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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窦应泰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7:18

“孝武,在台湾这个地方即便读完大学课程,也很难得到发展空间。现在的台湾,出国是风气和时尚。只要有本事的人,没有不出国寻求发展的。所以,我和你祖父商量的结果是,还是早一点把你们送出去。”宋美龄说了上述意见后,高兴得蒋经国和蒋孝武都感激零涕。特别是蒋孝武本人,早已厌烦了台湾大学的学习,正想找一个可以脱离学校的口实,再寻找一个崭新的天地。蒋孝武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时祖母竟然为蒋介石出了个好点子。蒋孝武大喜过望,千恩万谢地对太师椅上的宋美龄躬身:“谢谢老祖母,孝武如能出国深造,一定会不负您老人家的厚望。”

蒋经国在旁也说:“还是母亲想得周全,如果孝武这次能到国外求学,我相信他绝不能无功而返。”

蒋介石见宋美龄已经把他的意思说清,这才走过来,爱怜地对孙子说:“孝武,这次你到了德国,可不许像在台湾这种样子,那里可不认识咱们蒋家。那是希特勒当年开办的政治学院啊。你到了慕尼黑,千万要小心谨慎,处处严格管束自己。如果在德国把政治课学好,将来学成回来我才好说话嘛!”

蒋孝武现在已经长高了,笔挺高瘦的身材,再穿上咖啡色西装,显得英眉虎目,一表人才。他信誓旦旦地对祖父、祖母拍胸发誓说:“请祖父和祖母放心好了,孝武我可不是没有心计的人。只要送我到慕尼黑去上学,就是我人生新的起点。有一天我学成归来,肯定不会让两位老人所失望的。”

当1969年浓重的秋雾笼罩欧洲的莱茵河畔时,蒋孝武只身出现在慕尼黑的政治学院里。蒋孝武接受从前在台湾求学时的挫折和教训,加之此次出国前蒋经国又多次在他身边叮嘱,所以他初来德国时确实保持着与此前截然不同的低调。为不引起更多的麻烦,蒋孝武不希望任何人了解他的真实历史,他甚至把烟酒也戒掉了。蒋孝武那时真想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可是,蒋孝武的学业仍然不如意。首先他的基础知识薄弱,加之不熟悉德语,所以尽管他一度下了拼搏的决心,谁知一旦真正接触功课他就感到力不从心。到第二年春天,蒋孝武才发现自己的智商无论如何也赶不上那些来自各国社会底层的贫困留学生。尽管那些看来家境平平的留学生们让他不屑一顾,但是这些人一旦比起学习成绩来,个个都肯下苦功,到全班考试时,蒋孝武才发现只有他的分数最低。所以第二年夏天开始,蒋孝武就采取了消极态度,当初来慕尼黑时的热情早已消逝得无影无踪了。

1970年秋天,蒋孝武忽然决定去欧洲各地旅行。

他认为在慕尼黑的学习清苦无聊。他没想到来国外求学处境要比台湾还难。在台湾他学业好坏都无所谓,但在德国如果学业不及格,他就要多次受到教师的批评。一气之下,蒋孝武决定沿莱茵河溯流而上,以度假旅游来化解心中的不快。蒋孝武做梦也没有想到,他在美丽的莱茵河上会有一次意外的情缘。

蒋孝武那时当然不会知道,有一个叫汪德官的国民党驻纽约外交官,就在他前往德国深造的同时,也被联合国派往柏林去为联合国处理一件临时性公务。这样,生得标致漂亮、正在美国读书的女儿汪长诗,才有了与蒋家二公子孝武在异国邂逅的缘分。

“秋天是莱茵河最好的时光,我很想沿河去看看两岸的风景。因为早在瑞士居住的时候,我就想去看那条流经瑞士的河了。可惜那时我还太小,您不允许我去。现在我已经长大了,您肯定不会阻拦吧?”在一个明媚的秋日上午,平时喜欢旅游的汪长诗,向父亲忽然提出一个大胆的请求。

“当然可以。莱茵河确实很美,只是我公务太忙,不能陪你同去,怎么办?”汪德官这样地叹息,他面对漂亮女儿的要求有些左右为难。

“爸爸,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自己去,您不必担心我的安全。因为游船上像我这样单独外出旅行的女孩多着呢,您又何必如此担心?”汪长诗生得漂亮而娇柔,她向父亲撒娇地笑了笑,然后不等汪德官应允,这位生来就有主见的姑娘,已经开始动手收拾简单的行囊了。

“好吧,你要注意安全!”父亲情知汪长诗的主意既定,难以更改,他索性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

次日清早,头戴草编大草帽,穿着艳丽黄色连衣裙的中国少女汪长诗,与父亲吻别以后,就只身登上一艘名曰“波将金元帅号”的大型游艇,开始了她非同寻常的旅行。

“莱茵河真美!”在波恩启程后,汪长诗才第一次领略莱茵河那清澈碧波与两岸的雄浑景色。沿着曲折的古老河道溯流而上,汪长诗静静伫立在船舷上。她望见河岸巍巍翠峦间,星罗棋布着一座座残破的古堡,这自然让她联想起远古的史诗。汪长诗刚刚读了一首希腊古诗,忽然,她听到有人在用流利的汉语,也在诵读一首不知什么人的抒情诗。

