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巩固后位的举措
武则天登上皇后宝座不久，即残酷地处死了昔日的情敌、今日阶下囚的王氏
和萧氏，震惊了六宫。从此，武后开始主宰后宫，再没有一个妃嫔明的、或暗的
敢于和她争风邀宠了。武后在后宫的地位已如磐石一样坚固，无人能动摇了。
但是，外廷却与内廷大不相同。武后除了得到像李义府、许敬宗等少数地位
不甚高的朝官坚决支持之外，司空李勣的态度还不太坚定，左仆射于志宁也模棱
两可，而执政大臣长孙无忌、韩瑗、来济等还都是死硬反对派。这就是说，对武
后来说外廷的形势还是比较严峻的。
在这种情势下，奖拔同党、排斥异己是一般政争中所惯用的手法。唐高宗为
了维护皇权，武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后位，于是两人齐心协力，夫唱妇随，为了达
到这一目标而采取了若干有力的措施。
高宗与武后首先奖拔的是李义府。由于他为立武昭仪为皇后而奔走呼号，立
下了汗马功劳，因此拜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赐爵广平县男。
从此，他成为朝廷中的宰相。到了 656 年（显庆元年）又以本官兼任太子右庶子，
并晋爵为侯。①
李义府做了宰相，位极人臣，于是恶性发作。656 年 8 月，洛州有一美妇人
叫淳于氏，长得姝丽俊俏，颇有几分颜色，不知犯了什么罪，被拘押在大理寺监
狱候审。李义府对淳于氏的美色垂涎三尺，便利用自己的职权，指示大理寺丞毕
正义将她枉法释放，遂将她纳为己妾。不料此事被大理卿段宝玄获悉，遂将此事
上奏唐高宗。高宗闻报，便命给事中刘仁轨审查此事。李义府闻讯后，惟恐此事
泄露，便逼迫毕正义自缢于狱中，制造以畏罪自杀的假象，并达到杀人灭口的目
的。唐高宗虽然知道此事的原委，却也不治李义府的罪。
侍御史王义方为官正直，他疾恨李义府枉法杀人，又逍遥法外，激于义愤，
便挺身而出，上表奏告李义府目无国法。但是，唐高宗一心要庇护李义府，不但
不治他的罪，反给王义方妄加上“毁辱大臣，言辞不逊”的罪名，将他贬为莱州
司户。②第二年，李义府又兼中书令。这样，李义府身兼数职，成为朝廷中的显
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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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义府不断加官晋爵的同时，一向为册立武昭仪为皇后而摇旗呐喊的许敬
宗也飞黄腾达。许敬宗是一个学识博深、文采出众的人，但又是一个极端自私、
心术不正的人。在隋末江都之变时，其父许善心遇害，他虽然在场，却不敢舍身
去营救。封德彝将此事声张出去，引起了人们的非议，因此许敬宗怀恨在心，后
来在他为封德彝立传时，“盛加其罪”。许敬宗在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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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 82《李义府传》。
②《通鉴》卷 200。
也是几度沉浮。高宗欲立武昭仪为后，他与李义府“赞成其计”，因而由卫尉卿
再度擢任礼部尚书。武昭仪立为皇后之后，又加授太子宾客，不久又册封拜侍中，
监修国史。后来李义府因故被贬，他又代为中书令，
“任遇之重，当朝莫比”。①
在李义府、许敬宗这些心腹人物春风得意、青云直上的同时，原来的一些反
对派却遭受了灭顶之灾。
本来，长孙无忌、褚遂良是顾命大臣，朝中元老，在唐太宗驾崩之后，两人
辅佐高宗治理军国大事。起初，高宗也非常尊重这二位大臣，因此在 650-655
年（永徽年间），国家也治理得很好，故史称：
“无忌与遂良悉心奉国，以天下安
危自任，故永徽之政有贞观风。帝亦宾礼老臣；拱己以听，纲纪设张，此两人维
持之也。”②但由于在废立皇后的斗争中，双方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失去了皇帝
的信任，招致了武后的忌恨，于是褚遂首先被罢去相职，贬为同州刺史。
656 年（显庆元年）12 月，废立皇后的风波已经平息。这时侍中韩瑗上疏为
褚遂良讼冤。他认为褚遂良为国家忠臣，“体国忘家，捐身殉物，风霜其操，铁
石其心，社稷之旧臣，陛下之贤佐。”他贬非其罪，时过一年，应“稍宽其罪”，
“以顺人情”。高宗不同意。韩瑷又说：
“遂良可谓社稷之臣，恐以谀佞之辈，苍
蝇点白，损害忠贞。”他还以历史上的“微子去之，而殷以亡；张华不死，而纲
纪不乱”的典故，要高宗借鉴覆车之祸。尽管韩瑗引经据典，道理说得十分明白，
