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蒋氏五兄弟(出版书)》作者:窦应泰【完结】 > 蒋氏五兄弟.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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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窦应泰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7:18

蒋友梅见父亲醒来,才如释重负般地长嘘一口气。

徐乃锦望着从昏迷中被抢救苏醒的丈夫,流泪叹道:“孝文,你总算醒过来了。都怪我,当初不该让友梅在家里。本来这消息不该这么早告诉你,可是……!”

蒋友梅也悲从心生。蒋孝文默默躺在床上,在经受父亲病逝消息的打击之后,他很快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在两天三夜的昏厥中,他对世间之事几乎一无所知。20世纪60年代末他患上那久治不愈的疾病以后,像这种昏厥状态,本来习以为常。可是近年蒋孝文病情逐渐转轻,很少再发生这昏迷不醒的情况了。现在蒋孝文仰卧在床上,头脑中的思维却显得麻木而呆痴。

“孝文,你已长大成人,为什么还要让我们替你操心呢?”在难堪的沉默中,默默无言的蒋孝文眼望着天棚上悬挂的巨大鎏金吊灯,耳畔又响起蒋经国那已经遥远的声音。那是20世纪50年代初期,刚来台北不久的蒋孝文,在台北“成功中学”读书。有一次,蒋经国收到该校寄来的成绩单。当蒋经国发现儿子的成绩每况愈下,竟震怒地拍起桌子。吓得蒋孝文神色大变,战战兢兢。

蒋经国挥起手来,怒不可遏地准备狠狠教训他一顿。但是,当他看见蒋孝文已吓得浑身发抖,满面冷汗的时候,他的心又软了。

“本来,你祖父想让你去读高中,将来还要你继续读大学,甚至希望让你出国留学。可是,你连中学基础也没打牢固,又怎么可以上大学呢?”蒋经国冲蒋孝文发一阵牢骚以后,终于冷静下来。也许就是从那次开始,蒋经国从心里知道若将长子培养成可以接班的学者型人物,只是个虚无飘渺的幻想而已。在经过认真思索后,蒋经国叹息说:“孝文,既然你无心钻研功课,生来又那么好玩好动,也就只好另寻一条生活之路了。不知你能不能吃苦?”

蒋孝文说:“我早就不想在学校读书了,那些难懂的代数、物理,已经弄得我每天昏头胀脑。这样下去别说让我有出息,恐怕连脑子也要弄坏了。”

“那么,你就去当兵好了!”蒋经国对长子的前途显然也有过思考。这时终于说出他思考许久的决定。为了从无边的学海中得到解脱,蒋孝文当然希望当兵,他一度为此而欣喜振奋。

蒋经国沉吟片刻,见儿子喜欢走从军之路,才说出事情原由:“孝文,当兵也是你祖父的主张。他老人家已经看到你不是个作学问的材料,所以就劝我早为你另择他途。因为让你继续在学校里混下去,就是白白浪费时间。以你的成绩将来肯定考不上大学。既然如此,不如让你早一天进军校,将来也许还有希望。只是你要知道,即便去军校,也还是要以学好功课作基础的。没有文化的军人将来不可能得到晋升。”

蒋孝文信誓旦旦地说:“你和爷爷只管放心,军校的功课不比中学,不过只是出操,练射击之类,我生来就好玩好动。到军校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蒋经国见儿子这样热衷当兵,只好叹了一口气:“好吧,你可以进凤山军校。只是你那发起邪来就不顾后果的性格,非要改掉不可。因为军校有铁的纪律,任何一个学员也不得违犯军纪。你可听懂我的意思?”

蒋孝文兴奋地跳起来,拍胸说:“阿爸只管放心好了。我进了军校不但守纪律,还不负您和爷爷的厚望。请您放心,将来我也许会成为了不起的将军。”

1959年春天,蒋孝文被父亲送进凤山陆军军官学校不久,一天,蒋孝文忽然被蒋经国一个电话召回台北家里。当初,蒋经国把蒋孝文送进凤山军校,曾寄托十分强烈的望子成龙希望。蒋孝文进凤山军校的初期,由于有种新鲜感,所以他在军课中倒也勤学苦练,遵规守纪。

可是旷日持久的艰苦操练,夜以继日的严格军事训练活动,使从小娇生惯养、生活在蒋氏豪门中的蒋孝文,渐渐感到难以适应。蒋孝文因为有特殊的家族背景,所以在凤山军校他很快就成为一个天马行空、独往独来的学员。贪睡、嗜酒、打牌、迟到等违纪行为屡屡发生。一些教官对蒋孝文的胡作非为,或者视而不见,或者敢怒而不敢言。终于有一天,肆无忌惮的蒋孝文在凤山军校里,做出一桩让全校师生都瞠目结舌的事来。这样,军校校长就不得不向台北的蒋经国紧急报告了。

原来,蒋孝文早在读初中的时候,就十分喜欢驾驶汽车了。那时,住在长安东路的蒋经国,家里备有一辆美国军用吉普。开始时蒋孝文很想学驾驶,可是畏于乃父的严厉训斥,他只能在夜间看蒋经国睡熟之后,才敢偷偷地出来练车。

不过,他不敢在住宅附近将车发动起来。聪明的蒋孝文想在父亲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练习驾驶汽车,这样就只好在月夜的光影里悄悄进行。他请求蒋经国的侍卫们把停在院里的吉普车,帮助他悄悄地抬出大门。然后,蒋孝文才可以在远离住宅的大街上练习驾驶汽车。

