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埃及诸神(出版书)》作者:[英]E.A.沃利斯·布奇/译者:杨昕【完结】 > 埃及诸神 (E.A.沃利斯·布奇).txt

第二十章

作者:英-EA沃利斯·布奇/译者:杨昕 当前章节:15447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32

神圣动物和禽类

埃及文献证明古埃及人从古至今都崇拜动物、禽类和爬行动物,这一点毋庸置疑,虽然时常有人持相反的意见,但古埃及人对动物等的崇拜应该是前王朝时期尼罗河河谷地区盛行的一种宗教仪式的残留。起初,人们崇拜动物因为它们力量强大、人类有畏惧心理,后来古埃及人认为某些神祇可以化身为动物。这一观念相当古老,古埃及人并不觉得荒唐,因为在早期,古埃及人坚信诸神会化身在埃及国王身上,所以说他们化身在动物身上也合情合理。代表诸神化身或诸神喜爱的动物会受到埃及人尊崇和照顾,埃及全国各地的神庙中都筑有专供动物使用的房间。这类神圣动物(即神明的化身)去世后会被厚葬,至少在王朝时期,神圣动物的尸体会被制成木乃伊,认真程度不亚于为人制作木乃伊。神庙中一种神圣动物去世后,会立刻安排新的进来,正式给予其神圣的名分,前任享有的荣誉和崇拜会转到它的身上。新的动物也是神的化身,即神的新形态和再次显现,它就成为神的象征。人们一般很少提及神圣动物如何传达神的旨意,但动物的祭司一定已形成某种制度来满足信徒,使他们相信动物的某些举动代表神向他们传达旨意。我们也可以假设,神圣动物体弱多病无法执行任务时会被祭司或祭司命人结束它们的生命,同时人们还可能悉心准备备用的动物以防有神圣动物突然死亡。过去几年发掘的埃及前王朝和远古时期的纪念建筑证明奈特、哈托尔和奥西里斯从一开始就受到崇拜,希腊、罗马作家记载的传统信仰介绍了很多关于动物神祇崇拜的内容,有力地支持了上述观点,对我们今天的主题也非常重要。

古埃及最古老的动物崇拜是哈普,古希腊人称之为阿匹斯,对它的崇拜与古埃及文明同时出现。阿匹斯是尼罗河河谷附近人们崇拜的若干头公牛形象之一,非常遗憾的是人们不知道为何阿匹斯在诸多动物中能够赢得比较高贵的地位。据埃利安[1]记载,在埃及第一位国王美尼斯(Mena)统治时期,哈普或阿匹斯就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但据曼内托[2]记载,在第二王朝的卡塞凯姆威(Kaiekho或Ka-kau)统治时,阿匹斯才被任命为神圣动物。希罗多德(iii. 28)和埃利安称阿匹斯为“”,希罗多德称它为“无法生育的小牛”,“埃及人说闪电从天而降落在一头母牛身上,于是这头母牛生下了阿匹斯,这头叫做阿匹斯的小牛有如下特征:它整体呈黑色,额头上有一个白色方形标记,背上有鹰形图案,两簇尾巴毛,舌头上有一只甲壳虫。”普林尼(viii. 72)[3]表示,公牛阿匹斯有一块显眼的白色标记,呈新月形,非常容易辨认,他还表示小牛活到一定年限后会被祭司们放到喷水池中淹死,然后举行哀悼,祭司等都会剃头直到找到新的小牛来代替。但普林尼表示这个过程并不漫长,因此我们假设一般都有小牛备用。一旦找到新的小牛,立刻会把它带到孟斐斯,那里为它准备好了两个房间,人们惯于到这样的休息室进行占卜,阿匹斯进入其中一间,也会影响占卜结果的吉凶。信徒们双手为它奉上食物,它取食物的动作就是在传达旨意。阿匹斯通常被单独圈养,公开露面时都会有一群男孩为它唱颂歌。每年人们会献给它一头母牛,但据说这头母牛在这一天也会被杀掉。每年埃及人都会庆祝为期七天的节日来纪念阿匹斯的生日,这段时间没有人会受到鳄鱼的攻击。在阿匹斯的神殿前面有一个院子,院中有阿匹斯之母的神殿,在这里阿匹斯享有完全的自由供信徒瞻仰(斯特拉波,iii. 28)[4]。狄奥多罗斯[5]表示(i. 85),阿匹斯、姆奈维斯(Mnevis)、孟德斯的公羊(the Ram of Mendes)、莫伊利斯湖的鳄鱼(the crocodile of Lake Moeris)和莱昂托波利斯的狮子(the lion of Leontopolis)的养护成本都非常之高,它们的食物包括用最精细的小麦粉混合蜂蜜制作的糕饼、水煮鹅或烤鹅以及各种活禽。

神圣动物还要用热水泡澡,身体涂上珍贵的油膏,使用最清甜的香薰,人们还为它们准备了华贵的床榻供它们休息。任何神圣动物去世,古埃及人都会像自己孩子去世那样伤心,为它们举行隆重的葬礼。托勒密·拉克斯(Ptolemy Lagus)统治时,阿匹斯在孟斐斯因年老去世,它的守护人为了给它下葬不仅花光了自己的所有积蓄还从国王那里借了50塔兰特白银[6]。狄奥多罗斯还表示:“阿匹斯的隆重葬礼结束后,负责葬礼的祭司们会想尽办法寻找与之前类似的新阿匹斯,哀悼活动一直持续到找到新的阿匹斯。负责这一事务的祭司会牵着找到的小牛走遍尼罗河各地,喂养它四十天。然后把它放进一艘驳船上的金色客舱中,将它当作神祇运送到孟斐斯,将它放到伏尔甘[7]的树林中。在这四十天中,只有女性可以见他,她们会脱下外套露出自己的身体,此后她们就被禁止再出现在这位新的神祇面前。至于为何崇拜公牛,古埃及人的理由如下:奥西里斯的灵魂传到了一头牛身上,每次进行这一仪式时,奥西里斯的灵魂就会进入牛体内,以延续后嗣。但有人说奥西里斯(被堤丰所杀)的遗体被伊西斯藏在一头表面覆有牛皮的木牛中,布斯里斯这座城市因此得名”。

