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北方战争
早在1700年,查理的宿敌们就几乎同时攻打利沃尼亚和荷尔斯泰因·戈托普。当时查理正在外狩猎,听闻此讯后,马上赶回斯德哥尔摩并致信议会。他说父亲告诉过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破坏瑞典的和平稳定。现在就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了。他对臣子们说:“我绝不发动非正义的战争,但如果不打败对手,我不会轻易地就结束一场正义之战。”
查理的对手确实低估了他的实力。尽管只有18岁,查理却有着成熟的军事素养,很快就表现出杰出的军事领导魅力与战术才能。弗雷德里克与奥古斯塔斯都以为查理会兵分几路赶到战场。可是查理却从水路、陆路攻向毫无防备的丹麦腹地哥本哈根。到7月份,1万瑞军包围了丹麦首都之后开始对丹麦首都进行轰炸;弗雷德里克匆忙撤军,但终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很快就投降了。8月份签署的协约中,他归还了已侵占的瑞典领土,退出了战役。
这就剩下了还在利沃尼亚攻打里加的奥古斯塔斯和他的撒克森。当查理正在盘算着下一步行动的时候,传来了不好的消息:沙俄在因格里亚边境集结了大量军队。9月份,彼得大帝率这一众人等,正式向瑞典宣战并攻破了边境,急行军32公里(20英里)攻向纳尔瓦。他们在援军必经之路上筑起了巨大的防御工事,并开始轰炸纳尔瓦城,城里的民众英勇地抵抗俄军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首次狭路相逢
查理十二世与彼得大帝首次碰面是在纳尔瓦,双方各执己见,对对方都颇有微词。彼得身负一统帝国的重任,又想争夺海港控制权,好为俄国打开世界的一扇门。他自认这是爱国之举,何况按他的观点,这一海港本就属于自己的国家。年轻的查理刚直英勇、极富有主见,自然承认是俄国先发动的战争,查理认为自己的愤怒是正当的,只有胜利才能平复自己的怒气。
匆忙渡过天气恶劣的波罗的海之后,查理在距纳尔瓦240公里(150英里)开外的地方集结了1万步兵和骑兵。当奥古斯托听闻查理已经登陆,他从里加撤兵,向东回到波兰。现在查理只剩下了一个敌人。尽管北方冬季已至,查理仍然率军向纳尔瓦挺进。
查理和他的援军一路急行军,于11月19日到达纳尔瓦,但是彼得已于前一夜离开纳尔瓦。对于彼得此举评论甚多。欧洲人普遍认为,当然查理也这样认为,彼得是个懦夫,害怕负伤,畏惧敌人,尽管在后来的波尔塔瓦会战中,彼得的举动似乎与人们的看法不符。可能是彼得认为瑞典人很好对付,派出一名将军——克罗伊公爵即可,公爵来自西班牙属的荷兰,率领的4万俄军是瑞典人的4倍。彼得则继续寻找奥古斯塔斯,想要弄明白他为何半路撤军,这把俄军置于非常危险的境地。与此同时,瑞典也在部署,构筑防线、巡逻观测,大约一周后就会发起进攻。当时的战争就是这么进行的。到时候彼得就会赶回来,有可能还会带着奥古斯塔斯和援军回来。
但是拖延可不是查理的风格。11月20日下午,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瑞军打出了信号弹之后,全体出动向俄军阵线发起进攻。瑞军使用梯子穿过了俄军为阻止进攻而挖的战壕,又跳过了高高的防御工事,冲向一处俄军防守微弱的地方(大概有6.5公里长),之后又迅速兵分两路,一半向左一半向右,将俄军消灭在战壕里。
俄军顿时军心大乱,纷纷四散而逃,有些人惊慌之中掉进了纳尔瓦河。尽管一些俄军仍然坚守自己阵地,但瑞军的胜利已是定数。俄军死伤8千,剩下的则被缴械,灰溜溜地逃出了城。彼得丢掉了百门大炮和大量的弹药。查理彻底打败了彼得,禁不住欢呼雀跃:“和俄军打仗太不过瘾!他们不堪一击,只会仓皇逃窜。”
上帝之使
彼得还没走多远,俄军在纳尔瓦惨败的消息就传了过来。他顿时慌了神,因为对于径直来袭的瑞军,首都莫斯科毫无防范措施。但彼得像查理一样,面对挑战也不会轻易就范,他马上整顿军队,风风火火地重组了10个龙骑士团,竭尽全力地想办法装备武器来替换曾重用的大炮(因在纳尔瓦,大炮损失了不少,俄国人开始浇铸自己的大炮)。他还从英格兰借来了4万把现代明火枪;到1706年,俄国人就已经自己铸造步枪了。
俄国军队像长生鸟一般,在纳尔瓦会战弥漫的硝烟中逐步崛起,尽管在这一过程中彼得还从查理十二世那里获得过帮助。查理十二世的帮助可没打什么好算盘。在一开战的时候,他就曾说:“我要消灭我的第一劲敌,然后与其他敌人谈判。”他想要消灭的第一劲敌便是波兰国王奥古斯塔斯,然后他才会将矛头转向俄国。
