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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谨慎地迈出第一步.2

作者:郭厚安 当前章节:282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15

以上是官僚们斗争获胜的纪录。以下让我们看看失败的几起纪录:

弘治元年五月,南京户部员外郎周从时上疏说:“陛下即位以来,内外官员的进退,作得较好。然而在内的太监也有很不称职的,如汪直、钱能、蔡用等,应该绳之以法,追没其赃款赃物以充边防或救荒之用。此外,南北两京宦官各监的管事以及各处镇守内臣,也应考察其善恶以为去留。这样,天下幸甚,宗社幸甚”!弘治的答复是:此事朝廷自有处置。指责其奏内未将宗社等字提行写,命刑部逮治其罪,但随即又将其释放。很清楚,宗社二字未提行写,并不足以下狱。之所以下狱,无非是冒犯了弘治的心腹宦官而已。

元年七月,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边镛请皇帝直接与府、部大臣议论大政事,不要派遣左右宦官传达处分旨意,以致发生泄漏之弊。弘治说:“我正是这样做的”。拒不采纳他的意见,并且责问他“为何误写皇高祖谥号”?好在只是给予警告而未加以处分。

同月,监察御史曹璘因灾陈言,其中有的内容是请不要信任和依靠宦官,废除内书堂教宦官读书的制度,以免担任教习的儒臣因与宦官有密切关系而每每荣升,内官则因读了经史,有了文化而更易作奸犯科。这自然是弘治皇帝和宦官们不愿意的。所以弘治说:“内馆教书,由来已久,如何能够废除?奏内的话,很多轻率,又有错别字,本应治以不谨之罪,姑且不问。”貌似宽厚,实际上是借故封住言事者的口,不许他们攻击宦官。

3.节省冗费 成化年间,由于统治的日益腐败,财政逐渐出现紧张状况。成化九年(1473年)九月,户部言:据内承运库太监林绪奏,本库自永乐至今,收贮各项金72.74万余两,银2076.04万两。因不断赏赐,金已用尽,只剩下银子240.49万余两。今后用度如何办?请将浙江、松江、常州、苏州等处折粮银改折为金,云南及他处的差发金和赃罚金,尽数解京,以应急用。

为什么出现财政紧张状况,成化十六年(1480年)彭韶在上疏反对给市舶太监韦眷均徭余户以造办进贡物件时指出:“国家升平已一百余年,然而官府仓库少有储蓄,人民衣食尚难自给。究其原因,乃在于现在文武冗官太多,皇亲国戚日众,寺观日增,僧道无数,进献多门,上用奢侈,差役繁重,牌坊充斥街衢,士人好尚奇巧。”他的概括既不全面,重点也不突出。其实造成财政紧张的主要原因乃在于皇帝的奢侈浪费,享乐腐化,祈求福荫,梦想长生;其他如赏赐太滥,冗官太多等等都与皇帝的荒怠有关。