但高宗认为，如果为褚遂良昭雪其冤，官复原职，无论对维护皇后的地位，还是
维护皇帝的威严都是不利的，故他执意不肯接受。韩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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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 82《许敬宗传》。
②《新唐书》卷 105《长孙无忌传》。
气愤，又有些伤心，欲弃官不做，“乞归田里”，高宗同样也不接受。①
褚遂良的冤枉非但得不到昭雪，却又由同州刺史贬为潭州都督，再贬为距京
师遥远的桂州（治今广西桂林市）都督。
武昭仪立为皇后之初，虽曾提请高宗褒扬韩瑗与来济的正直敢言，大概是言
不由衷，内心对二人衔恨不已。如今又见韩瑗对废立皇后之事仍耿耿于怀，还出
面为褚遂良讼冤，更是给她火上加油，便急于除去这个心腹之患。
许敬宗、李义府很快窥知了武后这一心意，便“希皇后之旨”，诬奏韩瑗与
褚遂良“潜谋不轨”，谎称桂州是英雄用武之地，故授褚遂良为桂州都督，以便
韩瑗在京师作乱时，使他作为外援。
将褚遂良再贬为桂州都督，显然是出自高宗与武后的旨意，并非是宰相韩瑗
的意见，这是显而易见的。但惯于无中生有、颠倒黑白的许敬宗为了找到打击韩
瑗的借口，却硬将此事加在他的身上，于是将褚遂良再贬为爱州（治所在今越南
清化）刺史，并将侍中韩瑗贬为振州（治所今海南三亚市）刺史。中书令来济虽
未出面为褚遂良讼冤，也以与褚遂良“朋党构扇”的罪名，贬为台州（治所今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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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海市）刺史。②还规定二人终身不许入京朝见。原王皇后舅父柳奭也由荣州
刺史再贬为象州（治今广西象州北）刺史。
褚遂良被贬为爱州刺史后，曾上表唐高宗，说在太宗立太子时，由他与长孙
无忌力争，才立陛下为太子；在太宗驾崩前受遗诏辅政，太宗又说：“汉武帝寄
霍光，刘备托诸葛亮，朕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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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 80《韩瑗传》
。
②《旧唐书》卷 80《来济传》
。
委卿矣。太子仁孝，其尽诚辅之。“在陈述了自己的立太子之功、受托孤之重任
后说：
“臣力小任重，动贻伊戚，蝼蚁余齿，乞陛下哀怜。”这封奏表，字里行间
充满了哀怜，已没有昔日在朝堂上的那种刚正劲拔之气，欲以打动天子之心，但
由于“牵于武后，讫不省”。①
由于李义府、许敬宗的诬告，将侍中韩瑷、中书令来济贬出国门之外，清除
了武后的一个心腹之患，因而受到了高宗与武后的赏识。李义府扶摇直上，他的
儿子、甚至在怀中嗷嗷待哺的婴儿也都加封了官职。李义府却贪得无厌，他的母、
妻及诸子、女婿等有恃无恐，他们“卖官鬻爵，其门若市，势倾朝野”，一时把
朝廷搞得乌烟瘴气。这时候，为官清正而资历较深的另一中书令杜正伦不肯屈居
其下，二人常发生口角，互相攻击，最后还把官司打到了皇帝那里。唐高宗一时
感到左右为难，大伤脑筋，只好采取不偏不倚、各打 50 大板的做法。658 年（显
庆三年）12 月，贬杜正伦为横州刺史，李义府为普州刺史。武后虽想偏袒李义
府，也不好出面说什么，只好忍痛割爱了。
但是，虽然将二人同时罢去相职，出为州刺史，二人的结局却迥然不同。杜
正伦贬到地方，郁郁不得志，不久便死于横州了。而李义府虽贬到地方，在暗中
却时常得到武后的关照与保护，因而安然无事。
李义府被贬官不久，许敬宗被擢为中书令，以填补其空缺。②
当褚遂良、韩瑗、来济等宰臣先后被赶出国门之外、远贬到东南的荒僻之地，
现在尚在朝中的反对派只有长孙无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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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唐书》卷 105《褚遂良传》。
②《通鉴》卷 200。
了。长孙无忌虽然接受了高宗与武昭仪的厚礼，却不赞助高宗立武昭仪为皇后，
武后对此怨恨不已。她在窥测有利的时机，以匣最后向长孙无忌开刀问罪。
但要搞垮长孙无忌也并非易事。