一阵清凉的河风吹来,把那抑扬顿挫的诵诗声送进伫立在微风中、凭栏眺望远山的汪长诗耳鼓。这位既懂英文又懂汉语的姑娘,闻言不禁大为惊愕。因为在这艘船上搭乘的多为德国游客,英、法、美、意等国游客为数甚少。汪长诗做梦也没想到这艘游船上居然有会说华语的人。正由于她听得懂汉语,所以才备感亲切。她的心顿时狂跳起来,在古老莱茵河上能听到这样流利纯正的母语,实是不可思议之事。汪长诗急忙回转身去她看到了一位高瘦的青年男子背影。

她看不清他的脸孔,但她感到对方身材颀长,伟岸而挺拔。她见他穿着时髦的银灰色西装、皮鞋。但他没戴帽子,只能望见他那浓黑的头发,上面显然涂了发蜡,在秋阳下显得光滑乌亮。他是什么人呢?汪长诗的心里充满着困惑。因为那时候在欧美很少见到年轻的中国人。

青年男子仍在读诗。他的声音宏亮,汪长诗很想与那凭栏诵读诗文的旅伴对话,然而他始终故意将脊背朝向她。这样一来,反倒使矜持的少女产生了一种与他交谈的强烈愿望。可气的是,那男子始终不肯回转身来,即便他将那首吟诵莱茵河的优美诗句用汉语读完,也仍然面河兀然而立,一任河风吹拂,无论如何也不回转身来面对她。

汪长诗有心转到那人前面去,然而,从小娇生惯养、有姿色、有才学的待嫁少女,怎么可以轻易前去与素昧平生的陌生异性搭讪?汪长诗这样等待着、企盼着前面的诵诗男子转回身来。这时,她也在默默以自己的阅历构思着这位陌生男子的相貌,她可以肯定他定会是个英俊潇洒的人!

然而,她盼来的只是碧蓝河水发出的喧嚣,以及从耳际不断掠过的风声。汪长诗忽然变得格外焦灼,她甚至打算不顾少女的娇羞主动上前,与游艇上惟一会说汉语的男子搭话。

但是,令她更加失望的事情在瞬间发生了。就在游艇将要穿越两岸高耸如削的大峡谷时,伫立在船舷旁的高个中国青年,非但没回身面对汪长诗,反而猝不及防地大步朝前走去。很快,他颀长的身影便消失在通往客舱的拐弯处,倏然不见了!

汪长诗当时气得欲哭。她几次想追上去,拦住那人,问个究竟。可她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毫无道理的可笑念头!你与人家素不相识,凭什么去责怪于人呢?

中午时分,汪长诗终于有机会与那男子见面了。

游艇的宽大餐厅里浴满秋天艳丽的阳光。一张张餐桌前坐满满面绽笑的男男女女,大家都在贪婪享用游艇免费提供的午餐。汪长诗就借这个机会,很自然地与那诵读诗文的青年人共餐对酌。

“请问,你是从中国大陆来德国的吗?”坐在汪长诗面前的清瘦青年不苟言笑,他说不上英俊,更没有方才汪长诗构思的那与诗文一样的潇洒。不过,这位气质与普通人大不相同的中国青年,不知何故却有着令汪长诗初次见面便为之动情的魅力。决非因为他那双很像欧洲人的碧蓝眼睛,也不是他高高的鼻梁与棱角分明的口唇有什么魅力。汪长诗后来认真体味,觉得还是他居高临下的举止神态,在少女心中产生了某种共鸣。

“不,我是从台湾来的。”他说。

“台湾?哎呀,原来咱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汪长诗顿有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方才见面时的拘谨消失了,又问:“你也是来德国旅游的?”

“不,我在德国求学。偶尔有个机会,就从慕尼黑到莱茵河上玩玩!”

“请问,在慕尼黑的什么学校?”

“慕尼黑政治学院!”他显然不想过多暴露自己的身分,也许担心姑娘进一步的询问,这位青年竟转守为攻地问起汪长诗的身分、年龄、来历等等。当那人听说这位中瑞混血儿、生得姿容典雅的清纯少女汪长诗,原是国民党外交官之女时,他方才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倨傲神气才不见了。他热情地为汪长诗斟上美酒,态度也温存起来。这时,一度使两人若即若离的隔阂感消失了,他们愉快地谈谈笑笑。心中距离一旦缩短,彼此便变得情绪轻松起来。

“你母亲是瑞士人吗?这条莱茵河恰好就发源于瑞士的巴塞尔,它先向北流入博澄湖,再向前汇入阿勒河,然后河道才渐宽,一直流入德国的境内。”夜晚是美好的。当漆黑夜幕笼罩在幽波潺潺的莱茵河时,汪长诗与那只报了蒋姓而不想多说身世的中国青年,已经混得很熟了。他们仿佛是一对久别重逢的情侣,双双坐在游艇的前甲板上。他们望着游艇下悠悠而去的幽波,以及河两岸黑黝黝向后移去的山峦,彼此谈天说地,十分投机。开始是汪长诗说得多,到后来她只能听那位慕尼黑政治学院的学生,在昏暗中侃侃而谈了。原来,这位姓蒋的学生,不但喜欢外国的优美诗句,也通晓莱茵河的历史。汪长诗不知不觉地被他那文雅的谈吐深深打动了。他指着河岸一丛丛幽黑的树丛,对汪长诗道:“这条莱茵河自波恩以下至入海口,都是这条河的下游。它后来在流经荷兰的时候,会形成一个很大的三角洲。汪小姐,你能随我一同到那里看看吗?”

