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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10世纪的军事复兴.2

作者:美-爱德华·N勒特韦克/译者:陈定定 当前章节:155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4

编辑指出,拜占庭作家倾向于柏拉图式的理想,而非平庸的实际,这里所描述的军营可能是那种完美的、完全想象出来的营地。[37]也许确实是这样,但建造营地已经是罗马作战的标准程序之一,即使只有一个晚上,他们也会精心地建造有保障的行军营地。

书中详细指示规定了营地的布局(建造成正方形是有利的),这样可以确保营地不受外界影响,并在发生紧急呼救时避免内部拥堵;一名优秀的测量师是必不可少的——作者使用了拉丁文中的单词“测定仪”(sorts)——它是罗马军团中的一个检查员(mensor)。

在营地中心,驻扎着皇帝的秘密营帐和他的御前守卫及精锐部队:[38]不死军(immortals,athanatoi),这一称号最早由约翰·齐米斯西斯提出,以他们的阿契美尼德(Achaemenid)先辈的名字命名,后者在大约1500年前曾在塞莫皮莱作战,但现在指的是骑兵;首屈一指的卫兵团叫作“Megale”(大型军团)——字面意思是“同伴实体”(companion entity)——与“中型军团”(mese),“小型军团”(mikre),“小型连队”(hetaireia)以及最古老的宫廷卫士——西部教导团(Scholai)的军区兵不同。

营地内圈还有皇帝自己的核心圈子,在这种布局下,皇帝的私人保镖驻扎在此:曼格莱维泰(manglavitai)是以权杖的名字命名,被皇帝宠信,在皇帝穿过宫殿的大厅和走廊时,那里将挤满焦急的朝臣和上访者,曼格莱维泰的日常职责就是在那时为皇帝扫清道路。[39]它还进一步规定,在皇帝帐篷周围需要留出一个很大的空间,以便在夜间值班的人可以四处巡逻——这是一项适切的安全措施,不仅仅针对敌人的渗透者。

在战争期间,皇帝的营地也是他的宫廷。作者描述了其中两位最高官员的营地:有一顶帐篷主要是建造给宫廷典衣大臣(Protovestiarios)、长袍太监,还有掌管宴席的太监使用的,他们都是近距离接触皇帝的官员。人们可以有把握地认为,其他未具名的高级官员也住在那里,他们渴望与皇权保持密切联系,或者是被迫必须这样做。皇帝的内阁既不是可靠的王朝形式,也不是选举形成的,而是“职业式的”,皇帝知道,必须与宫廷中的朋友保持紧密联系,但更需要亲近自己的政治敌人,使他们不太可能暗中策划回到首都篡位。现在,柏林、克拉科夫和维也纳的博物馆里收藏的1683年维也纳失败围攻战中的战利品——典雅的奥斯曼帐篷,就属于这样一个宫廷营地。

营地附近需要向导员(Doukatores),以便皇帝能直接获得信息;但他们不是皇帝自己的宫廷卫士,他们必须奔波在外才能履行职责,也许是与敌军或皇帝的敌人接触。因此,作者提出了一个明显的非柏拉图式的建议,表达了一种精明的谨慎意识:“向导员应该与近臣(proximos)——一位宫廷参谋——或其他神圣皇帝完全信任的人住在一起。”[40]

接下来,这本手册转向描述普通军营的设计,规定要“根据古人的习惯”按部队扎营,而不是混编。为了方便起见,每个步兵应该配备有大约8个铁蒺藜(caltrops),每距离10个单位(dekarchy)都要设立一个铁木桩,用铁蒺藜来固定住帐篷;小坑里有尖尖的木桩,作者推荐在上面挂上一种被称为“脚步追踪器”的工具,那是一圈有铃铛的绳子。[41]第三部分是论述在夜间安排守卫,其之所以有意思,是因为按照指示,霍普利塔彻斯(hoplitarches)——首席步兵团指挥官——应该监督防范敌人渗透或突袭的安排;按照现代的说法,他被设置为一名支部巡查员,而不是一个作战指挥官,因为夜间守卫队必须是一个骑兵和步兵联合组成的队伍。[42]关于营地主题的描述在第四部分,包括前哨站(编辑称它们为观察哨),只有4名士兵的步兵前哨和更远处具有6名骑兵的骑兵前哨。而白天只需要更远的骑兵前哨。接下来更多的是关于营地规模的叙述,补充了对骑兵比例较小部队营地规模的计算(第5节),包括一支只有12个,而不是16个旅团的远征部队(第6节)的营地规模,以及关于在同一地形上安置两个营地的情况,作者提出既要避免拥堵,又要避免海拔过低的位置,因为“飞弹可以很容易地落在帐篷里”(第7节)。

在这部分的叙述中,作者以不同的数字进行有规律的重复计算,但这并不意味着这是一个纸上谈兵的战略——相反,这是专业的军事人员在日常考虑军队组织和力量安排时经常做的事情。其中,第8节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如果骑兵人数为8200人,则应分成24个部队单位,每个部队单位最多300人……每个部队单位应分成4组……每组有6支战斗分队。”[43]这是出于一个战术上的目的,即为了掩护部队的后方和两侧,只在前方留下3支战斗分队。较小的骑兵部队应该是人数较少,而不是装备较少——这是一个忠告——但削减骑兵应该是有限度的:“皇帝绝不能以这么小的力量发动战争。”

