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穆特,底比斯之夫人
前文已探讨了原本籍籍无名的阿蒙神是怎样凭借着政治形势的变化篡夺了埃及古老神祇的神性与神力的,从女神穆特上述的各异形象可以看出,同样地,她也被等同于原本与她毫不相干的那些古老的女神了。她的肩上探出的雌狮头表明她相当于女神赛克赫特或者巴斯特,秃鹫头则证明对女神涅克哈贝特的崇拜已移花接木到她身上了,头戴南北双冠意味着她融合了南北所有女神的神性。因而,她的名字是和其他女神的名字复合在一起的,比如穆特–泰姆特、穆特–乌阿切特–巴斯特、穆特–赛克赫特–巴斯特–孟西特(Mut-Sekhet-Bast-Menhit),她甚至具备了伊西斯和尤萨阿赛特(Iusaaset)的特征。在当地,她篡夺了阿蒙神的相生女神阿蒙特的地位,也夺取了古城阿普特的化身、女神阿佩特(APET)的位置,“底比斯”(塔–阿普特[Ta-Apt])这一名字可是由阿普特城而来的。她被等同于女神阿蒙泰特(Amentet),这是女神哈托尔作为冥府夫人时的一个形态;她被视作远古女神阿蒙特,阿蒙特可是赫尔摩波利斯诸神的四女神之一,这种观点得到了阿蒙–拉神的祭司的全面推崇;她也被等同于前王朝时期的女神塔–乌尔特(TA-URT),或是阿比(API) (也叫阿普特)。总而言之,凡是被视作“母神”的女神都与穆特融合了。穆特崇拜的中心在底比斯一个叫做阿舍尔(Asher)的地区,也叫阿什尔(Ashrel)、阿什尔特(Ashrelt)[54],这个名字可能源自当地的一个宽广的圣湖。女神的神庙赫特–穆特(Het-Mut)和神殿坐落在阿蒙–拉神的大神庙偏南之处。从神庙废墟里的铭文可见,她被称作“穆特,伟大的阿舍尔特之夫人、天空之夫人、众神之女王”,被视为在原初时代就与努神共存。她更是被称作“穆特,孕育万物,同鸿蒙共生”[55]。她也和许多女神[56]有了联系,被称作“两地生命之夫人”、“普塔神之家之夫人、天空之夫人、两地之女王”等等。
阿佩特
底比斯的女神穆特大神庙是大约在公元前1450年由阿蒙–霍特普三世建造的,从阿蒙–拉神神庙的狮身人面大道可直达。神庙南部的建筑俯瞰一汪半圆的湖水,湖上会有神圣的船队行进。神庙外墙的内外均间或有女神穆特的雕像,用玄武岩雕成女神赛克赫特的模样。女神穆特还有一处著名的神殿坐落在帕–肯–阿蒙特城(Pa-khen-Ament),它是托勒密著作(卷4,第5章第50节)[57]中的帕楚拿穆尼斯(Παχναμουν ),也叫诺姆(nome)[58]的都城斯玛–贝胡泰特(Sma-Behutet)、下埃及的狄奥斯波利提斯(Diospolites)。为了和阿蒙神的伟大城市底比斯区分开来,这座城市也被称为“北部的底比斯”或是“北部之城”,因为底比斯常常被直接称作“城”,以示地位超然。从埃及语nut一词来看,“城”这个词语应该来自《圣经》里的“No”,《纳鸿书》第3章之8中的“No Amon”(阿蒙神之城),“坐落在众河之间,周围有水,海作她的壕沟,又作她的城墙”,这座城市只可能是尼罗河三角洲的阿蒙神与女神穆特之城。女神穆特还有一座神殿值得一提,那就是在尼罗河三角洲的小城贝肯(Bekhen)的神殿,贝肯可能位于下埃及的第六诺姆,埃及语称作哈斯(Khas),希腊语称作吉拿埃科波利特(Gynaecopolite)。布鲁格施博士(Dr. Brugsch)[59]指出,在贝肯受到崇拜的神祇是“公牛奥西里斯”、阿蒙–拉神、穆特、孔斯(Khensu),认为[60]很可能贝肯位于诺姆都城附近,该诺姆在埃及语里名叫哈苏特(Khasut),在希腊语里叫孔斯(Xo )。另一座女神努特的神龛在安(An),借此可以了解赫罗奥波利斯(?ρ?ωυπ?λι?,Heroopolis)所在的区域。布鲁格施博士认为,安这个地区是南北的中界,他在文中[61]写道:“荷鲁斯与赛特划分领地时,一人取了界线的一边,一人取了界线的另一边,两人均赞成安作为其一边领地的边界,也为其另一边领地的边界。”[62]
