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 624 年（唐武德七年）某月的一天，在大唐都城长安（今陕西西安市）
工部尚书武士彟(yuē)的官邸里，又一个女婴呱呱降临人间，①她是武士彟的第
六个孩子，也是他与继室杨氏所生的第二个女儿。这个新生女婴后来取名望，是
大唐第四代皇帝，也是中国封建史上独一无二的女皇帝。由于她生前的尊号为则
天大圣皇帝，死后谥号为大圣则天皇后，尊号与谥号都有“则天”二字，因此历
史上称她为武则天。
1．寒门新贵
武则天生父武士彟时任工部尚书，官阶正三品，又封应国公，论官品与爵位
都较高。然而由于其祖宗不争气，父祖官宦不显，仍属于寒门，武土彠当时也被
人们称为寒门中的新贵。因此，武则天也自然出身于这样一个寒门新贵的家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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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关于武则天的生年与生地史无明文记载，享年也众说不一。唐人吴兢《则天实录》
载她享年 82 岁，崩于 705 年，较可据信，《通鉴》也取此说。故据此推算而定。
武士彟本并州文水（今山西文水县）人。祖父武俭，任北周文昌王咨议参军。
父武华，官至隋东郡丞。武士彟兄弟四人，他排行第四。长兄士稜，从小在家乡
务农，勤于耕耘，后来虽然做了司农少卿，仍常常主持京城皇家苑囿的稼穑之事。
二兄士让，事迹不显。三兄士逸，行伍出身，立有战功，最后官至韶州刺史。①
武士彟善于经商，又喜欢与人交结。在他年轻不得志时，曾以贩卖木材为业。
并由此而发家致富。《太原史迹》一书曾记载了他发家的情况，其中说：武士彠
早年曾与同乡人许文宝卖木材为生，常聚集木材数万根，一天忽然变成葱茏茂密
的树林，因而暴富。②其实，他经营木材之所以时来运转，是恰值隋朝末年，穷
奢极欲的隋炀帝大兴土木，广造宫殿，给经营木材商武士彟带来了发财致富的机
遇。因此不几年便成为遐迩闻名的暴发户。
但是，武士彟并不满足于经商，他还想跻身于仕途。611 年（大业七年），
隋炀帝为了进征辽东，向各地征兵。武士彟以为是晋身的机会，遂应征入伍，被
任命为河北道总管府骑司参军。在此时期，他“讨论兵法，商榷将卒，上自黄帝，
下迄有隋，考其谋略机权，稽其成败得失”。遂成兵书一部，名曰《古今典要》，
凡三十卷。613 年（大业九年），隋炀帝再征辽东。正当隋军猛攻辽东城（今辽
宁辽阳市），辽东城指日可下时，隋礼部尚书杨玄感在黎阳（今河南浚县）叛乱。
乱军迅速包围了洛阳，官兵频战不利，城内官兵惶恐不安。此时，武士彟正在城
中，他向留守樊子盖出谋划策，分析形势，坚定了将士守城信心。不久，隋大军
赶到，迫使杨玄感释围西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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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①《新唐书》卷 206《武士彟传》。
② 转引自《太平广记》卷 137。
63 6 年（大业十二年），右骁卫将军李渊任太原籍守。这时，天下已乱，农
民义军的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活跃在河北的窦建德、中原的李密、江淮的杜
伏威，成为反隋的三大主力军。隋炀帝龟缩在江都（今江苏扬州市）不敢北归，
岌岌可危的隋王朝正在风雨中飘摇。惯于审时度势的武士彟见天下大乱，便投靠
了李渊。由于他善于交结，很快赢得了李渊的赏识，授任为行军府司铠参军。617
年（大业十三年），李渊率兵镇压了高阳“历山飞”的农民义军，在回师太原、
途经文水县时，曾在他家里住宿，并“乐饮经宿”。其后“数过辄宿，遂以为常”。
①
李渊见政局动荡不安，隋王朝大势已去，便有起兵之意。而武士彟等人也劝
李渊起兵，以成大事，还将自己的兵书献给了李渊。于是李渊借讨伐叛将刘武周