想不到一来二去,蒋孝文利用夜晚时间,还真将驾驶汽车的技术学到了手。后来,当蒋经国察觉此事时,蒋孝文已将吉普车驾驶得十分娴熟了。

蒋经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正在凤山陆军军官学校受训的蒋孝文,在那里也不甘寂寞,他居然胆敢在一个漆黑的夜里,偷偷把校长专用的吉普车,从校园里私自开出。在一家酒馆里他喝得熏熏大醉,不料在驾驶汽车返回学校的半路上,突然将那辆新的小汽车撞在路旁一棵电线杆上。顿时,撞得车灯破碎,车体报废。

第四部分:不能继位的蒋孝文美梦因意外车祸化为泡影(2)

那次,蒋经国忍不住内心的失望和愤恨,把从凤山军校回来的儿子狠狠打了一顿。在蒋孝文的记忆中,父亲在他少年和青年时很少大发脾气。更没有对他大打出手的经历。这次他在凤山军校严重违法乱纪,蒋经国是在忍无可忍情况下大发雷霆。蒋孝文在渐渐长大成人以后,才知道那次在凤山军校酒后开车引发的事故,绝非寻常小事。父亲之所以气极败坏地狠狠教训他,是因为蒋孝文的一时失慎,已经让他的祖父蒋介石心恢意冷。从而让祖父和父亲企图让他在军界发展、并且替代祖父执掌军权的计划胎死腹中。

车祸事件发生不久,蒋介石授意凤山军校以除名的方式,结束了蒋孝文在军校的学籍。一度想在军界发展的蒋孝文,从此又一次失学了。

“快,快,乃锦……”刚从昏迷中清醒不久的蒋孝文,忽然挣扎欲起。

“孝文!不许动,你的病还没有好,怎么可以起来呢?”徐乃锦好不容易将昏迷不醒的丈夫盼醒,不料他竟刚醒便企图爬起。守在床边的女儿友梅,也上前按住父亲说:“阿爸,您现在应该休息才是!”

“你们……不要拦我。”蒋孝文哪里肯依,他气喘吁吁地说:“我要去父亲的灵堂,去见他老人家的最后一面啊!”

徐乃锦颇感为难地哭了。作为儿子蒋孝文要在父亲安葬之前见上最后的一面,确是情理之中的事;然而,徐乃锦难以从命的是,丈夫病情忽然发生新的反复。如让他到蒋经国灵堂吊唁,势必让他触景伤情。蒋孝文病情如果再受刺激,必然越加严重。徐乃锦想到这里,苦苦相劝说:“孝文,你是去不得灵堂的,因为医生早已多次关照,不许你到人多的地方去。莫非你连医生的话也听不进吗?”

守在床边的医生见此情景,也过来替徐乃锦母女劝阻蒋孝文:“孝文先生,你目前的病情,不能到外边去。你的病无法受到刺激,千万不能任性。”

蒋孝文哪里肯依,在床上拼命挣扎着:“你们谁也不能劝我,如果哪个敢拦我去向父亲告别,我就要死给你们看!……”徐乃锦唯唯。医生们见状不敢再劝,因为他们都知道蒋孝文的任性。如他一旦发起脾气,什么事情也做得出来。

“阿妈,既然阿爸坚持到灵堂去见阿公一面,我看就该成全他。”深明事理的蒋友梅,终于站在父亲的立场上说公道话。她理解父亲此时的急切心情,同时也认为多年深居简出,从不公开曝光的父亲,在此关键时刻,不在蒋经国灵堂前公开露面,也有悖于人情常理。徐乃锦深深理解女儿一片苦心,但当她忧戚的目光投向病床上的蒋孝文那张苍白的脸时,心里又变得格外踌躇起来。半晌才说:“也好,孝文,既然你要向父亲作最后的告别,我也不拦你。只是你必须依我一个条件才行……”

蒋孝文憔悴面庞渐渐泛起兴奋的红晕,他舔舔干裂的口唇说:“你说吧,只要能见父亲最后的一面……”徐乃锦说:“很简单,孝文,你目前的体质太弱,精神也经不起更大刺激。你如果真想向父亲作最后告别,首先要在家里接受医生治疗,把身子养得好些才行。因为父亲的葬礼是1月30日,现在距安葬还有十几天。在这段日子里,只要你身体可以,随时可以到父亲的灵堂上去。……”

蒋孝文听了徐乃锦的话,深以为然地点一下头,没有继续坚持马上到灵堂向父亲辞别。不久,他再次昏迷了……

一直到蒋经国举行葬礼的前一日,台湾各报方才刊登这样一条引人注目的新闻:《蒋孝文露面致祭亡父》:

已故蒋经国先生的长子蒋孝文,昨晨(1月29日)在夫人徐乃锦、女儿蒋友梅的陪同下,出现在台北“忠烈祠”的灵堂前,瞻仰其父的遗容。昨日是蒋经国遗体让民众瞻仰遗容的最后一天。而13年来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的蒋孝文,昨晨前往父亲灵前致祭。

据悉,蒋孝文在1965年因久患糖尿病全身瘫痪。经长期治疗后虽已能行动,但脑部思考和记忆力尚未复原。除在1975年蒋介石逝世时,曾有过短暂露面外,一直鲜与外界接触。蒋孝文身材挺拔。他昨日戴上黑眼镜,与妻子和27岁的女儿前往蒋经国灵堂拜祭。其身后还有一名荣总医生及四名护士伴随照顾……