1702年春天,查理入侵波兰,想一举赢得最后的胜利。他是个清教徒,这却成了他的绊脚石。他不仅要打败敌人,还想对敌人施以宗教惩罚。查理的一员大将曾这样写道:“他相信自己是上帝之使,上帝派他来惩罚每一次不忠诚的行为。”但在波兰的战争像是一片泥沼,当瑞王穿越无尽的森林地带、泥沼追击奥古斯塔斯及其残部时,总是受到一小股民兵的攻击(查理残暴地焚烧整个村庄,还屠杀他们的居民,民众对他深恶痛绝)。
在波兰艰苦的战斗一直持续到1707年冬,查理逼奥古斯塔斯退位并安插了一个傀儡国王。这个时候彼得也没闲着。重整旗鼓之后,他出兵查理后方的波罗的海各港口,占领了涅瓦河口,在这里建立了他期盼已久的海港:圣彼得堡港。
1707年8月,当查理正为入侵俄国做准备之时,像查理一样雄心勃勃但更务实的彼得向查理求和却遭到拒绝。于是彼得找到了法王路易十六,请求他能从中调解。彼得做出巨大让步,愿意将纳尔瓦港交与瑞典,他还有圣彼得堡嘛。波罗的海东部剩下的省份本就属于瑞典。
查理拒不接受。“沙皇还没有尝够失败的滋味,不然他早就接受了我提的条件了。”他说。于是1707年8月,他从撒克森派出4万大军向莫斯科挺进。
大冒险
这就开始了一位历史学家所说的查理“大冒险”。他要径直开进对手的首都,亲口宣布自己的旨意。彼得这次看起来是被瑞王的阵势吓倒了。查理离莫斯科越来越近,沙皇一病不起,时不时地就怒气冲冲地暴打周围的人。但他还是不得不做准备。因为波兰当时极不情愿地参与了瑞典的行动,于是沙皇派到处劫掠的哥萨克人到西波兰搞破坏,向井里投死尸污染水源、焚烧死尸并焚烧村庄,这样查理看到的只能是一片废墟。
查理顾不得这些,继续前进。到1707年末,查理穿越了冰冻的维斯瓦河。次年夏天,经过几个月艰苦的战斗,瑞军终于在立陶宛赶上了俄军,在他们筑起的坚固防线之后,消灭了5千俄军。天渐近拂晓,这些俄军已经不再是纳尔瓦当时的俄军了,他们要在自己的领土上奋力抵抗外敌。
瑞军获胜之后,一路畅通无阻抵达了第聂伯河,最后到达了莫斯科。像之后一个世纪的法国人和德国人在俄国的遭遇一样,瑞典人在这里陷入了困境:在俄国无以为食,所以只能带着一大队托运供给的马车队。1708年夏末,查理决定唯一的出路就是继续南下至乌克兰,那里粮食富足,而且哥萨克首领伊万·马泽帕曾经允诺,借查理几千人助他在来年春天和彼得的一战。
这一步胜算不大。查理进而将人马分成两路,其中一拨由莱文豪普特将军率领保护行李车。他们在去乌克兰的路上,不断地被同行的俄国人突袭,莱文豪普特将军只得背水一战拼死抵抗,结果损失惨重。
有史以来最寒冷的冬天蔓延了整个欧洲。巴黎的塞纳河结了冰,荷兰的风车也结了冰,就连波罗的海也被冰雪覆盖。在乌克兰,人们看到了可怖的场景,站岗的哨兵被冻僵,龙骑士在战马上被冻成了怪异的雕像。瑞典的野战医院里满是被截了肢的人和被冻伤的人。三千多瑞典人被冻死。
负伤的国王
人们期盼的春天终于来了。1709年,查理的日子依旧不好过,远离家乡(事实上自1700年战争开始以来,他还没有回到过瑞典),俄军又渐渐临近。马泽帕应允的援军也不过是一场虚幻,他最多只有3千哥萨克兵。
双方都觉得一决胜负的时候已经到了。彼得在野外集结大军,双方开始在波尔塔瓦附近周旋。旧时的鞑靼人曾取道于此,从广阔的草原进入克里米亚或是土耳其,或是向西进入波兰。1399年,立陶宛人曾经在此血战帖木儿。1941年希特勒伺机攻打俄国时还将大本营设在了这里。
1709年,波尔塔瓦由不多的俄军镇守,5月起查理开始围攻。真正的行动没有安排在镇子里,而是在镇子的北面,彼得于6月到达目的地,并沿着两片密林之间长长的开阔地带分散编队。瑞军此时只剩下大约2万5千人,这些人已经苦战了9年,现在面对的是4万俄军和震慑人心的炮阵。(瑞军只有少量大炮,因为查理认为这会放慢部队的行动步伐,他们的部队靠的就是速度和突击战术。)俄军还在前线用木材筑起了一系列的前哨。
位置看起来无懈可击,但也未必无从下手。查理注意到俄军背后是一条河和陡峭的悬崖,只有一处浅滩可以通过。如果瑞军能绕到俄军后方设下陷阱,他们就能如螳螂捕蝉一般俘虏整个俄军和沙皇。瑞王提醒将军们,情况比在纳尔瓦要糟糕得多,在纳尔瓦,自己的力量可是他们的4倍。
就在这时,灾难性的事件发生了。对危险仍无警觉的查理在外勘测俄军地形,却被滑膛枪弹伤了左脚。子弹打穿了查理的脚后跟从大脚趾穿出。查理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忍着剧痛,直到返回大营,从马上晕倒在地。医生给他开了刀,但是27岁的查理高烧不退,在死亡的边缘挣扎了两天之后才醒了过来。但还是不能骑马,去哪儿都只能由担架抬着。