塔–乌尔特(也作图埃里斯[Thoueris]),哈托尔的同伴
如前所述,女神穆特原本是努神的相生女神,也是为数不多的“无父无母”的女神,也就是说她创造了自身。与努神相关这一点表明,她被视作了某位杰出的女神,或者至少是具备了她的一些特征,这位女神在金字塔塔文(乌纳斯,第181行)里的名字是穆特,也拼写作玛乌伊特(MAUIT)。[63]她的名字出现在一篇祷文里,叙述者揣测“他或许看得到”,于是代表乌纳斯做了一番祈祷,祈求道:“啊,拉神,从昨日起,今日对他友善吧”(原文如此)[64],接着道:“乌纳斯已与女神穆特联结,[65]乌纳斯已运起伊西斯的烈焰,乌纳斯已与莲花融合”等等[66]。穆特这个名字在底比斯修订版的《亡灵书》里只出现过一次,就是在第183章给奥西里斯的颂歌里。亡者要对奥西里斯说:“你自座位起身,高大威严,你之美照耀人之面庞,使其步伐延长。我已将汝父赛布、汝母女神穆特之权威给予你,她生出诸神,你是五神之长,她创造你之美,造出你之臣属。”这部纸草卷大约在公元前1370年[67]塞提一世统治时所作,很明显在那时穆特等同于努特,是赛布神的相生女神。
伟大的底比斯三神中的第三位是孔斯,他被认为是阿蒙–拉神和女神穆特之子,在底比斯受到极高的崇拜。布鲁格施博士[68]认为,“孔斯”这一词来自词根khens,意为“旅行、前行、奔跑”之类,兰佐内先生[69]则将这一名字解释为“他追逐、他迫害”。这两种解读都有其权威性,但布鲁格施博士的阐释则代表了这个词语最普遍的含义。孔斯确实是“旅者”,他是图特神的一个形态,被底比斯百姓视作月神,因而这个描述是准确的。追溯到乌纳斯时期,天空中月神图特的姿态是用“khens”这一词来表示的,在第194行可以读到这样的文字:“乌纳斯如拉神一般在天上巡游,如图特神那样经过。”[70]同是在描述国王乌纳斯如何狩猎、杀伐、吞噬神灵的塔文里(第510行),提到了“杀戮者孔斯神”,说他“为国王割开神灵的咽喉,将其肚肠扯出”,孔斯被描写成“国王派遣去面对神灵的信使”[71]。这位杀戮者、信使孔斯正是后来的月神孔斯,可见在早王朝时期,孔斯在当时的神话里有着极重要的地位;他是伟大神明的信使,是以月亮的形态穿过天空的旅者。前文已探讨了乌纳斯塔文里国王猎杀诸神的古老章节,于理可说早在远古时期孔斯神的存在就已在埃及人的思维里形成了,他比王朝时代的历史悠久太多。同一章节里还提到了阿克尔神(Aker)、泰姆神和赛布神这几位王朝时代塔文里常见的神明,还有切瑟尔–泰普–夫神(Tcheser-tep-f)、赫尔–特尔图神(Her-Thertu)和舍舍姆神(Sheshemu)[72]协助发现、设计、杀戮神灵。在许多东方古国,对月神的崇拜是早于太阳神崇拜的,因而埃及的一些古老神祇是月亮阴晴圆缺的不同形态,这种认识其实不无道理。在赫利奥波利斯的祭司成功推行到全国的神学体系里,有些神祇保留了下来,要不等同于新体系里的神,要不就是被接纳为成员,然后被赋予了相对固定的神性。阿蒙神和阿蒙–拉神的祭仪遍布全国之后,晚期在远古诸神里又有了进一步的挑选,一些神明在底比斯的阿蒙–拉神团中有了一席之地。底比斯的祭司集团很是精明地把月神最古老的形态之一的神祇孔斯打造成了阿蒙–拉神之子,把他与伟大的宇宙之神荷鲁斯和拉神的后代联系在一起。