第四部分:不能继位的蒋孝文枪击李之楚事件

从父亲灵堂回到阳明山后,蒋孝文当夜就病情转重。

他忽然又发起了高烧。徐乃锦和蒋友梅轮流在蒋孝文床榻前守候。荣民总医院见蒋孝文又发了高烧,不得不再派来两位医生,到阳明山参加紧急治疗。

在昏睡之中,蒋孝文仿佛来到一个冥冥世界。他刚刚亲眼看见已经整容修饰的蒋经国遗容,到夜里他眼前便始终浮现父亲的最后一面。蒋孝文当时的心情过于沉痛,泪眼几乎使他看不清静卧在椁棺里的父亲遗容。从前,由于蒋经国对他的严厉呵斥多于温存诱导,所以患病中的蒋孝文一直对父亲保持多年形成的敬而远之。对蒋孝文来说,即便在他患病卧床的十几年里,一贯严厉有余的蒋经国在其晚年,开始对他渐渐露出慈父的颜容,然而少年和青年时期蒋经国留给他心灵深处的印象毕竟太刻骨铭心了。正因为如此,数十年后,即便当蒋经国溘然长逝,蒋孝文心里的余悸也没有彻底消除。

“孝文,你真是太不成样子,我的左轮手枪怎么也成了你的玩具?”蒋孝文因头脑中思绪错乱,从记忆深井中忽然冒出一段早该忘却的往事。那是20世纪50年代,他和父亲、母亲住在台北长安东路的那所旧宅里。

一天,蒋经国下班回来,猛一推开房门,就看见正在中学读书的蒋孝文,坐在一张大沙发里,双手举起一支闪亮的左轮手枪。他把一只乌黑枪口正逼向父亲的头部,而且手指已经摸到了可怕的枪机。蒋经国见状大吃一惊,慌忙闪开身子。躲过儿子枪口所瞄准的方向以后,他气咻咻地从后面迂回过来,扑上前去,劈手夺下蒋孝文手中的左轮枪。然后,蒋经国震怒地打了儿子一记耳光,怒骂他道:“混账!手枪也是你玩的东西?如果不是我跑得快,方才你真开了一枪,老子这条性命恐怕是要断送在你手里了!”

蒋孝文立刻扑倒在地上,任性地撒泼大哭。他叫道:“还我的手枪,还我的手枪!你凭什么把爷爷的手枪给夺了去?”

蒋方良听到儿子的哭叫声,不知发生何事,也急慌慌跑了进来。当这位俄国妇女明白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时,居然站在维护儿子的立场上,替蒋孝文向丈夫求情:“经国,这只手枪确是他爷爷给的。前几天我带孝文去士林官邸看望两位老人,孝文无意中从爷爷床上发现了这支手枪,当时就玩得很开心。所以爷爷索性就把这支枪给了孝文,并不是他偷了你的枪来玩。”

蒋经国不肯相信:“爷爷又怎能随便把手枪交给他玩?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

蒋方良说:“我说的句句实话,当时他爷爷不但把手枪给了孝文,还对孝文说:你敢玩手枪,就是个男子汉!好,好样的,这支手枪从此就归你所有了。孝文,将来我希望你拿这支枪闯出个世界来!经国,你还是把枪还给孝文吧,何必让孩子不高兴呢?既然是爷爷准许他玩枪,你就不必多管为好!”

“枪怎么能给孩子当玩具呢?”本来,蒋经国是想把那支左轮手枪缴下来,再狠狠训斥蒋孝文一顿。但当他从妻子口中得知此枪原是蒋介石所赠时,就只好顺水推舟,不得不把手枪又还给在地上撒泼大哭的蒋孝文。他哪里知道,只因自己一念之差,这支左轮手枪在儿子手中又闯下一场大祸!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天气炎热。当天在官邸里值勤的侍卫李之楚,无意中跑到客厅去听电话。刚好,他所见到的情景,和两天前蒋经国见到的一模一样:蒋孝文正坐在一张大沙发上,双手高高举着一支手枪,乌黑枪口恰好瞄准了李之楚的胸膛。蒋孝文猛见有人进来,大吼一声:“不许动,举起手来!”

李之楚大吃一惊。还没等他醒悟过来,蒋孝文手里的枪已经响了。只听“叭”一声脆响,李之楚“哎呀”一声,就扑倒在血泊里了……

李之楚很快被人送进台北一家医院进行急救。所幸的是蒋孝文的枪,击中了他的左肺部,只打穿他一片肺叶。医生将子弹取出以后,说了声好险。

李之楚大难不死,他只在医院里住上两个月,不久就痊愈出院了。可是,虽然枪伤好了,却给身体本来强壮的李之楚留下了终身残疾。由于李之楚气喘多病,不能继续在官邸里服务,蒋经国就先把李之楚送到基隆荣军总疗养院疗养。他在基隆一直呆到1975年,后来,蒋经国为防止李之楚回台北会给他带来影响和麻烦,就将他以退役军官的名义加以处理,然后秘密把李之楚安置到偏僻的嘉义县去了。此后李之楚便无人所知了,他每月靠养老金过活。家里人也大多不在嘉义,妻子因病早亡,他确有个儿子在台北水电公司供职。但是也远水救不了近渴,李之楚只能一人在嘉义生活。

记者在事后多年获悉此事,曾经通过种种渠道到嘉义县找到了隐居的李之楚。不过李之楚并没有在记者面前说蒋孝文的劣迹。回忆起当年在官邸里的往事,他仍然对蒋家人有所怀念。李之楚对记者说:“孝文决不是有意伤害我,他是我从大陆看着长大的。当然,他的病很重,我也感到悲伤。本来他可以成为一个有用的将才,可没有想到他喜欢喝酒,最后竟然发展到神志不清的地步。蒋孝文虽然喜欢玩车和酗酒,可他并不伤害周围的人。他在青少年的时候,和我们这些当差的兵关系都很好,没有发现他在什么人身上种下仇恨。……”

枪击事件发生后,蒋经国狠狠把蒋孝文训斥一顿。不久,就把他送进凤山军官学校去了。因为发生了枪击卫士李之楚事件,所以在当时的台北朝野一时闹得沸沸扬扬,然而有蒋介石对长孙蒋孝文的宠爱,其他人也奈何不得。蒋经国后来颇感沉痛的,倒不仅因为儿子击伤自己的一个卫士,而是蒋孝文即便在凤山军校,也没成为一个可用之才!