查理亲自指挥兵将,也没起到什么好作用。他有能兵巧将,著名的有莱文豪普特将军、陆军元帅雷恩思科约尔德公爵。但这二人素来不合,需要查理从中引导和调解。
最后,在担架上被疼痛折磨的查理叫来了自己的手下,告诉他们瑞军应该勇敢地、出其不意地袭击对方。
突袭未遂
在7月27日至28日,瑞军秘密地、缓慢向俄军的筑垒靠近。他们计划由步兵攻打两片林区间的开阔地,在开阔地的两边,也就是在树林里形成由骑兵形成的包围圈。骑兵从后方攻击,步兵在前方攻击,俄军插翅也难逃。
事情从一开始就不顺利。瑞军安静地趴在草丛中,离俄军阵线不过90米远(295英尺),可是骑兵在摸黑前进时迷了路,直到凌晨4点才赶到预定位置。那个时候天已经蒙蒙亮,在渐明的天色中,他们看到俄军已经匆忙赶做了4座木碉堡,从开阔地上的碉堡群的主线上蔓延下来,形成一个大写的“T”字形。瑞军必须冲出这片碉堡群。他们速速商议,派出了一组士兵,向俄军前哨开火以掩护主力突击。主力还没来得及通过就被发现了,这样,双方开火,战役打响了。
起初瑞典步兵在开阔地上顺利前进,他们迅速地铲掉了“T”字形顶部两个主要的土碉堡,然后顶着猛烈、密集的炮火向俄军防护主线冲去,瑞军一线伤亡惨重。这时率兵负责拔掉俄军前哨的军官遭遇敌方猛烈的抵抗。由于缺少支援,陆军元帅虽然能够通过碉堡阵,但没办法控制这片区域。步兵等不及已经被击退的骑兵的支援,很快就被汹涌而来的俄援军打垮。
这次战役是双方长期对抗以来第一次沙皇、查理都亲自出战的一次。双方剑拔弩张,彼得身跨阿拉伯棕红宝马、头戴三角帽,无畏地冒着枪林弹雨,结果被子弹打穿了马鞍,后来还在围脖里找到了一块废弹头。查理被担架抬着也不肯放松,仍戴着佩剑。他离激战的战场咫尺之遥,但身边围着层层叠叠的精兵强将,他无法观战和指挥,甚至无法用不屈不挠的精神来鼓舞士气。这些人围成了人墙拼死保护他们的君王,不少人还为了保护查理而丧命。
毕竟,此时不可同日而语了。缺少援助的查理虽在战场,可还是与彼得的亲临无法比拟。因为伤亡惨重,瑞军不得不开始撤退,可是两万多人被俄军俘虏,生存下来的士兵很少。连文豪普特将军、陆军元帅雷恩思科约尔德公爵都被俘了,当晚这二人还被带去与沙皇共进晚餐。沙皇盛情款待了二人,还一直问:“我的兄弟查理在哪啊?”
查理逃走了。带着一小部分兵将穿过了第聂伯河,然后到土耳其避难。
世界版图的改变
这一天的战斗永远地改变了当时的欧洲。瑞典如能控制俄国,它就会成为世界第一大帝国,然而事实并非我们所预料的那样,波尔塔瓦一役之后,欧洲历史舞台诞生了一位新的演员:俄国彼得沙皇,他拥有了波罗的海海港,还有了改变世界的雄心。
查理十二世仍不死心。他在土耳其待了5年,一直努力煽动土耳其与俄国开战。土耳其人厌烦了查理这套,最终把他赶出了土耳其。1714年,他闪电般地回到瑞典,不到两周他就赶了两千多公里(1250英里)的路。他戏剧般地回到了阔别15年的国家,但已经物是人非了。这时的查理已经走火入魔,一直在伺机复仇。可是整个国家上上下下都已经厌倦了战争,只渴望和平。即便是这样,查理在1718年还是筹划了新一轮的军事攻击。
此时的查理已经成熟许多,也明智了许多。他还是觉得现在沙皇在波罗的海的势力如日中天,硬碰硬是行不通的。相反,查理向俄国的盟军,也是瑞典的宿敌——丹麦开攻。他打定主意先攻占挪威的南方,于是包围了重兵把守的弗雷德里克斯登。11月30日傍晚,查理不顾兵将的劝阻,独自跑去观察敌军的战壕,结果头部被狙击手打中,立时气绝身亡。他当时只有36岁,不受人们爱戴;流言满天飞,有人说他是被自己人射杀,因为人们只想结束这场战争,这或许只是人们的猜测而已。
查理死后,因战争而不堪重负的臣民们可没有因为他的死而哀痛。但是,他最大的对手彼得却悲恸万分。当他听闻查理死讯时,呼天抢地地喊着:“我亲爱的查理啊,多可怜的查理啊!”他下令俄国整个宫廷为查理着丧服一周。
不管怎样,除去了查理这个心腹大患,彼得最终得以带领俄国进入了现代世界。根据1721年签署的《尼斯塔德条约》,大北方战争就此结束,彼得被赋予波罗的海出海口永久使用权,瑞典将西欧土地割让给俄国。从此俄国称霸世界,国力不容小觑。
9.贝内迪克特·阿诺德与霍雷肖·盖茨
权力争锋
1777年秋,霍雷肖·盖茨将军与贝内迪克特·阿诺德主帅共同抵抗英军,这支部队应该是欧洲陆军里的尖刀:阿诺德刚刚从战场收兵,虽未占领魁北克,但也是铁骨铮铮的好汉;盖茨也是授勋将军,精明老道、身经百战。可是这位36岁的阿诺德脾气反复无常,50岁的盖茨沉闷乏味(他的对手英格兰将军约翰·伯戈因称他是“老接生婆”)。现实生活中,这二人却像水和油一样地不可调和。萨拉托加一役是美国独立战争的转折点,两人就萨拉托加一役如何进行产生了分歧,连谁会因此战役而受奖赏,都会对美国的未来产生严重的影响。