在接下来的两个部分,作者介绍了针对东部和北部敌人的最新战斗经验,这两部分内容与古代资料没有任何关系:整个军队自营地出发,从小心翼翼地逐步拆除帐篷开始,首先拆除皇帝的帐篷,然后是远征军自己的帐篷。

我们并没有从被反复使用的希腊文本中获取,而是从关于后卫军(saka)的著作中读到了这一内容,他是一名后卫军(来自阿拉伯语中的saqat)成员,在一名足够高级,可直接接受皇帝命令的军官麾下效力——因为让军队行进,然后从后方攻击敌人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战术。在后来的文本叙述和远征实践中,作者建议通过一种特殊的安排来减轻被分配给萨卡部队的任务,因为“他们必须承担更多的麻烦”,同时让他们中有战斗经验的指挥官留在原地来指导新分配的部队。

“为了抵御阿拉伯人(贝都因人)和图尔库斯人(Tourkous,不是土耳其人,而是马扎尔人,未来的匈牙利人,以及专门从事轻骑兵突袭的贝都因人)非常大胆的攻击,把大约150名步行弓箭手分派给外面的12个战斗单位是个好主意。”[44]皇帝也要小心,因为一旦他们在行军,突击者就能穿透强大的军队:“给皇帝安排尽可能多的弓箭手。给皇帝身边配备一些罗斯兵(Rhos,瓦兰吉卫兵)和马拉蒂尤(malartioi)。”后者想必是某种携带特定武器的人,至少最初是这样的(根据士兵卫队的说法),但无论是“他”还是“他们”,都不为人知。[45]

这一节的最后为皇帝的作战活动提供了很好的建议:在一天的行军结束时,“除非有其他任务需要注意”,否则皇帝和他的随行人员不应该赶赴他的营地,而是应该仔细观察所有的部队,直到萨卡到来。

不仅如此,军队必须有反应机制,因为敌人也会发起行动。敌人在夜间对营地发起袭击时,最好在途中伏击他们,但要在营地附近谨慎行动,无论以哪种方式击退了敌人,都要避免以无用和危险的方式追捕他们。敌军也可以在我方行军途中发起进攻,如果他们规模庞大,就不会被击退;相反,行军队伍必须停下来,放下行李,并按照适当的顺序进行战斗。

在没有水的地区行军,要格外小心:“打两场仗是件可怕的事。我的意思是说,一场仗对付敌人,另一场仗对付缺水时的高温。”[46]

如果有水,最好选择更长的行军路线。作者无疑还记得拜占庭军队于636年7月的炎热天气中在雅尔穆克的惨败,即便有一条河。拜占庭东部的敌人,包括萨珊波斯人、后来的阿拉伯穆斯林、塞尔柱土厥人,最后还有奥斯曼人,都比君士坦丁堡的人更熟悉沙漠战争,因为这座城市的腹地特别肥沃,面对着安纳托利亚最葱郁的部分。

作者会赞同英国军队的格言,即花在侦察上的时间很少被浪费掉。他呼吁有经验和智慧的向导(doukatoras),并认为他们必须得到很好的对待——而不是被看作低贱的士兵——他们不仅必须了解地形,而且必须知道如何计算军队在该地区的行动和需要。向导只能观察,不能探测敌军,他们无法安全地深入敌人的领土进行侦察活动。要做到这一点,并通过发动小规模的探测性攻击来确定敌人的力量(用现代术语来说就是侦察),是以快速行动著称的轻骑兵小型部队的任务,他们被称为轻骑兵(trapezitai或tasinarioi,来自亚美尼亚),但更常见的是沙罗骑兵(chosaroi)。这个新的希腊语词,取自“Magyar Huszar”,而这个词又取自古塞尔维亚语“Husar”,它源自希腊语“prokoursator”或它的前身拉丁词汇“procursator”——它的意思是“向前跑的人”——这是对轻骑兵的很好的一种恰当描述(因此,这个词在希腊语中被完整地演绎了一遍,而Hussar一直向西流传,至今仍用来形容装甲侦察部队)。

要比最敏捷的轻骑兵更深入敌人内部,就需要用到间谍。文中没有增加任何关于如何管理间谍的建议,如在《战略论》(De Re Strategica,42.20)中提到的那样。不过,它包含一些具体建议,“不仅需要在保加利亚人(当中),而且需要在所有其他邻近民族中安插间谍,例如,在帕齐纳基亚(Patzinakia,佩切涅格人的转移领地)、图尔基亚(Tourkia,麦加人的领地)、罗西亚(Rosia,基辅罗斯)等地安插间谍,这样我们可以获悉他们的任何计划”。[47]如果俘虏和他们的家人一起被捕,他们可以被派回敌营监视他们的战友以换取家人的性命。

在穿越山口时要小心,即使他们没有被敌人占领——自811年皇帝尼克福罗斯一世和他庞大的军队惨败以来,这一定被认为是与保加利亚人战斗时的最大危险。保加利亚人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够穿越国境占领和阻拦前进中敌军部队后面的山路,阻止他们的撤退。[48]