在埃利安对阿匹斯的描述(xi. 10)中,他表示阿匹斯身上有29个不同的标记,祭司能够识别这些标记。当阿匹斯降临时,他们就到他出生的地方,在那里建一座朝东的房子,在里面喂养这神圣动物四个月。然后等到新月出现时,祭司们用准备好的驳船将新的阿匹斯运到孟斐斯,那里早已为他准备好舒适的卧室,还有宽敞的庭院供他散步,此外还有很多精心挑选的母牛与他为伴。在孟斐斯,古埃及人还专门为他钻了一眼井,人们怕他长胖不让他喝尼罗河的水。奇怪的是人们向阿匹斯献祭的动物竟然是阉牛,而且据希罗多德(ii. 38,41)说,哪怕在这些牲畜身上找到一根黑毛,它们就是不洁的。“埃及人会专门任命一位祭司检查它们,在公牛站立或卧下时都会进行检查工作,他还会将牛的舌头拉出来检查它是否纯洁。他还会检查牛尾巴上的毛,看它们是否是自然生长的。如果公牛在各方面都是纯洁的,祭司就会在牛角上缠一根纸莎草,然后在他身上洒上印泥、盖上图章,让人牵走。任何人若祭献的动物没有标记就会被处以死刑。”要将合格的公牛祭献给阿匹斯时,会将它牵到祭坛前,倒好祭酒,然后宰杀。先将它的头砍下,然后剥掉它的皮。它的头要不被卖掉要不就被投入尼罗河,并念道“如果献祭者或所有埃及人将有灾祸临头,就把灾祸转嫁到这颗头颅上吧”。普鲁塔克(《论伊西斯与奥西里斯》,第56节)和马塞林[8](xxii. 14,7)都认为阿匹斯的寿命是受人控制的,很可能是25年,如果过了这个时间期限他还没有去世,人们就会将他杀死,埋在一口神圣的井里,只有少数人知道井的位置。

古埃及人将阿匹斯(无论活的还是死的)与奥西里斯联系在一起,他们关于这两位神祇的信仰也密切相关。古埃及人认为阿匹斯死后灵魂会上天与奥西里斯合二为一,两者形成双重神祇阿萨尔-哈比或奥西里斯-阿匹斯。托勒密王朝初期,古希腊人赋予阿萨尔-哈比哈迪斯的属性,还给这一名称改了个希腊化的名字“塞拉皮斯”。古埃及人和古希腊人都将塞拉皮斯视为主要崇拜对象,公元前250年之后,塞拉皮斯被普遍认为是伊西斯对应的男性神祇。上文就提过古埃及人对哈比神或阿匹斯神的崇拜历史非常悠久,无疑在埃及某些地方,神牛被认为是力量和男子气概以及战争中强大战斗力的化身。水神奥西里斯创造了尼罗河,哈比神赋予了古埃及人开垦的力量。古埃及神学体系开始形成时,这一古老的神祇被纳入其中,在孟斐斯我们发现他被视为“普塔神的第二次生命”,也被视为奥西里斯的儿子。从棺椁和石碑上的图案可知他拥有冥府之神奥西里斯的属性,尤其从第二十六王朝之后,他通常被描绘成背上驮着木乃伊的形象,“阿蒙提公牛”也是奥西里斯的一个名字。古埃及的阿匹斯公牛铜像将其塑造成四肢非常结实的野兽。它的额头上有一个三角形的银片,两个角中间有一个圆盘和一个蛇形标记,前腿和后腿上面刻着展翅的秃鹫的图案;背上是一个方形布和一个装饰性钻石图案。希罗多德(iii. 28)表示阿匹斯额头上的白色图案是方形的,他背上有一个雄鹰的图案,。而他所说的阿匹斯舌头上的甲虫和分叉的尾巴在铜像上自然找不到痕迹。

目前对阿匹斯神牛在早王国和中王国时期的陵墓人们一无所知,但在埃及北部塞加拉(Sakkara)发现的著名的塞拉皮雍神庙被斯特拉波(xvii. 1, § 33)称为“萨拉庇斯(Sarapis)神庙”,他记载“神庙坐落在一块沙地,风将沙子堆成堆”,这表明早在第十八王朝时阿匹斯公牛的尸体就被悉心制成木乃伊,都被埋葬在石头筑成的坟墓中,上面修了一座小祈祷堂。拉美西斯二世在位时,他的一个儿子卡-埃姆-乌阿斯特(Kha-em-Uast)在塞加拉建了一座地下陈列室,其中有很多隔间,里面都是放置阿匹斯公牛木乃伊的棺椁,因此入口被封上了,公牛的遗体因此被保存了很久。萨姆提克一世[9]也在此筑了一座类似的陈列室,其中的侧室装饰考究。两座陈列室放在一起长约1200英尺,高18英尺,宽10英尺。这两座陈列室上方就是塞拉皮雍神庙,旁边是埃及最后一位本土法老奈克塔内布二世(Nectanebus II)专为阿匹斯修筑的神庙。在卡-埃姆-乌阿斯特和萨姆提克一世两位陈列室修筑者时代,塞拉皮雍里有很多埃及神圣人士都过着严肃苦行的生活,似乎纪念死去的阿匹斯公牛是他们的职责。具体细节尚不清楚,但很可能他们的生活很像毕达哥拉斯的追随者,很多人都是独身禁欲者,戒除动物性食品,共享一切[10]。有趣的是塞拉皮雍地区生活着很多修行者,他们在埃及的祭司和公元头几个世纪涌入埃及的苦行者和修士之间建立起了联系。古埃及对阿匹斯的崇拜一直延续到除基督教以外其他信仰的垮台,因为康斯坦丁大帝(Constantine the Great)接受了基督教,狄奥多修斯皇帝(the Emperor Theodosius)亦颁布了相关敕令。