“当然……可以!”她答话时美丽的眼睛在暗夜中闪烁着炯炯光芒。显而易见她已经坠入情网!

几天后,汪长诗与蒋姓青年结束了令人难忘的莱茵河之旅,双双出现在阿尔卑斯山麓的德国东南部城市慕尼黑。这时,汪长诗已与蒋姓青年深情依依了。

“慕尼黑这地名令人反感!”他领着汪长诗在慕尼黑游览有名的奥林匹克公园和按钮博物馆。当汪长诗即将返回波恩的前天晚上,蒋姓青年把她请进一家豪华的酒店,请她吃高档德国名菜。在绚烂璀璨的枝型吊灯下,艳妆丽服的汪长诗接过他递来的一杯醇酒,语意缠绵地说:“可是,我在这座令人不快的城市里,却找到了一个可以寄托希望的温存港湾!”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和寄托!”他神色庄重地举杯劝酒,动情地凝望着在灯影里越加娇美俏丽的汪长诗:“你厌恶慕尼黑这个城市,也许因为它是纳粹党魁希特勒的发迹之地。可这没有什么关系,你将来仍可经常到这里来,因为在这令人讨厌的城市里,有一颗暗暗垂挂着你的心!汪小姐,你听懂了我的语意吗?”

她的面庞登时羞涩绯红。汪长诗芳心大乱,急忙避开对方火辣辣的眼睛,点一下头说:“蒋先生,既然我们之间的关系已到这种程度,你为什么连个名字也不肯让我知道呢?”

“可以告诉你,我叫蒋孝武!”

“蒋孝武?”汪长诗闻言大吃一惊,立刻抬起头来,像打量陌生人似的,重新注视蒋孝武那张本来很平常的脸孔。好一阵,汪长诗才说:“莫非,你真是出身于……台湾第一家庭?!”

蒋孝武无言地点一下头。苦笑说:“你感到吃惊吗?”

“不仅是吃惊,而且实在太意外了!”不知道为什么汪长诗忽然变得拘谨起来。她讷讷地说:“蒋先生,如此看来,我许多话说得冒失了。请您不必计较才好……”

“不,汪小姐,我认为你说的话,没有任何欠妥之处!”蒋孝武见她一改几天来对他无拘无束的真情,忽然产生了敬而远之的神态,急忙郑重地说:“莫非你也像别人那样看待我们蒋家?你也以为蒋孝武是高高在上的人?告诉你,我是个普通的凡夫俗子,我也像普通人一样有七情六欲!汪小姐,如果你不讨厌我蒋孝武,从此我们就做真诚的朋友,如何?”

“这……可能吗?”几天来在不知对方真实身分的情况下,与蒋孝武一见钟情的汪长诗,忽然对自己结识的情人产生了本能的怀疑,她期期艾艾地说道。汪长诗本是江苏省灌云县的名门望族,她父亲汪德官早年出国,在瑞士留学多年。在那个风景如画的国度里,他与名叫琳达的瑞士姑娘结为伉俪,不久便生下一位中瑞混血儿,取名为贾克琳。这当然是个中国名字。后来汪德官到美国联合国总部担任新职,这位名为贾克琳的黄发少女,只好随同相依为命的父母双亲,到美国东部城市纽约攻读英文。就是在这里,这位有中国血统、生得金发碧眼、既俊逸又有些执拗性格的贾克琳,就改名叫汪长诗了。她想到自己的出身,对和蒋孝武这样的人相处,就产生了几分疑虑。

“这为什么不可能?汪小姐,只要我们真诚相处,一切理想都会变为现实!”蒋孝武把斟满醇酒的杯子举起来,对茫然的少女信誓旦旦地表示心意。少女动心了。

第二部分:无缘成为“将军”的蒋孝武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进入情治机关

汪长诗回到美国以后,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她与在西德慕尼黑读书的蒋孝武书信频传,鸿雁往来。到了1970年春天,她与蒋孝武的友情已到了很深的程度。在两三年的相恋时光中,汪长诗两次飞赴慕尼黑,蒋孝武也频繁飞往纽约。随着蒋孝武即将在慕尼黑政治学院毕业日子的临近,她们已到了惊动双方家长,讨论婚嫁的时候了。

蒋经国和蒋方良对儿女的婚事,自然是十分开明。蒋孝武几乎没费唇舌,便得到了老人的首肯。只是汪家对此事顾虑重重。多年担任外交官的汪德官历经宦海沧桑,看惯了官场的尔虞我诈。当他从女儿口中得知未来的郎君竟然是蒋家二公子时,不禁双眉紧锁,迟疑不决。

“长诗,如果能与一个有政治权力的家庭结缘,当然会有一定益处。”顾虑重重的汪德官在思考许久以后,终于对女儿道出他的顾虑和担忧,“可你想过没有?在这样的家庭生活久了,难免会产生一些磨擦和矛盾。万一真有矛盾,你想过这种婚姻的后果吗?”

汪长诗毕竟是个清纯善良、涉世未深的姑娘,她对父亲的忠告未及细想,便爽然说道:“阿爸实在太多虑了,请您不必为我们的婚事操心。我和孝武之间的关系很好,根本没有任何矛盾。即便将来婚后有些磨擦,也没有什么。我相信孝武是通情达理的人,他很值得我放心!”