孔斯的主要崇拜中心在王朝时代后期是底比斯,在那儿拉美西斯三世建造了著名的fdx“底比斯孔斯之家”,或是“底比斯孔斯之家,尼斐尔–霍特普(Nefer-hetep)”。在神庙里,这位伟大的神祇被称作“伟大的神明、天空之王”,“底比斯的孔斯、(姓)尼斐尔–霍特普、荷鲁斯、阿普特内心喜悦之王”,塔文记载在三角洲(?)的贝肯特(Bekhent)、在申图(Shentu)、努比特(Nubit)(欧姆波斯[Ombos])、贝胡泰特(Behutet)(伊德富)、斯玛–贝胡泰特、赫孟努(Khemennu)(赫尔摩波利斯)都有他的神殿。在赫孟努他的称谓是“孔斯–泰胡提,双重神力、赫孟努之王”[73],表明在后王朝时期,他已完全等同于图特神了。以孔斯–泰胡提之名,他在贝胡泰特,即伊德富,也受到了崇拜。在底比斯,他的名字是和拉神、舒联系在一起的,可以见到孔斯–拉、孔斯–舒这样的名字。底比斯的孔斯大神庙似乎曾有着三个神殿,应该是为了对应这位神明的三面,有:1.孔斯神庙;2.底比斯的孔斯神庙,尼斐尔–霍特普;3.“在底比斯施行[他的]计谋的”孔斯神庙。[74]孔斯–帕–哈尔特(KHENSU-PA-KHART),也就是“婴儿孔斯”,和孔斯–胡恩努(KHENSU-HUNNU),也就是“孩童孔斯”,应该是供奉在神庙主殿,因为他们纯粹是月神的形态,与孔斯的关系就如同赫鲁–帕–哈尔特(Heru-pa-khart)(哈尔波克拉提斯[Harpocrates])[75]和赫鲁–胡恩努(Heru-Hunnu)与大荷鲁斯或拉神的关系。
底比斯的孔斯,尼斐尔–霍特普
从布鲁格施博士[76]所引用的底比斯孔斯神庙铭文中的一些片段可知,孔斯是像普塔神一样的“玛阿特之王”,是“夜晚的月亮”;呈新月时,他被比作一头力大无穷或是精力充沛的公牛,呈满月时,他则像一头去势的公牛。为孔斯–帕–哈尔特时,他把新月的柔光铺洒在地面;在他的帮助下,女性受孕、母牛能生产、蛋里孕育生命,万物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他是天上第二伟大的光,是“阿蒙神第一个伟大的[儿子],以拉神的形态将自己在底比斯变得青春的英俊青年,女神努比特之子,清晨的孩童,夜晚的老人,一年伊始的青年——返老还童且如圆盘般周而复始重获新生。”[77]从这段文字可见,孔斯–帕–哈尔特是春天的太阳和月亮,也是每月月初的月亮,他其实是太阳和月亮那周而复始焕发的光亮的象征,是生育繁衍的源泉。从这些特征来看,他就是年轻的太阳神的不同形态,或是荷鲁斯或是拉神,也相当于某些生育之神,比如阿姆苏神或是敏神。作荷鲁斯神时,他成了奥西里斯之子,“阿蒙泰特之公牛”,也是伊西斯某个形态之子;作“其母之公牛”时,他等同于阿姆苏–拉,是公牛奥西里斯的兄弟。布鲁格施博士[78]指出,晚期塔文中提到的“两头公牛”是奥西里斯和孔斯,代表太阳和月亮。
古迹里所描绘的孔斯的各个形态令人着迷,大致描写如下。不论是站立还是坐于王座之上,他通常是人身鹰首,偶尔头部是人首,头戴新月月盘,或是有蛇标的日盘,或是同时有羽毛和蛇标的日盘。作“贝胡泰特的孔斯、伟大的神、天空之王”时,他端坐王座,手握和。作孔斯·尼斐尔–霍特普时,他以端坐王座的木乃伊的样子在派石碑(stele of Pai)之上,[79]前额佩戴王家蛇标,头侧梳侧辫(the lock of youth)[80],颈后垂挂美纳特(menat)[81],下颚下方佩戴着通常是哈托尔才有的颈饰,手执、、、。他身后的石碑上有两对耳朵、两双眼睛,亡者要称呼他为“众神之王、孔斯–尼斐尔–霍特普–泰胡提、安奴–莱斯特(即南部的安奴)之王、大玛比(Mabi),和平,和平,啊,仁慈的神,平静的、爱和平的神。”作“孔斯,从努神之处前来的强者”时,他有着双鹰首,一个面朝右边,另一个面朝左边,他有两双翅膀,双脚各踏在一条鳄鱼的头上,头戴新月和圆盘。这种形态下,他象征着朝阳和新月,两条鳄鱼则代表着他打败的两团巨大的黑暗力量。作“计时者孔斯”时,他头戴日盘,右手执尖笔。作“孔斯–拉”时,他头戴王冠。