接下来作者详细描述了该战术,首先由“向导、间谍和轻骑兵”进行几天的初步侦察,然后派出一支先遣队,其中的弓箭手和掷标枪手比不太灵活的重型步兵的人数要多。当列队开始进入关口时,指挥官将抢占前面的地形最高点,提防敌军在侧翼突袭他的行军部队。主力部队只有在经过侦察、保护和监视后才进入关口。两个步兵团应该在骑兵前面行进,用工具来改善道路状况。每当他们到达一个敌军可能占领的特别困难的通道时,就会留下一些步兵来控制这个地方,直到整个军队都通过为止。如果通道被敌人占领,就需要更多的准备。如果敌人的军队很强大,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别的地方寻找另一个通道,即使是在很远的地方。否则,在弓箭手、掷标枪手和吊索手的飞弹攻击疲软后,除了全力向敌人发起进攻外别无他途,可以期盼部队能加速逃离,但要做好战斗准备。

关于攻城战,作者同样见多识广,但他对此远非乐观。[49]他预测,除非城内居民的农业供应基地首先被一场长时间的袭击摧毁,比如砍伐果树和葡萄藤,烧毁庄稼,抢夺牲畜,这样他们就不能比围城者坚持更久,围城者携带的大麦,只能供给马匹24天。否则,围城者将无法攻占戒备森严的城市。只有当骡子运粮车(在可行的情况下,也可用马车)通过时,有强大的护卫部队对付敌人的袭击,围城者才能在供给上取得优势,并在饥饿战中打垮敌人。作者明确指出了一个历史背景,即拜占庭人从阿拉伯穆斯林手中夺回叙利亚城市的斗争。这个国家的领土肥沃,但受到战争的破坏;另一个是“保加利亚人的国家”,那里“完全缺乏生活必需品”——这显然是因为那里的农业生产长期中断,而不是因为自然资源贫瘠。

帝国所攻占的最伟大的阿拉伯城市是安提俄克,它于969年10月28日被尼科福罗斯二世福卡斯攻下,当福卡斯在962年还是一名军官时,就已经袭击并短暂占领了萨伊夫·阿德·道拉的首都阿勒颇,古时称其为伯罗亚(Berroia),后来是阿勒颇和现在的哈拉布(Halab)。与安提俄克一起,大约60个较小的城市也被拜占庭人占领,从东安纳托利亚到美索不达米亚,延伸穿过叙利亚北部,这引发了圣战主义者的反应:

攻占安提俄克和其他城市……是对全世界萨拉森人(阿拉伯语意为贝都因人)和其他信仰同一宗教的民族:埃及人、波斯人、阿拉伯人、埃兰人(Elamites,库尔德人)以及阿拉伯人费利克斯(Felix)和萨巴(Saba,也门)居民的侮辱。他们达成协议,结成联盟,从四面八方召集了一支庞大的军队,由迦太基人(Carthaginians,突尼斯人)负责。他们的指挥官是佐哈尔(Zochar),一个富有活力和军事才华的人,熟知陆地和海上的作战行动。众军一聚集,就出发与罗马人争战,共有100000名勇士。他们从达芙妮(Daphne,一个树木茂盛、水源丰富的园林)来到安提俄克,并对它进行了有力的围攻,但城里的人勇敢地抵抗着,士气高昂,因此围攻持续了很长时间。当这群士兵的聚集被皇帝得知后,他迅速发信(命令派出增援部队),从而使无数的野蛮人在一场战斗中四散逃命。[50]

作者建议,可以试图引诱守卫者出城,在开阔的战场上击败他们。如果做不到这一点,考虑到补给货车到达的可靠性,围城者需要建立他们自己的保护战壕和壁垒来抵御敌人的攻击。可以派出负责觅食的队伍——从表面上看,他们是为了给马寻觅饲料、草料的小队——但有必要保护他们和牧马人免受敌人的突击,伪装成手无寸铁的马夫就可以把这些突围的敌人引诱出来。

围攻时还要进行突袭和反突袭行动。集结一支大规模武装力量在半路突袭一支敌人的救援队伍,武装力量中包括骑兵、标枪投掷者、弓箭手、重装步兵——还有“更好的马”,明显是指罗兹骑兵,他们被单独挑出来领导这个纵队。显然,罗兹兵,也就是作为瓦兰吉卫队的挪威人,当时被认为是精锐的士兵,实际上也的确是几支不同精锐警卫部队中的佼佼者。

作者最后谈到了针对防御工事实施的围困行动。到目前为止,只提到需要采取特别的预防措施来保护攻城机械免受敌人的袭击,以及需要在敌人投掷石块(petrobolos)的射程之外扎营。

在声明围攻行动需要“伟大的创造力”之后,作者列出了布雷、攻城锤、“战龟”、投石机,并再一次提到尚不明确的“petroboloi”(最有可能是简单但牵引装置强大的投石机,而不是拉力弹射器或更复杂的扭力机)、绳索、木塔、梯子和活动梯。机械是“建造出来的”,但我们并没有被告知它们是如何被建造的,因为“古代的权威专家已经在书中提供了极好且非常实用的资料。”[51]