长孙无忌是大唐开国功臣，又是三朝元老。由于他的鼎力相助，当时的晋王
才得以立为皇太子。他是高宗的元舅，身为太尉，居三公之首。在他辅佐高宗期
间，政治清平，百姓阜安；颇有贞观遗风。起初，长孙无忌德高望重，深受高宗
信任。高宗即位的第二年(651 年)，洛阳有个叫李弘泰的人，不知有何根据，也
不知他出于什么目的，竟然诬告长孙无忌谋反。高宗闻知大怒，立时欲将他斩首
示众。这时燕国公于志宁上谏，以为在万物生长之季节，不宜施肃杀之令。于是
延期到秋天动刑。①可见高宗对长孙无忌是信而不疑的。尽管在废立皇后的问题
上舅甥之间产生了尖锐的矛盾对立，但武后也不敢轻易对长孙无忌动手，只是先
命许敬宗侦察他的行踪，找到一个可以下手的机会。
机会终于来了。
659 年(显庆四年)4 月，洛阳人李奉节上告太子洗马韦季方与监察御史李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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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二人朋比为党，与朝贵往来频繁。高宗即命中书令许敬宗、侍中辛茂将共同审
理此案。在审讯过程中，子许敬宗急于求成，严刑拷打以逼供，韦季方一时承受
不了皮肉之苦，企图自杀未遂。逼迫受审人自杀而未死，本是审理官员的失误，
但许敬宗却反咬一口，借题发挥，诬奏韦季方欲与长孙无忌陷害朝廷忠良大臣和
皇亲近戚，使朝廷大权由无忌操纵，以便伺机谋反，因其阴谋被察觉，故畏罪自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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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 78《于志宁传》。
高宗听了，一时感到十分震惊。说实在的，他并不怎么相信真的会发生这样
的事，便说：
“岂有此邪？舅为小人所间，小生疑阻则有之，何至于反！”
许敬宗见高宗一时不相信，又故弄玄虚，装作煞有介事的样子，说臣自始至
终地追究，反状已昭然若揭，人证俱在，陛下还怀疑什么？如果优柔寡断，恐怕
会遗患无穷。
高宗听了，似有点动摇了。在此以前，即 652 年（永徽三年），太宗之女高
阳公主及驸马都尉房遗爱，曾与驸马都尉薛万彻欲拥立荆王李元景为帝。案发后，
房遗爱、薛万彻被处以极刑；李元景、高阳公主是皇亲，赐以自尽。这次高宗一
听许敬宗说舅父谋反，不觉伤心流泪，喟然而叹说：
“我家不幸，亲戚间屡有异志，往年高阳公主与房遗爱谋反，今元舅复然，
使朕惭见天下之人。兹事若实，如之何？”①
许敬宗见高宗动了心，又耸人听闻地说：房遗爱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千的小儿，
与一个纤弱女子合谋，能成什么大气候？长孙无忌则不然，他早年与先帝扫平天
下，人们都钦佩他的文韬武略，又任宰相三十多年，天下人谁不惧怕他的淫威？
如果他一旦动手，朝廷文武谁能抵挡得了？现在依赖宗庙显灵，韦季方案件是区
区小事，但意外地发现了这一大奸，实在是天下之大幸。臣恐怕长孙无忌狗急跳
墙，振臂一呼，天下云起响应，大唐王朝不就危在旦夕了吗？为了促使高宗快下
决心，他又以隋末的江都之乱为例，并借题发挥，说宇文化及也与隋皇室联姻，
掌管了禁军，一夕之间江都乱起，黎明时即杀了炀帝，隋王朝也随之土崩瓦解，
应当引以为戒。
许敬宗能说会道，又引经据典，一席话把唐高宗说得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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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200。
心。于是高宗让他再加详细审查，慎重从事。因为这是一个非同小可的重大案件。
其实，这？案件是许敬宗按照武后的旨意所一手策划的，哪里还需要什么认
真审理？第二天，许敬宗好像已经弄了个水落石出，又当面上奏高宗，说昨晚韦
季方已经承认与长孙无忌共同谋反。韩瑗曾告诉无忌说：柳奭、褚遂良曾劝无忌
立梁王为太子，梁王被废以后，无忌遭皇帝怀疑，心中不安。韩瑗被逐出朝廷后，
于是便日夜与韦季方谋反。现在无忌谋反铁证如山，请依法收捕。
唐高宗似相信了许敬宗的一派胡言乱语，却又伤感地流出了眼泪，表示即是
舅父果真谋反，朕也不忍杀害。若杀了他，朕将会得个杀舅父的恶名，天下人将
会怎样议论我？
许敬宗见高宗仍舍不得割断舅甥之间的亲情，他又举出汉文帝杀薄昭的故
事：薄昭原是汉文帝的舅父，而且拥戴文帝即位有功，他犯了法，也被处以极刑，