出身卑微
有评论认为,在动荡的18世纪,盖茨将军应献身于美国的统一。1727年他出生于英格兰,母亲是受雇于利兹公爵家的女仆多萝西,父亲罗伯特原来是个走私商,后来走运当上了海关官员。有人猜测说,盖茨真正的父亲应该是公爵。因为盖茨还是婴儿的时候,公爵异乎寻常地疼爱他;人们甚至能在公爵和盖茨的画像中看出几分相似——两人神态都十分地严肃,都有着高高的鼻梁。
这是否属实已无从考证,但是身世问题确实纠缠盖茨好多年。以至他入伍时填的出生日期是1729年,而不是1727年,因为公爵死于1729年,这样他就不可能是公爵的儿子了。公爵死后,多萝西就到了格林威治的博尔顿公爵家里做帮佣。公爵在那里给他的情人也是演员的拉维尼亚·芬顿建了奢华的住所。这样盖茨就在一个相对优越的环境中长大,他和拉维尼亚的三个孩子一同接受英国上流社会学校的教育。这对一个仆人的孩子来说是喜忧参半。就像后来一位美国作家所描述的那样:“盖茨是个一流的势利小人,谄媚虚伪”,但是他也获得进入最好学校的机会,那可是他那个阶层的孩子所梦寐以求的。
1745年,在博尔顿公爵的协助下,年轻的盖茨被授予了陆军中尉一职,还被派到欧洲参与奥地利王位继承的战争。
驶向荣耀
1741年,也就是盖茨接受任命的前一年,他的克星贝内迪克特·阿诺德五世在康涅狄格的诺里奇出生,他是家中的第11个、也是最后一个孩子。这十几个孩子里,只有两个男孩和他们的姐姐汉娜在童年时代活了下来。他们的父亲贝内迪克特三世是个木桶制造商,娶了一个商人的遗孀汉娜·金,她继承了商人的船只、财产和船坞。幸运之神的眷顾让贝内迪克特(后来在当地成了阿诺德船长)一下子发了财,在当地也有一定的声望。
贝内迪克特五世(他哥哥贝内迪克特四世,半路夭折)是个坚韧、好斗、适应力极强的男孩,英俊潇洒,深蓝色的眼睛极具魅力。他是诺里奇海域一带的孩子王,天不怕地不怕、力大无穷,脾气也大得很。12岁的时候因为恶作剧被警察拘捕,他就和警察大打出手。当地的孩子们和大人们都觉得这个孩子虽然人小可不简单,就像一位作家写的那样:“他是个能折腾的孩子,一心想着出人头地。”
可能是由于失掉了这么多孩子,生意也日渐萧条,身为父亲的阿诺德船长对自己的不幸感到痛心不已,于是开始拼命酗酒。1754年贝内迪克特13岁那年,父亲因欠债被捕下了大狱。小贝内迪克特就到一家生意兴隆的药店当学徒,店主是母亲的一个表亲,可是他嫌这里的生活太平静了。1754年印法战争爆发,当时美国正处在“七年战争”时期,16岁的阿诺德从药店跑去参加了殖民地军队来抵抗英军;可他母亲找人硬是把他拽了回来。但是第二年他又跑去参军打法国人。这时候,母亲病重,父亲也和村子里的醉鬼没什么差别,他只得回来照顾母亲。1759年夏天,母亲去世,他便又返回了战场,可是却误了最重要的战机:英军成功包围了路易斯堡、泰孔德罗加、克朗波因特和魁北克(加拿大)。现在,他期盼已久的荣耀泡汤了。
盖茨在美国
比小贝内迪克特年长14岁的盖茨,在印法战争中的经历却大相径庭。曾经参与奥地利王位继承战的盖茨在此次战役中荣升参谋,后来又升任军团副官,因此盖茨决定终生在部队服役。用一位传记作家的话说:“他把自己训练成为好牌手、好酒友,和士兵打得非常火热”,装成一个普普通通的贵族而不是伪装起来的平民。可眼下资金对他来说却是个问题。
1749年,盖茨被派到加拿大新斯科舍省的哈利法克斯之后,已经无力出资在军队捐个一官半职了(直到克里米亚战争时期他才买得起自己的官职)。盖茨原打算在英格兰和年轻的伊丽莎白·菲利普斯结婚,他一回到英格兰就听说驻扎在马里兰殖民地的一个上尉想要卖出自己的官职,如能现金支付便立时生效。
盖茨马上抓住了这次机会,结婚后于1755年3月在美国加入了新队伍。在印法战争打响之际,他得以准时赶到了战场。盖茨和未来的美利坚军事长官乔治·华盛顿、查尔斯·李、丹尼尔·摩根一行,由爱德华·布拉道克将军率领参加了此次远征,在俄亥俄河流域的杜肯堡(法国军事设施)与法国人交战。
当年7月,他们遭到了法国和印度盟军的伏击。布拉道克战死,部队被彻底歼灭。印度人在战场上残酷杀戮负伤者,盖茨胸部中枪,后来被一名士兵从战场救起,得以生还。
从那以后,盖茨在战场上表现非常卓越。在西印度的时候,英格兰占领马丁尼克的行动中他表现得尤其出色。之后他设法晋升少校。可能是觉得自己在英国陆军中的位置总是不太稳固,在战争结束时退伍,带着妻儿去了美国,决定在西弗吉尼亚州经营种植园。
“美国人都睡着了吗?”