在训练方面,作者呼应了权威人士的普遍说法:“古人把训练和组织军队的必要性传授给了我们……他们不仅要训练军队以一个整体行动,而且要教导每一个士兵,让他们练习如何熟练地使用武器。在实战中,具备勇气,加上运用武器的经验和技巧,应该能使他们立于不败之地。毫无疑问,有必要进行演习并认真注意武器操作问题。对于许多古罗马人和古希腊人来说,他们的军队是由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士兵组成的小型军队,被派出与数以万计的敌军作战。”[52]

这听起来很让人唏嘘,这意味着在作者那个时代,拜占庭军队还没有受过训练,但这确实取决于地理位置、战略深度和日常安全,以及由此产生的军事训练的紧迫性,或者说缺乏这种紧迫性。在对临时军区(Matic)的士兵不再训练,而是“出售他们的战斗装备和他们最好的马去买牛”,如此一来,如果敌人发起攻击,在对“再也找不到任何能当兵的人”的情况进行抱怨之后,作者立即承认,鉴于他们的训练和在战场上的表现,那些生活在边境地区,“和我们的敌人做邻居”的人是“充满活力和勇敢无畏的”……他们应该被尊为基督徒的捍卫者。因此,生活在安全的后方,没有敌人侵入到生活中的记忆,训练将被视为无用的苦差事,与边疆地区认真训练的士兵和农民相比,两者之间有一个很自然的区别。在当代以色列也是如此,从预备役中退伍的当地防御部队在城市中基本上是不活跃的,但在边境地区却异常警觉。

本书可能的作者尼克福罗斯·乌拉诺斯自己就是一名成功的将军,并为同样成功的战斗皇帝巴西尔二世服务——他于997年在斯佩切罗斯河畔(Spercheios)彻底击败了保加利亚人,并参与了从阿拉伯穆斯林手中收复叙利亚北部的战斗。无论作者是不是这场战事中的主角,这些成功毫无疑问都不是由拿着棍棒和吊索的贫农取得的,而是由经过全面训练的士兵取得的,无论是位于边境的临时军区部队,还是皇家近卫团的精锐、全职、受薪部队,他们都必须准备好抵抗敌人持续不断的袭击和频繁的进攻。当时,战团部队本身是一支强大的力量,伊科比特军区(Exkoubitoi)和守望军团(Vigla)的骑兵,都是从较早的步兵警卫部队和较新的精英骑兵军团(hikanatoi,“有价值的人”)转变而来的,还包括步兵、城墙卫兵和努美拉(noumera)步兵,他们同时兼任宪兵和狱警。[53]如果作者不是尼克福罗斯·乌拉诺斯,也仍是他的同龄人,因为他认识到军队完成训练的重要性,没有这一点,当时是不可能对阿拉伯穆斯林和保加利亚人实现决定性胜利的。

作者接下来为我们介绍了一个罕见的拜占庭军事管理机构——人事部——作为书中的一小部分内容。当然,这个机构主要负责文书工作,因为当时已经有了真正的纸张,而不是昂贵得多的维卢姆纸,这令人感到鼓舞。整个军队必须在综合(katholika)名单上登记情况,以确定有多少人被召集起来,有多少人留在家里,有多少人逃跑,有多少人因虚弱而获得豁免,有多少人已经死亡。

然后,这份名单转向记录军队的“质量”信息,这是一种系统的评估:有多少战马和战斗装备保持良好状态;谁在努力工作,谁在偷懒;有多少人是勇敢的——因为“那些敢于冒着死亡和被捕危险的战士不应该与懒惰和消极的人在一起”。[54]然后每个勇者都会得到应得的奖赏。

该书没有结束语。相反,书中有一个非常有趣的地方。“我们还想解释一些有关突袭以及在阿拉伯人的领土上进行袭击的方式,并提出摧毁他们国家的适当、有效方法。但是……我们认为没有必要写一些大家都已经知道的东西了。”[55]

尼克福罗斯二世的《军事学》

这本作战手册传统上被称为《军事学》(Praecepta Militaria),其希腊语标题的意思是“关于尼克福罗斯皇帝战争的介绍和创作”,这本书权威的新编辑确实把其归功于战斗皇帝尼克福罗斯二世福卡斯(963~969)。[56]这场战争的背景是针对穆斯林的进攻性战争,特别是针对胜利不断减少的阿里·伊本·哈姆丹(Ali ibn Hamdan),及现在叙利亚和其他地区的独立统治者萨伊夫·阿德·道拉,该地区的名义统治者是阿拔斯哈里发。萨伊夫·阿德·道拉曾是一位非常成功的圣战分子,他的部队深入安纳托利亚,后来多次被尼克福罗斯和他的战地指挥官兼继任者约翰·齐米斯西斯击败,失去了西里西亚肥沃的土地和重要的城市安提俄克。

因此,这本著作与《前哨袭扰》完全相同,两者针对的是同样一片区域,即安纳托利亚东部和西里西亚的大部分肥沃土地,两本书应对的是同样的对手,但本书的战略定位完全是防御性的,虽然它提出了有力的进攻战术。