为名，大肆招降纳叛，聚集兵马。这年四月，右勋卫长孙顺德、右勋寺刘弘基为
了逃避辽东之役，皆来投靠了李渊，颇受亲用。接着，李渊命其次子李世民与长
孙顺德、刘弘基等往各地募兵，十几天的时间即聚集了近万人的军队。
隋炀帝向来对李渊放心不下，虽然命李渊做了太原留守，但还是让其心腹王
威、高君雅为副留守，以监视李渊的举动。武士彟处事圆滑，既深结李渊，同时
与副留守的关系也不错。王威、高君雅见李渊大肆集结军队，怀疑他图谋不轨，
便与武士彟私下议论，认为长孙顺德、刘弘基之流皆是辽东之役的逃兵，犯有死
罪，怎能让他们领兵，其中必有缘故，欲将他俩收审查办。武士彟极力为李渊开
脱，说这二人都是李渊的贵客，如将他俩收审查办，必然会招惹很多麻烦。王威
等听了他的话，只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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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李峤《攀龙台碑》，载《文苑英华》卷 875。
罢。
留守司兵田德平也怀疑其中有诈，欲劝王威审查募兵之事。武士彟获悉此事
后，即来劝止他，并说讨叛的军队皆隶属于留守李渊，王威，高君雅不过是留守
的座客，他能有什么作为？田德平听了，也取消了这一做法。①
同年五月，李渊以为万事俱备，便设计杀掉了王威、高君雅。之后，便公然
打起了反隋的旗号，武士彟被任命为大将军府铠曹参军。又过了几个月后，李渊
即率大军向关中迸发，一路过关斩将，并很快攻占了隋西京长安。武士發虽未披
坚执锐，也未有出生入死的汗马功劳，只因他“从平京城”之功，擢任库部郎中，
拜光禄大夫，封太原郡公。618 年（武德元年）六月，李渊称帝，史称唐高祖，
正式建立了大唐王朝。在论功行赏时，武士彟被列为二等功臣，拜上柱国、金紫
光禄大夫、散骑常侍兼检校并钺将军，并与长孙顺德等“免恕一死，以彰元勋”。
②从此，商人出身的武士彟官运亨通，不断加官晋爵。
620 年（武德三年），又加授武士彟为工部尚书，晋封应国公。但是，正当
他飞黄腾达，在仕途上春风得意的时候，家里却相继发生了一些不幸的事件。他
的两个儿子先后病故，正在万分悲痛之时，他的原配夫人相里氏又不幸溘然逝去。
相里氏也是寒门女儿，在武士彟寒微时与他结发为夫妻，共为他生下四个儿子。
她的突然病逝，使武士彟陷入了更大的痛苦之中。但是。武士彟一向对皇帝忠心
耿耿，对其职守尽心竭力。他的儿子夭折时，无暇过问；妻子病危时，也很少前
去看望。唐高祖获知此事后，深受感动，大加褒奖，特颁下敕令说：“此人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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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①《通鉴》卷 183。
②《册府元龟》卷 133。
余。去年儿夭，今日妇亡，相去非遥，未尝言及。遗身殉国，避无与比。“①唐
高祖一方面遭使者前去吊唁，对他好畜安慰，另一方面则亲自物色合适的人选，
为他续弦。因为唐高祖知道，武士彟刚过不惑之年（时年 43 岁），是应该有继室
的。正巧，改嫁给杨师道的高祖第五女桂阳公主获悉同族杨达家有一个女儿尚未
出嫁，于是便把这一情况向父皇做了察报。
杨达系隋朝杨氏宗室成员，乃观德王杨雄之弟，在隋炀帝时官至宰相，兼领
东都副监，主持营造东都城。时杨达虽已去，隋朝也不复存在，但是这名门望族
出身的杨氏之女仍是寒门庶族所梦寐以求的。据《大周无上孝明高皇后碑铭并序》
记载，杨氏自幼聪颖，她不学女红，却“明诗习礼”，好披阅史书。因此她经纶
满腹，还写得一手好文章。也许她在生活道路上坎坷，婚姻上的不幸，致使这一
大家闺秀，虽时过不惑之年，仍是待字闺中，不曾嫁人。
唐高祖听到桂阳公主的察报，认为杨氏与武士彟年龄相当，比较般配，就告
诉武士彟说：“朕自为卿更择嘉偶，隋日有纳言曰遂宁公杨达，英才冠绝，爽无
亲贤。今有女，志行贤明，可以辅德。”②唐高祖把自己的旨意给他说明以后，
武士彟真是大喜过望，于是经桂阳公主牵线搭桥，高祖皇帝亲自主婚，吹吹打打。