由于阿匹斯是神圣的“孟斐斯公牛”,象征着月亮,所以姆奈维斯是神圣的“赫利奥波利斯公牛”,象征太阳,被视为太阳的化身。古埃及人将赫利奥波斯利公牛称为乌尔-梅尔(UR-MER),将其描述为“拉神的生命”;他的形象通常是两角间有圆盘和蛇形标记的公牛,但有时也呈人身牛头形。据曼内托记载姆奈维斯的崇拜在第二王朝一位名为卡-卡乌(Ka-kau)的国王在位时兴盛起来,同时兴盛起来的还有对阿匹斯和“孟德斯公羊”的崇拜。但无疑这与埃及文明处于同一时期,是埃及全国敬奉公牛和母牛为掌管农业的神祇的一个侧影。斯特拉波(xvii. 1,§ 22)提到孟斐斯敬奉阿匹斯、赫利奥波斯利敬奉姆奈维斯时,墨孟斐斯(Momemphis)也在城中敬奉一头神圣的母牛,还表示“这些动物被视作神祇,但在尼罗河三角洲及以外的很多地方也敬奉公牛或母牛,但不是将它们视作神祇而是神圣之物”。和阿匹斯一样姆奈维斯也被神圣化为奥西里斯,它们都“被古埃及人奉为神祇”。狄奥多罗斯解释道(i. 24,9):“公牛是所有动物中对畜牧业的发明者而言最有用的,无论是播种还是耕地,让人受益无穷。”姆奈维斯的崇拜不如阿匹斯的崇拜那样广泛也没那么受欢迎。马塞林(xxii. 14,6)表示姆奈维斯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事迹。埃利安曾讲过一个离奇的故事(《论动物的特性》xii. 11),大意是国王波克霍利斯(Bocchoris)曾让一头野生公牛与姆奈维斯相斗,那头野牛想用角撞姆奈维斯,由于对两者距离判断失误将自己的角卡在鳄梨树的树枝上,姆奈维斯轻而易举地将其杀死。古埃及人对国王这种亵渎神牛的做法非常不满,就像他们非常痛恨杀死阿匹斯的冈比西斯。

古埃及的另一头神牛是来自赫尔孟提斯地区(斯特拉波,xvii. 1,47),马克罗比乌斯[11](《农神》 i. 26)称其为巴齐斯(BACCHIS,亦称巴西斯[Bacis、Basis]或帕西斯[Pacis])。埃利安(xii. 11)称其为奥努菲斯(ONUPHIS),这个名称很可能是奥西里斯·乌恩–尼斐尔的某个埃及名称的变体。这头公牛呈黑色,毛发与其他动物方向相反,,据说他一天中每小时都会变换颜色,被视为照耀在世界另一面即冥府的太阳的象征。巴西斯对应的埃及名是巴克哈(BAKHA),被描绘成“拉神的活的灵魂”,以及“日出之山(巴克哈乌)上的公牛”、“日落之山上的狮子”。它两角之间有一圆盘,上面竖着羽毛和蛇形标记,后腿上方是展翅的秃鹫的神圣象征[12]。

在尼罗河三角洲的若干地区,例如赫尔摩波利斯、吕科波利斯、孟德斯,崇拜潘神和山羊。斯特拉波(xvii. 1, 19)引述品达[13]的描述,表示在上述地区山羊和女性交合,希罗多德(ii. 46)曾举例说明山羊与女性在光天化日之下交合。据希罗多德记载,孟德斯人敬畏所有的山羊,尊重男性甚于女性,尤其尊重某只公山羊,它去世时,整个孟德斯地区举行公共哀悼。孟德斯人称潘神和公羊为孟德斯,它们都被敬奉为生育和繁衍之神。狄奥多罗斯(i. 88)比较了孟德斯公羊崇拜和普里阿普斯(Priapus)崇拜,将其与潘神和萨提尔神归为一类。上述诸位学者所说的山羊就是著名的孟德斯公羊,据曼内托记载,对它的崇拜始于第二王朝国王卡-卡乌。

在象形文字文本中,它被称为巴–涅布–泰特,从这一名称衍生出希腊语的孟德斯,它的形象是长着扁平的、分叉的羊角、角的顶端有一个蛇形标记。当然这类神祇的图形都比较传统,由于孟德斯公羊这一类的山羊在古王国之后的埃及古迹中无迹可寻,我们只能断定它们最初是从公元前3500年之前的公羊的形象复制而来的。巴–涅布–泰特或孟德斯据称是“拉神的灵魂”,但古埃及人很可能不相信这一说法,这可能只是“公羊”ba和“灵魂”ba之间的文字游戏。孟德斯公羊的崇拜不只局限于孟德斯地区,它的祭司体系权力强大。孟德斯公羊身上有一些标记,类似阿匹斯,古埃及人会在全国上下想尽办法寻找。找到公羊后就将其带到孟德斯,市里的祭司和名人列队护送它前往神庙,授予其巨大荣耀。从孟德斯石碑[14]中我们知道托勒密二世重建了孟德斯神庙,他协助为两头公羊举行神圣仪式,石碑上部的浮雕上,托勒密一世和二世以及某位阿尔西诺伊(Arsinoe)正为公羊、一位公羊头的神祇及其对应的女性神祇哈特美西特献祭。孟德斯对公羊的崇拜一直延续到孟德斯城衰败,此后在附近的特姆伊斯市仍短暂盛行过一段时间,随着孟德斯的衰落,该市的重要性随之加强。在远古时期,孟德斯公羊只是当地的一种动物神或只是一种神圣动物,但随着孟德斯重要性日益加强,公羊先是被视作伟大的神祇奥西里斯,后来被视作太阳神拉,最后被视为南方以及厄勒藩汀的伟大的公羊神,即克努姆。