《军事学》首先规定了步兵需要什么——指的是近距离作战所需的“重型”步兵,即文中的剑盾重步兵(Hoplitas):40岁以下的罗马或亚美尼亚新兵和身材高大的新兵,他们要用盾牌和长矛进行适当的训练,队伍中有十夫长(dekarchs)、五十夫长(pentekontarchs)或百夫长(hekatonarchs),就像现代连队指挥官一样,不过,从整体的角度来看,他们更像高级别的中士。

书中还对部队的凝聚力有适当关注:这些人应该和他们的朋友、亲戚待在昆图伯尼亚(kontoubernia),这是古罗马军队的8大帐篷群,在拜占庭时期转变为5~16个不等的帐篷群,但重点是,他们应该一起生活,行军,并共同战斗。

作者设想有一支非常特殊的野战军,其中有11200名重装步兵,不包括轻型步兵。他们的装备是低廉的,确实很差,用棉被或者至少是煮熟的皮革胸甲代替金属盔甲,“如果可能的话”,配备高靴,否则就是“带子鞋”(mouzakia或tzerboulia),也就是所谓的穷人、妇女和僧侣所穿的轻便鞋类。[57]他们没有金属头盔,只有一顶厚厚的毡帽——但这种特殊的“重型”步兵在战术上就是如此定义的,而且根本没有装甲,因此与罗马军团形成鲜明对比。

但这支部队在武器上并不吝啬。作为潜在的敌人,哈姆丹部队中有许多骑兵,既有用于小规模战斗和袭击的来自贝都因地区的阿拉伯人,也有用于冲锋的战团重装骑兵。因此,《军事学》中规定,重型步兵要装备25~30斯皮塔美(Spithamai,长度单位,5.85米至7.02米)长的坚固的长枪和长矛。[58]编辑称这些长度是“不可能的”。[59]当然,对于射程范围的上限来说也是如此,但是,就像菲利普和亚历山大的萨里沙长矛(sarissa)一样,武器的长度最好能方便骑兵使用它冲锋,而行军时则可以通过将其拆分成两个半截来缓解携带的尴尬(就像萨里沙长矛那样),也可以被扣在一个项圈上——上述的科斯皮亚(kouspia)。[60]规定的武器清单上继续列有“腰部束着的剑、斧头或铁锤,因此,根据每种不同的战斗技能,一个士兵用一种武器战斗,接下来的士兵用另一种武器战斗”。[61]它还规定,他们应该在腰带上携带吊索,使他们可以从远处对敌人进行射击和骚扰,然后在进入近距离战斗范围后,以他们的长矛或剑战斗;吊索通常是对射击步兵弓箭的补充,在潮湿的天气下尤其有用。作者规定了要装备6个斯皮塔美(1.4米)长的大型护盾,“如果可能的话……甚至更大”。这反映了他们缺乏抵御大量弓箭射击的盔甲,而萨伊夫·阿德·道拉的部队就可以发射大量的箭。

有了这些装备,重型步兵确实会很“重”,太“重”了。因此,文中规定,“每四个重型步兵必须有一个佣人(antropon),其责任是在战斗中照顾他们的牲畜、行李和供应品”。[62]

除了11200名重型步兵,这支部队中还有4800名“熟练的弓箭手”。在《军事学》中,轻型步兵等同于弓箭手,实际上他们是职业弓箭手,并且规定要有“两个箭袋,一个配40支箭,另一个配60支箭,两把弓,四个弓弦以及小手持盾牌,腰部束剑和斧头,他们也必须在腰带上佩带吊索。”[63]

尽管这段文字的含义很明显,但它描述的无疑是已发放给士兵的装备,而不是那些士兵实际上应该携带的装备。在战斗中——他们带有剑和斧头,身上还有两把弓和103英尺长的箭,步兵将很难变得轻便或灵活。更有可能的是,一些装备是由行李部队的牲畜和佣人携带的。

在这一点上,作者引用了一种自古以来就在使用的混合了骑兵和步兵的战术列队,在这个阵型中,12个独立的步兵编队在各自之间留下走廊,10~15名士兵组成的小型骑兵部队可以经由这个走廊出发并返回。此外,如果有标枪兵,即如上所述的异邦人新兵,他们可以站在步兵方阵后面(暗示他们是可以被舍弃的),准备封锁一条走廊以阻挡敌军的骑兵。弓箭手和投石者是不能做取舍的——因为没有他们,就没有飞弹的力量——他们站在每一个编队的重步兵后面。动态的情况是,当敌军骑兵在两个编队之间追击拜占庭骑兵时,标枪骑兵要在弓箭手和吊索兵的飞弹支援下来阻挡敌人。这使得拜占庭骑兵可以在不考虑自身防御的情况下进行攻击,因为步兵在需要的时候为其提供了保护。

组成每个队形的队列有七层纵深,每一边各有两个重步兵,三个弓箭手夹在中间,这样形成的队形就可以面朝着两个方向。团长(taxiarchs,1000人的统帅)领导着100个这样的队列,其余300名士兵包括200名标枪手和投石者——一种更便宜、技术更差的,装备着廉价武器的轻型步兵——还有100名士兵则完全相反,他们是精心挑选的,装备着一种在罗马历史上具有特殊重要性的武器:重刺矛,或称长枪(pike),即拉丁语中的“hasta”,希腊语中的“menavlion”,夏数形式为“menavlia”。[64]