印法战争之后阿诺德成功地开起了药店,还把生意扩展到了西印度。他把老宅卖掉,换了一艘36公吨(40吨)的帆船“命运号”,这是他后来拥有的船队中的第一艘。他定时往来于加勒比海海域做着盐和棉花的生意,1766年已经年轻有为了。一个英国船长曾嘲笑过他,小小的侮辱招致了他的怨恨,他一度要求与这位船长决斗,打伤了船长还强迫船长道歉,这也让阿诺德出了名。
阿诺德很快就卷进了美国风云变幻的政坛。大不列颠在“七年战争”之后,因负债累累开始向殖民地的美国加税:英军在被法国打败之后,戍守美国、加拿大的费用强行摊在美国人民的头上。阿诺德加入了“自由之子”的纽海文分会,这是一个主张美国独立的激进组织。当1770年臭名昭著的波士顿大屠杀事件发生之后(已经缴械的美国清教徒在波士顿大街被英军大肆屠杀),当时身在西印度的阿诺德写道:“上帝啊,美国人都睡着了吗?就这样没骨气地放弃了自己的自由?不赶快起来惩治这帮恶棍还等什么呢?”
1775年,阿诺德和他的第一任妻子玛格丽特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他也已经成了康涅狄格州最卓越的独立战争领导人。这年春天,当听闻美军在波士顿附近的莱克星顿、康科德与英军交火时,他决定马上行动起来。
阿诺德与佛蒙特州叛军首领伊桑·艾伦联合起来,1775年5月10日凌晨,率民兵在位于纽约州和佛蒙特州边境上的提康德罗加对英军发起猛攻。惊慌失措的卫戍部队马上就投了降,提康德罗加的大炮也经陆路被运去帮助波士顿美军,以突破英军的重重包围。
尽管这是一次标志性的胜利,但怒火中烧的阿诺德还是太鲁莽、太自负了。官方的接洽行不通,当大陆议会派遣另一名指挥官来接替他时,他一下子恼羞成怒:自己竟成了新指挥官的副手!盛怒之下阿诺德辞去了官职,然后解散了部队,回到了老家。回家途中又听说自己的妻子、当时只有36岁的玛格丽特暴病身亡,撇下了他和三个孩子。
友情之乐
盖茨在自己的种植园里安顿下来之后,成为了奴隶主并拥有了大片的土地。当英美免不了开战的时候,他参加了当地的民兵组织,还作了中校,与包括乔治·华盛顿在内的爱国将领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像阿诺德一样,盖茨受到1775年春莱克星顿和康科德一役的鼓舞。5月29日听闻战况后,6月2号他就赶到了弗吉尼亚华盛顿的家中,表示愿意为这位前战友效劳。因为华盛顿就要成为美国陆军总统帅了。华盛顿建议大陆议会任命盖茨为准将和副官,这意味着他要负责部队所有日常的事务,这正是他所擅长的。
1775年仲夏,盖茨与华盛顿驻扎在马萨诸塞州的剑桥。在这里,盖茨第一次见到了阿诺德。阿诺德刚刚退伍才几周,又匆忙赶回这里参战,他向华盛顿递交了大胆的计划:取道北缅因州人迹罕至的通道进攻加拿大,进而攻击英军魁北克大营。华盛顿对阿诺德印象深刻,这个和盖茨一样英俊、粗犷的年轻人精力充沛、英勇无畏,令人心大振。尽管入侵加拿大时候已晚,华盛顿还是答应了阿诺德,由盖茨协助阿诺德做战前准备。
阿诺德的进攻被风雪所阻,将士们在严冬里忍饥挨饿,这在美国尽人皆知,简直就是自不量力。部队长途跋涉,走过了无法穿越的野外地带,在风雪之途上留下了将士们血的足迹,终于到达魁北克并发起了进攻,不过很快就被击退了,阿诺德腿部也严重受伤。不管怎样,为了报答阿诺德所付出的努力,华盛顿还是提升他为准将。6月初,阿诺德返回美国之前写信给盖茨表示:“能做你的朋友并融入到你的圈子里,我很高兴!”并请求盖茨绝不要放弃战争。
竞争之花
接下来的几个月,双方陷入了激战。英军在威廉·豪将军的带领下将华盛顿赶出了纽约。事实上,到12月华盛顿就不得不经由新泽西、渡过特拉华河撤向宾夕法尼亚了。在那个黑暗的夏天,美军唯一的支撑就是来自阿诺德慷慨的支持。在养伤期间,阿诺德还向华盛顿和盖茨建议,由他在张伯伦湖域组建海上舰队,以阻挡从加拿大南下进攻的英军。当时豪将军的兵力都是在美国的东面和北面。盖茨支持这一计划,虽然听起来远水解不了近渴,他还是写信给议会:“阿诺德将军精于海战,最适合统帅我们的海军。”
阿诺德着手准备筹建海军的时候不停地骚扰盖茨,向他要求更多的供给,直到盖茨厉声说道:“先生,相信我,这世上再没有人比我更为你和你的舰队利益操心的了。”但是阿诺德还不满意,他给朋友写信抱怨,“当你要一艘快艇的时候,他们给你一只木筏。”
他们之间的怨恨已经滋生,盖茨因扩充海军的建议而大受赞赏,好像这是他的主意一般,并费尽心机打压阿诺德。更坏的事情发生了,阿诺德没能如愿抵达魁北克,调查也因此展开,他被控包庇士兵抢劫,盖茨又落井下石拒绝帮助阿诺德,这明显就是在奉承大陆议会。更绝的是,盖茨是个玩弄权术者,他自有办法让阿诺德相信自己已经尽力了。起初阿诺德还真上钩了,尽管他的朋友曾写信隐晦地向他暗示:“你最好的朋友和你可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结果如人所料,别管10月份在张伯伦湖的瓦尔库尔一战中阿诺德的阻击战打得多漂亮——基本上阻挡了来自北方的攻击,他还是未能晋升为准将。他是从报纸上得知这个消息的,而不是从盖茨那里。