索贝克-拉神

仅仅因为恐惧而被崇拜的动物中最著名的当属鳄鱼,古埃及人将其神化,命名为索贝克(SEBEK)或(SEBEQ),古希腊人称之为索库斯(SOUCHOS,)。在远古时期,河流干涸时,这种杀伤力极强的野兽可以在陆地上随意行进,吃掉或杀死路上遇到的一切生物,古埃及人自然将其视为邪恶以及死亡力量的化身,黑暗力量之王,联想到赛特或堤丰。据希罗多德(ii. 69)记载,在埃及某些地区鳄鱼被视为神圣动物,但另一些地区则对其极力捕杀。在底比斯及莫伊利斯湖附近,鳄鱼被视为神圣动物,那时鳄鱼受训后专门人员会将黄金和水晶耳环放进它们的耳朵,给它们的前爪戴上手镯,定期喂给它们精美的食物。鳄鱼死后尸体会被作防腐处理,然后葬入神圣的墓穴。希罗多德称它们被称为,这一名称显然是对埃及词语埃姆赛修(emsehiu)的音译。斯特拉波曾描述过他探访著名的克罗克迪波利斯(鳄鱼之城)的有趣故事,在他那个时代该城的名字是阿尔西诺埃,那是鳄鱼崇拜的中心。据他记载(xvii. 1,§ 38),被奉为神圣动物的鳄鱼“被单独养在一个湖中,它已被驯服,对祭司态度温和,被称为,人们喂给它面包、生肉和酒,去探望它的陌生人总会带上一些。我们的主人是当地一个名人,他带着我们发现一些新奇的事物,陪着我们来到湖边,从晚餐桌上拿了块小蛋糕,一块洗净的肉,一个小容器中装着牛奶和蜂蜜。我们看到鳄鱼躺在湖边,祭司们走上前去,其中几位扒开它的口,另外的祭司依次把蛋糕和肉放到它的嘴里,然后给它喝牛奶和蜂蜜。鳄鱼然后跳入湖中,游到湖的另一侧。另一位陌生人来献祭时,祭司会收下祭品沿湖到处跑找到鳄鱼,像之前那样将祭品喂给它。”

在古埃及的图案和壁画中,索贝克神呈人身鳄鱼头形象,头顶要么是由蛇形标记围绕的太阳圆盘要么就是长着一对角,角的顶端是一个圆盘和一双羽毛。有时大公羊角的上方还会长一对小角。索贝克神经常被描绘成其神圣动物的形象即鳄鱼的形象。索贝克神在王朝时代初期的属性我们不得而知,但很可能是邪恶、具破坏力的动物的属性。但是在第六王朝覆灭前他被视为太阳神拉神,拥有奈特神的儿子拉神的形象,还被视为奥西里斯的敌人和谋杀者赛特神。据已故的布鲁格施博士记载,索贝克是四位一体的神祇,他代表四大元素之神即拉、舒、赛布、奥西里斯,这一说法得到了支持,因为在《亡灵书》第31和第32章的小插图中,亡灵正在击退四条鳄鱼。布鲁格施还认为索贝克这一名称来源于意为“收集、聚集”的词根,该神之所以被称为索贝克是因为他将邪恶之神赛特拆散的东西聚合起来,赋予因死亡而分裂的元素新的构造和生命[15]。这一说法可能是正确的,但这个说法时间不长,不能代表前王朝时期的古埃及人对索贝克神的看法。但是,索贝克神对亡者友好是确定的,他对待他们就如同在远古时期对待荷鲁斯一样。

安-赫鲁神

从《亡灵书》第108章可知,索贝克、泰穆、哈托尔是埃及西方的神灵,索贝克住在日出之山上的一座神庙中,他每日帮助荷鲁斯获得重生。在金字塔塔文中,索贝克帮助亡者修复眼睛、嘴巴和头脑,将伊西斯和奈芙蒂斯带到亡者身边,一起打倒赛特(赛特是每个“奥西里斯”的敌人)。他为亡者打开天界之门,带他一路到达天界,简而言之就是帮助亡者重生,一如他帮助荷鲁斯夺回父亲奥西里斯的王位。索贝克神的崇拜中心位于努比特的欧姆波斯,他被奉为赫鲁-乌尔的父亲,也被等同于赛布,被称为“诸神之父、诸神力量之王、伟大的王者、九弓王子”。作为索贝克-拉-泰穆,他是创造世界的太阳的象征,他被称为“永远光辉的美丽的绿色圆盘,万物的创造者,努神的后裔,拥有多种颜色和形态”[16]。索贝克神的其他重要崇拜地包括:1.希尔希拉(Silsila)(克努[Khennu]),在当地他与泰穆、努、赫鲁以及赫鲁-贝胡泰特一起受到崇拜;2.帕-肯特,在当地他与阿蒙拉一起受到崇拜;3.拉托波利斯,在当地他被等同于赫卡(Heqa),舒-克努姆-拉和泰芙努特-涅布乌特-赛克赫特-奈特之子;4.斯门(Smen),在当地他与拉神合为一体,被视为荷鲁斯的父亲;5.帕-索贝克(Pa-Sebek),靠近赫尔孟提斯,在当地他是三主神索贝克-赛布、努特-哈托尔、孔斯的一员;6.赫尔孟提斯,在当地他与孟图神合为一体,由于索贝克-塞布是孟图神-拉和阿蒙-拉的对应神祇,他成为赫尔孟提斯和底比斯神团的首领,在底比斯附近的图菲姆(Tuphium),他被以鳄鱼形象崇拜,头顶上有太阳圆盘和阿蒙神的羽毛;7.克罗库帝林波利斯-阿尔西诺埃(Krokodilonpolis-Arsinoe),是象形文字文书中的舍泰特和塔-舍泰特,按照记载,该地位于莫伊利斯湖附近,被称为“索贝克之城”。在埃及北部,索贝克的重要崇拜地包括普罗索匹斯(Prosopis)、舍易斯、莫特里斯(Metelis)、奥努皮斯(Onuphis)、位于利比亚诺姆[17]的阿匹斯之城,其中在阿匹斯之城,奥西里斯是作为鳄鱼形态被崇拜的,伊西斯则保持正常的形态。