故人们至今仍称文帝为明君。之后，许敬宗又进一步规劝高宗，说长孙无忌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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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大恶极，不能与薄昭同日而语。古人说：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无忌如同王
莽、司马懿之流一样奸雄，陛下若再迟疑不决，臣恐怕变生肘腋，悔恨不及。
唐高宗已被许敬宗说得昏头昏脑，这时已完全相信了他的鬼话，甚至也不找
来长孙无忌问个究竟，仅凭许敬宗的一面之辞，便下诏削除长孙无忌的官爵及封
邑，名义上贬为扬州大都督，实际却流放到黔州（今四川彭水）监管。①
大概唐高宗尚念长孙无忌是自己的舅父、国家元老重臣，虽然贬官，却仍按
一品官的优厚待遇供给其日常生活用品，即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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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200。
日供给细白米 2 升，粳米、粱米各 1 斗 5 升，粉 1 升，油 5 升，蜜 3 合，每月给
活羊 20 只，猪肉 60 斤，1 尺长的鲤鱼 30 条，酒 9 斗等。①算是对他的特殊照
顾了。
尚书左仆射于志宁在废立皇后的激烈论争中，本来怕惹事生非，故首鼠两端，
不敢明确表示自己的意见，武后对此也很反感。这时也给他加上一个“党附无忌”
的罪名，罢去了其相职。他欲明哲保身，但未能如愿，最后被贬为荣州刺史。
这年 7 月，武则天又进一步迫害长孙无忌等人。先是将柳奭、韩瑗等人带上
长枷，押送到京师受审，没收其家全郡财产；接着又命李勣、许敬宗等人复查长
孙无忌罪状。许敬宗派中书舍人袁公瑜等到达黔州，按察无忌反状。袁公瑜是支
持武则天的最得力人物之一，他仰许敬宗鼻息，到了黔州，把长孙无忌折磨得死
去活来，最后承受不住，只好自缢身死。褚遂良、韩瑗、柳奭等人也先后被杀或
病死。长孙氏、柳氏、于氏家族受株连而被流放、贬降者 22 人。⑨
想当年，太宗欲立魏王李泰为皇太子，并不想立晋王李治，是长孙无忌出面
力争，最后才确立晋王李治。长孙无忌一手扶植起来的亲外甥最终把自己送上了
断头台，这是他连做梦也不曾想到的，也是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大概他死了也不
会在九泉之下而瞑目吧！
在长孙无忌一派彻底垮台之时，原先被贬到地方任普州刺史的李义府，又调
回京城，任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李义府的再次入相，大概与武后不无关
系。
对于唐高宗废立皇后的斗争以及随之而来的朝官的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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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大唐六典》卷 4《膳部郎中》。
②《通鉴》卷 200。
有些史家习惯于用士庶斗争的观点来加以解释。认为以长孙无忌为首的反对派代
表了关陇旧士族的利益，以武则天为首的一派则代表了寒门新贵的利益。我们认
为并不尽然，其理由是：
其一，从两方阵线的组成人员来看，既不是清一色的旧士族，也不是清一色
的寒门新贵。从反对派来看，长孙无忌、柳奭、于志宁等人都是老牌的旧士族，
而来济、韩瑗等人却是出自寒门。来济父来护儿出自行伍，在隋末因军功晋为左
翊卫大将军，封荣国公，其前世在南朝无一人做官。显而易见，来氏当是庶族寒
门而无疑。①而极力支持立武则天为皇后的许敬宗、崔义玄都是来自高门士族。
许敬宗“其先自高阳南渡，世仕江左”。②其父许善心仕隋官至礼部侍郎，当是
江南旧士族高门。崔义玄虽然其父仕宦不显，但也毕竟是清河崔氏南祖房的一支，
③与荥阳郑氏、赵郡李氏、范阳卢氏并称为“山东四姓”。就这双方成员混杂的
情况来看，要说谁代表旧门士族，谁代表庶族新贵，则很难划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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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就唐初的实际僦冠来说，虽然仍存在着旧士族和庶族新贵这两个阶层，