它的特殊功能是保护步兵编队不受骑兵的攻击——在引入刺刀之前,欧洲步兵团中一直保留长枪兵团这一角色。

它更一般的作用是充当体格健壮战士的坚固武器,组成锋线步兵(menavlatoi)部队,在受到猛烈攻击的情况下坚守阵地,或者相反,针对敌人的顽强抵抗展开攻击。因此,长枪也是精英士兵的武器——他们会勇敢地站起来对抗冲锋的重骑兵——他们也可能拥有更高的社会地位,长枪军团中的战士也的确是这样。在莎士比亚的《亨利五世》中,酗酒的枪手问伪装的亨利五世他是谁。“我是一支连队的绅士。”他这么回答,意思是一位绅士志愿者。“你跟在那条强大的长枪后面吗?”枪手问道。国王回答说:“正是如此。”这是坚毅者的武器,比火枪更久负盛名。

早在很久以前,哈斯塔(hasta)就已经武装了共和国军团中最成熟的第三梯队(Triarii),在“哈斯塔”这个恰当的古典名字下,它被认为是6世纪步兵的一种武器,[65]但它在《军事学》中得到了特别强调,其中明确指出:

不能用切成片的木头制作,而要用橡树、山茱萸或所谓的阿泽卡(atzekidia)树苗来制作。如果找不到树苗,那就将木头切成几段,但必须用坚硬的木头,而且要足够厚,这样士兵就可以握紧它。锋线步兵自己也必须是勇敢而坚定的战士。[66]

这种武器的长度载于尼克福罗斯·乌拉诺斯的《战术》第56章:枪杆使用一根或两根乌吉艾(ourguiai),矛头或尖头使用一根半或两根斯皮萨迈(spithamai),即2.7米至3.6米和35厘米至47厘米。[67]同样,其具体用途是抵抗重骑兵的冲锋,尤其是面对哈姆丹军队的重型骑兵时;这些段落顺便说明了更坚固的武器和普通长矛(kontaria)之间的区别:

锋线步兵必须在步兵阵列前线站稳脚跟……如果发生这种情况(我们希望不会),即步兵的……长枪被敌人的装甲骑兵击碎,那么锋线步兵就要坚定地站稳脚跟,勇敢地面对装甲骑兵的冲锋,并把他们赶走。[68]

更通常的目的是在正面攻击中增加兵力——在英国内战中,“长枪的推进”仍有可能起决定性作用,或在战况不利的情况下稳定整个步兵编队:

当战斗开始时……(部队)可以不受阻碍或干扰地组建起来(在保护者的防护之下)……另外,战士们疲惫不堪,受伤的士兵回来后可以在他们的保护下获得一些安慰。[69]

这再一次清楚地表明,重矛(Menavlion)是用来威胁和刺杀的,而不是用来投掷的,因此它与古罗马的皮勒姆(pilum)完全不同,后者是一种沉重的投掷长矛,更不用说以任何名字命名的标枪了。以下两者有着显著的区别,即因为太重而不能投掷的矛剑型武器(长枪、重矛、哈斯塔)和因为太脆弱而不能冲刺或阻吓冲锋骑兵的投掷型武器[标枪、梭枪(akontia)、飞枪(monocopia)],包括骑兵的长矛康塔斯(contus),等等,以及短程重型投掷矛皮勒姆,用于在边缘地区插入,仅仅是因为格莱姆剑(gladium)太短了。[70]

在书中规定的战斗阵型中,10个人当中只有3个是弓箭手,而在设想的军队中,有4800名弓箭手和11200名重步兵——这一比例与《战役组织和战术》(Campaign Organization and Tactics)中所预期的比例相同。

显然,这些部队是为进攻而组建的,主要是由骑兵的突击行动推动,他们对箭术的使用要比防御性部队少得多。在罗马帝国军队中,弓箭出于同样的原因被边缘化,当然,他们也并未拥有真正强大的弓箭,虽然和6世纪时相比,射箭在10世纪的拜占庭军队中已经次要得多,但它仍然足够重要,以便保证在罗马军队中有专门的弓箭供应。考虑到训练有素弓箭手的射出率,每个弓箭手携带的100支箭会很快用完。因此,有另外15000支箭(或每名弓箭手50支箭矢),将由跟随部队进入战斗的牲畜(不是主要的行李货车)携带,并且文中指出,作为一个现代意义上的陆军中校之类的军官,千夫长(chiliarch,1000名士兵的统帅)被命令:

要预先计算出数目,把50支箭捆起来,装在箱子里……每个战斗部队单位(1000人)中应有8人或10人向弓箭手供箭,以免他们离开(战斗位置)。[71]

每名弓箭手额外射出50支箭看起来并不多,因为他们已经射出了100支,但在战斗中,并非所有弓箭手都能一直有效地射箭——他们必须被部署在敌人可以到达弓箭射程之内的地方,对他们中的一些人或更多人来说,这一点根本是没有必要的。因此,一旦1500多支额外的箭被分配给活跃的弓箭手,就能起到很大的作用,而不是每人发50支。