从古典作家们对鳄鱼的描述可以看出,在王朝后期,盛行着一些对鳄鱼的提法。马塞林在描述完鳄鱼的力量(xxii. 15)后表示,“鳄鱼们平时非常凶猛,但在孟斐斯的祭司们庆祝阿匹斯生日这七天时间里,它们就好像签了停战协定一样,非常安静,将戾气都收敛了起来”。希罗多德(ii. 68)和狄奥多罗斯(i. 35)和亚里士多德一样宣称鳄鱼没有舌头,古时候普遍存在这种错误观念,甚至在中世纪人们还相信这种说法。人们还认为在一年中最冷的时间鳄鱼不进食,而且它们在水中是看不见东西的。许多鳄鱼都是被一种叫“水蛇”的生物杀死的。据说,鳄鱼睡觉时下巴会朝西张开,一种名为鳄鸟的小鸟会飞到它的嘴里,挑出粘在鳄鱼牙齿和牙龈上的水蛭。水蛇或姬蜂感知到这一信号后也会进入鳄鱼嘴里,沿着喉咙爬到它的胃里,吞食它的内脏后会再爬出来。据说水蛇还有寻找鳄鱼蛋的习惯,鳄鱼蛋一般产在沙地中,然后将蛋壳打碎。尽管埃及很多地方敬畏鳄鱼,仍有许多人以捕杀鳄鱼为生。据希罗多德(ii. 70)等人记载,渔夫将挂着猪脊骨肉的鱼饵放进水中,把一头小猪放在岸边,打它让它发出尖叫声,听到叫声的鳄鱼会游到小猪发出叫声的地方,遇到饵料直接就吞了下去。然后渔夫拉线,鳄鱼就被拖上岸了,双眼模糊不清,然后被人宰杀。鳄鱼曾一度被认为是埃及的守护者,狄奥多罗斯认为(i. 35)如果没有鳄鱼,阿拉伯和非洲的入侵者会游过尼罗河,从各个方向洗劫古埃及。

鳄鱼在埃及神话体系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与奥西里斯亦敌亦友,其中一个故事讲述了鳄鱼驮着奥西里斯的尸体安全上岸,另一则故事中伊西斯不得不用纸莎草做一个小舟,将她的儿子荷鲁斯安置在上面,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她的儿子不受鳄鱼神索贝克的袭击。后来埃及一些占星学家认为鳄鱼是太阳的象征,很可能是因为埃利安(x. 21)曾将它与太阳神联系在一起。他还表示雌性鳄鱼孕育60天然后产下卵,一次产60个卵,再花60天孵卵,鳄鱼的脊柱上有60根椎骨,有60条神经,嘴巴里有60颗牙齿,它的寿命为60年,每年的禁食期为60天。其他关于鳄鱼的奇特又不准确的观点包括普鲁塔克的在内,他说(《论伊西斯与奥西里斯》,第75节)鳄鱼被视为具有神的形象,他关于鳄鱼没有舌头的解释是“因为具有神性,它不需要讲话”。他表示鳄鱼富有智慧和先知,为解释这一点,他表示雌性鳄鱼在哪里产卵,哪里就会迎来洪水季。上述所有观点都非常有趣,体现了王朝后期动物神祇的传说是如何一步步盛行起来的,几百年来神话故事又是如何演变的,这几百年见证了埃及宗教的衰落。

和鳄鱼一样,河马也被远古时期的古埃及人崇拜,河马女神被称为莱特(Rert)或莱图(Rertu),以及塔–乌尔特,阿佩特、谢普特(Sheput)等,被赋予埃及每一位伟大女神的形象,不管事实上她是否真有能力如此。在前王朝时期,尼罗河三角洲地区河马非常常见,远古时期用红色和黄色砾岩制成的河马雕像(现存于大英博物馆,编号35700)证明它的崇拜与埃及文明属同一时期。在某些神学体系中,河马女神是赛特神的女性对应神祇,是太阳神或安-赫尔神的母亲,她在欧姆波斯诞下了安-赫尔。这座城市因此被称为“美斯克涅特”或阿佩特的“产房”。总的来说,河马女神是和善的,在底比斯修订本《亡灵书》最后一幅小插图中,她以冥府之神的形象现身,她是亡灵的友好的卫士。她右前爪握着目前人们仍无法解释的东西,左前爪安放在象征保护和法力的标记上面。另一方面,审判现场的怪物阿姆特(Am-mit)[18]也长着河马的后腿,这提醒我们埃及神学家仍未忘记这一动物的毁灭性力量。