立在鳄鱼之上的二元孔斯
孔斯最让埃及人着迷的阶段就是他被尊为孔斯·尼斐尔–霍特普的时候。这位神不仅管理月份,还拥有无上的力量主宰恶灵,使之不能侵扰土地、空气、海洋、天空,不能侵害人类,不能以痛苦、疾病、疫害损伤人体,不能使人衰弱、疯癫、死亡。正是他,让植物生长、果实成熟、动物生产;对男女而言,他是爱神。至于月亮盈缺的第七天、第十四天和第二十一天对人的思维有何影响,埃及人的观点已无从知晓,可能和阿拉伯人一样,他们也赋予月亮在这些日期里各异而特别的力量。在拉美西斯三世统治时期,底比斯建造了一座巨大的神庙以示对月神的崇敬。据月神的祭司后来刻在石碑上的传言所述,孔斯作为底比斯的代表盛名远播,甚至一个名叫贝克赫吞(Bekhten)的遥远国度都有所耳闻,这个国家远在距埃及十七个月路途的地方。[82]上面还记述着一位埃及国王——很可能是拉美西斯二世——依照每年的惯例去涅赫恩(Nehern)收取贡品,那个国家是幼发拉底河流域西叙利亚的一部分,在那儿“贝克赫吞王”率领王公大臣来觐见国王并纳贡。王公大臣们献上了黄金、青金石、绿松石和珍贵的木材,贝克赫吞的王则呈上他貌美无双的长女作为礼物。国王接纳了少女,将她带回埃及封为正妻,赐予她埃及名字“拉–尼斐鲁”(Ra-neferu),意为太阳神“拉之美”。
时光流逝,到了这位埃及国王统治的第十五年,在夏季的第二个月的第二十二日,贝克赫吞王抵达了底比斯。国王召见他时,他把贡品呈到国王脚下并致敬。终于有机会开口时,他立刻道出了此行的目的,说他是代表王后拉–尼斐鲁病重的妹妹而来,乞求国王派出医生去治疗女儿本特–莱舍特(Bent-Reshet),又名本特–恩特–莱舍特(Bent-enth-reshet)。[83]于是国王召集了王庭里的学者,命令他们选出一名医术高超的医师到贝克赫吞去治愈王后的妹妹。王家书记官泰胡提–埃姆–赫布(Tehuti-em-heb)被推选出来担此重任,国王立刻派遣使者跟随他去贝克赫吞。最终他顺利抵达,发觉贝克赫吞的公主被恶灵缠上,可是他无力驱除,也无法成功战胜恶灵。贝克赫吞王明白这位埃及书记官无法相助他的女儿,于是第二次派遣使者到埃及,祈求国王能让一位神明前来治愈他的女儿,使者到达底比斯时正值国王庆祝阿蒙神的节日。
尼斐尔–霍特普
国王一听使者的祈求,便走进孔斯·尼斐尔–霍特普的神庙,对这位神明说道:“啊,我公正的王,我再次来到你身前,代表贝克赫吞王之女[请求]你。”他请求神明允许孔斯去到贝克赫吞,他说:“赐予他你那法力(或者治愈力)吧,让我遣这尊神灵至贝克赫吞,于恶魔之手去拯救那片土地的王女。”埃及国王当然是对着孔斯·尼斐尔–霍特普的雕像请求的,石碑上的文字让人有理由相信这个雕像的头部是可以移动的,因为国王每次请求后都有这样的句子:“hen ur sep sen”,意思是神明“两次肯定地点了点头”以示同意国王的诉求。雕像的头部由祭司控制的某种机械装置来运作的,毫无疑问,不仅是头部,神像的手臂、手掌也能借助绳索或是杠杆来活动,这些是由大祭司或是专门的祭司来操控的。神明不愿满足祈求者的愿望时,雕像的头或四肢就纹丝不动。在这个故事里,国王首先请求孔斯·尼斐尔–霍特普派孔斯去贝克赫吞,神明点头表示同意时,他进而请求神明将其“萨”(sa)——即法力、神力或是治愈力,赠与孔斯。