接下来,我们在书中读到军队指挥官也必须拥有的特殊武器:“小长枪,三支埃拉卡蒂亚(elakatia),一支带液体火的旋转管和一个手摇泵。”这些武器与现代机关枪和迫击炮的辅助武器不同,它们就像步枪一样用途多样;它们可与反坦克火箭和榴弹发射器等武器相比较,每种武器都很特殊,在特别情况下非常有用,但它们大多在战斗中处于闲置状态,等待时机。希腊火是无法用水扑灭的,在非常短的虹吸管或手摇泵的射程内它能燃烧和恐吓敌人,但至多只能有10米;因此,只有当攻击的敌人即将到达战斗一线时,才能使用它——即使到那时,也只对那些在它的短距离攻击范围内的人有效。

至于“投石器”(cheiromangana),现代编辑暂时把它看作便携式投弹发射器,类似于腹弩(gastraphetes)或重十字弓。[72]但罗马和拜占庭火炮的命名是出了名的不稳定——在4世纪,弹射器(catapult)从“扔石器”变为“箭矢发射器”,弩炮(ballista)的变化则相反——而且,如果允许使用双关语的话,它更有可能是一种小型的、可移动的牵引吊车。[73]

因为具有特殊的优点,所以它后来的法语名字成了一个传统术语,拜占庭文本用各种各样的名字来描述它,一些人从机械设计上扭力和张力非常不同的弩炮中继承了古代工程师们的技术,他们认为这种投石机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过时了:机动攻城塔(helepolis),重型弹射机(Petrobolos),投石器(Lithobolos),抛石机(Alakation),扔石机(lambdarea),攻城机(manganon),栈桥桅杆(manganikon petrarea),四雷机(tetrarea),还有投石器。从技术角度看,抛石机应该足够大,才能在200米的有效距离甚至更远的,超出射程范围的地方摧毁质量最好的石头城墙,或者应该足够小,这样才能灵活移动,一个人即可操作,就像把投石机(cheiromangana)本身那样。有关这一问题的权威人士认为,拜占庭人在838年7月的安森战役(Anzen)后意识到了小型机动投石机的作用,在那次战役中,阿巴斯德部队使用牵引式投石机向拜占庭部队投掷石块,在一场暴雨使拜占庭士兵的突厥式弓箭被摧毁后,他们惊慌失措地逃散。[74]

不管是哪种情况,这种武器都是由一根横梁组成的,横梁以相对较高的车架支撑着车轴,长臂和短臂参差不齐。飞弹被放置在一个贮器中,或放在长臂末端的柔性吊索中,同时将绳索固定在短臂上。为了发射一枚炮弹,短臂会突然被人牵引向下拉,随后将飞弹弹出,或通过重力释放出的平衡力将其射出,或两者兼有。人们普遍认为,10世纪的拜占庭式攻城秤车(trebuchets)是牵引或混合动力的,而更强大的重力式攻城秤车是由约翰二世(John Ⅱ Komnenos,1118~1143年在位)第一次建造和使用的。[75]

这是一个很长的进化过程,或者说是一个非常缓慢的扩散过程(如果是的话)。的确,中国人很久以前就使用过攻城秤车——事实上,第一次记录使用攻城秤车的是“阿瓦尔人”,他们可能在到达西方之前就已经从中国人那里学会了建造它们,尽管提奥非勒·西莫卡塔(Theophylact Simocatta)报道了一名被俘的拜占庭士兵巴萨斯(Busas)的故事,他教“阿瓦尔人”如何建造一架机动攻城塔,在这个问题上,权威人士把它翻译为“攻城秤车”(Treebuchet)。[76]但这个词可以指任何作战机器,包括最初的机动攻城塔(helepolis),即一种可移动的围攻塔。此外,西莫卡塔描绘了有能力的阿瓦尔人,他从技术角度对攻城器械进行了描述,而正如我们所看到的那样,《战略》中反复建议使用阿瓦尔人的技术。无论如何,在597年对塞萨洛尼科的围攻中,“阿瓦尔人”使用了50架具有毁灭性效果的攻城秤车,当时的大主教约翰一世(Archbishop John Ⅰ)在著名的回忆录中第一次证明了它们的存在:

这些攻城车(petroboloi=弹射机=攻城秤车)具有四边形框架,底部较宽,由底部到顶部逐渐变窄。在这些机器上,有厚厚的轴,末端是铁,上面钉着一大块木头,就像一幢大房子的横梁。挂在木块背面的是吊索,从前面的绳子上吊下来,松开吊索,可以把石头推到高处,发出很大的响声。一旦被释放,他们就会发出许多巨石,这样地面上的建筑都无法承受这些冲击。

他们还用厚木板从三面覆盖了那些四边形的攻城车,所以那些在里面负责投射的人可能不会被城墙上的人射伤。由于其中的一块木板被燃烧的箭射中报废,他们就带着机器回去了。第二天,他们又拿出这些覆盖着刚剥下的皮毛和木板的攻城车,把它们放在离城墙更近的地方,开始抛射,把“大山”和“小山”扔向我们。还能用别的什么词来形容这些巨大的石头呢?[77]