但由于在选举上推行科举髓，九品中正制早巳被废除，虽然旧士族尚拥有较高的
社会地位，但在入仕上已没有严格的区别，二者的矛盾虽然存在，但已没有根本
的刹害冲突。所以我们要用士庶斗争的观点来解释这一斗争的性质，也就未免有
些牵强附会了。
如果说废立皇后一事不具有士庶斗争性质的话，那么在围绕修改谱牒问题的
斗争中，却具有鲜明士庶斗争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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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唐书》卷 73《来氏世系表》
。
②《旧唐书》卷 82《许敬宗传》。
③《新唐书》卷 72《崔氏世系表》
。
众所周知，门阀士族兴起子曹魏与西晋时期，盛极于东晋，到了南北朝时期，
已渐渐衰落。唐承魏晋、南北朝余风，社会上仍是重阀阅、尚门第，名门望族往
往瞧不起寒门新贵，寒门庶族出身的人也似自惭形秽，总觉得比别人矮一截似的。
武后出身于商人家庭，其父武士彟虽然做了当朝三品高官，但尚属于寒门新贵之
列，仍是被人小瞧，这明显地表现在皇后废立的争议中。褚遂良认为王皇后出身
于太原的高门望族，不可废，武昭仪出身于寒贱之门，不可立为皇后。经过一场
惊心动魄的斗争，武则天终于冲破了阻力，登上了皇后宝座，但她的寒微出身却
是无法改变的。这对于武后来说，确实是一件感到不太光彩的事。要想改变这一
现状，就必须通过修改谱牒的办法，把自己改为高门。
寒门出身的李义府虽再次入为宰相，也遇到了不少麻烦。在他以前做宰相时，
利用自己的职权，自称出自赵郡李氏，与诸李叙昭穆。因为赵郡李氏是著名的“山
东四姓”之一。当时李义府炙手可热，李氏中一些趋炎附势之徒与他称兄道弟者
甚多。给事中李崇德还改李义府与自己同谱。但当李义府罢相贬官后，李崇德又
从自己的谱牒中把李义府清除出来，李义府衔恨不已。及这次入相后，便使人诬
告李崇德有罪，将他逮捕入狱，最后自杀。①虽然赵郡李崇德含冤而死，但仍未
能改变李义府的寒门出身。李义府曾向名门望族为其子求婚，又遭到了士族的拒
绝。
在此之前，唐太宗曾命吏部尚书高士廉等人主持修改天下谱牒，修成了《氏
族志》。太宗虽然主张按当今官品来决定门第等次的高低，但由于传统观念和旧
土族的强大影响，所以高士廉等人“责天下谱牒，参考史传，检正真伪，进忠良，
退悖恶，
————————
①《通鉴》卷 200。
先宗室，后外戚，退新门，进旧望，右膏粱，左寒畯”，①分为九等，号称《氏
族志》。崔民干官虽不高，却仍居第三等。这次修定的《氏族志》，基本上仍以门
第的高低而定，武士彟虽生前为三品尚书，但却未能入流。
自《氏族志》修成后，至今已经历了四十多年，关中高门士族长孙无忌、于
志宁、柳奭等家族已身败名裂，彻底垮台了，过去的《氏族志》已不能反映现实
情况。特别是许敬宗以《氏族志》不叙武后本望，李义府也耻其无名，遂于 659
年（显庆四年）奏请高宗，提出修改谱牒的动议。许敬宗的奏请理所当然地会得
到武后的鼎力支持，因为这几年后宫的斗争，出身寒微是她的先天不足，久久为
此所困扰。而出身寒微的宰相李义府也是喜出望外，他也不遗余力。因此，唐高
宗很快颁下诏书，决定再一次在全国范围内重新修改谱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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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修改谱牒，经武后授意，由许敬宗“总知其事”，专委吏部郎中孔志约
等人修定，成书二百卷，取名《姓氏录》。唐高宗为此书裁定类例，并亲自作序。
《姓氏录》中以皇后、太子三师、开府仪同三司、仆射为第一等，文武二品及知
政事官三品为第二等，
“各以品位为等第，凡为九等”。②这样武后则成为第一等
高门，她梦寐以求的事终于如愿以偿，自然是春风得意了。李义府也由一向为人
们所瞧不起的寒门，一跃而成为第二等高门，当然也心满意足了。
但是，当时人们对《姓氏录》的评价远不如《氏族志》那样好。高士廉在修
《氏族志》时，升降去取，时称允当。许敬宗一向以阴险狡诈著称，在他当政时
所修改的《姓氏录》其粗
——————
①《新唐书》卷 95《高俭传》
。
②《唐会要》卷 36《氏族》。
制滥造就可想而知了。比如，许敬宗把女儿嫁于左监门卫大将军钱九陇之子，钱
氏本是唐高祖时皇家的一个奴隶，后来暴富，升任武官，许敬宗因贪图其财与他
联姻，于是便给他曲叙门阀，妄加功绩，结果一个出身于奴隶的人也跻身于高门
望族的行列，以至于与彭城名门刘文静同卷。同时，一些士卒也以军功升任五品