“长诗,你为什么这样自信呢?”汪德官毕竟是过来人,平时在台北官场上对蒋氏家族及其子女多有耳闻。所以,他还是苦苦相劝:“孝武的性格如何,我不太知情。可你的固执和任性,我是比较清楚的。你可考虑到将来是否能适合在蒋家这特殊家庭里生活?如果有一天因双方性格难以相容,摆在你面前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汪长诗惊愕怔住。她没料想到一生为官的父亲,竟会反对她与台湾第一家庭结亲。

“阿爸,请您放心。将来如果真有孝武对我不好的那天,我也会忍受的,我不会再回家里来的!”汪长诗的回答坚决又不留余地。

“唉,你将来好自为之吧!”汪德官的话已说尽,见女儿坚心如铁,情知再劝无益,就只好默许了这桩婚事。

蒋孝武毕业回到台北之后,不久就飞往美国纽约。蒋经国忙着为儿子操办婚事的时候,住在台北士林官邸的蒋介石和宋美龄也收到孙子孝武从美国寄来的信。

就在这一年圣诞节前,蒋方良代表蒋经国及士林官邸里的祖父母,从台湾岛飞到大洋彼岸的纽约。不久,在曼哈顿城中一家中国餐馆,由蒋方良主持了一个既简单又隆重的婚礼。当身披雪白婚纱、满面绽露欣然笑容的汪长诗,由两位美国伴娘左右簇拥走过红地毯、向西装革履的新郎蒋孝武款款而来的时候,她看到的只是嫁进台湾第一家庭以后,享用不尽的富贵荣华,决然不会想到有一天会与面前这位风流倜傥的蒋家二公子劳燕分飞,各奔前程。

因为那时她正处于热恋之中,根本无法理解父亲的相劝。事实上在汪德官这样久经宦海的国民党高级官员看来,从女儿汪长诗与蒋孝武结识那一日开始,悲剧的种子就已偷偷埋下了。因为汪长诗和蒋孝武毕竟是两种人,家庭地位相差悬殊决定了汪长诗嫁进第一家庭后的生活,注定是不会幸福的。

后来,蒋孝武回到台湾。汪长诗当然也随行,他们住在蒋经国的七海官邸里,最初的日子当然是甜美的。可是,汪长诗做梦也没有想到,当年在莱茵河上一见钟情的蒋家二公子,回台湾以后就开始现出了他那本来的面目。他回台不久即出任台湾“华欣文化事业中心”的主任,开始他干得很卖力,还获得一个“中国文化学院中美关系研究所” 法学硕士的学位。谁知不久蒋孝武就厌恶了这种工作,千方百计想到台湾“中央广播电台”任职,蒋经国满足了他的要求,当上一个什么主任。汪长诗没想到这时的蒋孝武身边开始有了更加艳丽的女人。于是她和蒋孝武便有了矛盾和口角。夫妻俩尽管已有两个孩子,可是他们越吵越凶,后来竟吵到连公公蒋经国也无法劝架的地步。最后,汪长诗只得选择了离异。

蒋孝武和汪长诗分手后,事业上并没受到损害,他继续在台湾新闻电视业上寻求发展。因为背后有蒋介石和蒋经国作靠山,不多时他又出任“中华民国广播事业协会”理事长,还兼办一个“欣欣传播事业公司”。尽管蒋孝武在这些领域已有基础,可是,这和蒋经国希望的从政之路尚有一段距离。于是,蒋孝武又积极为跻身国民党政治舞台暗暗加劲。

其实,蒋孝武刚从德国回台湾不久,蒋经国就有意为他的政治前途作考虑了,所以才给他这有留学经历的儿子以国民党“中央政策会”委员的头衔。就在这时候,台湾忽刮起蒋孝武已成为情治机关头目之风。很让蒋经国为之震惊,因为这时的蒋孝武事实上并没真正介入台湾的特务机关,而这一谣传的起因,则起因于1972年5月20日蒋介石和严家淦就任新一届的“总统”和“副总统”。在当天进行的电视实况传播中,“台视”突然发生一次让人震惊的“政治错误”。

其实,蒋孝武此举也决非无意,而是乃父有意的安排。因为蒋经国当年就是从情治机关,一步步进入国民党中央核心的。如果后来不发生在旧金山行刺作家江南的事件,也许蒋孝武真能成为蒋介石、蒋经国父子所期许的“接班人”,然而一个“江南事件”,竟然毁了蒋孝武的前程。就在这时,蒋孝武和汪长诗的婚姻忽然亮起了红灯,当年在莱茵河上结识并相爱的情侣,终于在吵架声中分手离异。汪长诗离开台湾时,把两个孩子———友兰和友松留在七海官邸。蒋孝武一面在“江南事件”激起的政治漩涡中挣扎,一面还要教育两个没有母亲的儿女,这时,又一位姑娘悄悄走进蒋孝武的生活,她就是台湾另一商政家族的女儿,时在七海官邸给蒋友兰和蒋友松当家庭教师的蔡惠媚。

第三部分:蒋孝勇和章氏昆仲“将军梦”破灭与商海弄潮(1)

1948年10月,蒋经国的三子蒋孝勇,出生在动荡不安的上海。

那时的蒋家及其国民党政权已处于人民解放军摧枯拉朽的重重包围之中。毛泽东指挥的百万雄师在胜利完成辽沈、平津两大战役以后,正在迅速向长江防线集结,随时准备攻占南京。上海也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蒋孝勇就是在这种形势下来到这个世界的。