从这段文字可知,神明能把神力转至雕像,让其施法,孔斯·尼斐尔–霍特普赋予即将去贝克赫吞的孔斯雕像四倍的神力和灵力。这是如何做到的,文中并没有表述出来,孔斯的雕像应该是被置于孔斯·尼斐尔–霍特普的雕像旁,孔斯·尼斐尔–霍特普的手抬起并放在孔斯头顶或是肩上,这个动作重复四次。众所周知,神像在某些特殊场合会活动手臂手掌,努比亚王子纳斯塔瑟能(Nastasenen)石碑上的例子可以佐证。上面记载,在王子还未加冕称王前,他是阿蒙神这位纳帕塔的伟大神明的祭司所选中的人之一,这些人选要进入圣山神庙,神意会告知有权继承努比亚王位的王室成员里谁是未来的国王。某日,所有年轻王子聚集到了供奉着神像的室内,他们徐徐从神像前走过,阿蒙–拉神的手臂和手掌伸出,抓住了他选中的、可代表他登上努比亚王位的王子。新国王立刻得到祭司和军队将领的承认,随后举行加冕典礼。若是说只有努比亚在如此运用有着可移动的头部和四肢的神像,这就是无稽之谈,可以肯定努比亚阿蒙–拉神的祭司只是在依照惯例,按当时埃及选择国王的方式行事而已。民众中的智者可能早已知晓雕像的四肢能活动是因为有祭司操纵机械,但那些相信神明的分身能赋予雕像生命的无知之辈,会认为是神明在活动雕像的头部四肢,让其开口说话。[84]
再回到石碑所记述的这个故事,埃及国王派孔斯去贝克赫吞,他经过十七个月的旅途终于抵达。贝克赫吞王率将领和贵族亲自迎接,神明径直去了公主的处所,发觉本特–莱舍特被恶灵附体了。他一施展法力,魔鬼便离开了公主的身体,她立刻就痊愈了。魔鬼和孔斯交谈,认可孔斯的神力,在勉强表达了屈从之意后,魔鬼提出让他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魔鬼还乞求孔斯让贝克赫吞王设宴并且三人均要出席,孔斯答应了,于是孔斯、魔鬼与国王度过了愉快的一天。宴会结束后,魔鬼履行承诺,回到他热爱的自己的土地去了。国王深深认识到孔斯的神力,于是想把他留在贝克赫吞,孔斯也确实在那里盘桓了三年零四个月又五天,终于还是变作一只金鹰飞离神龛,回到了埃及。国王目睹了一切,于是对祭司宣布他决心把孔斯的战车送回埃及。车上满载各式各样的礼物与祭品,埃及人从贝克赫吞出发,一路安全抵达底比斯。孔斯接受了贝克赫吞王的赠礼,将礼物带回孔斯·尼斐尔–霍特普神庙,置于神明的脚下。这是新王国时期孔斯的祭司惯常讲述的故事,讲这位神祇“能够完成伟业、造就奇迹、战胜黑暗的恶魔”[85]。
[1] 同时供奉男神与女神是古代宗教的一般模式。人们通常根据与男神的关系来认识女神,当他们被作为一对神祇来崇拜时,女神的名字一般都跟在男神后面。埃及文中结尾的t表示阴性名词,因此可见阿蒙特是与阿蒙神一对的女神。(译注)
[2] 努恩(NEN)也作Nun。埃及诸神的英文拼写在不同著述里存在不统一的情况,例如阿蒙神Amen也拼写为Amun,不再一一说明。(译注)
[3] 。
[4] 参见Lanzone,前引文献,pl. 12。(此书所有“前引文献”均指Ridolfo Vittorio Lanzone的Dizionario di Mitologia Egizia一书。——译注)
[5] 广义上,科普特和科普特人泛指埃及和所有埃及人。科普特是阿拉伯人对埃及的称呼,而科普特人在伊斯兰教初期则是对埃及原住民的统称,他们是古代埃及人的直接后代。狭义上,他们是在一世纪时皈依基督教的埃及人的后裔。21世纪初,在埃及的科普特人是中东地区最大的基督教民族。(译注)
[6] 游牧民族希克索斯人侵入埃及尼罗河三角洲并从公元前1650年到前1550年统治了此地区。他们的起源不确定,但有考古学家认为他们是迦南人。(译注)