官的，也不管其出身如何，也尽编入《姓氏录》中，“由是搢绅士大夫多耻被甄
叙，皆号此书为‘勋格’”。①为了有利于在全国推行新修定的门第等级，经李义
府奏请，把过去颁行各州县的《氏族志》全部征收上来，付之一炬。
新修定的《姓氏录》，虽然有些粗制滥造，不为旧士族所承认，但毕竟是以
皇帝诏命的形式颁行于全国的，寒门新贵的社会地位有了明显的提高，它对打破
旧的门第观念无疑是起了冲击波的作用，对于巩固武则天的皇后地位也起了一定
的积极作用。
唐高宗贬逐了朝中的反对派，又通过修定谱牒而提高了武后的门第，武后的
政治地位已经日趋巩固。于是在 660 年（显庆五年）初春时节，高宗与武后及从
官多人一起巡幸并州（治今山西太原西南）。并州是李唐的发祥之地，附近的文
水县又是武后的故乡，所以皇帝与皇后都有衣锦还乡之感。
到了并州，唐高宗盛宴款待从官及诸亲属、并州的父老乡亲，并分别加以赏
赐，还曲赦并州及管内诸州，对于初举义旗而身亡的五品以上职事官，凡其坟墓
在并州境内，并让人分别祭祀；对于现存的佐命功臣子孙，量才录用，委以官职；
又“祠旧宅，以武士彟、殷开山、刘政会配食”。②
——————
①《旧唐书》卷 82《李义府传》。
②《旧唐书》卷 4《高宗本纪》上。
武后也搞了一些聚会活动，她特意将亲族邻里故旧召集到临时朝堂里，设宴
相待。同时还让一些命妇进入内殿，与皇帝亲属各受赏赐，从行的文武五品以上
官也分别得到了不同赏赐。唐高宗为使武后故乡的官吏同沾皇恩，还下制给并州
长史、司马各加勋级，对皇后的亲属、邻里故旧也分别给予赏赐。①
昔日文水县一木材商的女儿，如今竟破天荒地做了国母，光宗耀祖，而且对
乡亲邻里也是福星高照，使人刮目相看。
2．从参政到宫中“二圣”
按照阴阳家的传统观点，皇帝主阳，皇后主阴。皇帝与皇后，如同日与月，
阳与阴，各有所主守。具体来说，就是皇帝主管外廷，处决军国等大事；皇后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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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主持内廷，决理后宫中的事务。二者分工明确，庖丁不能代俎。但是由于当时
的一些特殊情况，武后却打开了宫闱之门，渐渐地走上了政治舞台，从参与朝政
逐渐发展成为决断朝政的“宫中二圣”，与高宗平起平坐，一起处理国家大事了。
武后得以参与朝政既有其客观原因，更有其主观原因，大致有以下几点：
首先是由于唐高宗患病，这是武后得以参与朝政的一个客观原因。从 660
年（显庆五年） 10 月开始，高宗龙体欠安，给武后的参政提供了一个难得的机
遇。史书记载说：
冬，十月，上初苦风眩头重，目不能视，百司奏事，上或使皇后决之。后性
明敏，涉猎文史，处事皆
———————
①《通鉴》卷 200。
称旨。由是始委以政事，权与人主侔矣。①
这就是说，从 660 年冬天开始，因为高宗有病，有时让武后参决政事。而武
后处事还非常符合高宗的旨意。
唐高宗所患的病，
“风眩头重，目不能视”，是一种难以根治、易于复发的慢
性病，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头痛脑热的小病。他一旦病情发作，则头晕目眩，什么
东西也不能看，这对于日理万机的大唐天子来说，的确给他带来了不可言状的痛
苦和困难。
唐高宗的风眩病经常复发，而且有时还染上其它疾病。今据《通鉴》一书的
记载，从 660 年至 683 年（弘道元年）驾崩，在这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就有数次
之多。如：
663 年（龙朔三年）11 月，因患风痹，高宗不能料理政事，诏令太子“每五
日子光顺门内视诸司奏事，其事之小者，皆委太子决之”。②
667 年(乾封二年)9 月，高宗因久病不愈，命太子李弘监国，代理军国大政。
③
673 年(咸亨四年)9 月，唐高宗又患了疟疾，不能治理朝政，
“令太子于延福
殿受诸司启事”。④
675 年(上元二年)4 月，唐高宗“苦风眩甚”，议使武后摄知国政，经中书侍
郎郝处俊劝说而止。5 月，太子李弘猝死于合璧宫。6 月，高宗曾下诏说：
“朕方
欲禅位皇太子，而疾遽不起，宜申往命，加以尊名，可谥为孝敬皇帝。”⑤可见，
这时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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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200。
②《通鉴》卷 201。
③《通鉴》卷 201。
④《通鉴》卷 201。
⑤《通鉴》卷 202。