为了改善财政状况,同时也是希望弘治能够成为一个好皇帝,所以不少官员纷纷提出要他注意节俭,不要浪费。主要内容包括:第一,减省光禄寺供用牲口等物。他们说,正统年间,光禄寺供应各种牲口每年止有四万,至天顺年间不断增多。成化年间每年增至10万。十六年以鸡3000折,猪3000,鹅500,折羊500。数量虽未改变,可是以小易大,价格却是超过了十倍。另外,内供用库每年所用香科,成化四年以前是1635斤,以后增至1885斤,再增至2685斤。他们说,近年以来各处都有灾荒,人民生活十分困难。请将光禄寺原纳鸡鹅者免其折纳,酌减猪羊以及增添香料之数,以苏民困。弘治认为说得有道理,命香料照成化四年数解纳,折纳猪羊由光禄寺计算后再定。第二,停建寺观,驱逐僧道。宪宗崇奉佛道,广建寺观,打破其祖宗规定的剃度僧道数额的限制,大封僧官道官,频修斋醮,浪费了无数钱财;同时由于僧道受到尊崇,又不劳而食,所以不少百姓便令其子弟学僧学道。为了救正这一弊病,他们提出清理僧道的要求。即命令两京的僧录司和道录司及天下各衙门,通查奉旨修建之寺观以及古刹之数若干,给过度牒的僧道共多少人,造册送礼部存照。原定十年发一次度牒,现在僧道太多,应予停止,待数额不足之时,所在官府照定额给度。内外衙门不得假借救荒纳粟为由,奏请给度,违者听任科道官纠劾。敢有擅自修盖寺观者,即行拆毁。如果没有度牒的僧道行童,即发回原籍当差。敢有私创寺观及容隐行童僧道者,僧道官并住持俱发附近卫所充军。官员不行举报者,以枉法论处。这对遏制僧道的泛滥,不失为一种可行的办法。遗憾的是弘治皇帝对此没有表态。这又一次反映了他对佛道的向往之情。第三,裁革冗官,罢除传奉。成化年间,文武职官,比旧额成倍地增加;特别是传奉官员,更是充斥官场。官员增加,俸禄自然相应地增加。他们请求按《诸司职掌》之规定,裁减冗员;传奉官不许管军管事,其所领俸禄,定期停止支付。第四,停止贡献珍玩方物。成化年间,以梁芳为首的一批佞幸,以进贡珍玩宝石取悦于宪宗和万贵妃,花费了大量的库藏。当时,一些人买来宝石,加工成艺术品,然后通过内侍,进入内府高价出售,于是内库的钱物,源源不断地流出。弘治继位之后,虽曾下诏停免,但此风仍然未熄。弘治元年八月,巡抚甘肃右副都御史罗明就曾上疏指出:“甘肃镇守、分守内外官,因为近来有传奉升迁的,于是争着比贡献。各遣人到所属的边卫派取方物,名义上是采办,实际上并不给钱,而是扣除军士的月粮、马价,或者巧取番人的犬、马、珍奇等物充数。他们还盖起膳乳房,派遣厨役,造办酥油等物。及至起运之时,沿途骚扰,不可胜言。陛下已有停免之诏,奈何守臣不遵,仍蹈旧辙。此事是否与年例进贡未予停免有关?请将年例进贡以及额外贡献一并停止,以胜边困”。弘治的答复是:“甘肃边地艰难,进贡事俱遵诏书例停免”。而“登极诏书”只说停免额外进贡,并未停免年例进贡。看来弘治帝对此是有保留的,他不会自断财路。至于那些以进贡为名扰害军民的官员,弘治更不会去处分他们。这样,要想弊政得以清除,自然是不可能的。第五,减免赏赐。为了显示皇家的气派,各种赏赐名目繁多,数额惊人。节庆有赏,各种大型工程完工有赏,军功有赏,外国使臣及少数民族贡使至京有赏,佞幸更是经常获赏。群臣要求停止一切滥赏,即使该赏赐的也要节省。

对一个沉醉在太平盛世、只图享受的帝王来说,要让他节俭,的确是很难办到的事。弘治五年(1492年)五月,巡视光禄御史彭程疏言亲见光禄寺在造皇坛器。皇坛是宪宗修斋行法场所。他说:“陛下即位以后,此类已废斥将尽,为何还须制造皇坛器?光禄寺的金钱,全是老百姓的膏血,使用得当,犹恐病民,况花在无用之地!过去李孜省、僧继晓等首倡邪说,而先帝笃信不疑者,乃意在希求福寿。今二人已伏诛,则祸患之来,二人尚且不能自免,岂能福寿他人?如果陛下真要造皇坛器,应将此念头遏止在萌芽状态;如果没有此想法,请治有关官员逢迎之罪。”这些话说得很委婉,也很有道理,可是弘治却听不进去。史载其得奏后大怒,以为彭程暴扬其父之过。立下锦衣卫狱,命刑部定罪。后来不少官员请求宽恕彭程,都没有结果。弘治以专横的手段来压制舆论,借以掩盖其父的过错,这自然是徒劳的。而从实质上说来,弘治是在向人们宣告:宪宗朝的弊政,不容许更多的、更深的触动,因为所有的弊政,无不直接或间接与宪宗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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