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即皇帝位（史称高宗），然后才隆重地为太宗举哀发丧，安葬于九嵕山
的昭陵，与先故去的长孙皇后合葬在一起。
3．感业寺的尼姑
唐太宗驾崩以后，按照当时的宫廷制度，妃嫔中凡是已生儿育女的，可以作
为皇子或公主的生母留在后宫或王府里。那些受过皇帝亲幸、但又未曾生育者，
都要离开皇宫，她们不能重新嫁人，所以只得落发为尼，去尼姑庵里过青灯梵钟
的生活，以了此一生。
在宫中被唐太宗冷落了长达 12 年之久的武才人，现年二十六岁，虽值青春
盛时，但未曾生育，尼姑庵当然是她无法回避的惟一去处了。尽管她是不心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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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的。在过去的几年中，她已与皇太子彼此相爱，缔结同心。但是现在太子已登
上了皇帝宝位，不仅日理万机，还要忙着料理丧事，无暇顾及她。所以当武才人
离开皇宫时，高宗既未前来为她送行，也没有私下说几句特别关照的话。于是她
恋恋不舍地缓步走出官门，回头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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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199。
望望那巍峨的宫阙，两扇宫门紧紧地关闭了。此时，她百感交集，平日很少流泪
的武则天，这时再也止不住眼泪流下了。
武则天的去处——感业寺，这是一座不太知名的尼姑庵。因此它究竟在什么
地方，史书上并没有明确记载，后人也说法不一。清代学者徐松曾考证说：感业
寺就是安业坊中的济度尼寺，位于长安城朱雀大街安业坊的西南隅，它“本在崇
德坊，贞观二十三年徙于此。武后为尼，即此寺也”。①而胡三省注引《长安志》
说：“贞观二十三年五月，太宗上仙，其年即以安业坊济度尼寺为灵宝寺，尽度
太宗嫔御为尼以处之。”但当代有的学者认为是在今西安西北城外，如今的感业
寺小学即是该寺的旧址。大概由于它不是什么名刹大寺，早已被史家所遗忘了。
武则天结束了锦衣玉食的宫廷生活，来到了僻静的感业寺。按照佛家教规，
她不得不剪掉满头秀发，做起了尼姑，乍被缁服，吃素食，自然很不习惯。尽管
她在宫中做的五品才人，官虽不甚高，却也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但是如今来到
了感业寺，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什么事都得从头做起。白天免不了做些洒扫庭院、
烧香供佛之类的杂事，在空闲时也要读些经书。好在其母杨氏奉佛，她从小曾披
过“缁服”，对佛教并不太生疏，还算过得去。只是到了晚上，寺院里显得空空
荡荡，冷冷清清，偶尔不时响起的钟声，打破了寺里的静谧。蝇头大的青灯并没
给卧房带来多少光明，她在这昏暗的灯光下，不知要度过多少个不且民的长夜。
根据佛教的清规戒律，凡是初次出家的僧尼，都要接受沙门的十戒教育。这
十戒是：一是不杀生（不伤害人物，对于飞禽走兽也都要加以保护），二是不贪
财（不偷盗，不见财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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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唐两京城坊考》卷 4。
三是不淫（不嫁夫婿、远防男子，禁闭情欲，寂然守贞），四是不妄语（不说三
道四，不惹事生非，不恶语伤人），五是不饮酒（不喝酒，不至酒家，不与酒客
说话），六是不涂饰香鬘（不照镜子，不穿珍宝之衣，不戴珠环璎珞），七是不歌
舞观听（不弹奏乐器，不摇动身躯，不顾视而行，不邪视而行），八是不眠坐高
广严丽床坐（不乘车，不骑马，不坐锦绣茵席），九是不食非时食（要按照时令
吃同季节的饭菜，冬不食夏季的蔬菜），十是不蓄金银财宝（生活要清贫，俭朴，
不私藏金银财宝）。①
通观这佛家的十戒，基本上贯穿着清、贫、苦的思想，难怪人们称僧为苦行
僧。这对于年老而事佛虔诚的佛教徒来说，并非是为难之事，但对于尚不崇信佛
教而被迫流落到寺院的年轻貌美的女子武则天来说，就未必其然了。假使她果真
恪守这佛家的十戒，无疑给她带上了新的桎梏，她永世也不会翻身。武则天是个
很有心计的人，虽然同其他女尼一样念经诵佛，接受佛教十戒的教育，但她所编
织的宫廷生活的美丽梦幻还没有完全破碎。过去使她心灰意冷的太宗皇帝已在九
蝬山上的昭陵中长眠，与她有过一段深情蜜意的皇太子如今已做了大唐天子。她
日夜思念着高宗皇帝，盼望他有朝一日能回想起过去与她结下-的情缘，
‘再把她
重新召入皇宫。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惟一的一线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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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秋去，寒来暑往。武则天在青灯梵钟的感业寺度礪如年，她企望着有那
么一天，福音会重新降临到她的头上。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650 年（永徽元年）7 月 11 日，是唐太宗的忌日，也就是他逝世后的周年纪
念日。这一天，高宗要去寺院行香祈祷，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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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释氏要览》上《戒法》。
人意外地来到了感业寺。原来，高宗忙完登基大典和安葬完唐太宗之后，一切恢
复了正常，他这才知道武才人已经离开后宫，感业寺落发为尼了，他思念不已。
感业寺不是名刹大寺，因为这里是太宗的一些妃嫔出家为尼的集中之地，武则天
也会在这里，于是他便来到了这座小寺。
唐高宗行香之后，便令人召来了武则天，，一见这位昔日光彩照人的武才人
——今日是穿着缁服的女尼，面黄肌瘦，十分憔悴，过去那种容光焕发的风姿已
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禁悲泣泪；而武则天见了高宗更是泣不成声，心里纵有千言
万语，这时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于是出现了“武氏泣，上亦泣”的动人场面。
①
大概这次高宗来感业寺约见武则天，只是倾吐了离别之后的相思之苦和眷恋
之情，他既没有将武则天解救出来，带囤宫去，也没有明说什么时候把她接回宫
去。因为这是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一是高宗即位后，已立太子妃王氏为皇后，
而且与萧淑妃争宠，后妃之间已经发生了争风吃醋的斗争，如果这时贸然把武则
天接入宫中，无疑又给这一斗争火上浇油；二是武则天本是父皇的才人，时为忌
日，他还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时把父妾纳为自己的嫔妃，他想在时机成熟时
再把武则天接入宫中。
这次武则天虽未被唐高宗接入宫中，但她似乎也看到了希望与光明。高宗还
没有忘掉旧情，这对武则天来说是莫大的安慰。既然皇帝不忘旧情，仍在眷恋着
她，她深信或早或迟，总有一天会把她再接入皇宫的。所以高宗回宫以后，朝夕
相思不已，她曾写过一首诗《如意娘》，表述了她的相思之苦。诗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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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199。
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
不信此来常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①
诗的大意是说，武则天思念盼望高宗皇帝已经眼花缭乱，以至把朱色看成了
碧色，形容也因此而憔悴不堪。我为你忧伤地哭过多次，如果不相信的话，请打
开衣箱看看我的石榴裙吧，上边的斑斑泪痕就是最好的证据。
大概又过了一年半载，武则天终于被接入皇宫。从此，她了感业寺中青灯梵
钟的清贫、孤寂的生活，再次进入富丽堂皇的后宫。武则天的二次进宫，是她一
生中又一次重大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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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全唐诗》卷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