热热闹闹地完结了这门婚事。武士彟真有点受宠若惊，深感皇恩浩荡，无限荣耀。
时在 622 年（武德五年）前后。
自武士彟续娶杨氏之后，二人情投意合，缠绵如蜜。杨氏先后为他生下三个
女儿，长女长大后嫁给贺兰越石，后封为韩国夫人；二女儿武则天，后来却破天
荒地做了大唐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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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册府元龟》卷 627。
②《册府元龟》卷 464。
2．飘泊的童年
武则天是在 624 年（武德七年）降临人世间的。时值大唐草创时期，国内大
的割据势力刚刚平定不久，政治上还不十分安定。
武则天出生的第二年，即 625 年（武德八年），有人诬告扬州大都督李孝恭
谋反。李孝恭是唐高祖李渊的堂侄，在建唐的过程中屡立战功。淮南道行台仆射
辅公拓反唐，诏命李孝恭为行军元帅，率名将李靖、李勣等共同镇压。在平定辅
公柘后，他威名远扬，于是便任命为扬州大都督（治今江苏扬州）。这时，北自
淮河，南至五岭以南，包括长江下游之地，尽在李孝恭掌握之中。他“欲以威重
夸远俗，乃筑第石头城，陈庐徼自卫”。①
由于李孝恭望高权重，他的这些做法引起一些朝臣的忧虑，于是便有人诬告
他谋反。唐高祖闻报后，为防备万一，即命其堂弟襄邑王李神符检校扬州大都督，
而以工部尚书武士彟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于是襁褓之中的武则天也随同其父母
远离京长安，来到了扬州。
扬州位于长江之滨，是南北大运河的中枢，交通十分便利，历来是兵家必争
的军事要镇。而且经济、文化都十分发达繁荣，向来就有“扬（州）一益（州）
二”的说法，是当时国内最富庶的地区；风光旖旎，为人们所向往，因此隋末炀
帝在危机四伏之时，不顾群臣的反对，仍“烟花三月下扬州”，而最终死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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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唐书》卷 78《李孝恭传》。
扬州。
武士彟虽名为大都督府长史，是大都督的副长官，实际上主持扬州大都督府
军政大事。因为唐制规定：大都督由亲王兼任，一般是遥领而不亲临其境，大都
督之政都由长史主持。所以襄邑王李神符名为检校扬州大都督，有其名而无其实，
而府内的所有政务，都要由长史武士彟来处理。
李孝恭本无谋反之意，调回京城后推案而查无实证，唐高祖只好无罪释放，
改任宗正卿。这样，在扬州也就不存在什么谋反之事，武士彟到扬州后也就没有
必要究治其党羽了。但是，扬州自隋末以来，屡遭兵燹，破坏比较严重。619 年
（武德二年），李子通农民义军曾攻入扬州。不久，杜伏威的大将辅公柘击败李
子通，从而占据了扬州。后来杜伏威降唐，调入京城任职。623 年（武德六年），
辅公柘又举兵反唐，为李孝恭所镇压。历经数年的兵荒马乱，残破不堪的扬州急
需医治其战争创伤。武士彟到了扬州后，采取了一些行之有效的措施，他“抚之
以诚恕，经之以权略”，并“降北海之渠，未逾期月，尽（一作剿）南山之盗，
讵假旬时”。同时，他还着手对地方区划做了一番调整。扬州都督府原下辖六个
县，武士彟精简机构，裁汰冗员，将六个县合并为三个县。为了便于“开辟田畴”，
又有组织地进行了移民。经过他的一番惨淡经营后，扬州又出现了往日的气象，
“商旅安行，家桑野次；化被三吴之俗，威行百越之境”。①扬州很快恢复了昔
日繁华富庶的风貌。
武士彟在扬州任职期间，在长安的皇宫里正在酝酿着一场喋血事变。唐高祖
四个皇子，三子玄霸早夭，在世的还有三个皇子。按照“立嫡以长”的宗法制度，
长子建成被确立为皇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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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攀龙台碑》，载《文苑英华》卷 875。