通往萨拉托加
1777年3月17日,盖茨取代了他的顶头上司、支持阿诺德的菲利普·斯凯勒,成了北方军总司令。4月份,阿诺德负债累累,怒气也不断地在积聚,他独自骑马到费城质询议会为什么否决他的晋升。当时阿诺德还是费城的高级官员,甚至想控制整个费城。但是议会又一次指派了职位比阿诺德低的军官来取代他的位置。1777年7月11日,阿诺德正式辞去职务。他跟议会说:“荣誉就是没人愿意做的牺牲”,议会里刻板、清教徒式的政客们一直对阿诺德的装模作样和自诩不凡痛恨至极。有一名议员还嘲笑阿诺德“为人几近完美,如果人们这样说一个人,那是别人在讥讽他的自恋”。
华盛顿已经无力掌控这一切。在议会接受阿诺德的辞呈之前,华盛顿火速写信,请求议会重新考虑任命阿诺德为北方总司令。当时英军在约翰·伯戈因将军的率领下已经重新占领泰孔德罗加堡,正准备穿越纽约州北部沿哈德逊河将美军切断,使其一分为二。迫于形势议会才作了妥协,但还是没有恢复阿诺德的职位,阿诺德也同意在祖国需要的时候尽绵薄之力。
结果,9月初的时候阿诺德又一次上了战场,与盖茨在哈德逊流域——萨拉托加以北会师。
一鸣惊人
1777年夏末秋初之际,正是关乎美国未来的重要时刻。豪将军最终占领了首都费城,议会仓皇出逃,英军总指挥伯戈因将军在占领了泰孔德罗加之后领兵7千(有英军,有德国雇佣兵,德国雇佣兵被称作黑森人),再加上成百上千的民兵、印度人像离弦的箭一般从北方直奔哈德逊流域。
阿诺德与盖茨会师的时候,后者还有7千人马,但大部分都是民兵,且都是未经训练的新兵,没有经受过敌人刺刀的考验。但是盖茨也有长处:身边有阿诺德相助,还有卓越的将才,如:带领一队神枪手以及令人闻风丧胆的边境军中的丹尼尔·摩根。
摩根与阿诺德自远征魁北克开始就在一起,两人英雄所见略同:打败英军的唯一方法就是诱敌深入野外,这样敌人的骑兵和大炮就发挥不了多大作用。因此他们说服盖茨沿比米斯(当地小旅馆主人的名字)高地设防,这是穿越丛林、峡谷向东奔流不息的哈德逊河上的一处悬崖。没有船,伯戈因就只能穿过西面的荒郊野地,从侧翼包围美军,到时英军的编队就不得不分散开来,战斗力也就会相应减弱。
盖茨赞成并听从了这个建议,于是美军就在土方工事后挖掘好了战壕等着英国人来。美军面对的是英军的正规部队,所以盖茨对自己的部队信心不大,一心只想防御来袭的英军。阿诺德不同意,觉得应该出阵地抵抗敌人,如果只是一味地给英军留机会,他们最终会集结起来,搬出大炮来轰炸美军防线。两人为此争论不休,阿诺德还被盖茨请出了会议现场。
9月19日一大早,“太阳穿透清晨的薄雾将霜化成了露珠”,伯戈因的部队在向美军靠近。阿诺德又一次带着他压抑不住的标志性的恼怒和振奋,跑到盖茨旁边,吵着一定要派出摩根的400名步枪手在西面设埋伏。
起先,摩根的部下打了英军一个措手不及,击退了他们,但接着就跑进了敌军主力阵中,这下就麻烦了。一场混战席卷了方圆300多米(1050英尺),当地人管这片空地叫“弗里曼农庄”。于是阿诺德赶紧再补充援军。全副武装的阿诺德站在阵前,一位旁观者看到:“他双眼炯炯有神,挥剑指向前方的敌人,声音似号角般洪亮清晰,非常鼓舞士气。”
严格意义上说,弗里曼农庄一役是以英军胜利而告终,而阿诺德是受到了野蛮黑森人刺刀的威胁,不得不于当晚下令撤出这片空地的。但是英国人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600多名英军死的死、伤的伤、被俘的被俘,而美国人只损失了380人。
在美军防线这边,阿诺德又被盖茨激怒。在当晚黑森人发动的攻击战中,盖茨以缺少弹药为由一直拒绝发兵支援,阿诺德一直据理力争未果。第二天盖茨在给议会的信中只字未提阿诺德和前一天浴血奋战的将士们,而把功劳全都归于自己。
唇枪舌剑
9月22日,盖茨进一步下令摩根一师直接听命于他,这样就从根本上架空了阿诺德。阿诺德再也无法忍受,他擅自闯进了盖茨的总部,声嘶力竭地想要挽回对摩根一部的指挥权,这一举动本身就严重违反了军纪。两人气势汹汹地争论,整个楼里的人都能听到阿诺德讥讽盖茨打压自己的粗俗、激愤的话。盖茨告诉阿诺德自己打算等本杰明·林肯将军一到就马上接管阿诺德的部队。他还说阿诺德对美军来说已经毫无用处,如果阿诺德愿意,他马上就可以开出通行证,批准阿诺德离开军队。
阿诺德迷惑不解,为什么自己会受到如此侮辱与怠慢?他要求盖茨开出离开军营的通行证,盖茨照做。二人的争辩使得将士锐气大减,因为伯戈因将军只是稍加休整就开始准备新一轮的进攻。将士们知道,只有阿诺德才是真正可以率领他们击退敌军的将军。
不出所料,阿诺德其实并未真正离开,他只是在军营附近考虑,同时又一再地给盖茨送信(“我有理由相信你对我的行为就是出于嫉妒”),警告他,面对伯戈因的不作为,只会导致失败——现在英国舰队在亨利·克林顿爵士的带领下,正从纽约向哈德逊河赶来,试图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从而牵制我们。阿诺德痛心疾首地写信给他的顶头上司盖茨:“恳求你出兵吧!”