“唉唉,你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又让我如何来安排你呢?”蒋孝文记忆最深的是,他在凤山军校因出车祸被除名回家后,蒋经国为他的今后终日长吁短叹。蒋孝文的乖张野性,正是在凤山军校被辞退的日子里,才略略有所收敛……。

“孝文,孝文!你看谁来了?”蒋孝文重新沉入昏睡的状态,他的思绪仍处于一种纷纭杂乱的状况里。脑中意识流让他经常在早已逝去的往事中穿行,这种精神近乎麻木的状态,使他又像几年前那样俨然成了植物人。所以,蒋孝文有时尽管已经清晰听到徐乃锦在床前呼唤他,蒋孝文也无法让自己神志清醒。

“大哥,是我!明天……我就要回美国去了!”蒋孝文觉得床前晃动几个女人的身影,除妻子和女儿友梅之外,还有一位时髦的中年女性,正俯身在他床前,亲昵地把一束香气四溢的康乃馨放在他床边。不过,病中的蒋孝文无法知道给他送花的女子是何许人?

她是位穿着连衣筒裙的文静女子,不足50岁,白皙恬静的颜容要比她实际年龄年轻许多。她就是与蒋孝文有相同经历,出生在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的胞妹蒋孝章。她的眉眼与母亲酷肖,蓝幽幽的大眼睛深深凹在美丽的眼窝里。淡淡的弯眉给她平添几分苏俄女子的娇艳魅力。

但她不完全像外国人,蒋孝章的鼻子和口唇,又像她已经死去的父亲蒋经国。早在1957年蒋孝章就追随已经先去美国的兄长孝文,前往异域求学了,学品双馨的蒋孝章,毕业后就在美国结婚生子,平时她绝少回到台湾来。这次是父亲在台病逝,蒋孝章才决定亲自回来奔丧。现在她就要返回美国了,行前蒋孝章决定来阳明山和生病的兄长告别。她没有想到哥哥的病情会这样沉重,蒋孝章见他削瘦如木乃伊,神志不清地昏睡着,就忍不住落泪了。因为她会从眼前这植物人般的兄长身上,联想起她们从前在苏联和在美国的往事。

第四部分:不能继位的蒋孝文蒋孝文与徐乃锦(1)

为亡父奔丧离美近一个月之久的蒋孝章,现在就要告别令她无限留恋的台湾,飞回旧金山了。因为那里有她的家,有她在“中华航空公司”及“中华造船公司”当顾问的丈夫俞扬和,还有正在加州求学的儿子俞祖声,都急待着她回去照顾。

凝望着瘦骨嶙峋、脸色蜡黄的蒋孝文,蒋孝章心里泛起一股难言的酸楚。少女时代的蒋孝章,一度钦佩这位年长她一岁的兄长。她当年钦佩的是蒋孝文的勇敢,虽然这十分贪玩且又功课不佳的兄长,时时会遭到父亲的训斥,但蒋孝章始终认为孝文的好动好玩,这本身就是一种顽强向上的精神。

“孝章,你去美国以后,千万要替我多关照你哥哥!他是个不成器的人,”1957年春天,当正值妙龄的蒋孝章即将搭飞机前往陌生的美国求学深造时,蒋经国格外关照这位处事精明的女儿,他叮嘱说:“你哥哥虽然比你早一年到了美国,可我始终放心不下。他的性格让我担忧,你要知道,孝文从生下来就不那么安分,在台湾的时候常常惹事。谁知他去了美国以后,会变得如何呢?”

蒋孝章理解父亲的心情。自从发生哥哥枪击卫士李之楚的事件,又在凤山军校出了车祸以后,蒋孝文的命运前途一时成为蒋家上下忧虑的事情。她知道祖父蒋介石、祖母宋美龄、父亲及母亲都对哥哥将来如何发展茫然无策。十分显然,让劣迹斑斑的蒋孝文继续留在台湾求学,肯定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因为如果把她哥哥继续留在台北,不仅对他的求学不利,而且对已经升任要职的父亲蒋经国也多有不便。

蒋孝章不会忘记,那一年蒋经国为兄长的事情前往士林官邸,向祖父和祖母报告情况,以便商讨如何安排蒋孝文日后前程的时候。宋美龄当时认为蒋孝文在台湾继续求学和跻身政界都已没有希望。蒋介石对夫人的意见点头认可,他在左思右想之后,认为长孙最好的出路是去美国求学,毕业以后再从事实业。当时,蒋介石对从小玩世不恭的蒋孝文,曾做过一次较为认真的思考,他最后表示:“还是让孝文离开台湾吧!在台湾对他最大的不利,是他在行事中总有种特殊的优越感。当然,这不能全责怪他,他的优越和自负,都是因为咱们蒋家在台湾多年形成的历史渊源造成的!”