受风眩病所苦的高宗已难以料理国事，欲按照传统让位于太子，可他却又病得厉
害，甚至卧床不起，未能遂愿。
681 年(开耀元年)7 月，唐高宗因病“服饵”，不能上朝哩政，
“令太子监国”。
①
由于高宗晚年多病，使他痛苦不堪，不能理政，因此想或让武后摄知国政，
或命皇太子监国，这成为武后得以参与朝政的一个十分有利的客观条件。
其次，当时的太子年幼，也患有疾病，虽奉命监国，但并无力治理国政。6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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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显庆五年），唐高宗“初苦风眩头重，目不能视”。这年，皇太子李弘年仅九
岁，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儿，根本不懂什么军国大事，更谈不上来治理国政了。
所以“百司奏事，上或使皇后决之”。到了 663 年（龙朔三年）11 月，高宗因风
痹甚苦，令皇太子每隔五日即于光顺门料理诸司奏事，小事皆让太子处理。诏令
虽这么说，但时年仅十二岁的少儿既非神童，自然也无能力处理复杂的诸司奏事。
所以太子年少无知，这是武后得以参与朝政的第二个有利条件。
再从武后本人的主观条件来说，她所具有的聪明才智也完全具备参与朝政的
条件。武后时年三十七岁，年富力强，早年涉猎文史，通古达今，熟诸国家的兴
衰治乱。而且在宫中已生活了近二十年之久，过去做唐太宗的才人时，聆听了太
宗君臣论治，教益良多，对宫中情况了如指掌。在同高宗废立皇后的斗争中黜陟
大臣，对朝政也较熟悉。再加上她秉性明敏，办事干练，在开始料理朝政时，即
“处理皆称旨”，非常符合高宗的心意。这说明她完全有能力充当此任。而更重
要的一点，还是武后与高宗志同道合，深受其信任。在一般的情况下，皇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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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201。
绝不会轻易把朝廷的权力交给大臣的，主要的是担心朝臣权高震主，闹不好还可
能导致大权旁落、江山改易。所以皇帝危、太子年幼，在驾崩前也是把朝政暂时
托付于顾命大臣，只是让他们辅佐太子，而不是代替新即位的年轻皇帝行使皇权。
因在这种情况下，唐高宗既不肯把权力交给大臣，太子又年幼知，只能让他所信
任的而且颇有办事能力的武后来参与朝政，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武后参与朝政的第三年，即 662 年（龙朔二年）春天，在她的建议下，唐高
宗下令改定百官和衙门名称：原来三省中的门下省改为东台，中书省改为西台，
尚书省改为中台；三省长官也相应改了名称：侍中改称左相，中书令改称右相，
尚书仆射改称匡正；尚书左、右丞改为肃机。六部尚书也改了名，吏都改为司列，
户部改为司元，礼部改为司礼，兵部改为司戎，刑部改为司刑，工部改为司平；
各部尚书改为太常伯，侍郎改为少常伯等等。①据说这些官名、衙名都是由武后
自己拟定的。衙门、官兵虽已改变，但其职能依然如故，它本没有什么特别意义，
只不过表面上给人气象一新之感。
武后参与朝政不久，还曾一度和高宗产生了一些矛盾。《通鉴》卷 201 记载
说：
初，武后能屈身忍辱，奉顺上意，故上排群议而立之；及得志，专作威福，
上欲有所为，动为后所制，上不胜其忿。
这大概是由于高宗多病，武后又办事干练，有很多政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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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 42《职官志》一。
有请示高宗，自己则擅自处理了，所以高宗认为武后“专作威福”。
另外还有的史籍所记与此略有不同，说武则天立为皇后，“已得志，即盗威
福，施无惮避，帝亦儒昏，举能钳勒，使不得专，久稍不平”。①这条史料与上
述那条有所不同。是说高宗“儒昏”，处理朝政不如武后那样英明果断，因此高
宗处理朝政而“使不得专”，受武后掣肘，时间久了，便忿然不平。这一情兒也
许是符合史实的，因为这时武后的地位已经巩固，因常常参与军国大事，政治地
位变了，于是她也变得不那么温良恭顺，乃至于独断专行，因此招致了高宗的不
满。