当然,蒋孝勇那时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他不可能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着与己不利的战争。他是在台湾度过童年并长大的。所以,他记忆中最深刻的就是台北长安东路那个有警卫兵防卫的小官邸。蒋孝勇就是从这条街上走进小学和中学,他和两个兄长不同的是,蒋孝勇虽然也生在政要家庭,但他从小勤奋,好学进取。他从小就有种自强自立的精神,但是尽管如此,蒋孝勇的学业也与两个哥哥一样,始终不能成为他所在学校和班级中的佼佼者。后来,当蒋孝勇中学毕业后,蒋介石和蒋经国又商量许久,竟然又打起了让他进凤山军校学习的打算。

1948年出生在上海的蒋孝勇,童年时就颇得祖父蒋介石的珍爱,所以才为他命名为“勇”。在蒋孝勇进台湾的凤山军校之前,他的两个兄长蒋孝文、蒋孝武,已经先后被蒋介石和蒋经国送进这所专门培养国民党军官的学校。让人失望和遗憾的是,孝文、孝武均因各自的原因,在军校里不得不中途辍学。虽然蒋孝文、蒋孝武从军并问鼎兵权的梦想未能成功,但是蒋介石和蒋经国仍然其心不泯。所以,当蒋孝勇刚从中学毕业,蒋经国就亲自去士林官邸面请父亲的指示。蒋介石沉吟一下,说:“孝文和孝武本来都能成为军人,可惜他们都没有带兵的机会了。依我看,孝勇将来也许会成为军事将才。咱们蒋家后人,不能光有从政和经商的,更要有领兵打仗的将军才行。所以,孝勇现在是我们的最后希望了,还是让他进凤山军校吧!”

蒋经国自然唯唯从命。

蒋孝勇心里十分清楚,在他祖父蒋介石的眼里,凤山军校始终是蒋家寄予厚望的地方。因为蒋介石始终认为,蒋家第三代孙在他百年之后是否能够继续其衣钵,关键在于是否手中握有兵权。蒋孝勇能否在台湾政坛发迹,最好也像他当年跻身政治舞台时一样,首先从国民党的军界干起。

蒋孝勇就这样放弃考大学,直接进入了凤山军校。果然不出蒋介石和蒋经国所料,蒋孝勇和他两位兄长截然不同。他来军校后既不开汽车闯祸,也不随便触犯校规。他是个精灵懂事的孩子,有一阵子蒋孝勇在凤山军校内接受军事训练确实刻苦。在有关机械化武器课程的考试中,蒋孝勇也多次获得高分,名列前茅。可是,苍天注定蒋氏兄弟在他们日后的生活中,不会再有人接过祖父的枪杆,从军官直干到国民党的总裁。就在蒋孝勇正热衷习练军事的时候,忽然在一次夜间军训时,冒险翻越一条沟堑,他不慎扭伤了脚。这样,壮心未酬的蒋孝勇便住进凤山军校的医院医治脚伤。

蒋介石为此曾给蒋孝勇亲笔写信,关注他在凤山军校医治足伤。蒋的信是这样写的:

勇孙: 昨天电话未尽所怀,如你足疾久不愈,恐难成为健全的军人,实为我半生以来最大之忧虑,乃非言语所可形容也。现在既然如此,只有一切听从医生之言,凡使你足疾能愈之办法,都得照办,再不可有勉强“充好汉”之行动,手携拐架,无论上课或上餐厅,亦只有提用,勿以为羞是要。石膏如未得医生许可,亦不应拆除,虽不方便,亦只有忍之。若非如此持久自制与勉强行之,则恐难望痊愈了。务希切实遵办,再不可自充好汉。切记勿忘。

祖父母

五十八年二月二十四日

蒋孝勇始终把蒋介石对他的关爱当成一生的荣耀。即便后来祖父病逝,他也时时把蒋介石写给他的几封信拿出来捧读再三,因为这些信很容易让他睹物思人,蒋孝勇心里清楚,祖父祖母对他的关切甚至比父亲还要周到。

在事过多年后,蒋孝勇始终认为祖父在世时是他生活最顺遂的岁月。他记得那次蒋介石的亲笔信由二哥蒋孝武送达不久,蒋介石和宋美龄为关心他的疾病,又从台北专程来到距凤山军校不远的西子湾。蒋孝勇也从军队医院转到那里去疗养。蒋介石一道命令,台北荣民总医院一下子就派来几位精通外伤及骨科的医师、护士,在风光如画、碧水潋滟的西子湾为蒋孝勇特开一个病房。国民党投入大量精良的设备与人力,千方百计为蒋孝勇医治足疾。然而,蒋介石和宋美龄对孙子越是这样呵护,医护们越是不遗余力地加以抢救,没有想到蒋孝勇的脚伤竟然旷日持久难以治愈,成了蒋介石的一块心病。

让蒋孝勇感到终生悔恨的是,在凤山军校的腿骨跌伤,虽没有直接损害他的身体,却让他从此失去了进入国民党军界发展的机会。虽然几个月之后,蒋孝勇的足疾有所好转,他也有重回军校上课的心愿,但因为凤山军校的课程拉得实在太多,他已经无法赶得上了。而凤山军校对于这位太子的培养也感到有些为难。

这样,蒋经国左思右想,最后他又来到士林官邸,请示蒋介石如何安排蒋孝勇将来的前程。当然,从军人一步步爬上中国政治舞台的蒋介石,当然仍希望自己的孙子能继续步自己后尘,穿上军衣,手中握枪,甚至当上国民党的将军。他认为蒋孝勇只有从军校干起将来才有可能继承自己的权位。然而,蒋孝勇的祖母宋美龄却不以为然,她摇了摇头说:“依我看索性就别让孝勇再回军校了,他那只受伤的脚好不容易才治好,万一将来在军校里继续受训,如果再要扭伤了,又将如何得了呢?”