“父亲说得有理!”蒋经国对蒋介石的决定言听计从,他顺从地表示赞同:“那就让孝文到美国去吧,我已经为他在加利福尼亚州联系一家学校,叫做柏克莱商业学校,将来毕业就让他经商吧?不知母亲以为如何?”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宋美龄沉思良久,也点头赞许:“你父亲他说得有理,凡是豪门贵胄之家,古往今来,都是很少成就人才的。咱们蒋家由于根基煊赫,对后来的子子孙孙,既有好处亦有坏处。好处就是有势可倚,坏处是在甜水里泡大的孩子,从小就吃不得苦啊!”

蒋经国连连点头称是:“那是那是,我早就告诫孝文,千万不可成为八旗子弟。可是他听不进我的话。所以他从小学到中学,虽然我不停地劝诫教训,可他仍然一事无成。他在凤山军校就因为身分特殊,才屡次违犯校规,最后弄得无人敢管,所以才不得不半途而废。现在真该让他到外国去体验体验普通人求学的艰辛了!”

蒋介石说:“你能下这个决心就好。经国,孝文他能有今天,也是因为咱们蒋家的特殊地位害了他呀!既然如此,就让孝文尽快去美国吧。他到了那里,一切都是新的环境,外国人谁认识他蒋孝文?让他真正体会一下做普通人的滋味,一切从头开始。让他在美国知道生存和求学的艰难,也许对他将来的发展有好处!……”

蒋经国从士林官邸回来后,把蒋介石、宋美龄夫妇的决定,原原本本告知给在家赋闲的蒋孝文。不久,蒋孝文便前往大洋彼岸的美国加州,进柏克莱商业学校重写他生活的新一页了。

如今,蒋孝章作为蒋家第二个去美国求学的学子,在临行之前,蒋经国当然不忘再次关照她。蒋经国忧心忡忡地说:“你哥哥孝文去美国以后,我心里始终不放心。虽然他到异国他乡没依没靠,再不会倚仗什么政治势力生活,是一件好事。可是,孝文这人的性格是一时难以改变的。他从小就无法无天,做事从不想后果。所以,我现在还担心他在美国究竟会不会学好……”

蒋孝章:“阿爸,您就放心吧。哥哥毕竟已是大人了,他小时候的胡作非为,在成为大人以后,相信他自己是会认真反省的。特别是去了美国,别人都不认识他,他会在一种受到限制的环境里严格约束自己的。”

蒋经国点头:“但愿如此!不过,孝文那边如果发生什么不轨的事情,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才是!”

不久蒋孝章即离台飞过大洋,她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美国东部大都市纽约。初临陌生美国的蒋孝章,意外地发现前来机场迎接她的,居然会是两个人。一位当然是她哥哥蒋孝文,另一位则是身材颀长,打扮有些洋派的时髦少女,她就是后来成为她大嫂的徐乃锦。蒋孝章对徐乃锦并不陌生,早在青少年时期她就时常和徐见面,因为那时她们蒋家与徐乃锦一家均住在长安东路。而徐乃锦和蒋孝文又是同一中学的同学,两人时常在一起游泳和爬山。在蒋孝章的印象里徐乃锦是一位娴静单纯的大家闺秀,她朴素纯正的性格常常引起她和哥哥的羡慕。然而几年不见,蒋孝章没有想到徐乃锦竟出落成既美丽俊逸,又有异国风韵的少女了!

“大妹,你没想到乃锦也会来接你吧?告诉你,她现在也在美国攻读大学!”在纽约曼哈顿中城一家台湾餐馆里,蒋孝文摆一桌台湾菜为远路而来的妹妹接风洗尘。酒过三巡,他把话题引到女友徐乃锦的身上,他说:“咱家从长安东路搬到七海官邸以后,我就很少再见到乃锦了。可这也是一种缘分,没有想到我来美国求学不久,就在加州意外地见到她了!谁能想到乃锦也会追我到美国来呢?”

“孝文,请不要用追你这种字眼!”许久默然不语、在蒋孝章面前有些不自然的徐乃锦,这时面露涩色地嗔他:“本来,我是不想到美国来的。孝章也许知道,我当年在台中静宜文理学院高中部读的是英文专业,谁知后来才清楚这个学校的高中部上面不承认。没有办法,我父母就决定送我到国外来。那时,由于我母亲是德国人,所以我先去了慕尼黑求学。我自己也没想到在几年以后,会在加州与孝文先生见面。”

第四部分:不能继位的蒋孝文蒋孝文与徐乃锦(2)

蒋孝章默默呷着香槟。蒋孝文与徐乃锦眉目传情的对话,让她蓦然想起坐在面前的徐乃锦,是一位中德混血儿。她也是名门之后,其父徐学文是晚清江浙有名的革命志士徐锡麟之子。因徐学文早年留学德国,才娶了一位漂亮的德国少女为妻。正是在曼哈顿台湾餐馆的接风宴上,蒋孝章才意识到她兄长在美国留学期间,生活过得相当愉快,并非父亲临行时担忧的那样:蒋孝文在美国加州柏克莱商校不但没有发生什么越轨违纪之事,而且正与一位少年时就两小无猜的女友,陷入了痴情的热恋。见到这种情况蒋孝章如释重负地嘘了口气。她来美国前准备向大哥说的话,如今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徐小姐,你现在加州哪一所学校求学?”蒋孝章有分寸地向哥哥的女友询问。

