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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复苏社会经济.2

作者:郭厚安 当前章节:233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15

《明史·李敏等传赞》说:明自英宗以后,官冗役繁,用度毫无节制,财政日益困难,国势日益衰颓。李敏等人虽然斤斤为国惜财,抵制近幸以求纾民,然涓滴之助,无补漏屉。根本原因在于国家承平,也较富庶,在这种情况下,统治者极易产生奢侈腐朽的习气,近幸再乘机推波助澜,自然就会百役繁兴,糜费无度”。所以,弘治年间的赋役仍然是相当繁重的。让我们看看弘治八年(1495年)八月兵部尚书马文升在奏疏中所说的“赋重役繁”的情况。他说:“自古以来,通常是十一而税,可是现在的田赋却是十税四五。近来小民之粮,尽拨京边上纳,于是每粮一石,少则用银八九钱,多则一两二钱;丰年用粮八九石才能换银一两,欠年只好向富室借贷,加倍偿还。往年京师仓库钱粮,还较易上纳,近年必须打点,而打点使用之钱,超过了所纳之数。至于丝、棉花绒、阔布、大绢等物料,交纳尤难,非经揽头,小民不敢上纳。每一布政司,该征银百万余两,而备用马价、抬柴夫役、京班及诸司官柴薪、皂隶、驿递马驴、船只,又该银数十万两。其他织造缎匹供用之物,还不在数中。江南兑运京仓并各衙门粮米,运至京师者,每正粮一石,要二石以至三四石才够交纳。于是,出现了桑树已经卖完,而丝绢之税不免;田地已经卖完,而税粮犹存的情况;赋重民困,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的”。马文升又说:“现在的老百姓,河南的要经常治河,每年用夫五六万,而每夫的路费就要花银一二两。近因修筑决河,又派河南、山东民夫不下20万。江南苏、松等府修浚海道,也派夫20万。南北直隶、河南、山东沿河沿江烧造官砖及湖广前后修吉、兴、岐、雍四王府,用夫、匠不下50余万。江西前后修益①、寿②二王府,山东青州修衡王③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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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益端王祐槟,宪宗子,弘治八年之藩建昌。

②寿定王祐榰,宪宗子,弘治十一年就蕃保宁。

③衡恭王祐楎,宪宗子,弘治十二年之藩青州。

布政司又该用夫数十万。至于用银,先后岂止数百万两。今两广用兵,民疲于供运馈饷。山、陕之民,供给各边粮饷,终岁劳苦尤甚。其他如金派各王府军校、厨役等,每当一名,必至倾家荡产。现在京师各项工程很多,在外官员私自造作者亦不少。役繁民困,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了”。马文升提出了一些可以小苏百姓困敝的措施,而朱祐樘只是命有关部门“看详以闻”。可是,大家知道,此后的赋役不是减轻,而是更加繁重了。等到朱祐樘打算清除积弊时,他的统治已经走到了尽头。

六、节约用度

朱祐樘从其父亲宪宗手上接过来的天下,可说是疮痍满目,民穷财尽。所以除了宦官(个别除外),佞俸之外,其他的许多大小臣僚,总是经常提醒他要注意节约,以为天下表率。特别是发生了自然灾异的时候,群臣更是纷纷上疏,提出诸如裁减冗员、停止传奉、减省供应,蠲免钱粮,减轻徭役等等具体建议。朱祐樘也每多采纳臣下的意见。不过,凡是不便于权幸者,总是阻格不行。

关于节约用度的事,前面已经谈过一些,现在再补充数例于下:

朱祐樘刚即位,便下令禁止各处镇守中官进贡,以免骚扰地方。继而又下令将四方所贡之各色鸟兽放掉或减少,以减省浪费。但对如何处理虎豹之类的野兽,当事者不知如何是好。放掉吧,会危害人畜安全,杀掉吧,又非守丧期间之所宜。经请示,朱祐樘说:最好是断绝其饮食,让其自毙算了。可是,没过多久,随着朱祐樘享乐思想的抬头,内府喂养的飞禽走兽又繁盛起来了。

弘治元年,马文升上疏说:“治国首先要爱民,爱民则要先节用,而节用之道,又必先从内府减省供应做起。”他请求命令户、礼、工三部各查内府衙门自洪武至正统年间所有供应之物,如油、蜡、猪、羊及抬柴夫工价银两等项,某年用若干,某年添若干,通查明白,一一上奏,请皇帝斟酌减省。减省一分,则民受一分之惠。同时以此为定则,以后不许增添。他特别希望弘治帝自今以后,凡百用度,务必十分节约。当时,节约是很有潜力的。单以光禄寺的厨役而言,原额有6384名,成化十一年奏添500名,二十三年又奏添1000名。每名每月食粮一石,另给白米八合,简直是滥费。不要说减原额,就是减新增之数,也会节省很多的。朱祐樘虽然表示赞赏并采纳他的意见,但并未完全付诸实施。

直到弘治十五年底,朱祐樘开始从沉沦中觉醒过来,打算革除积弊,命各衙门详言弊政时,发现无人谈及御马监和光禄寺,而这两个衙门的弊端却是最多的。朱祐樘对此迷惑不解,以问刘大夏。大夏说:“皇帝知道这两个衙门的弊病,太好了。要解决问题,还要靠皇上独断而力行之”。原来,光禄寺供奉内府,一切都有常额。可是自成化以后,内官逐渐增多,常供不足,乃责成京师铺户办纳,而价值又不按时给或者干脆不给,弄得铺户苦不堪言。至是,大夏乃言:“光禄寺每日的用费太大了,只是杀牲就有好几百,既损耗民财,又伤爱物之仁”。朱祐樘即命兵部侍郎与给事中,御史前往清理裁革。决定对光禄寺内外官、役、酒饭及所畜禽兽料食之数,有的仍旧不变,有的减去一半,有的则全部停止。于是放去乾明门(在景山之西)虎、南海子猫、西华门鹰犬、御马监(在地安门)山猴、西安门大鸽等。每岁减省光禄寺费用80余万。有的说御马监、光禄寺每月减去浪费白银10万余两。

须要指出的是,弘治后期光禄寺供应的减省,只是与成化年间或弘治中期相比较而言,如果与天顺以前相比则是增加了。例如,原来各处岁办野味共1.4250万只,弘治中却增为1.4514万只,另加活鹿267只,活天鹅320只。原来各处岁办翎毛1355.6万根,弘治中却增至2276.655万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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