在埃及对狮子的崇拜也历史悠久,在早王朝时期就已相当普遍。狮子因其力量和勇气受到崇拜,经常与太阳神、荷鲁斯或拉神以及任何与太阳有关的神祇联系在一起。新王国时期,狮子的主要崇拜中心为尼罗河三角洲北部的莱昂托波利斯,但可以确定的是全国各地很多神庙都养着神圣狮子。埃利安(xii. 7)提到狮子被养在赫利奥波利斯的神庙中,他还表示在狮城(莱昂托波利斯)人们会屠宰动物喂养狮子,而且人们有时还会将牛犊牵进它的洞穴,让它享受亲自捕食的乐趣。狮子在吞食猎物时,祭司或专人会为它唱赞歌。埃及狮子最初的栖息地在尼罗河三角洲地区,那里的生活环境与南部努比亚、阿特巴拉河(Atbara)丛林和青尼罗河类似。喀土穆[19]和地中海中间尼罗河两侧的沙漠地区也有狮子,但很可能数量不多。在埃及神话中,狮子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最古老最有名的狮神之一就是阿克尔,据说他负责守卫太阳神每天清晨都会穿过的黎明大门。金字塔塔文(例如乌纳斯金字塔文第498、614行)有对阿克尔的记载,从它的名字多次出现的段落可知早在早王国时期它的地位和属性就已有明确界定了。后来,古埃及的神话学家认为,夜间太阳会穿过大地中的隧道消失不见,从而拉开黑夜的序幕,太阳从隧道中出来时迎来白昼。隧道两端都由狮神守护,被称为阿克鲁或阿克鲁伊(AKERU或AKERUI)或。底比斯修订版《亡灵书》第17章中我们得知阿克鲁神的形象是两头背对背坐着的狮子,中间是浮着太阳圆盘的地平线,形状为。在后来的神学体系中它们被称为赛弗和图奥,即“昨天”和“今天”。由于古埃及人认为狮神守护着黎明和傍晚的大门,它们将狮子的雕像放在宫殿和坟墓的门口以守护在世者和亡者,防止邪恶灵魂和敌人入内作恶。对于这些作为守护者的狮子,古埃及人有时会赋予它们男性或女性的头,我们比较熟悉的是希腊人所称的“斯芬克斯”(狮身人面像)。

最古老、最著名的人头狮身雕塑是位于吉萨(Gizeh,埃及语称为胡[HU])的斯芬克斯,它被视为太阳神拉-泰穆-凯佩拉-赫鲁-胡提神的象征,用以隔绝陵墓周围的邪恶力量。这座雄伟雕像的建成时间不详,但在第二座金字塔的建造者哈夫拉(Khephren)时代就已存在,甚至更加久远。我们也注意到吉萨的“斯芬克斯”的功能是守卫、保护亡者和他们的陵墓,别无其他,普鲁塔克等人提出的它代表古埃及人的智慧和力量的说法完全不现实。建造斯芬克斯的埃及人认为他们这样能够为太阳神的灵魂提供一个宽敞的住所,希望后者能保护亡灵。斯芬克斯面朝朝阳,它也是太阳的一个强大象征。狮身人面像最初与希腊人观念中的怪物斯芬克斯毫无联系,后者据说是奥特休斯(Orthus)或堤丰与喀迈拉(Chimaera)的女儿,或是堤丰与艾奇德纳(Echidna)的女儿。此外,希腊的斯芬克斯生有翅膀,头部和胸部是女性的形态,但埃及的狮子雕塑有时是人的头有时是绵羊或公羊头。吉萨的“斯芬克斯”很有可能是一个神学学派信仰的产物,这个学派在狮子崇拜盛行于尼罗河三角洲或埃及北部时形成,但与狮子有关的“保护”的信念在传统中延续下来,对建筑持保守信念的古埃及人不断重建,使其出现在埃及各个历史时期全国各地的神庙中。

在埃及狮子是否被普遍猎杀是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但这是不可能的。另一方面,阿蒙–霍特普三世曾夸耀在自己当政的头十年亲手用弓杀死了102头狮子,但无疑那些狮子是米坦尼王国(Mitanni)的而非埃及的。浅浮雕和文书都证明拉美西斯二世和三世都拥有一头驯养的狮子,不仅与他们同上战场还能杀敌。但是,很可能这两位国王非常重视自己的宠物狮子,不仅将它们视为英勇的斗士更把它们看作太阳神和保护力量的象征。在底比斯修订本《亡灵书》中经常提及的双狮神当然就是舒和泰芙努特,或者与他们类似的神祇。其他用于雄性狮神的名称有阿里-赫斯-尼斐尔(ARI-HES-NEFER)、尼斐尔-泰姆、海比(HEBI)、赫鲁-涅布-麦森(HERU-NEB-MESEN)、玛-赫斯(MA-HES)等;雌性狮神的名称有帕海特(PAKHETH)、赛克赫特、美纳特、勒涅涅特、塞布凯特(SEBQET)、乌尔特–赫卡乌(URT-KEKAU)、阿斯特赫尔泰特(ASTHERTET)。两头狮子一头呈哈托尔的形态,一头呈涅克哈贝特的形态。狮神的破坏力量在介绍怪物阿姆特时有所暗示,后者是鳄鱼、狮子和河马的结合体。《亡灵书》第146和第147章中的小插图显示狮头神祇守卫着冥府的某些厅和塔。狮神和亡者的关系从棺架前部造成狮头形状、尾部常以狮尾装饰可见一斑。关于布巴斯提斯的女神巴斯特的描述中,她往往被塑造成雌狮或猫头的形象,请参见关于巴斯特女神的章节。