“我在加州大学(U·S·U)读心理学系。”徐乃锦谦和地嫣然一笑。“大妹,是这样,我在德国本来可以读大学,但我在慕尼黑读完高中以后,要去柏林上大学的时候,忽然发现那里没有我所喜欢的心理学专业。况且,德语将来也不会成为世界的通用语言,我在台中静宜中学时就喜欢学英语。于是,我在德国学习7年之后,又鬼使神差地来到美国。没有想到世界居然这么狭窄,到了加州大学后不久,就在一家咖啡店里意外地见到了你的哥哥。”

蒋孝文哑然失笑:“也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我初到美国那一阵子,生活真是苦闷极了!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晓得我蒋孝文是谁,在学校一点特权也搞不来。课程又紧,又没有车可以玩,我那时苦闷极了。后来,我每天到酒吧和咖啡厅去消愁解闷,没想到那天我正在咖啡馆里喝咖啡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位美丽的中国姑娘走进来!天哪,真像在梦里,原来进来的姑娘,竟然是十年前我在长安东路时的小伙伴徐乃锦!……”

徐乃锦丰腴的面颊登时羞红了,在蒋孝章面前她有些手足无措,窘迫不安地嗔道:“瞧把你高兴的,我徐乃锦莫非真让你那么兴奋?也许你当时的激情,只是寂寞求学中的他乡遇故人罢了!”

蒋孝文郑重地纠正说:“你不能那么说。莫非你把我当成个无聊的人吗?我蒋孝文决不是随便找个女友便能倾心的人!”

蒋孝章将两人脉脉含情的对话听在耳里,也把两人深笃的情谊记在心中。她那时是从心里为兄长祝福,因为她没想到有才有貌、聪明贤慧的徐乃锦,会在美国加州与放荡不羁的家兄重续旧好。蒋孝章亲为徐乃锦斟上醇酒,以祝福的语气说:“徐小姐,我为哥哥在美国幸遇你而感到高兴!因为大家谁都知道,大哥早在台北的时候就非常贪玩。那时谁也休想劝住他,可是只要你来了,只需要你的一句话,他就马上变得循规蹈矩,老老实实。所以,有你在他的身边,我父母在台湾也可以高枕无忧了!”

徐乃锦的心被深深打动了。从前,她和蒋孝文在加州邂逅并潜移默化地发展两人恋情,始终心中惴惴。内中原因是蒋家毕竟是台湾煊赫的第一家庭,作为普通百姓人家的女子,即便与她痴情的蒋孝文产生了友情,将来有一天谈婚论嫁,究竟会不会受到蒋介石、蒋经国等长辈的首肯与接纳,还是徐乃锦心中揣摸不定的。如今她没想到备受蒋经国垂青的蒋孝章,竟然对她大加赞赏,徐乃锦就对和蒋孝文进一步发展友情充满了信心。

不久,在美国顺利入学的蒋孝章,给台湾的父母发出第一封信。

在女儿这封家书中,用很大篇幅谈到蒋孝文在美国的求学生活。她特别以赞许的语气描述了蒋孝文与徐乃锦之间真挚纯正的恋情。她直言不讳地向蒋经国、蒋方良报告说:“徐小姐是位难得的女性。她不但有良好的人品,而且学业刻苦。她与哥哥在一起,是上帝安排的天作之合。因为哥哥好比一匹脱缰的野马,只有徐小姐才能驾驭他!……阿爸阿妈,希望你们放心,哥哥在美国的生活很好,用不着你们担心。因为有徐小姐在他身边,哥哥肯定不会出什么大错的!……”

蒋经国收到女儿发自美国的来信后,深为蒋孝文在美国的变化感到欣慰。尤其对有徐乃锦这样好姑娘与儿子朝夕相处,他们就更加放心。

蒋孝文在加州接到父亲的来信,也高兴得忘乎所以。当初他和徐乃锦在美国邂逅并感情日深时,也担忧将来这婚事能否得到父母的首肯。现在由于妹妹来美从中的沟通,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获得了父母的赞同。

在U·S·U攻读硕士学位的徐乃锦,从蒋孝文手中拿到蒋经国自台湾寄来的亲笔信时,也有些大喜过望。徐乃锦自从和蒋孝文在美国重逢,又鬼使神差地爱上他以后,担心的也是蒋经国这一关。现在她见到蒋孝章玉成此事,一颗悬了许久的心才放下来。

然而好事多磨。不久,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封发自台北的电报送到徐乃锦的书桌上,电文是:“家有要事,速归。”署名是她慈祥又严肃的父亲徐学文!

“家里会有什么要紧的事呢?”徐乃锦一时感到困惑茫然。她自十几岁去德国留学迄今,每年只有假期才能回到台北的家里探视父母。在一般的情况下,家里从来不打扰她的学业,打电报催她返回更是绝无仅有。莫非父母哪一位生了病?不会的,父母的身体甚好,而且如有疾病也会在电文中注明。除此之外,家里还能有什么事和她商量呢?

第四部分:不能继位的蒋孝文蒋孝文与徐乃锦(3)

当一架夜航的波音客机飞过滔滔大洋,在黎明前飞临台北的时候,徐乃锦忽然记起不久前,她曾在一封家信中谨慎地谈到她和蒋孝文的友情。父母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才要她尽快返回台北呢?

“乃锦,此事关系重大,你还年轻,根本不知婚姻大事,将关系到你的一生是否幸福!”果然不出徐乃锦所料,她风尘仆仆刚回到家里,在台湾“樟脑局”任局长的父亲,便开门见山反对她与蒋家结亲,徐学文一本正经地说:“自从听说你和蒋孝文在美国拍拖,我们就每日忧虑。担心你因为年轻一步走错,将来就后悔莫及了!”