蒋介石想到后果,也点头称是:“夫人说得有理。可是,不让孝勇学习军事,又让他做什么才好呢?”

宋美龄终于说出她的意见:“咱家的三个孙儿既然都不适合当军人,不如将来就让孝勇从政吧。从政也一样能成为蒋氏家族的继承人嘛!”

蒋介石频频点头,对蒋经国说:“对对,就这样办。他祖母说得也有些道理,既然孝勇身体不适,我看就让他学政治吧!”

事已到此,蒋经国只好连连点头应诺:“就依两位老人的主意,让孝勇去台湾大学读政治系吧?将来也可让他从另一条路上求发展!”

第三部分:蒋孝勇和章氏昆仲“将军梦”破灭与商海弄潮(2)

因宋美龄和蒋介石一锤定音,不久,脚疾痊愈的蒋孝勇便遵从祖父祖母之命,走进了台湾大学政治系的课堂。他在政治系教授连战的指导下,很快成为该系一位活跃学生。那时候,蒋介石多么希望他的孙儿不负所望,早一天成为他的继承者!

蒋孝勇在事隔多年后,只要回想起他在凤山军校的经历,每每后悔不及。他写道:

“在我内心的深处,最最对不起祖父的一件憾事,就是未能从陆军军官学校毕业,……忆及当年要离开台北去凤山报到的那天,他老人家把我叫到书房,除勉励之外,还打开皮包,拿出钱袋,数之再三,给了我两百块钱,说:‘你独自到军校去,必有零用之需,这是两百块钱,钱包里也只有这么多,希望你能好好的去应用。’当时除了体会到深切的爱心之外,还有一丝敬重与感慨。……”

蒋孝勇虽然生活在政治家族里,可他与众不同之处就在于,他看透了国民党官场的尔虞我诈,所以他离开凤山军校,先进了台湾辅仁大学就读,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他就喜欢上与政治全然不搭界的商贸。尽管后来他在蒋经国支持下又进了台湾大学政治系,可是蒋孝勇仍然心不在政治上。他不想像一些国民党官僚那样醉心政治官场,所以,1973年当蒋孝勇从大学毕业的时候,他曾为步入与政治家族截然不同的经商领域颇费了一番周折。蒋经国坚持让他的儿子走从政之路。谁知台大政治系毕业的蒋孝勇,却对终身搞政治丝毫不感兴趣。他认为自己的选择不该是从政为官之道,而是想另辟蹊径,走一条与政治风马牛不相及的经商之路。

“阿爸,我对政治没有半点兴趣,还是让我按照自己的意愿择业吧?”蒋孝勇走进七海官邸的书房里,抬头一眼就看见了祖父为蒋经国亲笔题写的“寓里帅气”金字匾额。

“你想做什么?”蒋经国听了非常失望,因为这样一来他们蒋家的江山,也许就面临后继无人的惨局。他沉吟许久,说:“孝勇,你为什么厌恶政治?政治到底有什么不好,你祖父和你阿爸,多年不就在吃政治这碗饭吗?”

蒋孝勇侃侃陈述他的道理:“祖父和阿爸在官场能够如鱼得水,说明你们都有从事政治工作的才能和资历。可是我却不行,不仅因为我从小就厌恶官场,重要的是我对为官之道没有兴趣!再说蒋家人毕竟也不能始终占据在政治舞台上,任何事情总会有一个结束。从我这代人开始,蒋家不该再有人从政了。”

“这样也好。因为人各有志嘛!”蒋经国从瘦削精干的蒋孝勇简短谈吐中,已经体察到他从内心厌恶国民党官场的本性。他虽然有些失望,但蒋经国终究是善解人意的父亲,深知子女的前程择业,不可以违心强求。他喟叹说:“孝勇,如果让你在经商理财这条路上发展,将来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前途?我想,即便允许你经商,也不能当民间的商人。那样和咱们蒋家的前辈反差太大了。我看,你不妨先在国民党的财务委员会里任个职,怎样?”

蒋孝勇笑了笑:“阿爸,我方才不是已经说过,我无意进入官场!”

蒋经国说:“财务委员会算什么官场?我要你先在那里挂个虚职的用意,是为你将来经商时打一个坚实的基础。不然在台湾这种地方,如果没个根基,恐怕做什么事也做不成。从政是这个道理,你想经商也是如此。”

“好吧,挂个虚职就挂个虚职,反正我将来想做的是实业!”蒋孝勇已从蒋经国的神色中看出几分不悦,他知道如果连个虚职也不要的话,肯定会惹来蒋经国不满。于是他点头应允:“阿爸,我真是厌恶了台湾的官场,不然,我不会让你老人家为难的。”蒋经国终于首恳:“好吧,干一点实事也好!”

就在那次谈话之后,蒋孝勇担任了国民党中央的财务委员会委员,同时进入“鸿霖集团”———这包括台湾旅游、餐饮、娱乐和货运的大型综合企业公司。蒋孝勇的老诚持重及管理企业的灵活手段,再加上他独有的特殊身分,曾经一度使并不景气的“鸿霖集团”年利润迅速飚增。不久,为谋求更大的发展,蒋经国又建议被他视若掌上明珠的蒋孝勇,接管台湾一家颇具实力的党营公司———“中兴电器公司”,一上任就当上了董事长。

“中兴”从前虽然初具规模,又有相当的实力,可是由于党营公司的弊病,已经现出了几分可怕的凋败。蒋孝勇上任以后,“中兴”便一改以前的颓局,大有振兴腾飞之势。由于蒋孝勇的神力,凡是台湾所有大型冷气设备的安装,一律划为蒋孝勇的“中兴公司”承包安装。眨眼几年过去了,从前在实业上没有多少经验的蒋孝勇,很快就变得名声日隆了!

