那么高的位置再提起几厘米,那只能是用肩膀扛的。”
我明白了,如果杠铃停在很高的位置,那么可以无障碍地躺下,但是这样一来,使杠铃落下又变得非常困难。
虽然只是向上提几厘米,可是那杠铃有二百四十公斤中呀,用手臂的力量是完全不可能提起来的。
使用杠铃的训练项目中,比卧推使用重量更大的项目只有深蹲和硬拉。硬拉训练时,杠铃的起始位置是地面,所以姑且不考虑,而深蹲也可以使用史密斯卧推器。
所以将这么重的杠铃提起几厘米只能使用深蹲,也就说突然将丹下按倒在长凳上之后,凶手要绕过丹下到史密斯卧推器后面,然后背对着丹下把杠铃扛在肩膀上,再将杠铃顶起。这段时间内丹下可能老老实实地躺在长凳上凳着杠铃砸下来吗?
“确实不可能。”
“警察应该还怀疑过你呢。”
“怀疑我?”
“虽然你给人的印象是清白的。但是警察向我和鹫田询问过你深蹲、硬拉所能达到的最高重量。”
这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因为没有警察直接向我询问过这些问题。一想到我竟然被警察列为怀疑对象,我感觉非常不舒服,因为我不可能杀害丹下——我的师傅。
“如果凶手是用很轻的重量将丹下砸死的呢?然后再在握杆两边加上杠铃片。”
“这个警察也已经想到了,所以向我们询问了你练习时所能使用的最大重量。不管杠铃有多重,凶手必须用一只手在瞬间将杠铃从挂钩上摘下来,否则就没有意义了。如果慢了一点,那丹下就可以逃跑或者从下面反击凶手。”
“一只手瞬间就可以摘下的重量?”
“是的,大概是空负荷时的重量,重了就不可能做到瞬间单手摘下杠铃了。而空负荷的杠铃握杆即使砸下来也没有意义呀,那不可能把丹下杀死。”
空负荷的杠铃握杆也有二十公斤重。别看只有二十公斤,要想在瞬间内单手将它提起几厘米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只有职业摔跤手、健美运动员或者举重运动员可能做到。把它提起来其实并不难,难的就是在瞬间内,因为丹下的反应速度是一流的。
“如果将空负荷的杠铃握杆砸下,然后再在上面向下施加压力呢?”
“谁的力气比丹下大?信州也不行呀。”
“如果是加上整个身体的重量呢?”
“丹下卧推所能举起的最大重量你不是不知道。而且,在下面不一定不利,因为后背是依靠在长凳上的。由于反作用力的作用,从下往上举比从上往下压要稳定得多。而且上下僵持的时候,丹下可以蜷身用腿踢对方,一旦从握杆下逃脱滚下长凳,那丹下可就谁也不怕了,实在不行还可以大声把你喊来。”
“有没有可能凶手不只一个人?”
“那么晚了,如果几个人叫丹下出来,那他应该有所防备。而且,几个人也不一定能制服丹下。”
确实,如果只是几个普通人,丹下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如果是几个人围攻丹下的话,那他身上不应该只有那么一点外伤呀。”
“是的,如果是围攻的话,不把丹下打得站不起来,那他逃也能逃掉呀。”
丹下的遗体上,除了脖子的伤之外,只有右手腕有磕碰伤,右拳面有擦伤。
“当然,警察也对挂钩以及高度调节器进行了检查,没发现有事先做过手脚的痕迹。”
看来警察的调查并不是应付差事。一般人姑且不论,但用这种方法杀害丹下似乎没有可能。
“那只能是事故了?尽管怎么看也不像。”
我得到了与警方一致的结论。只有从结论解释过程了。
“不,绝对是他杀。而且凶手就是杀害佐佐木的那个人!”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刚才的推理证实这是不可能的结论。
“不是,应该还是有什么方法可以做到的。”
“难道你认为凶手借助什么大规模的机械了?”
“我才没那么想呢。我们刚才的推理中肯定存在盲点,肯定!”本庄盯着天花板说。
“札幌比赛结束后,信州的活动你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