因为徐学文此前听说蒋孝文在美国求学期间又出了车祸。徐氏父母担心女儿将来的命运,才决定劝阻这桩婚姻。然而,徐乃锦毕竟有自己的主见,她认为蒋孝文决非外界传说的那种依靠蒋家荫庇无恶不作的花花公子,特别是蒋孝文因在凤山发生车祸以后,赴美国留学的一段时间里,他已经改变了自己。他在脱离蒋家的一统天下以后,来到谁也不认识他的陌生国度里所发生的变化,是徐乃锦欣喜和振奋的。她发现蒋孝文已经走出了蒋家的权力场,在美国再也不能依赖父辈的荫庇生活了。蒋孝文在柏克莱商业学校就读期间,学业甚至比徐乃锦从前预见的还要好。这就是她看中蒋孝文的原因。

徐乃锦亲眼看到,蒋孝文在美国读书十分用功,功课也日益进步斐然有望。在柏克莱学校蒋孝文从不以蒋介石的孙子自居,他甚至不敢提及自己的出身,这一点很受徐乃锦的敬重。不过,蒋孝文自小养成的好动习惯,却铸就他日后的麻烦。因为蒋孝文只要得到机会,就会对驾驶汽车产生浓烈的兴趣。

徐乃锦告诉父母,那是1964年夏天的一个上午,蒋孝文从一位朋友(台湾大商人李鹤年)处借到了一辆别克轿车。他想前往奥克兰附近一处风景区去度过漫长的暑假。到美国后已养成独立生活习惯的蒋孝文,想利用暑假和中国同学去奥克兰州进行一次夏季长途旅行,这本来无可厚非。

那次蒋孝文亲自驾驶汽车,飞驰在陌生的美国大草原上,心里有说不出的乐趣。然而,蒋孝文做梦也没有想到,因他在旅游归途中和同学们在酒馆里喝多了酒,所以在经过奥克兰的时候,因为酒后驾车,在半路上被一个美国巡警拦住了。

如果美国巡警仅仅对蒋孝文进行必要的罚款,蒋孝文也许不会勃然大怒。可是,当蒋孝文发现美国巡警敢于当众对他和同车几位中国留学生进行侮辱性责训时,这个在台湾从没受过他人之气的蒋介石长孙子,哪肯委屈求全。他当场撕毁了美国巡警的袖章,又一把夺下巡警手中的警棍,不顾同伴的劝说,挥手当胸狠打了美国巡警一拳。

只因蒋孝文打了美国巡警,所以才使这场本来司空见惯的违章事件越闹越大。奥克兰地方法院受理了蒋孝文委托律师向当地巡警提起诉讼的要求。而奥克兰警方也想趁机对放荡不羁的蒋孝文施以重罚。双方互不相让,最后终于酿成了一场震惊美国的官司。

当然,蒋孝文在美国打这场官司的败诉是意料之中的。因为他既不占天时,也不占地利。更重要的是他毕竟酒后驾驶汽车,在遭到罚款处理时他又动手打骂巡警,所以奥克兰地方法院一审判定蒋孝文败诉是法理之中的。如果蒋介石不通过国民党驻美国的机构对白宫进行游说和施压,那么,蒋孝文不但要遭到巨额罚款的处罚,甚至还可能被送进监狱服刑。

在父母面前,徐乃锦讲起蒋孝文在美国读书时发生在奥克兰州的车祸,心里还有许多难以用语言表达的沉重。但她仍然抱有信心地对父母表示:“虽然孝文在美国出了车祸,现在也有人在借此非议他,但是我对他的过失仍然能够理解。莫非一个人出了两次车祸就不可救药了吗?”

徐乃锦的母亲是位地道的德国妇女,在中国上海和台湾生活多年,她已会说一口纯熟的中国汉语了。她对女儿的婚姻态度是:“中国人的婚姻讲门当户对。乃锦,你该知道蒋家是什么人家,而我们又是什么人家?我和你爸爸都不喜欢攀高结贵。”

正处在深深热恋之中的徐乃锦,又怎能听进父母的逆耳之言?她立刻反对说:“我当然知道蒋家是什么家庭,可我所以和孝文发展友情,并不是考虑他家庭有没有权势。也不考虑将来利用这样的家庭来达到什么目的,我只是喜欢蒋孝文这个人!”

徐学文震怒了,他打断女儿的侃侃陈述,固执己见地说:“你看重蒋孝文什么?我们和蒋家在长安东路住邻居的时候,就对蒋孝文的人品有所耳闻!正因为他是那个特殊家庭培养出来的后代,我们才坚决反对你和他订婚!因为在一些人的眼里,蒋孝文是个地道的纨绔子弟!”

“爸爸,不许您这样说他!不错,从前的蒋孝文确是个贪玩又淘气的孩子,可那时他还小,不懂事。在那样的家庭里他不好好学功课,弄枪伤人,好玩汽车,都是可以谅解的。”徐乃锦平时在徐家的书香门第里,良好的家庭教育将她培养成温淑孝顺的性格。然而在自己的婚姻大事上,性情温柔的少女却不能不采取坚决抗争的态度,她在父母面前为蒋孝文苦苦辩解:“可是,到美国以后的蒋孝文已经是很有理智很有才能的留学生了。主要是你们只了解他外在的东西,不知道孝文也是个通情达理、纯真善良的人。不错,从前他在外边因为不检点,形象一直不好。可是,我相信有我的帮助,孝文身上的许多毛病,将来都是可以改掉的。你们也不能因为他从前的恶名,就剥夺他应该得到的爱情!”