接下来,作者又回到了重步兵的话题上,强调每两个人就应该配备一头骡子来替他们携带盾牌、长矛和给养,每四人的小组必须有一个人(不是仆人或士兵)在士兵作战时看守这些财产。作者的下一条评论提醒我们,有水源的地方一定会打起仗来。[78]这些零散的意见是一种典型的叙述方法,相当于一套实际作战说明,由一位实践者留给他的继任者。

10世纪军事文献中关于骑兵的论述并不像6世纪的《战略》那样,强调其占主导地位。原因很明显,一支军队的结构设计是为了赢得和控制领土,而不是战胜和控制敌人,必须有强大的步兵才可以坚守阵地。此外,与《战略》中多用途的,同时也是同质化的骑射兵相比,10世纪的骑兵也是非常多样化的。原因再清楚不过了:在东方,拜占庭人面对着一个骑兵水平有明显差异的敌人。贝都因人有持剑和矛的轻骑兵,他们是敏捷的掠夺者,在探测和侦察方面可能不那么可靠;突厥式骑射手则越来越多地取代阿拉伯人和贝都因人,成为圣战的主角;而且他们从萨珊军队中接管了装甲骑兵,而罗马人以前曾模仿过他们的装甲骑兵(clibanarii)。

在《军事学》中提到的第一种骑兵是突行者骑兵(prokoursatores),在那时他们是用来探测、偷袭、侦察敌人的轻骑兵,并负责打击对手的类似行动。按规定,他们应该穿戴克利巴尼亚(klibania),这个词的意思在几个世纪以来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因为克利巴尼亚不是板状或层状的或其他厚重的盔甲,它一定是由皮革或紧密编织的布料或其他轻薄的保护物制成的,因为突骑兵的定义不是“过重而坠,而是轻巧和敏捷”。[79]

侦察兵,顾名思义,只限于承担观察任务,不会刻意加入战斗,对于突骑兵来说,这也是他们的部分功能,尽管他们很重要。但对他们提出的更高要求是用现代的方式进行侦察,也就是说,即使行动谨慎,他们也会故意与敌军交战,以诱使敌人暴露自己,从而探测敌人的力量,抓捕敌人进行审问,并以出其不意的袭击或伏击来削弱敌人。他们的另一个任务是击退敌人的探测或侦察。在任何情况下,如果面对敌人的优势兵力或任何形式的精心部署的进攻,他们的任务不是战斗至死,而是自救,他们可以通过保持军队的消息灵通,并切断敌人的消息来源,从而更好地协同作战。

我们可以满怀信心地确定上述内容,因为作者为突骑兵规定了组织形式和装备。他设想的总兵力为500人,其中110~120人是装备盔甲、头盔(klibania或lorikia)的熟练弓箭手,还携带剑和锤子,其余的人将是骑兵——这些是突袭轻骑兵的理想武器。实际上,每个骑兵在出击时都要多带一匹马(不是在精心部署的战斗中),这是很久以前从草原游牧民族那里学到的一种方法,而且对于战斗后的逃跑特别有用。作者还提到了当时一种巧妙设计的编队,他们不仅仅是一个负责非战斗性行政勤务的编队,他们有时还会在一个指挥官的指挥下完成战斗。事实上,他指出,如果军队规模较小,那么该部队应该由300人组成,其中包括60名弓箭手。[80]

第二种骑兵是更加专业的战团重装骑兵,装甲骑兵骑在受保护的马匹上,队形结构紧凑,以对敌人造成冲击。文中建议,如果军队规模足够大,则由504人组成三角楔形部队,共12级纵队,其中一级骑兵20人,二级骑兵24人,三级骑兵28人,四级骑兵32人,五级骑兵36人,以此类推,直至第12级的64名骑兵,总计504人。如果战团重装骑兵人数较少,作者详细说明了它们应该如何组成一个更小的楔形队伍,共384名骑兵。

这些不是小数目,因为他们不是普通的部队。昂贵的装甲骑兵骑着昂贵的大马,在现代意义上相当于开着装甲车——在写这篇文章时,整个英国军队也只有382辆坦克。在有利的地形中,由504人或384人组成的装甲骑兵队伍发起精心部署的冲锋将是可怕的,即使没有发生真正的武器交锋,也很容易通过纯粹的心理震撼效应驱散除最坚定敌人以外的任何敌人。

但是战团重装骑兵也会全副武装,准备进行近距离的战斗,因为作者所列的第一件武器不是长矛,而是近战的经典武器:

铁制钉头锤(sidhrorabdia,铁杖)全铁的头部必须有锋利的角……或者其他(直的)钉头锤或刀(parameria)。他们都必须配有剑(spathia)。他们应该把铁棒或军刀握在手中,并在他们的皮带或马鞍上携带其他铁锤。第一条战线,也就是队形的前方,与第二、第三、第四条战线必须有相同的装备,但是从后面的第五条战线开始,侧翼的战团重装骑兵应该这样设置——一个人拿着长矛,另一个人拿着权杖,或者拿着军刀。[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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