子，次子世民被封为秦王，四子元吉被封为齐王。在创建唐王的过程中，秦王李
世民南征北战，东征西讨，自以为功高盖世，他人莫比，心中遂有夺宗之意，于
是同太子、齐王之间的争暗斗愈演愈烈，大有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势。626 年
（武德九年）六月四日，风云突变。秦王李世民先发制人，于玄武门一举射杀了
太子建成、齐王元吉，史称“玄武门之变”。事变之后，秦王李世民踏着兄弟的
血泊登上了皇太子之位，军国庶事，皆由太子处理。同年八月，唐高祖传位于太
子，李世民即位，是为唐太宗。从此，中国历史步入了贞观时期。①
唐太宗即位之初，曾贬逐了太子与齐王的一些亲信，武士彟似与此无涉，因
此其政治地位未受影响。大概是由于武士彟的续弦杨氏的堂侄女是齐王元吉的妃
子，颇有几分姿色，因此唐太宗杀死齐王元吉之后，遂将齐王妃杨氏纳为自己的
妃子，后来还一度想立为皇后。或许因为这一裙带关系，唐太宗即位不久，即将
武士彟从扬州召回长安。这样，在长江之滨的扬州生活了一年多的武则天，也随
同父母回到了京城。扬州的繁华，风景的秀丽，这对孩提时代的武则天来说，未
必能留下什么特别深刻的记忆。
627 年（贞观元年）十二月，利州都督李孝常因入朝奏事，暂留京师。这位
不守本分的将军却与右武卫将军刘德裕及其外甥统军元弘善、监门将军长孙安业
互相说符命，并图谋以宿卫兵发动叛乱，事情泄露后被处以死刑。②李孝常被杀
的消息传到利州后，引起了部下的惊恐不安。这样又亟需派人到利卅安抚其部下，
以稳定政局。刚回京不久的武士彟被任命为刮、隆、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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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①《通鉴》卷 191。
②《通鉴》卷 192。
静、西、龙等六州诸军事、利州都督。于是年仅 3 岁的武则天又随从父母离开长
安，向利州进发。
利州治地绵谷县（今四川广元市），奔腾咆哮的嘉陵江从城西穿过，其东北
与龙门山相望，南面不远的地方则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剑门关。①所以
利州是关中通往巴蜀的门户，自古以来为军事要冲。武士彟奉命到达利州后，采
取了比较宽松的政策，他“招辑叛亡，抚循老幼，赈其匮乏，开其降旨”，很快
稳定了利州的局势。唐太宗十分高兴，特下制褒奖，增封邑 500 户。②
武则天随父母在利州度过了一段美好的童年生活。科州山青水秀，风景秀美。
在这巴山蜀水不少地方都留下了武则天的踪迹。尤其是后来做了大周女皇帝，关
于她的美妙传说经过文墨客的润色，变得更加神奇起来。其中江潭感孕说尤为唐
人喜闻乐道。
据说在嘉陵江冻侧有一个黑龙潭。一天，杨氏在侍女与家丁的陪同下到了潭
边。她们上了船，荡起了双浆，小船则慢悠悠地向潭中荡去，突然平静的潭面洪
波涌起，一条黑龙跃出水面，张牙舞爪。杨氏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与随从顿时吓
得昏了过去。在朦胧中，杨氏仿佛走进了水晶宫，遇到一个英俊潇洒的白马王子，
二人在一阵男欢女爱之后，蓦地醒来，刚才眼前发生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幻。从
此，杨氏便怀了孕，就生下了武则天。
后来，晚唐诗人李商隐曾到过利州，游览过黑龙潭，一时诗兴大作，写了一
首题为《利州江潭作》的诗篇，以纪此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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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和郡县志》卷 22。