提到狮子就不得不提猞猁和猫,因为这两种动物在埃及神话中扮演着非常有趣的角色。猞猁在埃及语中被称为玛夫泰特(MAFTET)或,前者来源于金字塔塔文,后者来源于底比斯修订本《亡灵书》。猞猁形似大猫,两只耳朵尖上都有一小撮毛,性情和善。乌纳斯金字塔塔文(第548行)中间接提到它对蛇安-塔-夫(An-ta-f)和切瑟尔–泰普的攻击。从这一点可以看出猞猁神是亡者的朋友。在底比斯修订版《亡灵书》中玛夫泰特与赛尔凯特和玛阿特等众神合力推翻了恶魔阿佩普(第34章、第39章、第149章第7节)。因此我们可以假设猞猁是蛇的敌人,猞猁神能够守护亡者不受蛇的攻击。

猫是布巴斯提斯女神巴斯特的圣物,也被视为她的化身。猫的崇拜历史悠久,作为太阳神的化身,猫在埃及神话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因此,在《亡灵书》第17章中提到在奥西里斯敌人被消灭那天晚上,在赫利奥波利斯一颗鳄梨树上出现一只猫,下面的议论中提到这只“公猫”就是拉神,他被萨神称为“玛乌”。在小插图中,这只猫正在砍象征黑暗的蛇的头。在第125章,亡灵说(第11行):“我已经听到驴子对哈普特-莱(Hapt-re)之家的猫说的话了”,但未指明谈话内容。驴子和猫都是太阳神的形态,亡灵很可能就是从它们那里得知能够赋予自己力量战胜黑暗势力的词语。我们从兰佐内先生[20]临摹的碑文中得知,两位女性将专门题写的祷文献祭给两只猫,但它们代表两位猫神还是只是宠物不得而知。此处猫的名字是迈特(MAIT),而不是往常的“玛乌”。另一块石碑[21]上的浮雕中,人们在向一只燕子和猫献祭,纪念建筑和铭文上有大量证据表明整个埃及最崇敬的是猫,古典作家也有相关记载。据狄奥多罗斯(i. 83)记载,古埃及人用面包、牛奶和尼罗河中鱼(切成鱼片)喂猫,喂猫时还会伴随着专门的声响去呼唤。猫去世后主人会将它放在亚麻席上,送到尸体防腐人员那里,防腐人员用香料和药物处理尸体,然后将它安放到一个专门准备的匣子里。任何人若杀死了猫,不管有意还是无意,都会被判处死刑,狄奥多罗斯曾举过一例,一个罗马人杀死了一只猫,结果愤怒的群众闯入他家里,一起殴打他、将他杀死。

希罗多德写道(ii. 68):“发生火灾时,神力会附身在猫身上,远处的埃及人会照看猫而忘记救火,猫会逃走,跳过人群,跃入火中,这时埃及人就会一起哀悼。不论在谁家,若有猫自然死亡,全家人都要刮掉眉毛,而若有狗死亡,全家人都要剃掉全身的体毛还有头发。所有猫去世后都会被带到一座神圣的房子里,先在里面进行防腐处理,然后葬在布巴斯提斯。”

古埃及人还会将几种猿猴视作神圣动物,其中最受崇敬的是陪伴在图特神身边的猿猴,就是俗称的狗头猿猴(DOG-HEADED APE)。古时候(现在也是)这种猿猴可能是从远在努比亚以南的国家引入的,但不论是否如此,可以肯定的是狗头人身猿很早就出现在埃及神话中了。在审判现场,狗头人身猿坐在大天平上,负责在指针标记在梁的中间时向图特神报告。古典作家都认为这种猿猴与月亮有关,我们知道这种猿猴被奉为圣神动物,出现在很多专为月神修筑的神庙中,例如位于底比斯的月神孔斯的神庙。有一类猿猴还被视为黎明的精灵,在太阳升起时会唱赞歌,等太阳升到空中时它们就会变回猿猴。猿猴崇拜的历史非常悠久,很可能在前王朝时就已存在,当时猿猴去世后人们会精心为它做做防腐处理然后将其埋葬。

在王朝时期,大象在埃及可能不是神圣动物,因为它们在很久之前就退居到了白尼罗河和青尼罗河流域的沼泽地。赛伊尼对面的岛叫做“厄勒藩汀”,并非因为那里崇拜大象,很可能是因为它形似大象而得名,就如青白尼罗河交界处边上的城市名为“喀土穆”,意为“象鼻”,因为形似大象的鼻子而得名。然而,可以确定的是在前王朝时期大象一定已受到尊崇,因为在前王朝时期的陶器[22]上不仅画着台柱,在其中一根台柱的上方我们还发现了一头大象,这表明它属于某个伟大的家族或是地区的神祇。

关于埃及有没有熊至今尚无定论,但熊不可能是埃及土生土长的动物。在夏巴斯翻译的《撒里尔纸草卷》卷4里有一段记载,荷鲁斯和赛特战斗时,双方先以人的形态作战,然后变为两头熊。夏巴斯用“泰比”(tebi)一词来翻译熊,代替著名的希伯来语词,但他好像忘记了希伯来语词“狼”,该词与tebi联系密切,也为正确翻译这份埃及文本提供了更为合理的参考。早王朝时期和远古时期埃及就有熊存在,这一点由大英博物馆馆藏的青色板岩或页岩熊雕像(第三埃及馆,桌架L,编号29416)可以证明。据希罗多德(ii. 67)记载,埃及有熊,尽管数量很少,,,,由于他提到“熊”时也同时提到狼,因此很可能他所说的动物不是熊而是狼的一种。