[7] 塞提一世(Seti I.),第十九王朝法老(大约公元前1318—前1304在位),为拉美西斯一世之子、拉美西斯二世之父。(译注)
[8] Maat意为“秩序”。埃及神话里埃及作为神界秩序的一部分被创造出来,但伊斯菲特(Isfet,混沌)与玛阿特不断有争斗。这一概念在本书反复出现。(译注)
[9] tena,意为“古老”,特纳节是奥西里斯的节日,参见第六章。此处“他”应该代指“唯一”(One)。(译注)
[10] 僧侣体文字见Mariette,Les Papyrus Egyptiens du Musée de Boulaq,pll. 11-13;法语版颂歌见Grébaut,Hymne à Ammon-Ra,Paris, 1875。
[11] 此处表示“牛”这一词的是“蒙蒙”(menmen),这是文字游戏,因为“安奴之公牛”阿蒙神是牛群的守护者。
[12] 蓬特,古王国,古埃及的贸易伙伴,其位置学者至今有争议,有说在埃及的东南方向的非洲地区,有说是阿拉伯半岛。(译注)
[13] 埃及语中neter指“神圣”或是“超凡的威力”。(译注)
[14] 迈罕,蛇神,盘绕太阳船。(译注)
[15] 这两位女神是上下王权守护者的二元女神,涅克哈贝特是秃鹫女神,在上埃及作白冠或是秃鹫头饰,乌阿切特是眼镜蛇女神,在下埃及是眼镜蛇标。参见第二章。(译注)
[16] 上埃及即南埃及的王冠是白冠Hedjet,下埃及即北埃及是红冠Deshret,上下埃及统一是红白双冠,法老出征时戴蓝冠Khepresh,也叫头盔冠或战争冠,Nemes是埃及法老的头饰。(译注)
[17] 阿泰夫冠由白冠和双羽组成,法老于宗教场合佩戴,常见于冥府之神奥西里斯的形象。(译注)
[18] 乌纳斯塔文(自第206行起)里写的是:“啊乌纳斯,你没有如亡者一般逝去,你如生者一般端坐奥西里斯之王座。你手握阿布(ab)权杖,命令生者,手握梅克斯(mekes)权杖和涅赫贝特(nehbet)权杖,命令隐匿之人。”
[19] 蛇妖。(译注)
[20] 阿特穆神即赫利奥波利斯的泰穆神,表示日落;哈尔玛奇斯即地平线上的荷鲁斯,表示日出。(译注)
[21] 《那鸿书》(Nahum)是先知那鸿所作,包含在《圣经》的旧约里。no在古埃及语里表示“城市”。(译注)
[22] 拉美西斯三世(Rameses III.),第二十王朝法老(大约公元前1183—前1152在位),普遍认为他是埃及最后一位享有实权的本土法老王。(译注)
[23] 戴尔巴哈里,也作Deir el-Bahari,位于尼罗河西岸,与卢克索城遥望,古代属底比斯地区。(译注)
[24] 这份特别的僧侣体文件的象形文字版和法语版已出版,见Maspero,Les Momies Royales de Deir-el-bahari,p. 594 f。
[25] 或者“原初之体(paut)诞下[另外]两体。”
[26] 此处应指天界,意为阿蒙–拉神可让亡者登上天界。(译注)
[27] Utchat指的是古埃及“神圣之眼”护身符。右眼被称为“拉神之眼”,象征太阳,左眼为“图特之眼”,象征月亮。Utchat也被称为“荷鲁斯之眼”。(译注)
[28] 更多的形态参见Lanzone,前引文献,pll. 18 ff。
[29] Lanzone,前引文献,pl. 21。
[30] Lanzone,前引文献,pl. 19。
[31] 前引文献,pl. 20,No. 1。
[32] 鳄梨树,樟科,古埃及常见植物,小型常绿树,结黄色小果,在古埃及神话中频繁出现,也被称作“生命之树”。(译注)
[33] 赛特时期(the Saite Period)即第二十六王朝时期(公元前664—前525),是古埃及的最后一个王朝。(译注)