②《攀龙台碑》，载《文苑英华》卷 875。
诗曰：
神剑飞来不易销，碧潭珍重驻兰桡。
自携明月移灯疾，欲就行云散锦遥。
河伯轩窗通贝阙，水宫惟箔卷冰绡。
他时燕脯无人寄，雨满空城蕙叶雕。①
李商隐的这首诗生动地描写了龙王发情求偶的神态，而且还特意在题目下注
了“金轮感孕所”五字。金轮即指武则天，后来她做皇帝后曾加上了“金轮圣神
皇帝”的称号。李商隐认定杨氏是在黑龙潭上与黑龙交欢，从而怀上了武则天这
一传说的。
其实，这一传说不足为信。因为自古以来一些帝王多自命不凡，往往自诩为
“龙种”，唐著名诗人杜甫就有“高帝子孙尽．隆准，龙种自与常人殊”的诗句，
②这是一些迎合帝王旨意的文人墨客有意编造的神奇传说，以显示帝王的超众脱
俗。江潭感孕说当时属于这一类。
孩提时代的武则天长得额角较宽，下颏丰满，有些男孩长相，尤其她喜欢着
男孩服装。如果她穿上男装的话，就一时很难辨别出她是男孩，还是女娃。
这时曾发生了一个为小武则天相面的故事：
益州成都（今四川成都市）有个相面大师，名叫袁天纲。据说他通过察颜观
色，能预言他人的吉凶祸福与生死寿天，隋末以来就名声大噪。有一天，他应唐
太宗之召，从成都赶赴长安，途经利州。袁天纲之精通相术，武士彟早有耳闻。
因此，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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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全唐诗》卷 540。
②《杜工部草堂诗笺》卷 9。
将他请到府中为子女们相面，以测试他们的前程如何。
袁天纲来到都督府中，武士彟盛宴款待。在酒足饭饱之后，便请他到内府为
家人相面。
袁天纲看过其长子元庆、次子元爽后说：“这两个公子也都有富贵相，是保
守家业之主，可以做到三品官。”武士彟很高兴，随即召来了两个女儿。袁天纲
看过其长女的骨相后说：“此女也有贵相，将来必富贵，但出嫁后，可能对其夫
不利。”武士彟听了喜忧掺半。
这时，武则天身着男孩服，由奶妈抱了过来。袁天纲看了看说：“此郎君子
神色爽彻，不可易知，试令行看。”武士彟听了十分惊异，示意奶妈把小武则天
放到地上，让她在凳子前走了几步，并让她抬起头来看看。袁天纲看了大吃一惊
说：“此郎君子龙睛凤颈，贵人之极也。”说完，袁天纲又转身从侧面仔细观察，
又惊奇地说：“必若是女，实不可窥测，后当为天下之主矣。”①
袁天纲为小武则天相面的故事，可能有其事，因为此事在唐宋史料中都有明
文记载。它最早见于唐人刘肃所撰的《大唐新语》一书中，此后五代至宋，相继
编成的《旧唐书·方伎传》、
《新唐书·方伎传》、
《册府元龟》一书中《总录·相
术》等主要史籍中都记载了此事，只是情节不尽相同；另一方面，相面、占卜之
术在古代极为流行，即使现在，社会上仍不乏其人其事。所以武士彟请袁天纲为
子女相面，是人之常情，也是完全可能的。但是袁天纲为武则天相面，是否果真
如史书记载得那样精确，也就未必其然了。因为此事大有破绽之处。就是号称相
术高明的袁天纲竟然未能识别出武则天究竟是男孩还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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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袁天纲传》卷 191。
娃，那么人们怎么能相信他的相术高明，能看出武则天“后当为天下之主”呢？
这岂不是有点滑稽可笑吗？
由于武则天在利州度过了四五个春秋，更由于她后来做了皇帝，所以在今日
的广元市留下了武则天许多值得纪念的故事，故郭沫若也说“芳流剑阁光被利
州”。
在嘉陵江西岸江畔有个千佛崖，其中有一座金碧辉煌的皇泽寺。皇泽寺创造
于北周时期(557-580 年)，唐代烟火依然很盛。武则天母杨氏信奉佛教，大概是
在母亲的影响下，“神皇（则天）幼小时已被缁服”①，经常出入佛门，与母亲
一起祈求佛法。武士彟在利州任职期间，还在附近修了一座家庙。后来当地人们
为了纪念武则天，在皇泽寺院里还修建了则天殿。至今还端坐着据说是武则天真