“孩子,从前你可是最听老人话的孩子,为什么到了美国以后,就变得这样固执呢?”父亲见徐乃锦根本听不进自己的劝告,又怒又气地说:“你说蒋孝文将来能改掉他身上的毛病怪癖,也许这是可能的。可是,我们不主张你与他订婚的另一原因,还在于双方地位悬殊的家庭,蒋、徐两家结亲并不合适。你祖父当年是浙江有名的革命志士,他老人家和秋瑾女士一齐被砍头的。可是蒋家却是你祖父一生最为反对的豪强势力。你为什么一定要嫁给蒋家呢?”

徐乃锦说:“我祖父是光复会会员,他和秋瑾反对的是晚清封建势力,又与他们蒋家有什么关系呢?那时候孝文的祖父也是个反对清政府的人,晚清倒台以后,他还是孙中山先生的忠实信徒。再说,我钟情的只是孝文,至于蒋家的老辈如何,和我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这次徐乃锦归家,无论如何也不听父母的规劝。双方意见相左,各持己见,由于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只好不欢而散了。

第四部分:不能继位的蒋孝文蒋孝文与徐乃锦(4)

徐学文仍不罢休。他认为素有花花公子之名的蒋孝文,永远难以改变他那贪玩及纵情酒色的习性。为了不让他视若掌上明珠的女儿一时不慎,误入是非之地,自从徐乃锦走后,徐学文还数次写信劝阻女儿,希望她不要继续沿着这条危险之路走下去。徐学文一度还想让女儿以休学的方式,来中断蒋孝文对徐乃锦无休止的苦苦追求。不过,徐学文的努力非但没有让徐乃锦紧急刹车,反而从另一侧面促成和加速了女儿与蒋孝文的结合。

徐学文一愤之下,愤然辞去台湾那个“樟脑局长”,改行经办私营企业。虽然他十分恼恨女儿的痴情,恼恨不学无术的蒋氏大公子对女儿痴心不改的纠缠,虽然他恼恨蒋家豪门,但是,女儿徐乃锦在美国仍然我行我素,后来,她和倾心的蒋孝文已到了走火入魔的痴恋程度。

就在徐学文为女儿婚事苦恼的时候,一天傍晚,住宅门外街上忽然驶来一辆高级豪华轿车。他和妻子没有想到,从车里走下来的,居然是当时台北政界大权在握、炙手可热的“行政院长”蒋经国!

“亲家,听人说您近来身染微恙,我特地赶到贵府探望,估计您不会不欢迎吧?”蒋经国手拎一袋时鲜水果,兴冲冲走进徐家,这让徐学文夫妇大吃一惊。因为像蒋经国这样的极权人物,突然迈进家门的本身就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一时徐氏夫妇接也不是拒也不是。

“唉唉,像我们这样小人物,偶然患病也是常事,又怎能够劳您的大驾?”徐学文心里对蒋家及蒋经国、蒋孝文父子的敌意与戒备,都因蒋经国礼贤下士的登门之举,顿时烟消云散了。他心里感到非常不安,也许他对蒋家固有的成见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徐学文的自省自疚,便是后来由反对女儿的婚事,转而为赞同她嫁给蒋孝文的原因。正是由于徐学文受不了来自蒋家软硬兼施的压力,才使如花似玉的徐乃锦在事过不久,便亲自品尝了爱情的苦果。。。。。。。

“大嫂,这些年真苦了你,哥哥的任性和胡来也害苦了你。有时我甚至暗自忏悔,当初如果我不从中支持你们,父亲也许不会那么积极促成你和大哥的婚事。如果我们都冷静一点,你的生活也许会是另一种样子!”蒋孝章在昏睡不醒的哥哥床边坐了一会。她望着沉疴在体、瘦骨嶙峋的兄长,回想从前在美国发生的故事,心中难免有些不安。片刻,蒋孝章就告辞了。当徐乃锦将她送到小楼门外的天井里时,蒋孝章忽然停住脚,心怀歉疚地对嫂子说:

“大妹,你别这样说。”徐乃锦心中苦楚被蒋孝章一语触及,她心里酸酸的。她本来是位有抱负有前途的姑娘,当年在美国经过多年奋斗,好不容易拿到硕士、博士两个学位,那时她多么希望回台湾来干一番事业。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等盼得来的竟是蒋孝文花天酒地的生活和永不好转的长期患病。想到这里,徐乃锦眼里汪着的泪流淌下来,她说:“这怎么能够怪于你?当初你也是一片好心,你也不知道孝文后来会得了那么个难治的怪症?再说,我也认命了,这些年我始终陪伴你的哥哥,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不,大嫂,你是在说违心的假话。”徐乃锦所说的话已深深打动了蒋孝章。她知道大嫂当年在美国攻读博士学位,如果不为了日后事业的发展,她是决不会下此苦功的。蒋孝章凄然叹道:“你的心情我知道的,女人的心是相通的。如果不是哥哥的病拖累了你,即便凭你本人的能力,也能在台湾干一番轰轰烈烈事业来的!”

“大妹,别说了!”徐乃锦极力克制眼泪,终于收住了话。她见蒋孝章已经钻进轿车里,急忙上前紧紧拥抱她一下,然后用力地将车门碰上,含泪扬了扬手,目送蒋孝章的轿车沿着大门外的水泥甬道驶去了。一串晶莹泪珠打湿了她的面颊。

第五部分:危险的仕途不要轻看一个“小秘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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