阿诺德做得已经够多了。10月1日林肯将军到达美军阵地后,盖茨马上解除了阿诺德的军职。伯戈因将军孤注一掷,决定拖住克林顿的部队。10月7日,他派出1700人侦察美军阵地,看是否能有所突破。盖茨命摩根的部下在树林里射击。当双方对抗愈发激烈,英军被迫退回阵地时,阿诺德仍觉得盖茨太被动,让伯戈因毫发无损地就撤退了。
收起自己的骄傲与自尊,阿诺德找到盖茨,乞求他再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参与战斗。盖茨回答说:“我恐怕不能信任你,阿诺德。”阿诺德与其争持不下,盖茨吼道:“将军,我这儿没什么是你做得了的。这儿没你什么事儿。”
胜王败寇
在革命战争又一次面临千钧一发之际,阿诺德翻身上马,充满怨恨地最后看了一眼盖茨,就向战场飞奔而去,嘴里大喊着:“不成功便成仁!”盖茨惊呼着叫人赶快拦下阿诺德;他们在后面追赶阿诺德但为时已晚。到达阵前的大陆军中,阿诺德发现这里的士兵大多来自康涅狄格州,于是大声鼓励他们:“来吧小伙子们!如果白天还有时间,我们就在天黑前让他们下地狱!”
阿诺德骑着战马,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奔驰在敌军阵线寻找突破口。有的英国人惊呆了,都顾不上放枪。终于,他找到敌军防守较弱的一处,便带领部下进攻。就在这时,一个黑森人对着阿诺德开了枪,将他打下马,在魁北克中枪的那条腿现在又中了一枪。又有7枪打在阿诺德的战马上,战马摔倒在他的腿上。美军冲到他身边击退了英国兵。阿诺德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极具讽刺意味的是,盖茨派出的士兵这时赶上了他,奉命将阿诺德带回总部。
但是,阿诺德此举对伯戈因来说意味着最终宣告了伯戈因的失败。现下伯戈因已经撤军、投降,还大方地接受了盖茨提出的条件。10月17日盖茨又称阿诺德是“世界上最懦弱的胆小鬼”,丧失了自己为他创造的良好的条件。但是伯戈因后来在向国会述职时,表示自己之所以会输掉第二次萨拉托加战役(也就是比米斯高地一战),是因为“阿诺德选择了进攻而非防守”。这才给了英军出其不意的一击,使他们无力再还击。
遗臭万年
盖茨将大部分的胜利归功于自己。战争还远没有结束,法国见风使舵地站在了美国这一边,这是本次胜利带来的最重要结果。议会甚至还打造了一枚金牌以示奖励。盖茨的支持者除了大大贬低阿诺德的成就之外,还到处散布流言说,他之所以在萨拉托加一战中表现勇猛,完全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这一谣传一直流传到了20世纪。受伤的阿诺德后来再也没有带兵打仗。豪将军从费城撤兵以后,阿诺德当选了费城的政府官员,在费城和美丽的佩吉·希彭结了婚。
议会一直拒绝考虑他的晋升,他自己又因计划不周而深陷债务危机,政敌又在军事法庭上控告他渎职,这一切弄得他焦头烂额。他认为自己是开国元勋,然而却遭此不公正待遇。
1780年夏,阿诺德在纽约城北部重要的西点军事要塞谋得指挥官一职。可能受漂亮的英国保守党妻子的影响,他与英方密谋,如能顺利被委任以准将一职并将两万英镑搞到手,作为回报,他会移交西点军事要塞给英方。当他与英方约翰·安德烈(此人曾向阿诺德妻子求过婚)少校接洽时当场就被抓了,他的计划一下子泡了汤。他逃到了纽约,还穿上了英军的制服。
盖茨并没有被授予乔治·华盛顿的总司令一职,最后成了美国南方军的指挥官。1780年秋,他在南卡罗莱纳州的卡姆登与康沃利斯勋爵率领的英军交战,没有阿诺德的帮助,盖茨兵败如山倒。接着他因胆小懦弱延误军机而被指控,后来他再也没有指挥过任何战役。
阿诺德听说盖茨兵败卡姆登,于是写信给一位朋友,讥讽盖茨是“那种英雄”,面对敌人只会撤兵,这种行为“玷污了他的声誉,让他遗臭万年”。这样的评论从一个企图背叛祖国的人嘴里说出来,真是入木三分啊,连他自己也很快就成为了“叛国者”的代名词。但对于阿诺德来说,这只关乎个人的名誉与勇气,和国家扯不上关系。这样说来,也许他在大陆议会上的这番表述,自始至终也是有理有据的。