容的圆雕石像，头戴花宝冠，宽额广颐，胸饰缨络，半臂披帛着裙，双手交叉于
腹前作禅定态势，宛如一比丘尼。
在皇泽寺之北的江畔，有一块地势平坦的土地，这里即是昔日以武则天命名
的“则天坝白沙里”。据说农历正月二十三是武则天的生日，每逢这一天，当地
妇女为了纪念她，要在则天坝和皇泽寺往下的十里江面上乘舟游戏，后来逐渐变
成妇女们的节日。
皇泽寺保留至今，已成为历史古迹，国家重点保护文物。1962 年，中国社
会科学院院长郭沫若为皇泽寺撰写了楹联，其文曰：
政启开元治宏贞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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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流剑阁光被利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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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罗福苌《沙州文录补》。
翌年，即 1963 年 5 月，宋庆龄副主席也为皇泽寺题词，其文是：
武则天是中国历史上惟一的女皇帝，封建时代杰出的政治家。
631 年（贞观五年） 12 月，武士彟曾返回长安述职，并上表请求唐太宗东
赴泰山封禅，以颂扬太宗在位时国泰民安的政绩。随后，他即被任命为荆、峡、
澧、朗、岳、果、松等七州诸军事，荆州大都督。
大约在 632 年（贞观六年）初，武士彠一家到达荆州（治今湖北江陵）。荆
州地控长江，
《三国志》说它“东连吴会，西通巴蜀，利尽南海，北据沔州”。自
古以来就是军事要塞，是兵家必争之地。从南北朝时期起，荆州多由亲王或朝廷
大臣镇守。武士彟在任职期间，劝课农桑，发展生产，对长江中游地区的经济开
发起了积极的作用，政绩卓著。为此，唐太宗曾亲自作诏书表奖说：
公比洁冬水，方思春日。奸吏豪右，畏威怀惠，善政所暨，祥社屡臻；白狼
见放郊垌，嘉禾生于垅亩。①
635 年（贞观九年），已退为太上皇的高祖李渊与世长辞了。武士彟频沾皇
恩，听到高祖驾崩的噩耗之后悲恸万分，并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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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册府元龟》卷 681。
而成疾，杨氏母子多方求医治疗无效，最后口吐鲜血而死，算是最后为唐高祖尽
了忠。
武士彠死后，时年十二岁的武则天同其母杨氏和兄妹护送父亲的灵柩回到文
水县原籍安葬。唐太宗追赠礼部尚书、配食太上庙，并赠物 800 段，米粟 800
石，以作为丧葬费用，还命本州大都督英国公李勣监护丧事。①
在料理完武士彟的丧事之后，武则天这孤儿寡母回到了京城长安。当时，外
任的都督与刺史之类的官员一般在京城都有官邸，她们一家正好住在武士彟生前
的官邸中。这样，武则天终于结束了飘泊不定的生活，开始了相对安定的都市生
活。
武则天的儿童时代，总是在长江上下游飘泊，她与大江自然有了较深的感情。
那大江的辽阔恢宏，那犹如万马奔腾的磅礴气势，在武则天幼小的心灵里打上了
深深的烙印，也陶冶了她的情操，大概对她从后能打破妇女只能生儿育女、操劳
家务而不能参政的世俗偏见，敢于步入政坛及君临天下的壮举产生了一定的影
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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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攀龙台碑》，载《文苑英华》卷 8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