1985年,正当蒋孝勇在“中兴”董事长位置上干得有声有色的时候,他二哥蒋孝武出事了。本来在政海宦途干得大有希望的二哥,不想由于涉嫌“江南事件”,在这一年初春被蒋经国“外放”到新加坡去了。恰恰就在二哥黯然离台不久,蒋经国的先天性糖尿病越发严重了。他不但改装一只名存实亡的义眼,又因下肢行走不便,不得不以轮椅代步。这样一来,实业繁忙、日理万机的“中兴公司”董事长,就只好把公务推给手下总经理全权代管,而蒋孝勇则时常进出于七海官邸。

第三部分:蒋孝勇和章氏昆仲“将军梦”破灭与商海弄潮(3)

当然,那时的蒋孝勇仍不具备单独经商的条件。他从小接触的多为军政两界人物,对商界人士最多只是相识而已。可他偏偏要求自己全然摆脱政治,做一个完全与蒋家政权无关的人。蒋经国初时不同意三儿子走这条险路,但后来他发现蒋孝勇选择经商之路并非头脑一时发热,而是他经过多年思考才想好的主意,也就只好顺其自然了。

蒋经国虽然同意爱子放弃从政投身商海,可他却不同意蒋孝勇当普通的民间商人。他希望蒋孝勇至少也要成为官商,因为国民党在台湾还有规模不小的党营企业,蒋经国的意思是蒋孝勇成为一个既不投入资本,也不花费精力的官商。所以,蒋经国那时就设法让儿子先从一家企业入手,这就是充任“鸿霖”公司的董事长。

不过,蒋孝勇没想到他在鸿霖出师不利,开始就遇上了麻烦,因为鸿霖公司一位董事因涉嫌盗版引起了官司,所以蒋经国很快就要蒋孝勇放弃“鸿霖”的职位,尽快转入国民党党营的“中兴电工机械公司”任职。这里才是蒋孝勇为之奋斗的崛起之地。

以蒋孝勇的才智能力,当时确实需要找个可供发挥的跳板,“中兴公司”就是最理想的选择。在蒋孝勇看来,这家公司的背后,有国民党投下的数百亿资产。其中既有可观的不动产,也有供他支配的流动资金。在“中兴”任职他可不计后果,即便做了亏本买卖,也有国民党在后面为他作后盾。

蒋孝勇很快就在“中兴”站住了脚跟。那时的“中兴公司”正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一盘散沙的总部大楼里,时常在上班时见不到一个人影。蒋孝勇的过人之处在于,他善于以平和为人和周到的处事哲学取悦于员工,并马上博得公司上下的好评。也许正由于蒋孝勇在这时候来到“中兴公司”,才使这家濒临破产的党营公司起死回生。蒋孝勇的威信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建立起来的。

应该说他决不是一般人眼中的纨绔子弟。蒋孝勇在“中兴公司”当总经理,既依靠蒋氏家族的余荫,也不可否认他精熟于企业的运作规律,善于以手段收拢下属人心。正因为“中兴公司”的人心集拢于蒋孝勇一身,所以才有了起色。

1977年蒋孝勇已经成为台湾商界引人注目的新星。那时他不仅手中直控着资金雄厚的“中兴电机公司”人事财经大权,同时又开始向台湾广泛的经商领域寻求发展。蒋孝勇的第二步,是伸手抓住另一党营公司———“中央玻璃纤维股份有限公司”。在短短一年时间里,他不但成了这家党营公司的董事长,而且又当上总经理。

这样,蒋孝勇的势力就不可低估了。到了1980年,蒋孝勇不但抓住两个上市公司不放,而且又成了台湾“中华民国全国工业总会”的常务理事和国民党中委,蒋孝勇不仅有财权,又有了党权,如此一来他在台湾就可以呼风唤雨了。

如果不是因其父蒋经国晚年疾病发展,已到无法亲自视事的地步,那么蒋孝勇在他驰骋的台湾商场上,还会有进一步飞升与发展。他那时雄心勃勃,胸中有一整套吞并和扩展国民党党营工业的计划。后来当他面临蒋家执政者不久人世的危局时,才不得不放弃既有名又有利的党营公司,眼看着由他惨淡经营起来的“中兴公司”,落入了他人之手。

第三部分:蒋孝勇和章氏昆仲苦水里泡大的难兄难弟(1)

1942年3月3日凌晨时分,在广西桂林省立医院,忽然传来几声婴儿降生的啼叫。这啼哭声顿时划破了僻街的寂静。

那是一间普通的产房,这里在两个月前忽然住进一位大腹便便的青年少妇。没有谁知道此人的来历,也不知道她的姓名和职业,附近邻居只知这位深居简出的妩媚少妇有些特殊的背景来头。因为自从她住进这里以后,经常可见一些小汽车在夜间出没在这个医院里。附近百姓已经猜测出她可能是某位官员的外室,因为怀孕才来桂林生产的。可是,谁也不会想到这女人竟与当时中国最大的政治家族有关。