不仅这时武后有些“专作威福”，就是由她所提拔的李义府也有恃无恐，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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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越来越跋扈了，这也引起了高宗的反感。
李义府时任右相（中书令），主持官吏的选举工作。他虽被贬官后升为宰相，
仍是恶性不改，重操旧业。在他改迁祖父坟墓时，周围的七个县令亲自出马，征
调民间牛车，为他祖父载土筑坟。其中高陵令不堪劳苦，累死在途中。在安葬时，
他又兴师动众，70 里长的路上人流相继不绝。唐初以来，即使王公送葬也从没
有这种宏大的排场。李义府本无藻鉴官吏的才能，又“怙武后之势，专以卖官为
事，铨序失次，人多怨讟”。②尽管他把选官事搞得乌七八糟，怨声载道，但是
百官畏惧而不敢上言。时间久了，高宗也对李义府的一些丑事有所耳闻。
663 年(龙朔三年)4 月的一天，唐高宗从容地对李义府说：
“闻卿儿子、女婿皆不谨慎，多作罪过，我亦为卿掩覆，未即公言，卿可戒
勖，勿令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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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唐书》卷 76《则天武皇后传》。
②《旧唐书》卷 82《李义府传》。
本来，高宗好意从正面告诫他，不要让其子、婿等亲属胡作非为。不料李义
府听了以后，不但不反省自律，反而勃然变了脸色，气呼呼地质问高宗这是谁告
诉陛下的。高宗见他如此蛮横无礼，也十分气愤地说：
“但我言如是，何须问我所从得耶！”
李义府虽见高宗有些恼怒，却一点儿也不在乎，反而若无其事一样，“殊不
引咎，缓步而去”。①
活该李义府倒霉。这时恰巧有个叫杜元纪的阴阳先生，说李义府居宅有“狱
气”，当积累 20 万缗钱，才能镇压这刑狱之气。李义府信以为真，急忙千方百计，
大肆搜刮，以凑足 20 万缗钱，于是闹得群议鼎沸。
时李义府正遇有母丧。朝廷每月初一、十五给两天哭丧假，但他却不在家哭
丧守灵，却常常脱去官服，换上平民服装，与杜元纪悄悄地来到长安城东，登上
古坟，观察风水。他虽然行动诡秘，但还是被人发觉了。有人告发他鬼鬼祟祟，
行踪可疑。说也凑巧，他的儿子李津，时任右司议郎，借其父权势，私下召回长
孙无忌的孙子长孙延，从中受贿 700 缗，让长孙延做了司津监官。此事也被右金
吾仓曹参军杨行颖告发。
李义府自以为背后有武后撑腰，有恃而无恐，并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大概
这一次唐高宗执意要惩治李义府，而武后心有余而力不足了。高宗下令将李义府
逮捕入狱，由司刑太常伯刘祥道与御史、大理寺的官员共同审理这一案子，并由
司空李勣总监其事。经过审查，罪证确凿无疑，三天之后，即下诏罢掉李义府的
一切官爵，远流隽州（今四川西昌市），其诸子、女婿也都罢掉了官职，流放到
庭州。高宗除了朝廷中的一大公害，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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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 82《李义府传》。
是大快人心，“朝野莫不称庆”。①
这次唐高宗不顾武后的可否，决心要严惩李义府，故将他流放后，规定即使
遇到大赦，他也不在赦免之内。因此，李义府被流放到隽州之后，再也没有生还
的希望，不久便忧郁成疾，很快一命呜呼，命归西天了。只是过了 30 年以后，
武则天做了帝，思念他诩赞皇后有功，追赐他为扬州大都督，还赐李义之子左千
牛卫将军李湛实封 300 户。②
引起高宗对武后强烈不满的还有一件事，就是韩国夫人的暴卒。原来武士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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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娶杨氏后共生了三个女儿，长女嫁给贺兰越石，次女是武则天，三女儿嫁给郭
孝慎早死。后来贺兰越石也死，贺兰氏在家守寡。武则天立为皇后，大姐贺兰氏
封为韩国夫人。韩国夫人因武后的关系，经常出入六宫，并在宫内也有居宅。时
韩国夫人虽过不惑之年，仍是楚楚动人，风姿不减当年，因此很快得到了高宗的
宠幸，这种风流韵事当然会传入武后的耳朵里。于是过了不久，韩国夫人却突然