10.拿破仑·波拿巴与威灵顿公爵
何其相似又何其不同
拿破仑·波拿巴和阿瑟·威尔斯利,也就是威灵顿公爵,是18世纪早期欧洲的军事天才,两人各有所长。威灵顿公爵是一流的防卫战略家,用兵大胆;拿破仑的奇袭战术打遍欧洲和中东,没有任何对手。两人只在具有重要意义的滑铁卢一战得以一见,之后对彼此便愈发地刻薄。
“波拿巴的一生,所谓的平民生涯、政治生涯、军事生涯,其实就是一场骗局。”威灵顿后来这样描述。
“(威灵顿)就没有勇气”,拿破仑说,“他表现出恐惧。命运之神曾眷顾他,他也知道这样的运气不会有第二次。”
无论如何,滑铁卢一战威灵顿的大胜使得拿破仑万分沮丧,这之后两个人注定了要纠缠不休,就像筋疲力尽的拳击手扭打在一起分不开一样。拿破仑最后一次流亡期间,威灵顿还和拿破仑的两个情人有染;他比拿破仑多活了20年,在所有的屋子里摆满了拿破仑的纪念物。尽管在滑铁卢一战后威灵顿保住了他的性命,拿破仑还是继续痛骂这位元帅,甚至一意孤行,出了一万法郎买通刺客暗杀威灵顿。
谁更胜一筹?是高鼻梁、身材高挑、严苛保守的威灵顿?还是五短身材、矮胖,暴躁无常的拿破仑?这还是留给世人来评说吧。
“我能拿他怎么办?”
阿瑟·韦斯利——家族后来将姓改为威尔斯利,1769年5月1日出生在爱尔兰的米斯郡。3个多月以后拿破仑出生,他是莫宁顿伯爵活下来的5个孩子当中的第三个,莫宁顿伯爵夫妇是安格鲁—爱尔兰统治阶级中的望族。阿瑟的哥哥这样描述他们的父母:“举止轻浮、草率的名人。”事实上,夫妇俩是忙于挥霍遗产,而无暇顾及自己的孩子们,所以才把他们送进了公立学校,而后对他们不管不顾。威灵顿则被送往了伊顿公学。
小阿瑟18岁的时候,仍然没有想好自己将来要做什么。故事是这样的。一天晚上,他的母亲在伦敦一家戏院里看到了他,和密友悄悄说:“我肯定看见了我那个浑小子,阿瑟。我拿他怎么办呢?”母亲看到他和社会上的混混搅和在一起,明显是被他吓了一跳。最后母亲决定还是把他送到部队里。
在爱尔兰短期服役之后,威尔斯利到了英属印度。他的职业生涯在他27岁的时候才算真正开始。他自己攒了钱设法买了一个上校的官职,在印度飞黄腾达了起来。他不是一个典型的惯于赌博、玩马球(尽管他是个出色的骑手)、酗酒的英格兰军官,相反,这个高挑、冷峻的年轻人,除了如一位历史学家所说的那样长着“异常丑陋、巨大的长鼻”以外,还算是英俊。他饱读哲学、军事战略方面的书籍,一直在等待参战的机会,对于一个军官来说,这是获得成功的唯一机会。
1799年,机会来了。这一年,英国发动对南印度迈索尔王国的第四次殖民战争。威灵顿率领印度第三十三陆军团和数以千计的印度兵(都是印度本地人)攻下了迈索尔要塞苏丹,杀死了蒂普并抢夺了大概110万英镑的财富。英政府为了奖励他,委任他迈索尔总督一职,从掠夺来的财富中拨出4000英镑给他。靠做这种勾当的年轻人开始发迹了。
小伍长(拿破仑的绰号)
1769年8月15日,拿破仑·波拿巴出生于科西嘉岛。科西嘉岛在1768年刚成为了法国的领地。他的父亲是穷困的意大利贵族,作为律师没有多大的成就,但高傲且极有野心。他的母亲莱蒂齐亚是个严苛、冷漠的女人,但她是家庭的中心所在。在拿破仑出生以前,她痛失过一位爱子。1779年5月,拿破仑的父亲把他送到了法国特鲁瓦附近的皇家军事学院学习。像威灵顿一样,他被父母丢在那里待了5年。起先,拿破仑过得不是十分愉快。他个头矮小,仅会的几句法语又带着一种古怪的科西嘉腔调,这让他成了其他男孩子嘲笑、戏弄的对象。
年轻时候的拿破仑高傲、固执。其他男孩子嘲笑他的时候,他会挥拳(尽管很弱小)呐喊:“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为此付出代价!”有一次他吃饭时被校长罚跪,他朝校长喊着:“我要站着吃饭,先生!”“在我家,我们只向上帝下跪!”他愤怒地抽泣着,浑身颤抖甚至还开始呕吐。最终校长取消了惩罚,他被带到了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