现在她终于在这里生产了,而且她产下的又是一对双胞胎,这就不能不让周围邻居大感惊讶了。直到数十年后,桂林少数知情者才知道,这位不知从何处来桂林待产的女人,名叫章亚若,她生下的两个婴儿,原来竟是与蒋经国的非婚生子。她分娩不久,两个孩子就分别取名为蒋孝严和蒋孝慈。后来,不知是何缘故,蒋孝严和蒋孝慈又改名为章孝严和章孝慈。

兄长章孝严和弟弟章孝慈,是以他们降生先后来确定兄弟之别的。从这患难的昆仲由童年到少年的曲折经历中,当然无法搞清他们为何由蒋姓更为章姓的缘故。谁也不会了解在这两个虎头虎脑小家伙出世之前,他们的父母曾经走过怎样的坎坷,再由情侣发展为婚外情的曲折经历。

其实,早在章孝严、章孝慈来到人间之前,他们的悲剧命运就已经注定了。这是因为蒋经国早从浙江奉化来江西赣州之前,就已在俄国娶妻生子。而且苏联女子芬娜在1937年春天,就勇敢地越过黑龙江踏上了中国的土地。从此以后,中国当时的政治强人蒋介石和宋美龄就接纳并看中了这位俄罗斯血统的女人。

章孝严和章孝慈这对小生命的酝孕,始自20世纪40年代中期的赣南。那时他们的父亲蒋经国被江西军阀熊式辉带到赣州任职,就在蒋经国决心干一番事业的时候,忽然有位娇柔善良的青年女子闯进了他的生活。此时蒋方良带着孝文、孝章等孩子正在奉化,而这位赣州公署新上任的女秘书章亚若,则马上成为了蒋经国开辟新区的得力助手。

现已经无法考证蒋经国和章亚若陷入爱河前究竟是哪一位主动,哪一位先失去理智,决定开始一场暗含危机甚至是十分危险的苦恋。不过后来的事实是,一对有情人毕竟已经发展到如胶似漆的地步。当蒋经国和章亚若的爱情到了开花结果之时,远在重庆的蒋介石忽然获悉此事,于是他大发雷霆,决心拆散这对可以葬送蒋家政治前程的野鸳鸯。

章孝严和章孝慈永远不会理解这政治家族森严可怖的家规。后来他们长大了才知道,在这个政治家族内部,是不允许任何人作出有违政治前途的事来。特别对于已被蒋介石暗定政治继任者的蒋经国来说,更不允许他在私生活中出现半点有损政治威信的事来。所以当蒋经国和章亚若婚外情发展到将有子嗣降生的时候,蒋介石的指示就显得格外重要。父亲的口谕透过种种渠道,终于从重庆飞到了这个闭塞的赣州小城。这就预示着蒋经国与他钟爱的章亚若必须分手。在蒋经国看来,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至少要在章亚若为他生下子嗣之前,一定要远离他当时任职的赣州。

那是个下着小雨的阴天,蒋经国在赣州城外一家小饭馆,备下一桌酒席。他除请来女秘书章亚若和她的女友桂昌德之外,还请来赣州青干班的好友、黄埔16期的学生王升作陪。这是一次气氛非常压抑的饯行酒席,彼此都喝着闷酒,几乎无过多的言语。因为次日王升就要和桂昌德陪着有孕在身的章亚若秘密前往桂林了。

蒋经国为保护章亚若和尚未降生的孩子的安全,同时也为保住自己的名誉,几天来他终于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事先已经通过在桂林的好友、广西民政厅厅长邱清渭,在桂林西郊丽狮路租了一所民房。然后让章亚若在那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生下孩子。蒋经国所以这样做,一为保全他的脸面,二为对重庆的父亲有所交待。从而造成他和章亚若已经一刀两断的假象。当章亚若离开赣州以后,他又可以推说章去外地治病,借此在民间大造舆论。

所有一切本来都计划得相当周密。如果章亚若在桂林当真按照蒋经国的计划行事,那么可以肯定他们将来定会有幸福结合的一日。然而大出蒋经国意外的是,章亚若在桂林待产期间,她仍然不听他的叮嘱,有时竟然参加一些朋友们的公开活动,甚至一时不慎还暴露了自己和蒋经国的关系,更没有想到的是,这消息不久竟由桂林传到陪都重庆。

戴笠把他从桂林获悉的情报报告给蒋介石:“听从委座的指示,我已密派两个可靠人去了桂林。发现章亚若确实住在那里,她是去年秋天悄悄来到桂林的,当时只有民政厅邱厅长知道底细。可是今年正月二十七日,章亚若在省立医院产下双胞胎以后,舆论和传闻才渐渐大了起来。”

蒋介石获知章亚若在桂林顺利产下两个孩子的消息后,大为震惊。他没有想到蒋经国不听自己的话,不但仍然与这章姓女子保持联系,而且还让她秘密前去桂林产子。更有甚者,章亚若婚外产子又造成了舆论。蒋介石究其原委,戴笠告知说:“这女人去桂林之初本来无人知情,可是自从她生了孩子后,就在桂林公开说她是经国先生的二夫人。据说,经国先生在她生产前夕,还借去湘桂黔粤四省组团参观的机会,偷偷去了一次桂林。因而也就难免引起非议。在章亚若生了孩子以后,据说又是经国先生去了桂林,亲自为两个孩子取了名号,大毛叫蒋孝严,二毛叫蒋孝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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