[34] 古老的战争、狩猎女神,三角洲西部城市舍易斯的守护女神。(译注)
[35] 。
[36] 塞缪尔·伯奇(Samuel Birch,1813—1885),英国埃及学家。(译注)
[37] 库什是古代北非地区的一个文明,其地域大致位于今日苏丹共和国北部地区。库什一度是古埃及的属地,在公元前11世纪重新获得独立,政权中心在纳帕塔。公元前8世纪征服埃及,建立第二十五王朝。(译注)
[38] 阿玛尔纳,埃及古城,位于底比斯和孟斐斯中间,公元前14世纪由第十八王朝的法老埃赫那吞(即阿蒙–霍特普四世)所建。19世纪在阿玛尔纳发现包括大量楔形文字泥板在内的西亚各国写给埃及的文书,称为“阿玛尔纳书简”。(译注)
[39] 阿蒙–霍特普三世,埃及繁荣时期第十八王朝法老(公元前1390—前1353在位)。他极力发展与叙利亚、巴比伦和亚述的外交关系,并在底比斯、孟斐斯和努比亚兴建许多公共建筑,包括卢克索和卡纳克的神庙。他打破传统与平民泰伊结婚,并和她分享王权。传位其子阿蒙–霍特普四世(公元前1353—前1336年在位)。关于后者,更多参见第四章。(译注)
[40] 参见The Tell el-’Amarna Tablets in the British Museum,pp. lxv.,lxxi。
[41] 图特摩斯三世(Thothmes III.),埃及第十八王朝国王(公元前1479—前1426在位),被视为古埃及最伟大的法老。他10岁左右登基,但是他的姑母哈特谢普苏特起初为其摄政,后来又独自统治了20年。她死后,图特摩斯三世开始了在叙利亚和巴勒斯坦重建埃及霸权的战争,后来打败了美索布达米亚的米坦尼王国,征服了南方的努比亚部落,奠定了埃及的财富基础。他后来又发动更多的战争以巩固胜利,并且规定各地统治者每年都要向埃及进贡,同时把他们的子嗣送到埃及宫廷接受教育并作为人质。他扩建了卡纳克的阿蒙神神庙。其子为阿蒙–霍特普二世。(译注)
[42] Mariette,Karnak,pl. 13,1.2。
[43] 赫梯(也作Hatti),是小亚细亚的帝国,阿蒙–霍特普四世时期兴起。(译注)
[44] 从上游、自阿斯旺开始,尼罗河共有六大瀑布。第一瀑布在阿斯旺附近,属于现在的埃及,其余如今在苏丹境内。(译注)
[45] ;参见Lanzone,前引文献,p. 294。
[46] 。
[47] 帕是下埃及的城镇,传说拉神将其赐予了荷鲁斯。“帕与涅肯(Nekhen)的灵魂”是古埃及文书中经常提到的概念。见第八章。(译注)
[48] 白色王冠是上埃及的王冠,绿色或红色王冠是下埃及的王冠。(译注)
[49] 前引文献,pl. 119,No. 3。
[50] 公元前14世纪末叶至前13世纪中叶,埃及与赫梯为争夺叙利亚地区的控制权展开了延续数十年的战争。这场战争中的关键性战役卡叠什之战是古代军事史上有文字记载的最早的会战之一,战后缔结的和约是历史上保留至今最早的有文字记载的国际军事条约文书。(译注)
[51] 拉美西斯二世,又称拉美西斯大帝,埃及第十八王朝国王(公元前1279—前1213在位)。其家族在埃赫那吞统治时期之后几十年开始执政。他着手恢复埃及的势力,征服了叙利亚南部的反叛,在著名的卡叠什战役中暂时打败了赫梯人,公元前1258年他终于同意签订和平协议,娶了赫梯国王的公主为妻,此后他的统治时期再也没有发生战争。该时期的繁荣程度可以用他的建筑数量来衡量,他在尼罗河三角洲、卡纳克、卢克索、努比亚各地修筑了众多神庙。(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