狗虽然是埃及人非常喜欢的动物,但似乎从未被视为神,不过在西诺波利斯市,狗受到极大尊崇。另一方面,希罗多德(ii. 66)表示“不论在谁家,若有猫自然死亡,全家人都要刮掉眉毛,而若有狗死亡,全家人都要剃掉全身的体毛还有头发……所有人都会将狗埋在自己所在城市的神圣墓穴中。”如果狗去世时房间里碰巧有酒、谷物、或其他生活必需品,则这些物品将不得使用。尸体做完防腐处理后,主人们怀着极大的悲痛将其埋葬。狄奥多罗斯(i. 85)还表示狗是奥西里斯和伊西斯尸体的守护者,而且在伊西斯寻找奥西里斯尸体时为她引路、保护她免受野兽的攻击,如果我们认同这种说法,就不得不承认狗在埃及神话中也扮演着角色。不过也不必如此,因为狄奥多罗斯和许多当代作家一样分不清狗和豺狼。狗可能和豺狼一样是阿努比斯的圣物,但埃及各个时代的神话和宗教文本都证明守护奥西里斯的是豺狼神,而且豺狼神不仅是奥西里斯的向导还是冥府中每一位奥西里斯的向导。

狼和狗一样在埃及某些地区受到极大的尊崇,比如狼城吕科波利斯,但也不排除古代作家分不清狼和豺狼。于是希罗多德(ii. 122)讲了一个关于节日的故事,该节日与莱姆普辛尼图斯(Rhampsinitus)[23]进入冥府有关,他表示在某一天“祭司们织了件斗篷,用一条围巾蒙住其中一位祭司的眼睛,为他披上斗篷,引着他来到希瑞丝神庙,然后他们一起返回,回到原地后他们说那位眼睛被蒙上的祭司是由两头狼带到离城二十个赛跑场远的神庙然后又带回原地的。”此处的两头狼指的只能是豺狼神安普和阿普–乌阿特的代表,这两位神祇与亡者关系密切。在狄奥多罗斯(i. 88)记载的另一个神话故事中,荷鲁斯准备好与杀父仇人赛特作战时,奥西里斯从冥府现身,化身成狼与他并肩作战。这里有必要提一下马克罗比乌斯的说法,他表示(《农神》i. 19)阿波罗——即荷鲁斯——和狼在吕科波利斯都受到尊崇,地位是一样的,这表明狼和荷鲁斯以及赛特存在联系,暗指这两位神祇是以狼的形态战斗而不是熊。此类神话故事表明古埃及人没有认真区分狼、豺狼和狗。

女神乌尔特–赫卡乌

在早期,豺狼与亡者和他们的陵墓联系在一起,因为它们生活在古埃及人喜欢安葬亡者的山区和沙漠。主要的豺狼神包括安普(阿努比斯)和阿普–乌阿特,欲了解这两位神祇请参考本书中相关章节,其中包括对这两位神祇历史和属性的介绍。

驴子和很多动物一样被古埃及人既视作神又视作恶魔。在《阿尼纸草卷》(第1页,第14行)中一首拉神的赞歌中,亡灵说:“愿我能在地上继续前进,能击打驴子,能战败蛇怪赛巴乌,能消灭阿佩普。”这段文字表明驴子和阿佩普和赛特以及其他与黑暗和邪恶有关的神祇有联系。另一方面,《亡灵书》第40章的标题是《驱赶食驴者》,其中一幅小插图中亡者正用矛刺一条蛇怪,后者将下颌紧紧缠在一头驴子的后背上。此处,显然驴子就是太阳神的化身,蛇就是海(Hai)——阿佩普的化身,这表明在某个时期驴子被敬奉为神。《亡灵书》第125章记载,驴子与猫有一段对话,在同一段落中还有证据表明驴子就是太阳神的象征。驴子的形象存在截然相反的两面性很可能是因为古埃及人对驴子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在后期将驴子视为恶魔。普鲁塔克记载了一个神话故事(《论伊西斯与奥西里斯》,第31节),大意是堤丰(即赛特)与荷鲁斯战斗时骑着驴子逃跑,此后到达安全地带,生下了两个儿子,耶路所里慕斯和犹太乌斯,但这段文字乍一看如此荒唐,无法确定其是否可信。

在埃及和东方其他国家,猪的名声一向不好,古埃及人将猪与赛特或堤丰联系在一起。《亡灵书》第122章解释了猪令人憎恶的原因,其中记载,有一天拉神对荷鲁斯说:“让我看看什么正在往你的眼睛里钻。”看过之后,他对荷鲁斯说:“看看那头黑猪。”然后荷鲁斯就看过去,眼睛立刻感到一阵剧痛,对拉神说:“真的,好像有一只眼睛被苏提重击。”据后文记载这头黑猪就是苏提无疑,他化身为一头黑猪,瞄准了荷鲁斯的眼睛将其毁坏。结果,拉神命他的伙伴神祇们将猪贬为惹人憎恨的动物。据希罗多德(ii. 47)记载,埃及人哪怕衣服不小心碰到猪身上,也会立刻跑到尼罗河边,跳入河中洗净身上的污垢。希罗多德还记载猪倌是唯一不得进入神庙的人,古埃及人只将猪献祭给月亮和酒神巴克斯。穷人因为物质匮乏,用面团做成猪的形态,烘烤之后用来做祭品;而富人亲眼看着猪的尾巴尖、脾、胎膜、和腹部肥肉在火上炙烤,会在满月时吃猪肉,但其他时间除外。赫拉波罗(ii. 37)认为猪是肮脏卑鄙之徒的象征,埃利安(《论动物的特性》x. 16)表示猪吃人肉,然后提到古埃及人最憎恶的动物就是猪。另一方面,古埃及人会养猪但不会经常用它们献祭,因为他们用猪来将种子踩进泥土进行播种。《亡灵书》第125章注释显示,“如果用猪和其他动物都没有踩过的泥土制造了新瓦片”,就要给新瓦片画一幅上色的插图。但是,此处为何要专门提到猪我们不得而知。一种观点认为猪是极其神圣的动物,这种观点源于猪与奥西里斯的关系。遗憾的是,《亡灵书》中对于他们的关系并无确切介绍,也无法确定王朝时期的古埃及人对这一问题有无明确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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